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的容格格-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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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道:“你但说无妨。”
凝贵人道:”那请恕臣妾无理。臣妾以为和瓴公主自尽一事,皇后娘娘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皇后厉声道:“放肆。本宫自从得知和瓴册封公主,背负和亲之伟任,就亲自将其接到坤宁宫,日夜好生伺候,不敢有丝毫怠慢。你,岂敢侮蔑与我?”
凝贵人微微一笑道:“皇后娘娘的确是将和瓴公主接到坤宁宫,只是好生伺候却也未必。”
皇后怒道:“皇上,她以下犯上,竟然对本宫这么说话,眼里哪还有本宫?”
皇上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下凝贵人,不语。
锦妃道:“和瓴公主自尽之事本就是她拂了皇上好意,不想出塞和亲。她,身为公主,却不能深明大意,竟然选择以自尽来对抗皇上,皇上未曾怪罪与她,已是大恩惠了。凝妹妹,你怎么还能够说皇后的不是呢?就算你平常对皇后娘娘心有不满,也不能如此侮蔑娘娘呀,娘娘为了和瓴公主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锦妃如此一说,皇后立马道:“就是,皇上,和瓴自从得知自己即将和亲,就开始大哭大闹,臣妾百般劝慰都无济于事。本以为过断日子她就会回心转意,谁知道她竟然会……她实在是太不明事理,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这句话促及了皇上的痛处,他不禁脸有愤色。
凝贵人道:“皇上,和瓴公主年龄尚幼,让她出塞和亲,的确有些难为她。所以有些小脾气也是难免。臣妾不敢质疑皇后娘娘的用心良苦,只是以为皇后并未尽到劝慰之责,反而有逼迫之嫌。”
此话一出,让容儿也不禁对这个凝贵人刮目相看。
凝贵人继续道:“皇后娘娘自言曾经百般劝慰和瓴公主,那皇后娘娘为何将公主拘于坤宁宫,不让任何人接近呢,甚至是身为公主之母的平贵嫔也不能接近呢?”
皇上狐疑的转头看着皇后,道:“不让任何人接近公主,这是为什么?”
皇后道:“皇上不要听这个贱人胡言乱语,臣妾将公主请于坤宁宫是为了照顾公主,何时不让人见公主了?”
凝贵人道:“那为何平贵嫔在坤宁宫外等待许久,娘娘都未让其进入呢?”
皇后道:“那是因为和瓴染了风寒,身体不适,她不想见人而已。”
凝贵人道:“那为何容格格中秋前夜请旨探视和瓴公主,皇后还百般阻挠呢?”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唰的转向人群后的容格格。
容儿没有想到凝贵人会在这种场合将她推到风头浪尖之上。
皇上的目光也随之而来,看到容格格虚弱的脸色,忍不住道:“容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受了惊吓。”
容儿勉强一笑,道:“容儿谢皇上关心,只是一点小惊吓而已,并无大碍,不敢牢动皇上。”
皇上道:“朕也记得当初赏月之时,你当众向朕提出要去探视和瓴,后来如何?”
容儿看了一下皇后再看了一下锦妃,慢慢的道:“容儿得知和瓴身体抱恙,特地前去坤宁宫欲与公主请安,只可惜,皇后娘娘宣称公主病重不宜见人,容儿未能见到公主。”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道:“那日和瓴病重,她自己不想见人,所以本宫才未让容格格进去。”
凝贵人冷笑一声,道:“是吗?皇后娘娘,为什么臣妾了解的和娘娘说得不一样呢?”凝贵人一副咄咄逼人之势,看的容儿也觉得非常奇怪。
凝贵人道:“皇后娘娘说和瓴公主病重,那为什么太医院里并没有公主的见诊记录、药房记录,甚至连用药记录也没有呢?”
皇后急急的道:“那是因为本宫不想声张声势,让皇上担心。”
凝贵人道:“公主乃是万金之声,岂能随便见诊医治而不留记录,万一病情有变,如何查对?皇后娘娘料理后宫多年,不会连这个基本的常识也不懂吧。”
皇后怒道:“大胆贱人,竟然这么对本宫说话。本宫做事自然有本宫的道理,何必向你解释。你竟敢以下犯上,大胆狂言,来人,把她拉下去!”
凝贵人道:“娘娘,臣妾何罪之有。再说皇上在此,娘娘不用这么激动吧。”
“你!”皇后气的脸色通红,道;“本宫贵为天下国母,手握掌管后宫之大权,难道连惩治你这个小小的贵人的权利都没有嘛。就算皇上在此,皇上也一定会为臣妾作主的。”
皇上脸色有些沉重,他静静的看了一下针锋相对的两位,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思索了一下,忽然抬头看着容儿道:“容儿,你对此事如何看。”
众妃的目光全都在容儿的身上。
锦妃道:“皇上,此乃后宫之事,容格格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宫中之人,恐怕未必能礼清这宫中之事。”
皇上道:“就是因为容儿不是宫中之人,朕才相信她。”
容儿道:“如果皇上要听实言,那容儿就斗胆直说了。”
皇上道:“容儿,你说。”
容儿道:“容儿认为和瓴公主选择自裁之举必有万般无奈之因由,自从公主搬去坤宁宫之后,容儿再未有她半点消息。和瓴公主在坤宁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怕只有皇后娘娘才知道。凝贵人奉命彻查此事,想来她已有些眉目,皇上何不让凝贵人讲下去,各位娘娘心里也可以有些明白。”
皇上点点头,道:“好,凝贵人,你继续说下去。”
皇后打断道:“臣妾敢对天发誓,臣妾乃是尽心尽力照顾和瓴,并未有他事发生,臣妾恐怕凝贵人以协查此事之名诋毁臣妾,只怕她别有他意,皇上万万不可听信她一面之词。”
容儿道:“凝贵人尚未道出和瓴公主在坤宁宫之事,皇后怎知凝贵人将会诋毁娘娘。如果皇后娘娘认为凝贵人所述之事并不正确,娘娘自可提出,皇上在此,想必是不会冤枉娘娘的。”
“你!”皇后历眼盯着容儿,眼中怒火几欲将其吞灭。
皇上道:“不要吵了,凝贵人,你说下去。”
凝贵人道:“皇上,臣妾四处打探,发现和瓴公主并非如皇后娘娘所说,卧病在床,乃是皇后将其软禁在坤宁宫中,严加看管,不许公主见任何人!”
皇后道:“和瓴自从得知她将奉旨出塞之后,一直情绪激动,不仅顶撞本宫,而且还有怨恨皇上之意,臣妾怕有差错,才派人严加看守。她情绪如此激动,又怎能轻易见人?”
凝贵人道:“和瓴公主年幼,得知出塞,心里有些不解也是必然。臣妾斗胆,臣妾想当初皇后娘娘如果能好言相劝,再请平贵嫔、容格格过来一起好好劝解公主,想必公主未必会走上这条绝路。只是,皇后娘娘您非但不好言相劝,还对公主冷言冷语,多加嘲讽,致使公主想不开,才会走上这条绝路的。”
她又对皇上道:“皇上,皇后娘娘贵为后宫之首,理应体贴众妃,体恤下人。公主心有不解,应多加以安慰。平贵嫔思女心切,前去坤宁宫探视,理应好生接待,却反被娘娘派人打出。甚至贵嫔病重,娘娘也不准请太医前往就诊。臣妾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今日冒着一死,冒着被皇后娘娘记恨,也要替平贵嫔和和瓴公主向皇上讨个公道,要不然臣妾心里实在不安。请皇上明察。”
皇后忙道:”皇上,休听信凝贵人一面之词。臣妾这么多年来主掌后宫,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与各位姐妹友好相处。臣妾一片好心,照顾公主,没想到反而为臣妾惹来莫须有的罪名。臣妾实在是冤枉。皇上不信,可以问问后宫众位姐妹,臣妾何时仗势欺人,何时不善待她人?臣妾派人殴打平贵嫔及不让太医准视平贵嫔一事,实在是子虚乌有,请皇上明察。”
凝贵人还想说什么,皇上止住道:“闭嘴,你们谁都不要再说了。”
他想了一下道:“和瓴和平贵嫔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锦妃你好好安排一下他们俩的后事,就照平贵嫔的意思,将他们葬在一起吧。”
锦妃道:“臣妾领命,请皇上放心。”
皇上又扫了一下众人,道:“和瓴和平贵嫔都走了,皇后你就去福佑寺为他们两戒斋念经一月吧。这一月之中,后宫之事就待由颜妃和锦妃料理吧。颜妃身体一向不好,凝贵人就多帮着她一点吧。”
皇后还似有话说,皇上却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拂袖而去,将至门口,忽然道:“容儿,以后除了初一十五进宫请安,宫中节庆之日外,若无他事就不用随意进宫了。”
皇上拂袖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得意的人,只怕只有凝贵人一人。
只是,皇上最后的那句话,让容儿不知所措,茫然若失。看的出,皇上在怨恨着什么,不仅怨恨着,还把这种怨恨转移到了容儿的身上。
后宫多事之秋,只怕也将皇上弄得精力憔悴了。
意外
看来哈察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毕竟是皇上后宫之中的家事,旁人还是不要多插手为好。虽说事情并不是容儿自揽于身,只是宫内出了这么多事情,却多多少少与容儿有些关联。皇上给足了容儿面子,又毫不留情的全部收回。皇上的怨气再所难免,只是这个怨气忽然移到容儿身上,容儿难免有些郁郁不闷,只能悻悻然的出宫回府。
这场战争里,胜利的或许只有凝贵人一个人,只是,出宫的时候,容儿还是看到了锦妃眼里藏不住的一丝喜意,甚至微微带着一种胜利的神色。
是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回到玲珑斋里,容儿还是不开心,一个人闷闷的坐在窗前。
将军府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忙着照顾哈察麟,玲珑斋像是府中的孤岛,每个人从旁走过,只是没人会靠近。
这些天,接二连三的事情猝然发生,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这些事情是否是自找的呢?容儿自问。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福晋在进宫的路上就听到了宫中发生的事情了,宫里猝变,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匆匆前往梓宫,接着又被太监宫女个个送回来。
福晋对容儿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也好,以后你就可以不用再趟这个浑水了。”福晋反而显得有些释然。
只是容儿不能。
比较可以随意进宫是多大的一个权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虽然皇上没有下令收回容儿的和硕格格进宫金花,只是他这么一说了,值门太监哪还敢随意放容儿进去呢?容儿的特权也就被无形的剥夺了。
只是,容儿倒现在还没有明白,虽然凝贵人一向任性枉为,但是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一下子变聪明那么多了。
哈察麟的病情开始稳定,刘三益是哈察麟的主治太医,每天都会来将军府和哈察、婉玉走得很近。容儿很少见他,一是因为容儿大半时间都不在府里,二是就算在府里也常常是蜗居于玲珑斋里边,不太出来见人。刘三益倒是有一次顺道来拜见,只是容儿不喜他为人,和他表面敷衍了几句就送客了。逢场作戏有时是件很困难的事。只有躲在自己的小窝里才是最安全的。
忽然想起刚才福晋打听麟儿的病情,容儿才忽然想起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过麟儿,也没有见过哈察了,自从哈察麟发病后,哈察就好像一直呆在麟儿处,没有再来过玲珑斋。看来她应该去看看麟阿哥。
容儿始终不是一个称职的额娘。或者可以说,她根本没有做好作额娘的感觉,也根本没有作额娘的心情。虽然进府都大半年了,只是,为什么她还是找不到一点家的感觉,找不到一点可以融入到这个其实原本就已经齐全的家里呢?
去看麟儿的时候,哈察上朝还没有回来,大概留在军机处商议事情了。麟儿病情的稳定让他心情有些安定了。
婉玉仍然守在麟儿的身边。大概这几天过度的担心和劳累,她显得憔悴和疲惫很多。看到容儿也没有以往那么热情,只是淡淡的请了安,请容儿坐下。
麟儿还是有些昏迷,只是呼吸显得很平稳,婉玉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心和担忧。
麟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这种感情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这种温馨也是容儿找不到的。
忽然之间,容儿觉得婉玉是多么的伟大,伟大的让容儿忘记婉玉对她的威胁,或许是容儿自己多心了,婉玉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不惜自我牺牲,甘愿默默的守在爱人身边,甚至忍辱对着霸占爱人的人恭敬有礼,为的只是可以求得个名分,可以安然的守在爱人身边。
和婉玉淡淡的说了几句话,容儿就起身回玲珑斋了,想起过往的种种,有些沉重。
平贵嫔送来的箱子还放在箱屋里,现在想来,走这一步她和和瓴一样,都是做好打算的。那日请容儿过去,其实是变相的交代后事了。只是自己太木知木觉,没有往这层想去。只是,若是一个人决心已下,又有多少挽回的机会。
以如匆匆回来了,见屋里没有人,轻轻的道:“我刚刚去太医院把格格给的药方给柳太医看了,柳太医说这像是是治天花的药方。”
容儿一惊道:“天花?”天花是大清皇朝的天敌,人人几乎谈“痘”色变,宫中的王子公主,有不少幼年就被天花夺去生命的,当朝就曾有一位公主因天花肆虐而夭折。
以如继续道:“柳太医已经仔细的看过这个药方了。说这是如今最普遍也是最有效的缓解和治疗天花的药方。”
容儿心里暗暗想道:“难道和瓴出过天花?我好像并未听说过。”容儿自己倒是出过天花的,听说出生不到一年,容儿就不幸出疹,当时就被送出王府到承德避暑山庄进行单独治疗。后来也算福大命大,躲过了这一劫。只是和瓴,容儿的确未曾听说过。只记得小时候曾听额娘和太后谈起,当时宫中也有一位格格出疹,只是她未能躲过天花之灾,夭折了。
但是和瓴,好像并没有出过疹呀。平贵嫔好好的收着这张药方干什么呢,还放的如此隐秘?
以如道:“对了,格格,柳太医好像还对这个药方很感兴趣,问我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容儿道:“哦,你怎么说。”
以如道:“我说是我无意间从一个民间大夫手里得来的,不知好不好,来请柳太医看看。”
容儿点点头道:“恩。那他怎么说。”
以如道:“听柳太医的口气,这应该是个好药方,不是一般的名医很难开出这个药方来。”
容儿想着原来的药方上还有章木远的印章,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太医院的,如果是太医院给后宫开出来的药方在太医院应该是留有底的,也许要想搞清楚什么必须先搞清楚章木远这人是谁吧。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容儿忽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多事还是不要一查到底吧。
容儿道:“你把这张药方毁了吧。”
以如有些惊讶,但是还是点点头。
原来的那张药方还好好的放在容儿的小储物柜里,以如毁的只是容儿照着药方抄誊的。
接近傍晚的时候,柳太医忽然造访。
容儿隔着帏幕接见了他。
柳太医道:“臣前来府中为麟阿哥把脉,经过玲珑斋,特地向格格请安。”
容儿道:“柳大人您客气了。麟儿的病让太医多费心了,容儿代将军谢谢大人。”
柳太医道:“这是臣的职责,不敢言谢。听说格格为了小阿哥的病也是焦虑心急,四处求医,觅取良方,臣感格格爱子之心,多感敬意,只是臣有一语,不知当言可否?”
容儿道:“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柳太医道:“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