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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官鼎阳关三叠-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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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僧人俱皆低语道:“师叔放心,小僧等不会多口,不论谁问,都不会泄露一字。”

  心明大师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回去。”

  其中一名僧人呐呐的道:“师叔是说要回寺?”

  心明点点头:“不回寺又去何处?”

  那名僧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口唇蠕动了一阵,却没有说出话来。

  心明大师低谓一声,道:“走吧,该回去了,只要你们记住方才的事,大约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四名僧人同时点了点头,就与心明大师一向同去少林寺的路上走去。

  少林寺中一片静寂。

  无数进殿院到处都是一片黑沉,似乎寺中的僧人都已入睡,又似乎这已是一座空寺。

  五条蠕动的人影进入了第二进殿院中,那是心明大师与四名随从的僧人。

  心明大师走在最前面,在第二进大殿的偏殿前停了下来,双掌合什道:“掌门师兄可在?”

  只听黑暗中的偏殿中传出了一个声音道:“是心明师弟么?”

  心明大师忙道:“正是小弟,掌门……”

  那黑暗中的声音道:“师弟辛苦了,什么事故发生么?”

  心明大师摇摇头道:“没有,也许那传闻不确!”

  黑暗中的声音道:“你相信那是传闻?”

  心明大师苦笑一声道:“因为下座一直不曾发现任何异状,也丝毫没有听到一点声息……”

  黑暗中的声音笑嘻嘻的道:“是真的么?”

  心明大师呐呐的道:“自然是真的。”

  黑暗中的声音突然猛地一沉,道:“你没有撒谎?”

  心明大师有些不自然的道:“下座如何敢欺瞒掌门师兄?”

  “很好!”

  黑暗中的声音冷然一笑道:“依照本门戒律,谎言欺骗掌门,而又损及本门威信者,该得何罪?”

  心明大师呐呐的道:“依律当诛!”

  黑暗中的声音,又道:“纵敌与通敌,又当得何罪?”

  心明大师双肩微微一震,道.“依律当诛!”

  黑暗中忽然有绿光闪动,那声音冷冷的又道:“心明,你可认得此物?”

  心明大师连忙双膝一屈,跪了下去道:“ 是掌门令符!”

  黑暗中的声音阴冷无比的道:“如果本座用这令符下令,可代表什么?”

  心明大师面如死灰的道:“代表少林一脉的最高权威,凡属少林弟子,如有抗命不遵者,就是大逆不道!”

  黑暗中的声音哼道:“心明!”

  心明大师又是一惊,道:“下座在!”

  黑暗中的声音阴骛无比的道:“本座以掌门令符下令,命你与属下四僧同时自绝毕命!”

  心明大师身子微微一震,道:“师兄……”

  黑暗中的声音大喝道:“不必多话,除非你等做少林叛徒,否则还是快些执行本座令谕!”

  “是……”

  心明大师颓然长吁一声,道:“下座遵谕……”

  说着转向另外的四名僧人,四僧都已面无人色,双肩颤抖不巳。

  一时五人面面相见,久久无言,只听那黑暗中的声音厉叱道:“这么看来你们是宁做本门千古罪人而抗命不遵了!”

  心明大师长诵一声佛号道:“下座不敢!”

  那声音厉叱道:“既说不敢,为何还不快些动手?”

  心明大师仰天吁出一口长声,低沉的诵念了一声佛号

  道:“少林历代祖师在天之灵,弟子心明就要追随诸位祖师了!”

  不待话落,挥手一掌向天灵之上拍去。

  但听卜的一声轻响,立刻红光迸现,尸身缓缓倒下地去。

  另外四名僧人略一迟疑,但终于也各自振臂扬掌,向天灵之上拍了下去。

  像心明大师一样,四具尸体一起缓缓的倒了下去,鲜血溅得满地。

  黑暗中的声音诵声佛号,喝道:“来人!”

  但闻一半应声起自暗处,(不明白什么意思。OCR按)四名僧人一起走到偏殿门前,合什俯首道:“弟子侍侯掌门法驾!”

  四僧声音沉重异常,显然有说不出的痛苦。

  黑暗中的声音道:“把尸体抬了下去!”

  声音冷酷的没有一丝感情,仿佛那是死的几只猪,几只狗。

  四名僧人呆呆的应道:“弟子谨遵令谕。”

  遂即一起动手,把五具尸体一一抬了出去。

  当黑暗中的声音喝令心明大师等自裁之时,丁弃武本已到了大殿殿脊之上。

  他来的无声无息,施展的是天山最上乘的轻功身法,少林寺中虽然是桩卡重重,但却没有任何一名僧人发现他的踪影。

  自然,他不会任令心明大师自裁,他本是要出手阻止的。

  同时,他对坐在偏殿中的心静大师也起了无比的疑念,因为心静大师不但是少林掌门,而且也是在江湖中备受尊敬的高僧,他如何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冷酷,如此没有人性!

  然而,就当他要出手阻止时,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这使丁弃武大吃一惊,因为以他的功力而言,竟没有发觉,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但他毕竟不愧高手,虽惊不乱,转头看出,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枯瘦矮小的老者。

  丁弃武正想开口,那老者却用手指按在口唇之上,轻轻的嘘了一声。

  丁弃武只好向他投去了一瞥询问的目光。

  那老者用手向后一指,轻轻起身,有如一只海燕般的飘身而起,掠波而去。

  丁弃武急起相随也展开他绝顶的技功身法,向少林寺后的少岩峰扑去。

  那老者轻功身法着实不弱,丁弃武暗忖,只怕他比自己还要高明一些。

  那老者终于在峰顶上停了下来。

  丁弃武连忙拱手作—揖道:“老丈是……”

  那老者答非所问的道:“前面有一处好地方,我们到那边去坐坐。”

  说着又向前走来。

  丁弃武只好跟在后面,大约走出五十余步,只见一座凉亭出现在数株苍松翠柏之间。

  那老者顾自走入亭内,坐了下去。

  丁弃武也在一个石墩上坐了下来,与那老者中间隔了一张石几。

  丁弃武又想开口,只见那老者摇手打断他的话道:“小哥休忙,老朽想先问小哥两件事!”

  丁弃武只好道:“老丈请问,在下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老者不慌不忙道:“小哥与少林掌门方丈认识么?”

  丁弃武忙道:“素未谋面,但在下却已久仰大名。”

  那老者点点头道:“老朽方才也看得出来,小哥是想出 手授助心明大师……”

  丁弃武忙道:“一点不错,但老丈为何要阻止在下,而任令心明大师等白白地死去!”

  那老者微吁一声道:“小哥年纪轻轻,对少林规戒,也许并不清楚,掌门的信符操纵着全派僧侣的性命生死,如果以掌门令符下令,不遵之人就是少林叛徒……”

  丁弃武叹口气道:“老丈说过要问两件事,不知还要问什么!”

  那老者道:“小哥的师承门派可否说与老朽知道?”

  丁弃武略一忖思道:“家师是天山瞽叟……”

  那老者爽然一笑道:“有其师必有其徒,怪不得小哥年纪轻轻,能有如此高超的轻功……”

  微微一顿,又道:“小哥为何夜入少林?”

  丁弃武双眉微锁道:“老丈要问的事已经问过了,不知是否可以回答在下两件事!”

  那老者笑笑道:“自然可以,老朽一定可以详告,小哥就请快些问吧!”

  丁弃武道:“不知老丈尊姓大名!”

  那老者长吁一声道:“老朽避世已久,真正的姓名连老朽都快忘了……”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你可以叫我无常叟!”

  丁弃武瞧了他一眼,哺哺的道:“无常叟……”

  无常叟笑道:“怎么,莫非小哥认为这名字不好?”

  “不……不……”

  丁弃武连忙笑道:“并不是老丈名字不好,而是在下有些奇怪,因为这无常二字……”

  无常叟一笑接道:“这也难怪,但老朽无常二字,却是别有解释……”

  目光微微一转,又道:“老朽是感叹人世无常,才用了这两个字,并不是那黑白无常……”

  丁弃武笑笑道:“老丈又为何到少林寺来!”

  无常叟又是一声长叹,忽然答非所问的道:“小哥可知这亭子叫什么名字?”

  丁弃武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忽然扯到亭子上来,但却只好应道:“在下不过是刚到此处,……”

  目光转动着道:“何况这亭子并没有名字,在下如何知道?”

  无常叟苦笑一声道:“老朽可以告诉小哥,此亭名为下棋亭,属于老朽与少林掌门心静大师所共有……”

  微微一顿.又道:“除了风雨的天气,老朽与他每天都会在此处对弈一局!”

  丁弃武道:“这样说来,老丈与少林掌门是知交好友了!”

  无常叟凝重的道:“好到不能再好,也淡到不能再淡,因为他是一位高僧,而老朽是一个看破了世情的人……”

  丁弃武急急的道:“请恕在下问的冒昧,那在偏殿中持着少林令符,下令使心明大师等自裁的人,难道真的就是少林掌门心静大师?”

  “不是……”

  无常叟咬牙微吁道:“老朽与心静大师相交三十年,几乎每日必见,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微微一顿,又道:“不但老朽知道是假的,所有少林寺中的僧人大约都知道他是假的!”

  丁弃武困惑的道:“既然知过他是假的,为什么还不合力擒了下来,追问原因,难道整个少林寺中的僧人都这样怕他,宁肯自裁而死,却不敢追问真相?”

  “很简单……”

  无常叟慢悠悠的道:“因为他持有少林掌门令符!”

  丁弃武皱眉道:“真的心静大师呢?”

  无常叟摇摇头道:“不知道,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丁弃武道:“只怕他已经遇害,他不是整日都在少林寺中么,既然……”

  “不……”

  无常叟又打断他的话道:“心静大师并非在少林寺中出的差错,而是在由伏牛下院归来途中……”

  丁弃武又是一怔道:“心静大师是少林一派掌门,据说他已经数十年未离少林寺……”

  瞧了无常叟一眼,苦笑道:“自然,他偷偷跑出来跟老丈下棋,已是另外一回事,他为什么要去伏牛山的下院?”

  无常叟叹口气道:“真正的原因,老朽也是弄不清楚,不过,就是十天之前……”

  说着停了下来俯首沉思。

  丁弃武不耐烦的道:“十天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丈为什么不说下去了?”

  无常叟缓缓的道:“十天前老朽照例在此处与心静大师会面,那一天他一连输了三局……”

  丁弃武道:“下棋输赢本是常事,这又有什么关系?”

  无常叟点点头道:“自然很有关系,……”

  微微一顿,又徐徐接下去道:“因为心静大师的棋下的 一向比老朽高明,总是老朽输的时候居多,他连输三局,必定是因为心中有事,心思不属……”

  丁弃武点头道:“老丈难道没有问问他?”

  “自然是问了……”

  无常叟道:“老朽与他关系极深,可说是唯一老友,自然会一再相问……”

  丁弃武道:“难道心静大师不说?”

  无常叟道:“说是说了,但他的话却使老朽一直无法理解,所以根本无从判断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丁弃武道:“不知心静大师与老丈究竟说了些什么?”

  无常叟道:“当他输了第三局时,老朽问他为什么手风不顺,总是俯首而降?当时他只说了二个字,心项。”

  丁弃武道;“想必那时他已知有变故将要发生,才心烦意乱,无心下棋……”

  微微一顿,又道:“如果老丈多追问一下,也许能找出原因来!”

  无常叟苦笑道:“老朽已经说过,他是走朽当世中唯一的知交,如何能不追问……”

  丁弃武道:“那么心静大师又说了些什么?”

  无常叟皱眉道:“他说的这句话十分古怪,直到现在老朽也是判断不出一个道理……”

  丁弃武焦急的道:“他究竞说了些什么?”

  无常叟终于说道:“他要老朽别过问少林之事,那时少林寺中平平静静,毫无事故发生,而老朽除了与心静大师是知己的棋友之外,三十年中从未过问少林之事,如今又为何要过问,所以……”

  丁弃武道:“而后呢,难道你们就分手了?”

  无常叟道:“没有,而后我们又谈了一会,最后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要老朽过问少林之事,当时老朽近乎薄怒的质问他,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来,又质问他老朽为何要过问少林之事,但他除了微笑之外,并没有一句话说,只有在分手时,他说要去伏牛山……”


  丁弃武道:“老张难道没问他去伏牛山做什么?”

  无常叟点点头道:“老朽自然也问了,但他又说是因为心烦,才到伏牛山走走,当时约期七日即回,但是……”

  丁弃武道:“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回来,回来的却是个假的心静大师……”

  无常叟道:“不错,但是他却有少林令符。使所有少林僧人不能不在那令符之下颤栗!”

  丁弃武道:“依老丈看来,这究竟怎么回事?”

  无常叟叹道:“老朽虽是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但这件事却把老朽难坏了,因为老朽曾去过一次伏牛山,昨天傍晚方才赶了回来!”

  丁弃武急道:“老丈的伏牛山之行究竟有何收获?”

  无常叟摇摇头道:“不但没有收获,反而使事情更加离奇,也更加难解了……”

  丁弃武忖思道:“老丈似乎说过是心静大师由伏牛山归来时出的变故,难道伏牛山下院中一点事故都没有?”

  无常叟苦笑道:“一点不错,伏牛山下院中平静得很,下院的主持方丈连智也认得老朽……”

  丁弃武道:“他可曾说过什么?”

  无常叟苦笑道:“他的话很简单,心静大师去过,住了五天,于第六天离开下院如此而已!”

  丁弃武目光四转,瞧瞧黑蒙蒙的夜色,道:“这样说来,是由伏牛归来之时发生的意外了?”

  无常叟道:“方才老朽就巳说过了!”

  丁弃武道:“但这件事却有无数的疑问与漏洞。”

  无常叟道:“不知小哥指的是那几点?”

  丁弃武道:“伏牛距此甚近,而且心静大师不但是少林高僧,也是少林唯一高手,就算遇上什么,也不至如此不济,竟像泥牛入海一般,却换上了这一个妖人!”

  无常叟点头道:“老朽也是如此想法。”

  丁弃武道:“另外,心静大师十天前的连连输棋,与他所说的心烦,以及无缘无故的去趟伏牛山,这些都是使人怀疑的地方……”

  无常叟叹口气道:“话虽如此,但却无法查出所以然来!”

  丁弃武道:“在下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得要伸手管一管了!”

  无常叟忙道:“小哥准备如何管法?”

  丁弃武苦笑道:“这个……在下一时之间也无法说得出来;不过,总要想法查一个水落石出!”

  无常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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