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20世纪中国文学名作导读(上册) >

第58章

20世纪中国文学名作导读(上册)-第58章

小说: 20世纪中国文学名作导读(上册)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绘就了一部充满悲壮美的史诗性长篇小说——《红岩》。

《红岩》以解放前夕在重庆集中营中的我党地下工作者与敌人的狱中斗
争生活为素材,再现了黎明前革命与反革命、黑暗与光明之间的殊死搏斗,
揭露了日暮途穷的敌人凶狠残暴而又色厉内荏的本质,讴歌了革命者们忠于
理想、视死如归的浩然正气,是一首气贯长虹的英雄主义颂歌。

《红岩》的主要成就是塑造了许云峰等一系列光采照人的英雄群像,他
们中有赤胆忠心、铁骨铮铮的成岗,为革命忍辱负重、长期装疯的华子良,
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将生的希望留给别人而自己血洒红岩的齐晓轩,还有
背叛自己阶级的热情洋溢的青年刘思扬。。这些形象,将与他们可歌可泣的
事迹一起,永远浮雕般地镌刻在当代文学的人物画廊中。在这些群像中,江
姐的形象塑造尤为成功,小说不仅描写了她作为革命者的顽强和英雄气节,
更将细腻的笔触延伸到她的情感深处,展示了她作为一个“大姐”、妻子和
母亲无比丰富的心灵世界,从不同侧面揭示出她美丽的灵魂。

结构错综复杂,情节曲折多变是《红岩》艺术上的显著特点。作者采用
电影蒙太奇的艺术手法,将众多的人物和纷繁的事件围绕狱中斗争这一主线
贯串起来,狱外的工人、学生运动和农村武装斗争穿插其中,狱内、狱外紧
相交接,显得跌宕起伏、波澜有致,具有引人入胜的悲壮气氛和艺术感染力。

多角度、全方位的刻画人物是《红岩》艺术上的又一特色。比如,同是
写被捕,许云峰是正面描写、华子良是侧面描写;成岗是详写,龙光华则由
自己描述;对革命者英勇就义场面的描写也充分调动各种艺术手段而避免了
单调和雷同;再者,心理描写、场面烘托也颇为成功。

最后,作为语言艺术,《红岩》语言的刚劲苍健、饱含感情和简练有力
也是颇为值得一提的。

在充分注意到小说上述优点的同时,我们也应看到小说毕竟存在着因写
真人真事而没有充分展开情节和人物形象不够丰满、缺乏立体感等不足,但
瑕不掩瑜,《红岩》仍不失为我国当代文学史上最优秀的长篇小说之一。

(王翠艳)


百合花

茹志鹃

一九四六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
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
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包扎所就包扎所吧!反正不叫我进保险箱就行。我背上背包,跟通讯员
走了。

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庄
稼,却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空气里也带有一股清鲜湿润的香
味。要不是敌人的冷炮,在间歇的盲目的轰响着,我真以为我们是去赶集的
呢!

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撩下几丈远。我的
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
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一个人摸不到那个包扎所。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
生起气来。

嗳!说也怪,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倒自动在路边站下了。但脸还
是朝着前面。没看我一眼。等我紧走慢赶的快要走近他时,他又蹬蹬蹬的自
个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摔下几丈远。我实在没力气赶了,索性一个人在后
面慢慢晃。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让我撩得太远,但也不让我走近,总和我
保持着丈把远的距离。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
摇摇摆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
兴趣。

刚才在团部我没注意看他,现在从背后看去,只看到他是高挑挑的个子,
块头不大,但从他那副厚实实的肩膀看来,是个挺棒的小伙,他穿了一身洗
淡了的黄军装,绑腿直打到膝盖上。肩上的步枪筒里,稀疏的插了几根树枝,
这要说是伪装,倒不如算作装饰点缀。

没有赶上他,但双脚胀痛得像火烧似的。我向他提出了休息一会后,自
己便在做田界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也在远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枪横搁
在腿上,背向着我,好像没我这个人似的。凭经验,我晓得这一定又因为我
是个女同志的缘故。女同志下连队,就有这些困难。我着恼的带着一种反抗
情绪走过去,面对着他坐下来。这时,我看见他那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
顶多有十八岁。他见我挨他坐下,立即张惶起来,好像他身边埋下了一颗定
时炸弹,局促不安,掉过脸去不好,不掉过去又不行,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
我拼命忍住笑,随便的问他是哪里人。他没回答,脸涨得像个关公,讷讷半
晌,才说清自己是天目山人。原来他还是我的同乡呢!

“在家时你干什么?”

“帮人拖毛竹。”

我朝他宽宽的两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现了一片绿雾似的竹海,
海中间,一条窄窄的石级山道,盘旋而上。一个肩膀宽宽的小伙,肩上垫了
一块老蓝布,扛了几枝青竹,竹梢长长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级哗哗作
响。。。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乡生活啊!我立刻对这位同乡,越加亲热起来。


我又问:

“你多大了?”

“十九。”

“参加革命几年了?”

“一年”

“你怎么参加革命的?”我问到这里自己觉得这不像是谈话,倒有些像
审讯。不过我还是禁不住的要问。

“大军北撤时①我自己跟来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娘,爹,弟弟妹妹,还有一个姑姑也住在我家里。”

“你还没娶媳妇吧?”

“。。”他飞红了脸,更加忸怩起来,两只手不停的数摸着腰皮带上的
扣眼。半晌他才低下了头,憨憨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还想问他有没有
对象,但看到他这样子,只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两人闷坐了一会,他开始抬头看看天,又掉过来扫了我一眼,意思是在
催我动身。

当我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我看见他摘了帽子,偷偷的在用毛巾拭汗。这
是我的不是,人家走路都没出一滴汗,为了我跟他说话,却害他出了这一头
大汗,这都怪我了。

我们到包扎所,已是下午两点钟了。这里离前沿有三里路,包扎所设在
一个小学里,大小六个房子组成品字形,中间一块空地长了许多野草,显然,
小学已有多时不开课了。我们到时屋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化,满
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眼睛熬得通红,用一片硬拍纸插在
额前的破毡帽下,低低的遮在眼睛前面挡光。他一肩背枪,一肩挂了一杆秤;
左手挎了一篮鸡蛋,右手提了一口大锅,呼哧呼哧的走来。他一边放东西,
一边对我们又抱歉又诉苦,一边还喘息的喝着水,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饭
团来嚼着。我只见他迅速的做着这一切。他说的什么我就没大听清。好像是
说什么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借。我问清了卫生员,原来因为部队上的被
子还没发下来,但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所以就得向老百姓去借。哪怕有
一二十条棉絮也好。我这时正愁工作插不上手,便自告奋勇讨了这件差事,
怕来不及就顺便也请了我那位同乡,请他帮我动员几家再走。他踌躇了一下,
便和我一起去了。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往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
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
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
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
借到呢?我有点惊奇的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借不到被
子事小,得罪了老百姓影响可不好。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但他执拗的低着头,
像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步,我走近他,低声的把群众影响的话对他说了。
他听了,果然就松松爽爽的带我走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
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
姐、大嫂”的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门帘一挑,
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
溜蓬松松的留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的挽了
髻,便大嫂长大嫂短的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
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
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
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
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的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
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
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
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通讯员乘这机会,颇不服气的对我说道:

“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

我赶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说。可是来不及了。那个媳妇抱了被子,
已经在房门口了。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
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
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
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
慌慌张张的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
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
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
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我听了,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通讯
员也皱起了眉,默默的看着手里的被子。我想他听了这样的话一定会有同感
吧!果然,他一边走,一边跟我嘟哝起来了。

“我们不了解情况,把人家结婚被子也借来了,多不合适呀!。。”我
忍不住想给他开个玩笑,便故作严肃的说:

“是呀!也许她为了这条被子,在做姑娘时,不知起早熬夜,多干了多
少零活,才积起了做被子的钱,或许她曾为了这条花被,睡不着觉呢。可是
还有人骂她死封建。。。”

他听到这里,突然站住脚,呆了一会,说:

“那!。。那我们送回去吧!”

“已经借来了,再送回去,倒叫她多心。”我看他那副认真、为难的样
子,又好笑,又觉得可爱。不知怎么的,我已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傻呼呼的小
同乡。

他听我这么说,也似乎有理,考虑了一下,便下了决心似的说:

“好,算了。用了给她好好洗洗。”他决定以后,就把我抱着的被子,
统统抓过去,左一条、右一条的披挂在自己肩上,大踏步的走了。

回到包扎所以后,我就让他回团部去。他精神顿时活泼起来了,向我敬
了礼就跑了。走不几步,他又想起了什么,在自己挂包里掏了一阵,摸出两
个馒头,朝我扬了扬,顺手放在路边石头上,说:


“给你开饭啦!”说完就脚不点地的走了。我走过去拿起那两个干硬的
馒头,看见他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枝野菊花,跟那些树枝一
起,在他耳边抖抖的颤动着。

他已走远了,但还见他肩上撕挂下来的布片,在风里一飘一飘。我真后
悔没给他缝上再走。现在,至少他要裸露一晚上的肩膀了。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
作些零碎活。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她还是那样,笑咪咪的抿着嘴,偶然从眼
角上看我一眼,但她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后来她到底问我说:

“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
沿去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
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的分铺在门板
上、桌子上(两张课桌拼起来,就是一张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
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敌人照例是忌怕夜
晚的,在地上烧起一堆堆的野火,又盲目的轰炸,照明弹也一个接一个的升
起,好像在月亮下面点了无数盏的汽油灯,把地面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暴露出
来了。在这样一个“白夜”里来攻击,有多困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我
连那一轮皎洁的月亮,也憎恶起来了。

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

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
供一付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的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
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
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我想到这里,又想起
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 
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现在正趴在工事里,也许
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哩!。。

一会儿,我们的炮响了,天空划过几颗红色的信号弹,攻击开始了。不
久,断断续续的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

我拿着小本子,去登记他们的姓名、单位、轻伤的问问,重伤的就得拉
开他们的符号,或是翻看他们的衣襟。我拉开一个重彩号的符号时,“通讯
员”三个字使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心跳起来,我定了下神才看到符号上写着
×营的字样。啊!不是,我的同乡他是团部的通讯员。但我又莫名其妙的想
问问谁,战地上会不会漏掉伤员。通讯员在战斗时,除了送信,还干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没意思的问题。

战斗开始后的几十分钟里,一切顺利,伤员一次次带下来的消息,都是
我们突破第一道鹿砦,第二道铁丝网,占领敌人前沿工事打进街了。但到这
里,消息忽然停顿了,下来的伤员,只是简单的回答说:“在打。”或是“在
街上巷战。”但从他们满身泥泞,极度疲乏的神色上,甚至从那些似乎刚从
泥里掘出来的担架上,大家明白,前面在进行着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包扎所的担架不够了,好几个重彩号不能及时送后方医院,耽搁下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