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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玄功邪佛-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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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木苦笑了一下。 
  丰千星道:“你可知今日杀入‘残雨楼’的共有几人?” 
  唐木道:“为首的是一个扮作你的人,奇怪的是他也会你的‘十字鞭’,武功极高。” 
  丰千星哼一声。 
  唐木接着道:“还有一个身着红色劲装之人,武功极为诡异,手上没有兵刃,竟是以一对尖锐锋利的利爪伤人。” 
  丰千星说道:“果然是血蝙蝠。” 
  唐木道:“血蝙蝠这个名字形容他,倒真是贴切得很……另还有一人,以一种极为诡异的绳索兵器,那兵器一端为精钢铸就之杆,有三尺长,末端尖锐如枪尖,边上尚有倒刺,而另一端则是一个斗大的绳环,也不知那细绳索是何物制成,莹亮闪光,竟比蛛丝粗不了多少。” 
  丰千星神色一变,道:“想不到当今四大杀手中,竟已出动了二个!” 
  欧阳之乎不由惊道:“此人是谁?” 
  丰千星道:“蚊子。四大杀手中排名第三的蚊子。”不知为何,他的眼中充满着怨毒之意。 
  蚊子杀人不眨眼,血蝙蝠眨眼便杀人,血蝙蝠在四大杀手中排名第二。 
  唐木接着道:“剩下的人,却更是奇异得很,个个神情木然,眼神呆板,似乎已被人慑去了魂魄。” 
  欧阳之乎心道:“看来丰魂星手下无魂无魄杀手倒真不少。” 
  丰千星沉默了片刻,道:“唐木大哥,当年夏荷交给丰少文一物,你可还记得是何物吗?” 
  其实,他问此问题的目的并不是要询问什么,而是要借唐木之口,为小六林子在“清歌茶楼”所说的话,作个证明。 
  唐木的神色却已变了,激动得面上赤红,喘息急促,丰千星知道这并非好兆头,不由有些后悔。 
  只听得唐木用那种尖锐如刀刃般的声音道:“我又怎会不记得?那是一块玉,一块软玉,名为‘双鸣玉’,可与另一块硬玉吻合后发出共鸣之声,只是……只是少文他不懂事,把那块玉给了……给了人家了。” 
  他终是不愿在外人面前说少文的不好,不肯说出是给了“千娇百媚楼”中的小乔,而说成是“给了人家”。 
  欧阳之乎不由有些感触,忙将自己所佩着的那块玉取出,拿至唐木眼前,道:“那日,我听……听了你的责备后,便立即去向……向人家要了回来。而且,孩儿从此便不再……不再胡乱行事了。” 
  他本是欲以丰少文之口气称唐木为“爹”,但终是无法说出口,为了照顾唐木的面子,他也未说出“小乔”二字。 
  欧阳之乎知道这丰少文生性风流,唐木一直不满,所以他便说从此不再“胡乱行事”以安慰唐木。 
  丰千星听了欧阳之乎的所说,不由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赞许之意。 
  唐木一听欧阳之乎之话后,不由极为兴奋、欣喜,只觉全身气血上涌,登时双面更为赤红! 
  丰千星忙阻止道:“唐木大哥,你便不需再说话了,待到伤好之后,再说不迟。” 
  唐木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你不用安慰我了。少文他能改过自新,对我来说,已是……已是莫大的欣慰了,便是……便是死了,又有何妨?只是,我尚有一个心愿,一直……直未能实现……” 
  欧阳之乎忙道:“你便说出来,孩儿一定会为你办到的。” 
  唐木看着欧阳之乎,目光中满是慈爱,他的声音已变得极为迟钝,便好像一把本是尖锐的刀,现在已钝了一般,生涩迟缓。 
  唐木道:“小时候,你尚未成为你义父的义子之前,你不会说话,而后来……后来,我已无法与你相认了,所以……所以一直未听过你叫我一声爹,今天……今天你能……能叫我一声吗?” 
  这下,欧阳之乎为难了,毕竟,他与唐木并无血肉之情,如何能叫出一声“爹”呢? 
  唐木已看出他的犹豫之色,心道:“这十几年来,他一直不知他生父是谁,突然有人告诉他,那个整日佝偻着身子的老仆人便是他爹,他一时之间如何能转得过弯来?虽然他已认了我这个爹,但要他叫这一声‘爹’,却是太难了。” 
  于是,他便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欧阳之乎道:“算了,只要你心中认了我这个爹便行了。” 
  但看他神色,却是极为失望,本已是赤红的脸色,又变得苍白如纸,嘴唇也翕动着,似欲有言。 
  欧阳之乎不由有些后悔。 
  他没有想到,一声称呼,对唐木竟如此重要。因为他也是从小便无父无母,所以虽然他极为渴盼有一对亲他爱他的父母,便对亲情却并无真正的了解。 
  眼下,他看到唐木伤心欲绝之色,不由心中一动,心道:“我们为子之人对父母有极深之情,而为父为母者又何尝不是如此?人都说十指连心,而子女便是如父母之指,若是亲生儿子近在眼前,却不肯相认,该是何等的不幸?” 
  他如此想着,一时便愣在了那儿。 
  唐木见状,不由更为自责,心道:“我这又是何苦来着?倒叫孩子为难了。” 
  于是,他便轻轻地拉过欧阳之乎的手,用自己已渐渐冰凉的手抚摸着,爱抚着,想到十几年来,他与少文相距咫尺,却又远若千丈,眼看着少文不求上进,他却不能教管,其心之痛,其情之伤,又有何人知,有谁明了? 
  想到此处,他已是泪流满面了。 
  欧阳之乎的手上,有唐木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 
  欧阳之乎的心,已止不住颤抖起来,他自幼便与“水火双邪”生活在一起,“水火双邪”虽然对他极为疼爱,但他们终是性情古怪之人,表达情感之方式也异于常人,又何尝如此抚爱过他? 
  在唐木的抚摸下,他不由想起了他从未谋面的双亲,若是他们尚在人世,自己岂非也是如此地受着他们的抚爱? 
  想到自幼便身负深仇大恨,父母均含恨而死,他不由悲从心来,双眼也模糊起来,再看唐木,哪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儒士?分明是他每夜都会梦见的父亲欧阳也! 
  看着幻觉中的欧阳也那满带慈爱的目光,他不由悲呼一声:“爹!” 
  此声一出,唐木全身一震! 
  唐木本已不抱什么希望,虽然他自我安慰了一番,但失望却是难免的。 
  如今欧阳之乎竟肯开口称他为爹,他真是又惊又喜。 
  一阵狂喜涌来之后,他已觉得喉头一甜,颈部的那道伤口迸开了。 
  一缕鲜血从那环形的伤口处渗出,欧阳之乎与小六林子同时惊呼一声。 
  唐木本就是被丰千星从阎罗王手中抢回来的,能活过来,已是奇迹。如今伤口再次迸开,那无疑便等于宣告他的生命即要结束了。 
  但唐木的脸上,却有一种极为欣慰的笑容,一种释然与超脱的笑容,他拼尽了全身力劲,以钝刀般的声音道:“少文,那只……那只无影……无影鹘鹘你……你要代……代爹养……养下去……” 
  欧阳之乎含着泪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自己的名字。悄然中,他已把自己当作了那个不学无术的丰少文,心中又是悲伤又是自责,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唐木的神情更为欣慰,他看了看小六林子一眼,道:“可惜……可惜……爹……爹看不到……你……你们……” 
  他误将小六林子当作是“丰少文”之女友了,甚至,他已认定“丰少文”愿痛改前非,一定是这位美若天仙姑娘的功劳。 
  所以,他本欲道:“无法看到你们成家的那一天。”没想到却一口气提不上来,便那么阖目而去了。 
  欧阳之乎见唐木身子往后一仰,才明白过来,忙将唐木将倒之身扶住,却见唐木的脸色已是死灰一片了。 
  但他的神情,却并无痛苦之状。 
  欧阳之乎不由心中一哀,他也无法解释为何会有如此感觉。 
  小六林子的感觉也是怪怪的,她是何等的聪明,早已从唐木的眼神中看懂了唐木欲言又未言出之话。 
  不知为何,她竟俏脸一红,偷偷地看了欧阳之乎一眼。 
  她不由暗暗自问:“我这是怎么了?唐木他一句只说了一半的话便让自己如此心神不定,真是可笑之极!” 
  她生起自己的气来,强自要把心中的不安按捺下去,却如何抑止得了? 
  于是,她的那张俏丽如月的脸更是飞红如霞了,身子竟也微颤起来。 
  原来,那个月夜,她无意中与欧阳之乎相遇后,见欧阳之乎生得极为俊朗,但又不同于一般年轻人的俊美,在英俊中带有一种羁傲与倔强,还有一种别有魅力的野性,芳心便已一动。 
  后来,她发现这个自称“欧阳之乎”的年轻人极为质朴,简直质朴得有点憨厚,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啃那几个油饼,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便更为钦佩他这种超脱的平凡。 
  小六林子无兄弟姐妹,所以一直极受丰灵星的宠爱,加上丰灵星的武功颇高,“万兽山庄”的名声甚响,寻常年轻人虽然极为倾慕小六林子之美貌与聪慧,但都有一种可望不可及之感,于是纷纷对小六林子敬而远之。 
  如此一来,小六林子能接触的年轻小伙子便极少了,即使有,那些人在她面前也是敛容正神,一付规规矩矩的样子,倒让小六林子觉得滑稽了。 
  慢慢地,她自己也矜持起来,目光也变得高高在上,傲得像是一只美丽的小孔雀。 
  表面上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其实心中又何尝不渴望也能觅得一份柔情的呵护? 
  欧阳之乎的出现,便给了她这种感觉,也许,这个古怪的年轻人便是她所期盼的那种人。 
  他的朴实,他的野气,他的倔傲,甚至还有一些她也说不上的东西,让她有了这种感觉。 
  但后来,竟会意外地遇上那个“无魂无魄”的白衣人的袭击,接着又有人设计引开欧阳之乎,然后便有五个无魂无魄杀手向她的那辆马车袭来。 
  几个属下很快战死,若不是她听了庙中呼救声时,有所戒略,恐怕她也已脱不了身。 
  当时,她先是有些怀疑欧阳之乎与那帮人是不是已串通好了。担后来一想,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按欧阳之乎与白衣人相斗时的武功来看,欧阳之乎若是要抢马车上的财物,压根儿不用装神弄鬼,绕那么一个大弯子。 
  他只需直截明了地向自己出手,便可成功了,何必费那么多神? 
  她脱身之后,并未远去,又偷偷折回身来想看个究竟。 
  却见欧阳之乎赶回来时,急切地叫唤自己的名字,不由心中一动,刚要出口应答,却又立即想起若是欧阳之乎真的与那帮人是一伙的,自己这么一应,岂不是自寻死路? 
  于是,她又把已溜到口边的话生生咽下肚中了。 
  然后,却有另外一个呻吟声响起! 
  小六林子先是一惊!不知什么时候这儿还有受伤之人,后来,她便有些明白了,但却又不能肯定。 
  欧阳之乎却已径直向那丛荆棘走去。 
  再后来,欧阳之乎突然倒下了。 
  小六林子一惊,几乎喊出声来,她不由对自己的袖手旁观而自责不已,心中暗道:“若不是方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早早地提醒欧阳之乎,然后与他联手,那些无魂无魄之人又能奈我们何?” 
  她又悔又恼又惊,竟把自己急得眼泪直流。 
  她看到有一个女子从荆棘丛中出来后,又将一粒药丸喂入欧阳之乎口中,然后,欧阳之乎就变了,变得如方才那些人一样——木然、呆板、无魂无魄! 
  小六林子更是芳心大乱,心道:“全是我不好,害了欧阳之乎,现在他的魂魄也被这妖女慑去了,我该如何是好?” 
  小六林子见这时只有那个女子一人,本欲出手,却突然想到欧阳之乎既然已被慑去了魂魄,那么便是身不由己了,若是那女子叫欧阳之乎杀了自己,欧阳之乎也是会听从的。 
  而以她的武功,又怎么是欧阳之乎的对手? 
  于是,她不单恨自己,又恨起那个妖女了。那妖女不但慑去欧阳之乎的魂魄,而且还不知羞耻地用食指去碰欧阳之乎的嘴唇! 
  在她的心中,已不知多少次想将那女子的食指齐根剁下。 
  再后来,妖女又用她的鬼啸声引来了另一个妖怪(在她心中,已把那个女子当作真正可恶的妖怪了。) 
  对方既有帮手,她更无计可施了。 
  她只好远远地跟在她们后面,来到了红儿她们谷前的湖旁。 
  待到红儿将欧阳之乎带入谷中后,小六林子才悻悻而回。 
  之后,她的家中便遭了巨变,父亲丰灵星被无魂无魄杀手杀死了。 
  而她自己,也在去外祖父“孤风叟”长孙术所在的黑风崖时,被三个无魂无魄之人截杀,父亲丰灵星属下庄子宋拼死抵挡,力战而死。 
  若不是丰寒星及时赶到,恐怕小六林子便要命丧那三个无魂无魄杀手之手了。 
  于是,小六林子对那些无魂无魄的杀手更是恨之入骨。 
  无怪乎在‘清歌茶楼’见到那几个无魂无魄杀手时,她便不顾一切地出手。 
  而当时,她并不知道那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公子便是欧阳之乎所扮。 
  待她知道“丰少文”便是欧阳之乎后,她又同时听到另一个让她大为震惊的消息:欧阳之乎竟是自己父亲的师妹丰红月的儿子! 
  虽然丰灵星从未对她说起当年之事,但从欧阳之乎的神情看来,他对自己的父亲丰灵星似乎有着刻骨之仇恨。 
  而且,当时小六林子已从丰寒星、丰千星口中得知了十七岁前的事情,不由心哀如死。心道:“既然他与我父亲有那么深的仇恨,那他是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父亲了,至于我,他也肯定是一并恨上了,又如何说得上……说得上……” 
  她终是一个从未爱过的少女,有些东西竟连想的时候也不敢想。 
  小六林子又怎会知道,当日杀死自己父亲的人正是欧阳之乎! 
  虽然当时欧阳之乎乃无魂无魄之人,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但清楚过来后,却已从香儿口中得知了真相,他已杀了丰灵星。 
  当然,他并未后悔,因为丰灵星本就是他要杀的人。 
  但当想到小六林子便是丰灵星的女儿时,他却有些不安了。 
  当然,这种不安,并不是针对丰灵星的,而是为小六林子而发。欧阳之乎自幼丧父,对无父无母之痛再清楚不过,想到从此那个本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便少了欢乐,多了仇恨,他便隐隐有些不安了。 
  欧阳之乎心道:“也许,有一天我便会与小六林子作一场决斗吧?虽然以武功论起来,小六林子是绝对比不上自己,但自己即使胜了,得到的又何尝是快乐?” 
  他如此一想,不觉有一种万事万物都是那般索然无味之感。大爱大恨,又有何用?到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纠缠不清?一样的混沌一片? 
  当小六林子满脸绯红地望着他时,他已察觉到了,却故作未看见。 
  他看到小六林子的神色忽喜忽怒忽哀,以为她正在想着自己要如何如何地报杀父之仇,所以欧阳之乎的神色便有些不自然了。 
  他心道:“虽然我也不愿你成为孤儿,但这事也怨不得我,世上岂有不报父母之仇的事?” 
  他哪知道自己在“万兽山庄”杀死丰灵星时,小六林子根本就不在“万兽山庄”内,而是在去黑风崖的路上。 
  他这么神情一不自然,便已被小六林子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怆然道:“我猜得果然没错,今日他看我的神色都已不自然了,想必在思索着如何报他的家仇吧。” 
  如此一想,她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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