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阳关三叠-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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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
天狗星摇头道:“秋天文虽然栽到了长白八熊手上,但是他对长白八熊的那一套却知道得十分清楚,这些年来,一定在潜心苦学,想着替其他九杰报仇,也许他有新的武学或对付八熊的办法……”
丁弃武道:“你可知道谁知秋天文的下落?”
天狗星摇摇头道:“难说,二十年来一直就没有听到过他的下落!”
丁弃武道:“但我知道一个人知道秋天文的下落。”
天狗星眨眨两眼道:“你是说不老叟?”
丁弃武点点头道:“赤离子临死之前,曾经说过武林中需要不老叟,因为他知道得多,虽然不老叟自己并没确说过他知道秋天文的下落,但据我猜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天狗星思忖着道:“那老贼有时候口是心非,他的话很难使人相信。”
丁弃武道:“如果把他的心疾医好,也许他肯为武林中尽点力量!”
天狗星两眼一翻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替那老不死的治病。”
丁弃武点头道:“我跟他也是萍水相逢,所以想把他治好,只是希望他能替武林中尽量力量。”
天狗星叹口气道:“好吧……我把药给他……”
伸手一指道:“那边的桌下有一个石钵,里面……”
一阵喘息,下面的话已没有再说下去。
丁弃武循着他所指之处看去,果见桌下有一个笨重的石钵,当下连忙把那石钵打开,只见其中满盛清水,水中飘浮着一个小小的蜡丸。
丁弃武伸手捞起蜡丸,走回床前道:“就是这东西?”
天狗星点点头道:“这东西费了我十年的心血,才算勉强炼成,也不过仅仅炼成了这么一颗……”
微微一顿又道:“不论是多么严重的心疾,就算一颗心已经烂掉,服下这药去,也会好起来。”
丁弃武道:“那么这药……”
天狗星咬咬牙道:“便宜了不老叟那老贼吧……”
长叹一声,自嘲般地道:“想不到我炼药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有治不了我自己的病的时候……”
丁弃武不知如何安慰他才好,思忖了一下,方道:“也许世上总有能化解了印天掌那分邪功的方法和人,如果你知道谁有这份能耐,我可以帮你去找!”
天狗星凄然道:“我已经说过了,为了我自己的性命,我还能不尽力想法,可是……”
停下了一阵,徐徐地又道:“我实在想不起有谁能破解印天掌的邪功,其实,就算有也没有用处,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万万等不及了!……”
丁弃武仔细注视着他。
只见他果然已经萎顿了不少,脸上也已经苍白得没了血色。
孙炳炎父女手足无措地守在一旁,一时不到该如何是好,但由神情上却可以看得出来,只要他们能够尽力,一定会全力而为。
丁弃武已经把那颗蜡丸小心地收了起来,当下只好守在天狗星床前静静等待。
天狗星忽然瞧瞧丁弃武道:“你知道那颗药我为什么要放在水里?”
丁弃武困惑地道:“为什么呢?”
天狗星道:“因为那药丸离不得水,离水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效力消失,再服下也就没有用处了!”
丁弃武愕然道:“啊!这么说来,我……”
下面的话,他实在不便也不忍说出来,所以只好停了下来。
天狗星凄凉地一笑道:“你走吧!不必等着替我送终,我大约还能活上两个多时辰……”
伸手一指孙炳炎父女道:“有他们两位也就够了!”
孙慧忽然伏在床前流泪叫道:“恩公!您不能死,您不能死……”
叫着叫着,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天狗星颤抖着伸出手去,摸着她的头道:“我又何尝想死,其实我是最怕死的,可是,人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也就只好静静等死了……”
微微一顿又道:“我临死之前能治好你的病,也算是前生注定的缘份……”
孙慧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永远忘不了你,我……我怎么报答您呢?”
天狗星笑道:“有一个办法,可不知道你肯不肯?”
孙慧忙道:“只要是你叫我做的,做什么我都肯,粉身碎身,我也要报答你对我的大恩大德!”
天狗星道:“认我做师父吧!”
孙慧怔了一怔,但却立刻在床前跪了下去,一迭连声地道:“师父!师父……”
叫着,叫着,竟又哭了起来。
天狗星抚着她的头发道:“起来!”
孙慧依言站起身子,但仍伏在床前。
天狗星唇角间挤出了一丝笑意道:“徒儿,听着,到我死还有两个多时辰,这段时间里,我还能够说话,我要传给你几件秘方,也算我一生的心血没有白费……”
孙慧点头道:“任凭师父吩咐!”
丁弃武讷讷地道:“我……”
天狗星苦笑道:“我说过了,那药再不服用,就得泡在水里,否则就会失效无用……”
微微一顿又道:“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你还是快些回去救那老贼去吧!”
丁弃武道:“既然如此,在下去给不老叟把药服下,然后和他一同来看你!”
天狗星摇头道:“千万别叫他来,我看到他就会有气,另外,我临死之前,要把我一生中的精粹之学传给我的徒儿,你们当真来了,会增加我的不便!”
丁弃武苦笑道:“那么在下……告辞了!”
天狗星挥手道:“快走!快走!别再浪费我的时光!”
丁弃武不便再说什么,向孙炳炎父女打个招呼,立刻向外走去。
丁弃武回到聚贤栈时,聚贤栈内一片黑暗,所人之人早已入睡。
他飘身进入客栈,进入西跨院一道门外,就听到了不老叟沉睡的打鼾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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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义结手足
丁弃武回到聚栈时,聚贤栈内一片黑暗,所有之人早已入睡。
他飘身进入客栈,进入西跨院一到门外,就听到了不老瘦沉睡的打鼾之声。
丁弃武并不叫门,悄悄把门闩撬开进入房间之内。
他先点起灯烛,定神看时,不由直皱眉头。
只见不老瘦并不是睡在床上,而是睡在地上。
桌上还有残酒剩菜,一张椅子倒在地上,而不老瘦就是睡在倒了的椅子上旁。
这情形可以很容易的想出来,不老瘦坐在桌前喝酒,喝得醉了,睡了过去,不小心弄翻了椅子,以致人也摔在地上。
但是,他并未因摔倒而醒来,就这样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若不是因了天狗星之事,心中十分难过,丁弃武真会被这情形逗得笑了出来。
他首选扶起椅子,而后又扶起不老瘦,使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方才急急叫道:“老丈醒醒!”
任凭他如何叫法,不老瘦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而且,鼾声也始终未停。
忽然,丁弃武吃了一惊。
原来他忽然发觉不老瘦的声音愈来愈微微弱,虽然鼾声未停,但却低弱了许多,同时,这样硬推硬拉,都无法把他弄醒,也是一件很不平常的事情。
他仔细观察不老瘦,便发觉了许多疑问,只见他的口唇发紫,鼻中也流出了两滴黑血。
丁弃武大惊,急忙用力摇撼了他几下,便附在他耳边叫道:“老丈!老丈……”
但不老瘦仍然毫无反应。
丁弃武略一思忖,急忙从怀中取出那颗蜡丸,把不老瘦的牙关撬开将那颗药丸给他服了下去。
不老瘦毫无知觉,丁弃武又将自己的右掌抵到他的气海穴上,以自己的一股内力缓缓攻去,期使不老瘦服下的药丸药力早些化开。
然而,怪事又发生了,不老瘦在药丸入肚,内力催动之下,并没有好转,反而呼吸也越来越加微弱,最后竟一切静止了下来。
不老瘦死了!
丁弃武不为愕然,怔怔的呆了许久,方才如梦初醒更加把内力攻了过去。
但不老瘦确实死了,心跳已止,呼吸已停,任凭丁弃武用什么方法,也没有使他再活过来。
丁弃武终于颓然停了下来,瞧着不老瘦的尸体,一时弄不清是什么原因。
但有两点他是知道的,第一,在使他服药之前,他已经出了毛病,是沉睡不醒,鼻中流出的黑血,发黑的口唇都可以做为证明。第二,天狗星垂死之前不会撒谎,那颗药必是救心疾的灵药,那么可以知道不老瘦并非死于心疾!
那么!他是怎么死的?
丁弃武立刻想到了酒菜,他连忙查看了一阵,但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再仔细检查不老瘦,只见他确然已死,尸体也已逐渐僵硬。
但他究竟死于什么原因,一时却不易查看得出来,那口唇的青乌之色,有些中毒的模样,但眉宇之间,掌心之中,却看不出青乌之色,似乎又不是死于中毒,使丁弃武不禁大感为难起来。
终于,他决定再去一趟关爷庙,找天狗星问个水落石出。
虽然,天狗星时光不多,但除了找他之外,这个谜只怕难解得开了!
思忖既决,于是不再迟疑,当下立刻离开聚贤栈,风驰电掣又向关爷庙驰去。
关爷庙中十分寂静,丁弃武轻车熟路,飞身进入庙内,立刻向东厢扑去。
但他立刻又怔住了,原来东厢之中黑漆无光,已经熄去了灯烛。
这是不大合理的事,因为天狗星已经将要死去,而又要在死前传一些秘方给孙慧,如何能够把灯烛弄熄,在黑暗之中如何传法?
当下急叫道:“孙老丈!”
没有应声,房中很静。
丁弃武不能再等下去,一推房门,向东厢之内闯了进去。
一踏入房门,他不由大吃一惊,几乎叫了出来。
原来天狗星躺在床上,早已死去,而孙炳炎与孙慧父女两人也都躺在就地之上,三人俱都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丁弃武不由跺足叹道:“这是我害了他们,我害了他们,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为什么我竟没有防止!”
然而,事情毕竟已是太迟了。
瞧着床上床下的三具尸体,丁弃武不由心如刀割,自责不已。
不论那用印天掌及震天掌伤了天狗星的人是谁,他一定不会那样离去,而天狗星以及孙炳炎父女三人的武功又都是那样平庸,自己一走,那人趁机复至,所以才轻而易举的要了三人的性命。
他黯然退出东厢,站在院中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他为了救治不老瘦的心疾,才来关爷庙中找天狗星,不料在关爷庙中遇上了孙炳炎父女,他们这些人谁又料到会在一夜之间相继被害而死?
他在大殿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慢慢地平下心来思忖。
然而,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有推断他们是死于长白八熊之手,至于不老叟是如何死的却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忽然——他听到一阵步履之声。
脚步声正是向关爷庙前走来,在这深夜之中,有人来到关爷庙,自然是十分使他注意。
他飞而起,纵到了大殿脊背之上,悄悄向外面看去。
只见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庙前。
丁弃武目光犀利,早已看清了两人是谁,当下微微有些惊喜,于是飞身而下,向那两人迎去。
那两人见丁弃武突然现身,初时也是一惊,及至看清了是丁弃武时,不由也十分惊喜。
原来那两人是路九重与路文杰祖孙。
丁弃武连忙施礼道:“前辈久违了!”
路九重连忙还礼,激动地道:“原来是丁少侠,老朽正在到处找你,想不到能在此地相见。”
丁弃武忙道:“在下也十分急于想见到前辈与路兄!”
说着向路文杰投注了一眼。
路文杰因有祖父在场,不便插口多说什么,只是向丁弃武拱了拱手。
丁弃武试探地道:“这些天来,不知前辈去了哪里?”
路九重长叹一声道:“老朽去远途寻一个故友,想不到十分不巧,竟与他无缘再见一面!”
丁弃武道:“想是他不在家中。”
“不……”
路九重摇摇头,黯然接下去道:“他死了,已是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他了!”
丁弃武怔了一怔道:“华山的事,想来前辈已经知道了吧?”
路九重沉重地点点头道:“这是敝派的不幸,想不到会遭此大劫,而那天皇教偏偏选上了敝派!”
丁弃武道:“眼前在下也遇上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于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都一一说了一遍。
路氏祖孙也听得直皱眉头,路九重思忖着道:“老朽可否去看看那三具尸体?”
丁弃武点头道:“当然可以,在下是因为不忍心再看下去,才故意避了出来的!”
路九重忙向路文杰道:“你陪着丁少侠,等我去看看!”
路文杰连忙点头应着,路九重遂独自向东厢房内去走。
路文杰瞧瞧丁弃武道:“这些日子来,江湖中真是不幸!”
丁弃武点点头道:“不错,不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路文杰迟疑了一下又道:“恕我问你一件伤心的事,白采萍替你生下的孩子……现在好吗?”
丁弃武心中像被刺了一刀,回望着路文杰,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路文杰有些歉意地道:“对不起,一定是我的话……”
丁弃武打断他的话道:“不要紧,我还经得起打击,不过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微微一顿又道:“他寄养在于家堡,有一次我去看他,但是没有见到,因为……”
路文杰吃了一惊道:“因为什么?”
丁弃武道:“于家堡被人纵火,我那……儿子幸亏被于家堡主所救,眼下随着于碧青姑娘住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有于姑娘照顾他,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路文杰心事重重地点点头道:“唔!”
两人说话之间,只见路九重已经由东厢之内缓缓地走了出来。
路文杰急忙迎了上去道:“爷爷,怎么样?”
路九重双眉深锁,瞧着于弃武道:“丁少侠认为他们是死在何人之手?”
丁弃武怔了一怔道:“难道不是死于长白八熊之手?”
路九重摇摇头道:“依老朽看来,很可能是死于天皇教之人的手下!”
丁弃武恍然道:“不错,我也发觉那种重手法像是天皇教的人所为,但因为长白八熊的事闹得风风雨雨,竟把这一可能给疏忽了!”
路九重苦笑道:“眼在江湖上可真热闹,天皇教、长白八熊,真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了!”
丁弃武道:“前辈目前……”
路九重道:“老朽本来打算远去昆仑看看昆仑派掌门,但后来……”
微吁一声,住口不语。
丁弃武道:“那么前辈为什么又不去了呢?”
路九重叹口气道:“世情冷暖,老朽觉得何必万里迢迢去碰一鼻子灰,因为昆仑一派不见得会冒这样大的风险!”
丁弃武道:“但唇亡齿寒,昆仑派不该坐视!”
路九重淡淡一笑道:“另外,也还有一个别的原因,那就是昆仑一派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比我华山一派高明不了多少,就算他们肯于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