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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丝绒金矿-第12章

小说: 丝绒金矿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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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体就像是我自己的一样。可是你的出现,你的出现……说着,他用力地用手击打着我的嘴。我感到呼吸困难,口中满是咸涩的滋味,似乎牙床上有什么地方破了,有血流了出来,直接流进了我的喉咙。我想咳嗽,但却咳嗽不出来,就在快要窒息的那一霎那,他松开了卡着我喉咙的手,猛地咬住了我的嘴唇。我用尽全力推开了他,挣扎着想要逃开,但却被他一把按回到了床上。

我劝你听我的话,拍完这卷录影带,他瞪着我说,否则我保证陈克受的苦要比你狠十倍。当然,我是说如果你忍心再让他受苦的话。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径直戳向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长叹了一口气说,吴迪,我答应做你说的一切,我还保证让你满意,但条件是你不要再伤害他。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吗?吴迪冷笑着说。

我没回答他,只是解开了他的裤子。

那天晚上,孙维在VG等了我很久。老板说那晚他只是不停地喝酒,不跟任何人交谈。最后快到半夜的时候,他忽然从人群中消失了。第二天下午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昨晚和人打架,现在挂了彩在医院打点滴。他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问了我医院地址,一个小时之后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以为他会埋怨我不懂事,这么大人了还和人打架之类的话,但是他见到我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让我怔住了。

我去找了赵澈,他说。

见我半天不说话,他点了根烟。这时护士小姐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地夺过他手里的烟,拧开水龙头用水浇灭,然后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我看见里面有许多沾着我血的棉纱。

你们这种人总以为自己不会死,但你们总这样下去就是会死的……护士小姐喋喋不休地说着,见到孙维正在望着她,顿时语塞,索性摔门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阵子,我和孙维都没有说话。最后孙维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说道,你上次是不是问过我,我离开林原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

我望着他说,从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你说的对,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他……

你为什么总想成为别人的什么人,而不是成为你自己呢?孙维打断我问。

成为自己难道不是件危险的事情吗?我反问道,孙维,你敢说现在我面前的你就是你自己吗?我们已经相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什么别的事情的话,当初的你绝对不可能离开林原。这原因不是我,也不是林原,而是另外的一种力量……孙维,这一切都是因为赵澈对吧?

昨天你和张宏的谈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你和陈克的事情……这个陌生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时,我感到眼前一阵铺天盖地的晕眩。孙维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仍然继续说道,赵澈在我离开乐队之前,就告诉过我关于那卷录像带的事情……那卷录像带是赵澈从吴迪那里弄到的,他们两个早就搞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孙维沉默了。

那那卷录影带怎么又跑到张宏手里了?我仍然不甘心地逼问道。

是我给他的。孙维简单地答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孙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用我再次确认一遍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哑声问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孙维忽然笑了一下问道。我从没有见到过他脸上露出过那样的笑容,那笑容接近于冷酷。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孙维一字一顿地说,赵澈当初并没有打掉我和她的孩子。那个孩子被她生了下来,被她送到了外地去寄养。但张宏想方设法托人找到了这个孩子,并且通过合法的手续领养了她。所以现在,他手上有我女儿的监护权,你明白吗?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事情做,他不会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我缓缓地说,我还以为你从德国回来是因为我们呢。我也真傻,傻到以为你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我……

还没等我说完,孙维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原谅我。他说。

我无言以对。不是我不想原谅他,而是因为事到如今,我实在想不出怎样做才能算是对他的原谅。也许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孙维眼中露出了痛苦与愧疚的神色。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波兰北方的那片寂静的海湾。当地的人们说,不久以前,一位诗人在那片海滩投海而死,留下了寻找海中那最后一块翡翠的遗言。那时候光线忽然变得阴郁,云朵为天空镀上了层层的银饰。一位衣衫褴褛的拾荒者在远处孤独地踽踽而行,柔软的乳白色砂石在瞬间变成了锋芒毕露的利刃,海浪却已经身不由己地被戳得千疮百孔。其实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甚至还来不及闪念,那些曾经我试图去维护的美好就已经沦为了支离破碎的曾经过往。

只那一次,我站在海滩旁不知不觉地哭了。只有那一次,我和鲍兰在海边紧紧地相拥,她像亲吻一个孩子似的温柔地亲吻着我的泪水。

是苦的。她舔了舔嘴唇说,像一只敏感的小动物。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她其实并不是真的爱我,她只是爱我的曾经,那些她永远无法碰触也也永远无法愈合的回忆和伤痛,都令她对我如此的着迷。她因为爱上了我的痛苦而决定与我相爱,并且执著地认为这是一件甜蜜的事情,而却不愿意承认等待着这份爱的结局注定会成为她的痛苦回忆。我知道她离开我只是迟早的事情——只要她发现了我的脆弱,进入了我的内心,亲眼目睹了其中的沉冗和懦弱,她就会头也不回地走开——就像她之后所作的一样。

而孙维,如今你也要离开我了,不是吗。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根本不曾属于我。

孙维,你和吴迪其实是同一种人。你们都以不能容忍爱人对自己的背叛作为借口,掩盖自己对于爱人的背叛。你们本来都一心想做圣人,但却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对于罪恶的热望远胜于自己对于尊严的维护。于是,你们不约而同地决定实行惩罚——只不过你选择了苛责自己,而吴迪选择了怪罪于别人。

而我,我和你们不同。那个白衣女孩从教堂尖顶上的堕落也好,那片寂静的海滩也罢,之于理想,之于爱人,我一直都在试图去维护那些我眼中美好的事物,但却总在最后一刻失败,在现实面前溃不成军,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就如同毒品从我手中夺走了林原,如今我又要眼睁睁地看着陈克被他人玩弄于掌股指中,不顾一切地沉沦下去。我已经受够了一次次地逃避,一次次地远行。只因为我所背负的耻辱和谴责太多,甚至连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让良心有片刻的宁静。

如今又一次立于命运边缘的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后退半步。我已经妥协了这么多年,这次,我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我要陈克好好地活下去。我要他像一个正常的人那样,感受到那份迟到的爱与正义,希望和怜悯。

为此,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第十五章 恐惧的黑色哥特
更新时间:2007…10…13 14:20:00 字数:5912

Inthenameofafatherandhiswifethespirit,yousaidyoudidnot,theysaidyoudidit。
——Inthenameoffather,GavinFriday

林原有没有对你说起过他小时候的事情?面前的这个女记者问,她边说边用手做了一个加重语气的动作,以示这个问题很重要。

他小时候一直在教会学校,很小的时候就参加了唱诗班……孙维以一种近似于机械的语气回答道。他也许已经是不下千次地重复过这句话。

不。女记者打断孙维的话道,人们对他上过教会学校的这个事实已经确信不疑,但人们更加关心的是他在教会学校时的那段经历是怎样的。或者不如说,简单一点来问就是,他接触性的方式似乎较常人来说有些特别?说着,女记者的双眼在镜片背后闪烁着光泽。

这个问题我们没办法回答。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菲说。

从他和孙维走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女记者就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反常。他们似乎故意回避和对方的目光相碰,故意与对方保持着一段可观的距离。这与他们这次回来之后在公众场合的高调亲昵做法大相径庭。

有意思,女记者心里想道,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了两道横线,追问道,没办法回答,也就是说,你是知道一些什么,却不愿意说出来?

陆菲眼中露出了愠怒的光,厉声问道,你们这些年来怎么变得这么尖刻,总拿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的事情来伤害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额角的伤疤还没有痊愈,据说是在酒吧和人打架所致,但只是据说而已。一没有目击者,二找不到当事人。连个谎都扯不圆,连个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该如何回避,女记者觉得这些所谓的摇滚歌星们既可怜又可敬。可怜的是他们在现在这个全靠炒作的年代里气数已尽,可敬的是他们宁愿暴露出自己的弱点,也不肯去玷污逝者的名字。

想到这里,女记者的语气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也不想来问这些无谓的问题。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是Velvet乐队的忠实乐迷。我像那时候所有的人一样,在你们专辑发售的第一天排队去买你们的CD。我尊敬林原,不想让他的在天之灵有任何的不安。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出版社付钱给我……

所以你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忘记了曾经的理想和承诺,随随便便的把别人最珍视的东西当成了讨价还价的砝码?

女记者发现,陆菲的愤怒似乎并不单是冲着自己来的,更像是在说给一旁脸色阴沉的孙维听的。记者的直觉让她没有放过这一点,她灵巧地话锋一转,问道,那说说别的吧。孙维,你最初是怎么和林原认识的?

孙维恍惚了一下,随后回答道,我们在同一家Jazz酒吧演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嘶哑,所以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

女记者继续问道,是不是一家名叫Higger的酒吧?

孙维仓促的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他今天的样子看起来紧张极了,丝毫没有了曾经的从容和风度。女记者想起了她少女时代脑海中的那个风度翩翩、个性张扬的ThinPaleDuke,与面前的这个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那么……女记者停顿了一下继续问到,陆菲你知不知道这家酒吧?

还没等女记者话音落下,陆菲就回答道,不知道,没去过。

女记者笑了一下,从文件夹中拿出了一张略有些发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男人背着琴盒从Higger酒吧的大门口走出,尽管这个人戴着宽大的墨镜,但还是能够认出这个人就是陆菲。

你曾经在Higger工作过一段时间吧?女记者连环发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段时间似乎正是Velvet乐队宣布解散之后的那段时间。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在这家酒吧中工作过?

那是一家很小的酒吧。陆菲瞪着女记者说,再说我不认为这件事情和林原有什么关系。

听说你们要重组乐队了?女记者笑着问,不知道你们会从哪里找个合适的吉它手来?现在国内最好的吉它手似乎应该算是Spike乐队的陈克了。而且,我听说最近那个乐队因为一些原因正好快要解散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还来采访我们干什么。你自己去写书好了。陆菲说着,起身欲走。

女记者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说,学长,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去看看陈克,说着,她也站了起来,继续说,他很需要你。

你是什么人?陆菲回头问道。

学长不认得我,但是我认得学长。而且,我的确知道许多有关学长的事情。这其中有些事情甚至连学长自己都不知道。上大学的时候,我是和王伟一个班的。女记者说着,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陆菲接过名片,轻声念道,吴彤?

孙维猛地站了起来,在那一刻,他和陆菲四目相视。

你是吴迪什么人?陆菲问道。

我是他妹妹。女记者摘下了眼镜,坦然望着陆菲答道。

滚出去,陆菲握紧了拳头嘶声道,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从这里给我他妈的滚出去。

学长,我知道哥哥对你们做了许多可怕的事情。我现在不奢望你能相信我的话,也不请求你的宽恕和怜悯,但我请求你让我把话说完。毕竟骗过张宏让我费了很大的心思,我真的是冒了很大的险才能有这么一个能够和学长还有孙维单独对话的机会。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

孙维走到了陆菲身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陆菲立在原地,冷冷地望着吴彤。

从我小的时候开始,家里环境就很好。爸爸经常出去做生意,妈妈就一直在家陪我和哥哥。我记得那时候总有人来到我家里,拿着相机为我们一家人拍照。我问哥哥他们是干什么的,哥哥说他们是报社的记者,来我们家拍照的。我问哥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不说话了。后来还是妈妈回答说,是因为我们家里很好,他们要把照片登在杂志上,让大家都知道什么叫做幸福之家。我记得那时候妈妈还问我说,彤彤,咱们家难道不好吗?我那时候除了点头,不知道该做些别的什么事情。可一直到现在,我都很怕看到那些什么“和睦家庭典范”的报道。因为……因为它们十有八九是骗人的。

我小的时候身体很弱,到了上学的年纪,妈妈也不敢把我送到学校去。爸爸一直都想像对待哥哥那样,把我也送到Holiday那里去。啊,对了,你们也许还不知道龙山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家专门收治患有先天性精神病症儿童的疗养院。但与其说是疗养院,不如说是……不如说是一些人伤害……不,是一些人对孩子们做出一些可怕事情的地方。

哥哥在大概十三岁左右的时候,忽然被送到了那里去。我记得他被送去的那天天上正好下大雨,我在雨地里和妈妈一直追着那辆哥哥坐的车,追了很久,衣服都湿透了。哥哥一直扒在车的后窗上往后看,妈妈一路跑一路哭,我那时候才七岁,稍稍懂了些事情,见到妈妈哭,就以为哥哥再也不回来了,于是也情不自禁地掉眼泪,最后比妈妈哭得还要凶。爸爸也在那辆车里,是他送哥哥去的Holiday,因为哥哥和其他的孩子有些不同。

我其实从小就知道哥哥喜欢男孩子。可就算等我长大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因此疏远过哥哥。我知道他也许不是一个好人,做过许多坏事,甚至伤害过许多无辜的人,但作为他的妹妹,我不能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好哥哥。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保护着我,照顾着我。他一直都在尽力……尽力让我避免受到伤害,尽管他自己是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他在Holiday呆了整整一年。即便在那样的地方遭受了整整一年的折磨,在回家之后,他也尽量在我面前装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真的,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是像爸爸说的那样,“出国上一年的学”。我还因为他没有从国外给我带回礼物而生过他的气。直到后来,我也被送到了Holiday,我才知道,哥哥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掩饰原来是那样的令人心碎。哥哥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啊。我知道他小时候受到的伤害也许不能成为他现在做这些事情的理由,但是,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们能明白,不管他做了些什么,他都是我的哥哥。而且,如果你们真的了解他曾经受到过怎样的伤害,你们也许就能……

说着,吴彤垂下了眼睑,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记忆。她的长发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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