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吟-凤舞-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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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拿开雷烈捂住伤口的手,岳凤舞发现另一只手臂上被划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口子,鲜红的血已经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把手举平。”岳凤舞立刻抬起雷烈的手臂吩咐道,“齐宏,去把我帐篷里的那个药箱拿过来,顺便叫人提一桶水过来!”
“我这就去!”说完齐宏奔跑着冲出帐篷。
看着齐宏一阵烟似的消失了,岳凤舞不禁摇头叹气,雷烈只是受了点外伤,用不着这么紧张呐。
岳凤舞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金创药,小心翼翼地倒在雷烈的伤口上。
“你身上好像藏了不少东西。”雷烈看着他上药的样子。
“能救命的东西,自然要带在身上。”岳凤舞撒完金创药,盖好瓶塞,又把它放回腰间。
岳凤舞看着雷烈手臂上的伤口,有点长,却不深,像是被小刀之类所划伤的。
“我还没见到过只是看信就把自己的手弄伤。”
“你怎么知道!?”雷烈脸色微变,吃了一惊。
岳凤舞解释道:“今天你哪都没去,而刚才齐宏告诉我,他不是让他送去一把拆信刀?刀的长度和你的伤口正好吻合。”
“这小子连这种事情都和你说,哼!”雷烈不悦地哼了一声。
岳凤舞被雷烈弄得无语,谈笑风生不就是什么事都可以拿出来说,
“什么事?在说什么事?”突然帐篷后猛然地冲进来一个人。
齐宏一手抓着岳凤舞的药箱,另一只手提着一桶水,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第七章
齐宏冲进帐篷后就发现这个两人开始缄口不言,像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岳凤舞站在雷烈的面前双手托住他带伤的手臂,雷烈的目光则从岳凤舞的身上转移到破坏气氛的下属。
“喂!我说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齐宏手指着岳凤舞和雷烈。
岳凤舞一声不吭地从齐宏的手里拿走药箱,然后开始用清水处理雷烈手臂上的那道伤口。
“刚才你们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齐宏越看这个两人越觉得不对劲。
说你坏话的人现在正等着别人帮他包扎伤口,可惜岳凤舞的心声齐宏听不到。
岳凤舞仔细地清洗着伤口,如果让伤口感染到破伤风可就坏事了!
“岳维显,你说!你告诉我!”齐宏转到岳凤舞的身边。
“齐宏,别疑神疑鬼的,男子汉做事光明磊落,还怕有人背后说坏话?”
只要雷烈一开口,齐宏就没声了,他只好闷声不吭地站雷烈的身边,看着岳凤舞包扎伤口。
“这段时间,别让伤口碰水。”岳凤舞处理完毕后对雷烈说道。
雷烈把被包得好好的手臂伸到自己的面前,刚才的痛楚好像完全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草药起了效果还是岳凤舞的包扎的手法得当。
岳凤舞拎起摆放在地上的药箱。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先走了。”说完岳凤舞掀开帐篷,准备回去。
雷烈跟着他走出帐篷,并肩走在岳凤舞的身边。
岳凤舞暗中瞥了雷烈一眼,不知道雷烈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对他说?
穿过几个帐篷,没多远就是岳凤舞的住处,往日像这个时候,阿修早就跑来找他了。
走进空无一人的帐篷里,岳凤舞把药箱放下,雷烈跟在他身后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还没等岳凤舞转身,男人的声音就从他的背后响起。
“三天后出发。”雷烈一开口就让人措手不及。
岳凤舞的身体怔了一怔,因为雷烈突然的宣告而微微惊讶。
不过就算有惊讶,他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像是了然地接受无法抗拒命运似的,岳凤舞并没有质问或者针锋相对,而是继续收拾着他的草药。
“为什么不说话?”雷烈有点受不了岳凤舞的沉默。
岳凤舞没有理睬他,继续在帐篷里逛来逛去,把晒干的草药放进舂药罐里。
岳凤舞正准备要开始舂药。
雷烈一下子抓住岳凤舞的手,眼神阴郁地盯着他。
“我问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每一次都要我重复两遍你才能听懂?”低沉的声音带着威慑力。
岳凤舞抬起头凝视着他:“连生死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不见得多说话会有好处。”
岳凤舞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忧郁却带着倔强的神色,似乎在说,即便是委曲求全,他也没那么容易任何事情都言听计从。
“不管生与死,我要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别给我装糊涂!”
雷烈放开了岳凤舞,继而又问:“以兵法上来说,如果遇上强敌,最好的应战办法是什么?”
岳凤舞觉得雷烈的这个问题不应该来问他。
看了雷烈一眼,男人正用着“不可以拒绝我”的眼神望向他。
岳凤舞不明地问道:“你想用我来打倒凤舞将军?”
雷烈冷笑一声:“既然知道了就别问太多,告诉我答案。”
“我只是看过几本兵书而已,用在实战上你认为妥当吗?”越是逃避,雷烈越是会执着,岳凤舞心知肚明。
雷烈不悦地眯起眼睛,口吻严厉地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岳凤舞轻叹一口气:“如果敌强我弱,则要诱敌至深,逐一瓦解。”
像是明白了什么,雷烈看了岳凤舞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临走前雷烈吩咐道:“明天早上我要见到你的人。”
※ ※ ※ ※
翌日,岳凤舞起了一个大早。照例先把草药拿到太阳下晒着,然后去向“雷烈殿下”报道。
在路上,碰巧遇上齐宏,于是两人一起来到雷烈的处所。
走进雷烈的帐篷,齐宏很自然地就走到雷烈的身边,像是侍卫一样待在他身边端立着。
岳凤舞走到距雷烈几步之遥停了下来,望着坐在案台后的男人。
雷烈的视线从岳凤舞走进来之后,就一直逗留在他的身上。
“一大早找我,什么事?”岳凤舞问道。
雷烈朝岳凤舞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过来。”
嗯?这个男人又想要干什么?岳凤舞慢慢地走到雷烈的跟前。
岳凤舞低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男人脸上的表情像是有阴谋。
雷烈抬头望着他:“从现在起,你就跟在我的身边。”
“嗯?我可不是阿修,不会服侍人。”岳凤舞退后一步直言道。
没想到,这番话却引来雷烈的笑声:“凭你这副样子,我可受用不起。”
雷烈的声音含着戏谑,分明是在笑话他。
岳凤舞这下明白了,雷烈是想把他留在身边监视他,雷烈至始至终还是不肯相信他。
站在一旁的齐宏忍不住插口道:“笨蛋!你不跟在我们身边,刀剑无眼,受伤简直是太容易了!”
“刀剑无眼……能战死在沙场上未尝不是件好事。”岳凤舞喃喃自语着。
听闻,雷烈的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厉斥道:“你是大夫,首先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的这条命!”
岳凤舞脸上的表情扭曲:“用我的这条命救活受伤的敌人?”
“敌人?”雷烈不悦地挑眉看着他,“你就当是救死扶伤,何必去管谁对谁错?”
“何况这种事情难以说清楚,从‘凤舞将军’的角度来看,你现在已然成了他的敌人。”
这个家伙口中吐出的话真能蛊惑人心!三言两语就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依岳凤舞看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分明就叫叛徒!大逆不道!却被这个男人抹杀得一干二净,一切都好像是不得已为之,错不在他身上。
雷烈看着岳凤舞脸上表情黯淡,继而又对他说:“放那个小鬼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只记得他答应过要和雷烈一起上战场,可不记得答应过其他的内容。
“你还记得自己说的那些话吗?”雷烈问道。
岳凤舞点头,自己说过的话,他是绝不会反悔的。
雷烈轻拍了一下桌子:“记得就好!大军后天出发,这两天你准备一下,有什么问题,找齐宏。”
把别人想要说出口的话不动声色地堵上,弄得岳凤舞想要反驳为时已晚,只得默然地接受,不过却把眉头皱了起来。
雷烈盯着依然有些介怀的岳凤舞,心里暗想,说服这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他也不容许眼前的人儿反抗,在雷烈眼中,岳凤舞并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书生,不但做事很有原则,而且在那张俊朗清秀的脸庞的背后,有着高人一等的谋略。
准备出发的前两天,岳凤舞依然还是每天下午爬上那座后山,拿着他的绿竹笛,悠扬婉转的笛声片刻之后从山腰飘然而下。
有一大推事情正等着处理的雷烈,听到外面传来的笛声,不由得眉头一皱,战事的紧要关头,也只有他能这样闲暇意志地吹笛。
夜晚暮色降临,岳凤舞站在河岸边,看着投射进河中的皎洁的明月。
随着波光的律动,一轮圆亮的倒影时不时地浮动着。
明天一早,他就要随着大军出发,一切的一切就将要有一个了结。
虽然这一次他的行动可谓是十分的冒险,不过看在已经达到预期的效果,就不用再去追究那些细枝末节了。
以雷烈那种狂妄自大又强势的态度,若是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阴谋,不知道脸上会出现哪一种表情?
“你在想什么?”
突然从岳凤舞的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岳凤舞微微一惊,这么晚了,这个男人来找他干什么?
“睡不着,所以出来静静心。”岳凤舞答道,人却没有回头,依然站在那里。
雷烈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没让你上战场杀敌。”
“杀敌?难道你已经没有人手了?想要派一个大夫上阵杀敌?”
前面看似不耐烦的口吻,岳凤舞明白雷烈这是在安慰他。可惜雷烈想错了,他不是从未上过战场上的人,相反他已经久经沙场,只是没必要让你看出来罢了。
雷烈“嗤”了一声,对岳凤舞的话不以为然,凭他手下的精锐人马,哪里用得着派一个大夫来充当士兵?
“恕我多言一句,为什么不提出和谈?难道非要看到血流成河,痛失亲人?”
“哼~和谈?你那位凤舞将军并不想要和谈。”
岳凤舞转头望着雷烈:“什么意思?不会的,凤舞将军一直以来都期望边疆的百姓能和平共处。”
如果和谈能够成功的话,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快活地四处游历,不用老是被那个皇帝老头(才二十多岁就那副老人腔)抓回来,塞上一个大印就把他驱赶到边关。
“哦?”雷烈挑眉看着他,“我至今为止还没收到对方的和谈要求。”
不过就算对方真的要求和谈,他也不会答应,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人称战无不胜的凤舞将军,并且要亲手打败这个人!自从听到这个人的出现,他浑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起来。
“是吗?那你再等等,现在两军还未正式交战,如果正面相遇了,他应该会提出和谈。”
雷烈看了岳凤舞一眼:“别想太多了,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出发!”
岳凤舞不语,凝视着雷烈,从他回避拒绝的口吻来看,和谈几乎无望了。
这是他给雷烈的最后一个机会,到头来,雷烈还是选择战争而不是和谈。
说实话,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并不想和雷烈交手,与他交手必须步步为营,设下万全之计,才能保证自己不至落败。
从第一眼起,岳凤舞就认定了,他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是等闲之辈。
※ ※ ※ ※
翌日。
厚云布满天际。
岳凤舞一早醒来,发现齐宏正巧来找他。
“喂!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岳凤舞爬了起来,看着一身铠甲的的齐宏,发现配上那张少年的脸,齐宏还算是一个很帅气的男子,这身铠甲让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脱离了那股孩子气。
“喂!你没见过啊?别老是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收回前言,孩子始终就是孩子,一但开口,形象全灭。
岳凤舞笑着对他说:“我可没发现,原来你有当英雄的本钱,怪不得我瞧见有些女孩子偷偷朝你眨眼。”
这话一说,齐宏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装腔作势地朝岳凤舞吼道:“你这个庸医!快点把东西整理好!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啦!”
“是,是,我的齐宏阁下。”岳凤舞点头,“不过少许给我点时间。”
整理好该带的东西,齐宏领着岳凤舞来到马厩,让他挑一匹当坐骑。
岳凤舞选了一匹较为温顺的马儿,牵着它来到大军的队伍之中。
此刻雷烈正指挥若定地站在队伍之首,浑身上下的那股统帅的霸气不断地散发出来,英气逼人。
齐宏用手势与他示意,表示人数已经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当岳凤舞发现雷烈的目光转向他们的时候,两人四目交会片刻,从雷烈的眼神中,岳凤舞可以读出这一次这个男人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战胜对手。
岳凤舞不语,跟着齐宏跨马而上,随着大军出发,去战火的前线。
齐宏加快了马儿奔跑的速度,岳凤舞则紧跟着他,两人一同来到雷烈的身边。
近看这个男人,岳凤舞还是觉得从雷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教人很在意,这种压迫感只有面临强大敌手的时候,岳凤舞才会感受到。
“都准备好了吗?”雷烈声音低沉地问着身边的人。
岳凤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总之我会先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
雷烈点头,不再多说话。
忽然吹来一阵风,卷起沙尘,岳凤舞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这片漠漠黄沙知道将要出现血流满地的情景,风是否会来得更猛烈些呢?
※ ※ ※ ※
大军驻扎在离镇北台不到十里的荒地之上。
从下马的那一刻起,岳凤舞进出都跟在雷烈的身边。
事情很巧合地被岳凤舞说中,第二天,雷烈就接到凤舞将军的和谈书。
那是在晌午的时候,雷烈正在和齐宏等人商量进攻的方案。
“报!”帐篷外传来一声高喊,像是有紧急的事情。
准入后,进来一名小卒,手里拿着一封看似很平常的信函。
“报告殿下,这是对方使节送来的和谈书。”
!?这个凤舞将军果真要求谈和?雷烈瞥了身边的一岳凤舞一眼,然后让人把和谈书呈上来。
“怎么样?对方怎么说?”齐宏心急地问道。
雷烈把和谈书递给齐宏,开口道:“让我们退离镇北台三百里之远,这种条件,你们说,能接受吗?”
雷烈的言下之意就是拒绝和谈。
岳凤舞不顾身份的插口道:“镇北台三百里的范围之内,一直都是汉人的管辖区,这点要求实则并不过分。”
雷烈哼了一声:“去转告使节,如果送上镇北台,可以考虑和谈。”
岳凤舞早已料到雷烈不愿和谈,所以雷烈说完之后,他一直保持缄口。
“这么一来,这一仗就非打不可啰!”齐宏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而且非胜不可!”雷烈接过齐宏的话说道,说完后,故意看了岳凤舞一眼。
接受到雷烈挑衅的目光,岳凤舞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的表情,他不会因为雷烈的这句“而且非胜不可”感到大难当头。
既然雷烈如此坚持的话,那就战场上见分晓,岳凤舞有把握,这一次,一定能让雷烈在劫难逃!
第八章
和谈失败。
当然这是雷烈故意的。
雷烈提出的要求果然如他所料般被对方拒绝,对方在信上说,这种无理的要求恕难接受。
“恕难接受?”雷烈看完使节送来的复函,把信随手丢在桌子上。
齐宏在一旁说:“那就跟他们干一场!这次要一雪前耻!”
认同齐宏的说法,雷烈顺势拍了一下桌子:“传令下去,从即时起,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