唐诗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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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调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 ，
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砅厓转石万壑雷＇十二＇。其险也如此，嗟
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剑阁峥嵘而崔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十三＇。所守
或匪亲＇十四＇，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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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虽云乐 ＇十五＇ ，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十六＇ 。
＇一＇“蜀道难”，本六朝《瑟调曲》旧题，都是描写蜀道的险阻。李白的这首诗也是传统题材
的再发挥。自来以来对此诗的主题思想，众说纷坛，据詹锳《李白诗丈系年》考订，认为与《送友人
入蜀》、《剑阁赋》是同一主题同时之作，比较可信。据孟棨《本事诗》，贺知章千天宝初年李白人
京时即见此作，惊叹之余，称李白为“谪仙”。按贺于天宝三年初致仕归越，故其创作时间不得迟于
天宝三年。这首诗以雄奇奔放的笔调，采纳传说、民谚，夸写蜀道之艰难险峻，是李白浪漫主义诗风
的代表作。
＇二＇“噫”、“吁（音虚）”、“戏（音呼）”，都是惊叹词。李白于此连用，下面又叠用“危
乎”、“高哉”，是对蜀道的艰险加重表示惊叹。
＇三＇“蚕丛”、“鱼凫”，传说中古蜀国的两个国王。“茫然”，渭蜀国开国时间悠久，事迹
难考。
＇四＇这四句说从蜀国开国似来，秦蜀间无路可通，太白山与峨嵋山之间只有飞鸟往还。“四万
八千岁”，形容时间悠久，并非确数。“不”，一作“乃”。“太白”，或称“太乙”，秦岭峰名。
＇五＇“山摧壮士死”，据《华阳国志·蜀志》称，秦惠文王答应下嫁五个女儿给蜀王，蜀王派
了五个力上去迎娶。返回梓潼，遇一大蛇
钻人山洞，五个力士一起拉住蛇尾，想把它拉出来，结果山被拉塌，五力士及五女都被压死，
山也分为五岭。“石栈”，即栈道。山路险阻，凿石架木以通行的道路。
＇六＇这两句说蜀山太高，连太阳的车子遇到它也只好折回去，水波也被冲折倒流。“六龙”，
古代神话，替太阳驾车的羲和每日赶了六条龙载上太阳神在天空中从东到西行驶。“高标”，指秦岭
或蜀道上的最高峰。
＇七＇“青泥”，岭名，为唐代入蜀要道，“悬崖万仞，山多云雨，行者屡逢泥淖，故号青泥岭”
（见《元和郡县志》）。在今陕西省略阳县。“盘盘”，形容山路纡曲。
＇八＇上句说蜀道极高处，登者可以上们星辰。 “参（音身）”、“井”都是星宿名。“参”是
蜀的分野，“井”是秦的分野（古人认为地上某些地区与天上某些星宿相应，叫分野）。“胁息”，
屏息，不敢出气。“膺”，胸。
＇九＇“巉（音蝉）岩”，山势峻险。
＇十＇“子规”，一名子鹃，即杜鹃鸟，蜀地最多。据《华阳国志·蜀志》，古时有蜀王杜字，
号望帝，后禅位出奔，其时子鹃鸟鸣，蜀人因思念杜宇，故觉此鸟呜声悲切。
＇十一＇“去天不盈尺”，一作“人烟几千尺”。
＇十二＇“喧豗（音灰）”，瀑布急流的喧闹声。“砾（音烹）”，水击岩石的声音。
＇十三＇这三句说剑阁形势险要，易守难攻。“剑阁”，在今四川省剑阁县北七里，是大剑山和
小剑山中间的一座雄关，又名剑门关。“峥嵘”、“崔鬼”，都是形容山势高峻、突兀不乎的样子。
西晋张载《剑阁铬》：“一夫荷戟，万夫趦趄（音资朱）。形胜之地，非亲勿居。”
＇十四＇“匪”，同“非”。“亲”，一作“人”。
＇十五＇“锦城”，即锦宫城，在今四川省成都市。
＇十六＇“咨嗟”，叹息。
梁甫吟＇一＇
＇二＇ ＇三＇
长啸梁甫吟，何时见阳春 ？君不见朝歌屠更辞棘津，八十西来钓渭滨 。
＇四＇
宁羞白发照渌水，逢时吐气思经纶 。广张三千六百钓，风期暗与文王亲
＇五＇ ＇六＇
。大贤虎变愚不测 ，当年颇似寻常人。君不见高阳酒徒起草中，长揖
山东隆准公。入门不拜骋雄辩，两女辍洗来趋风。东下齐城七十二，指挥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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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八＇
汉如旋蓬 。狂生落魄尚如此，何况壮士当群雄 。我欲攀龙见明主，雷
＇九＇ ＇十＇
公砰訇震天鼓 ，帝旁投壶多玉女。三时大笑开电光，倏烁晦冥起风雨 。
阊阖九门不可通，以额扣关阍者怒＇十一＇。白日不照吾精诚，把国无事忧天倾
＇十二＇。猰磨牙竞人肉，驺虞不折生草茎＇十三＇。手接飞猱搏雕虎，侧足焦原
未言苦＇十四＇。智者可卷愚者豪，世人见我轻鸿毛＇十五＇。力排南山三壮士，
齐相杀之费二桃＇十六＇。吴楚弄兵无剧孟，亚夫哈尔为徒劳＇十七＇。梁甫吟，声
正悲，张公两龙剑，神物合有时＇十八＇。风云感会起屠钓，大人屼当安之＇十
九＇
。
＇一＇“梁甫吟”，乐府古曲。今存《粱甫吟》古辞一篇。“粱甫”，山名，在泰山下。张衡《四
愁诗》：“我所思兮在泰山，欲柱从之粱甫艰。”李善注云：“泰山以喻时君，梁甫以喻小人也。”
李白《冬夜醉宿龙门觉起言志》：“而我何为者，叹息龙门下。富贵未可期，殷忧向谁写？去去泪满
襟，举声 《梁父吟》，青云当自致，何必求知音。”可以为这首诗作注。本篇大约作于受唐玄宗左右
的小人谗害，赐金放还之后，是李白借乐府古题抒发个人忧国伤时的作品。
＇二＇“见阳春”，《楚辞·九辩》：“恐溘死而不得见乎阳春！”李白以屈原被谗去国比自
己被谗放逐。
＇三＇“屠臾”，指周初名相太公吕望。传说他五十岁时在棘津（今河南省延津县）卖吃食，七
十岁时在朝歌 （殷都，在个河南省汲县）屠牛，八十岁在渭水垂钓，九十岁辅佐周文王。
＇四＇这两句说大公不以年老垂钓为羞，时机一到，便能扬眉吐气，治理国家。
＇五＇“三千六百钓”，指大公在渭水边垂钓十年（每年垂钓三百六十天）。“风期”，指品格
志气。
＇六＇“大贤虎变”，用《易经·革卦》“大人虎变”语。“虎变”，指虎的皮毛秋后更新，文
采炳焕。这里用来比人，意思说贤者能骤然得志，非愚宕所能测知。
＇七＇这六句叙述汉初郦食其 （音历异基）谒见汉高祖刘邦和游说齐王田广降汉的故事。据《史
记·郦生陆贾列传》，郦食其，高阳 （今河南省杞县）人，自称“高阳酒徒”。刘邦领兵过高阳时，
郦往谒见，刘邦正让两个女子给他洗脚。郦生长揖不拜，向刘邦说，想聚合义兵而灭秦，就不应对长
者如此不礼貌 （当时郦已六十多岁）。刘邦于是停止洗脚，以礼接待。后来郦生为刘邦游说诸侯，使
齐王田广以七十二城降汉。“草中”，草野之中。“隆准”，高鼻子。《史记·高祖本纪》：“高祖
为人隆准而龙颜。”“趋风”，很快地走上前来。“旋蓬”，蓬草遇风就连根而拔，随风飘转。这里
比喻郦食其指挥楚汉之争如转动蓬草一样容易。
＇八＇“狂生”，指郦食其。《史记·郦生陆贾列传》：郦■家贫落瑰，无以为衣食业，……
县中皆谓之狂生”。“落魄”，即落泊，飘泊不二仁，生活无靠的意思。“壮士”，李白自指。意思
说：郦生是落泊无依的狂生，还有机会辅佐汉高祖成大事，何况我比他强。
＇九＇“攀龙”，古人将追随君主比做“攀龙鳞，附凤翼”（语出《后汉书·光武帝本纪》）。
“天鼓”，《史记·天官书》：“天鼓，有音如雷非雷。”《初学记》卷一引《抱朴子》云：“雷，
天之鼓也。”从这两句以后作者写自己，不是咏叹历史故事了。但又采取了《离骚》的手法，以天写
人。
＇十＇这三句说上帝身旁很多仙女，正在玩投壶。上帝时而大笑，发出电光。忽阴忽晴，忽而下
雨。暗指“明主”荒于淫乐，喜怒无常。投壶”，古代宴饮时的一种游戏，宾主依次把箭投入一个瓶
状的壶中，负者饮酒。又据 《神异经·东荒经》说，东王公与玉女投壶，投中者，“天为之■嘘（叫
好）”。投不中者，“天为之笑”。张华注说，不下雨的闪电就是天笑。“三时”，《左传·桓公六
年》：“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杜预注：“三时，春、夏、秋。”“倏烁（音叔硕）”，
电光迅速闪烁。
＇十一＇这两句意思说天上的门都关闭了，我用额头叩门，引起守门者的发怒。“阊阖（音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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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天门。“九门”，九天之门。
＇十二＇这两句说太阳也不能照见我的诚心，我并不是象杞国人那样，无缘无故的担心天塌下来。
《列子·天瑞篇》：“把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无所寄，废寝食者。”
＇十三＇这两句说行暴政则人民遭殃，行仁政则谷物丰登。“猰 （音雅俞）”，古代一种吃人
而又能快跑的野兽。常用以象征暴政。“驺虞（音邹俞）”，《诗经·召南·驺虞》序云：“仁如驺
虞，则王道成也。”驺虞或说即白虎，黑纹，不食生物，不踏生草。常用以象征仁政。
＇十四＇这两句说自己虽处于危险境地，但是充满了信心，并且也有才力以应付艰难险阻。据《尸
子》记载，古代勇士中黄伯能左手接飞猱（一种善攀援的猕猴），右手搏雕虎（斑驳猛虎）。“焦原”，
据 《尸子》记载，春秋时莒国有石名焦原，广五十步，下临百仞深渊，勇敢的人才有胆量上此石。张
衡 《思玄赋》：“执雕虎而试象兮，阽焦原而跟趾。”
＇十五＇这两句言聪明人遇乱肚就把自己的才智收藏起来，愚者就自豪了。世人不识我，对我很
轻视。《论语·卫灵公》：“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鸿毛”，鸿雁
的毛，很轻。
＇十六＇这两句借晏子典故说有些忠良智勇之士，被奸相轻易地杀害了。《晏子春秋》卷二记载
齐景公时有三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都以勇武闻名。一日晏子从他们旁边走过，三人都没有
敬礼。晏子人内，跟齐景公说这三人没有君臣尊卑之礼，将为后患，齐景公说，他们都很勇武，无法
除去。晏子出谋让景公赏三人两个桃子，要他们三人评论自己的功劳，功大的可以吃桃。公孙接和田
开疆都认为自己的功劳不小，先拿了桃子。而古冶子却说明他们的功劳不如自己，要他俩把桃子退回。
两人羞愤自杀。古冶子见二人已死，觉得自己独生不义，也自杀了。古诗《梁甫吟》咏叹过此事，称
三人“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李白此处是对现实而发，并为自己的
怀才不遇鸣不乎。
＇十七＇据 《史记·游侠列传》，吴楚叛乱时，汉景帝命周亚夫为将出兵，周在河南得到剧孟。
他笑吴楚要弄兵而不用剧孟，实是徒劳。“哈（音孩）”，嗤笑。此处李白以剧孟自比，以为唐玄宗
不重视自己，就象吴楚失去剧孟一样。
＇十八＇据 《晋书·张华传》：张华任雷焕为丰城（今江西省丰城县）令，焕在丰城掘得一双宝
剑，送了一把给张华。张华写信给雷焕说：“详观剑文，乃干将也，莫邪何复不至？虽然，天生神物，
终当合耳。”后张华被杀，宝剑不知去向。雷焕死后，他的儿子雷华带剑经过延平津，剑从腰间跃入
水中。华派人下水去取，不见剑，但见两龙，各长数丈。这两句用以上典故，意谓一时虽受小人阻隔，
但与“明主”终当有会合之时。
＇十九＇末两句言有志之士，终有得意之时，应安于困境，以待时机。 《后汉书》卷五十二《马
武传》后论“二十八将”云：“咸能感会风云，奋其智勇。”“屠钓”，太公吕望曾隐于屠、钓，见
本篇注＇三＇。“屼（音倪吾）”，不平坦，危难。
乌夜啼＇一＇
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停
＇二＇
梭怅然忆远人，独宿孤房泪如雨 。
＇一＇“乌夜啼”，乐府古题，属《清商曲·西曲歌》。李白此诗所写紊川女是晋朝窦滔的妻子
苏蕙。据《晋书·列女传》，窦滔本是秦州刺史，后被苻坚徙流沙。苏意思念窦滔，织成回文璇玑图
赠滔，题诗二百余首，计八百余言，纵横反复皆成章句。
＇二＇末两句先写思妇触景生情，停梭怅然，后来回孤房独宿，泪落如雨。诗虽写窦滔妻苏蕙的
悲苦，却并不只是写历史故事，也有泛写唐代一般戍卒妻室的怨望情绪的意义。
将进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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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
＇三＇
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搏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
＇四＇ ＇五＇ ＇六＇
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邱生 ，
＇七＇
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 ，但愿
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
＇八＇ ＇九＇
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
＇十＇
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将进酒”，汉乐府诗题，属《鼓吹曲·铙歌》。古词有“将进酒，乘大白”，写饮酒放
歌 （《乐府诗集》卷十六）。元萧士黄说《将进酒》是，《短箫铙歌》，“唐时遗音尚存，大自填之
以申己意耳”。本篇大约作于出翰林“赐金放还”后。李白当时胸中积郁很深，本篇抒发了感慨，但
主要是以豪迈的语言，表达了乐观自信、放纵不羁的精神。
＇二＇黄河发源干青海的巴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