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渣夫不渣.市井琐事手札+番外 作者:蒋小韫(晋江2014.1.8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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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有些扯远,却说这陆云天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对他要去宿山月家的事是将信将疑的。且宿山月一直神秘兮兮的叫我不要说把别个听,我便更不信了。
我曾经梦见一个一袭黑衣蒙了面的大侠骑着白马而来,在月黑风高中对我伸出他的手说:“我是陆云天,你愿跟我一起走么?”好听的声音飘散在夜空中,直飘到了我的心里。而醒来时看见的却是西陵鹤这小兔崽子又来跟我打挤,硬是将我从床中间挤到了床里边儿。
也是因为有这么个渊源在,不管真假,我都要看一看陆云天是何方神圣,看看他是有三个头还是六条手臂。
眼下且先不说这些。西陵鹤一走,我拼着不挨骂,也不管冻不冻手脚,只是将书把来细看,先看着记下,再慢慢地揣摩药理。是以也不大顾得上出去晒一晒太阳,只叫苍术把窗子都打开,看着亮堂些就罢了。
如是度日,倒也快得紧。晚间爹将我叫去时,我正在艰难苦恨地看着医书,若是我年纪再大个几十岁,估计就可以繁霜鬓了。我无奈,只叫了苏叶和青黛服侍我去见爹妈。
恰巧走到他们所住的正房,还没待进去,就听见里边儿言笑晏晏,如逢年过节一般,处处都是欢欣,我眼睛润了润,鼻子酸了酸,硬是没能挪动脚,只是不动。
苏叶笑道:“小姐。。。。。。”我抬手止住她的话:“咱们等等也无妨。”
青黛压低声儿道:“这风寒浸浸等等,小姐不曾带得暖炉,先进去如何?”
我怔然不语。我进去又能如何?平白坏了他们的兴致,招些厌恶来,有甚好的?里边儿爹温和的声音传将出来:“阿益果然有些进益。果真都背得了。”
息夫益奶声奶气地道:“今日阿益听话,爹就将前日那个扇坠儿赏我可使得?”那是一个极精致的扇坠儿,用玲珑剔透的翡翠雕出的一个猴儿,看着小巧又有趣儿,我想它好久了。然爹也是极喜欢这个扇坠儿的,我曾不留心碰到,爹便蹙眉骂我:“好粗心的蠢材!这么点子事都不曾留心,将来你自家当家可怎么样?若是你果然学成出去治病救人,这么不小心出的就是人命!”我唯有低头称是,仍旧钻研医书,从不敢稍有懈怠。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阿益会向爹讨要它。爹,会给么?我捂住心口,觉着像是有针扎在上面,说不出来的闷痛。
妈笑嗔道:“看你,整日价就想着要东要西的。”
爹笑道:“这又有何妨?不过小孩子家,正该如此。”小孩子家么?我五岁的时候在做甚?那时我的生母已然故去,爹将将才将妈迎进来。我却连观礼都不曾去,只是自家在房内看些浅显易懂的医书。因为爹会在第二天考校我,若是我出了岔子是要吃“竹笋炒肉”的,我哪里敢有一丝懈怠?
而那时,陪在我身边的,正是西陵鹤。在那连丫鬟都出去看热闹的时候,他说:“前边儿也忒闹腾了些,挪些地儿给我躲躲。”
那时我已经将书中生涩的字句记住,只是伤感得紧,不知日后该如何过生活,只能看见阖府灯火通明的繁华以及窗外灿烂的烟花。在烟花声中,我关了窗子,自家在床上歪着,暗自惆怅着。
西陵鹤这厮从小儿和我一处长大,他家就是我家对门,是以他常来找我,我们一处吃一处喝一床儿上睡的事时常有的。他在我身边儿坐下,将手戳了戳我,道:“你也该进去些让我半个床位。”
我便往里挪了一挪。那时的他不像现下这般秀气挺拔,一张脸上肉嘟嘟的,却是精致得紧。我看着他,见他自在地闭眼就要睡将过去,便道:“你莫要睡实了,当心待会儿西陵叔叔和婶子找你。”
他嘟哝道:“咱们又不是不曾在一处睡过!我不在他们自然知道我在这边,必不至着急的。”而后他又接着道:“我也没有要睡。”
那时我只顾着伤心,理所应当地让他伴着我,受着那份情。只是如今,他对别个好时我才知晓,有些情啊人啊什么的,当初不曾好生对待,到失去时才晓得何为苦楚。
我听着屋内阿益他们的笑声,这一失神便想到了这么久远的事来。里边的丫鬟翠兮出来拿个什么东西时才看见我们:“原来小姐到了,怎地不进去?”
我将若无其事的笑挂在脸上,得体地笑道:“我适才刚到,正要进去呢。”
当苏叶青黛与我将珠玉一般的帘子打起,我走近屋时,爹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白净而微胖的脸上满是不悦:“你近来越发怠惰了,叫了你许久,这般时候才来。”
这时候才来么?是啊,这时候才来。然而到了这时候,怒气冲冲的爹一直不曾在。我是什么呢?我一进门他们都不再像适才那般真心地笑了。我为甚要进来?又为甚要早些进来?我牵起嘴角,道:“是雅娘的不是。”
爹点点头,眼睛微微眯了眯,将盖碗茶端起喝了一口润了润喉,方才肃言道:“你记着便是!以后须要利索些。你自小便辨习药草,攻读医书,算到如今已有七八年。是时候该叫你去药堂子跟着大夫习学习学了。明日你便做男儿装扮,我先领你去世医堂。”
世医堂是息夫家世世代代传下了的一个医馆。
我闻言,低头,不知该如何说话。良久,我才问道:“只是雅娘脚小。。。。。。”若是去了世医堂少不得要走许多路,如何能吃得消?
我有些着急了。从来不敢顶撞驳回爹的,这一次我却不得不说。这么一双尖尖小脚,我也曾恨过,奈何。。。。。。
爹不以为然,还要说什么。我当真的着急。我一个大家闺秀,要抛头露面也就罢了,还要让脚日日受疼。爹怎地就这般狠心,不为我想一想呢?
想是实在看不过意,妈在一旁劝道:“老爷,雅娘实在不便行走,她一个女儿家,就这般出去也不好看相。这去世医堂的事就此作罢吧,只每月叫个大夫来府里教导也就是了。”息夫益亦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劝道:“姐姐,脚疼。不要姐姐出去。”
我闻声眼泪欲下,但我仍旧将这些没用的水逼将回去。爹也不说话,过了些时候,他才叹道:“也罢,就照你妈说的,请大夫来家里教导你。”
我闻言忙像爹妈及息夫益道谢。等到向爹妈辞过之后,我才回房。后来我问过息夫益:“当时你怎会懂得要替我和爹说情呢?”
他扬唇笑道:“姐夫曾嘱咐过我,要照料好你的,还教了我许多话咧。若不然,我虽有心,但那时我也不懂得什么,哪里就知道姐姐脚好看却难得走路呢!”
他口内的姐夫,现下还是西陵鹤,还不曾娶我过门。若他当真要娶我时,须得等到我及笄,唔,也就是四年之后了。当我和青黛苏叶回到房里时,苏叶和青黛犹在说“好险”。等到他们服侍我睡下后,我睁眼看着帐顶,犹在伤情之时,竟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床头!
月黑风高杀人夜!
作者有话要说:
☆、话中探隙
我看到床头的黑影,唬了一跳。心中一咯噔,便窗上一个软枕向那黑影砸将过去:“大晚上的吓人作甚?”
这站在我床头的黑影不是别个,正是西陵鹤。自从他和宿山月她爹学了功夫会飞檐走壁后,总爱大晚上的跑到我房里来。本以为这便是一个寒夜浸浸被难温的日子,不曾想他今日来了。我心中一暖,起身笑道:“你又这早晚来做甚?”
西陵鹤笑道:“我睡不着呢!准泰山泰水总说我们大了,不让我们再睡在一处,可我们小时都是在一处的,如何越大反倒越要生分我们咧?我是睡不着的,拼着走几步路,只好来找你。不管我睡得着睡不着,你自然该和我一同受过。”
我寒碜他:“你睡不睡得着和我有甚么相干?”话是这么说,身子却忘床里边儿挪了一挪,给他空出大半个床位来。
西陵鹤清清冷冷的声音中有些不满:“就你会弯酸人,想要与我有相干的人多了去了。”他一边儿说一边儿抹黑脱下他的小貂裘大衣,又一边儿褪下裤子,直到只剩下里衣里裤才转进被窝来和我一道儿躺着。
他的身板儿在黑夜的微明中并不大能看得清楚,倒是他身上的一股子梅香好闻得紧。当我自发地将腿搭上他的腰腹时,才觉着他依旧和往昔一般瘦薄,但这瘦薄的身子极是暖和。
我听见他这般说话心中是极不悦的。是以我没好气地问他:“谁?是谁这般没有眼力界儿?”便是问话,我也要贬他一贬。
西陵鹤数道:“妈身边儿的翡翠、珠玉、街尾刘贡生的女儿、城北崔监生家的千金、城南柳员外的小姐。。。。。。”
他犹自得意地数着,我心下却是着恼。他能够记得这般清楚,想来日常很是留意了。然西陵叔叔管他管得极严的,他又常往我这边儿来,又怎会有空闲去结识这么些个人?想来就是框我的了,不过哄我常在深闺,不知道啊外边儿何人在何处罢咧。想来也是,我就便偶有出去,也是由他撺掇着去本地的一个叫做醉仙楼的酒楼,听那舌灿莲花的说书先生说故事,或者叫他给我藏两本凌蒙初和冯梦龙两个人写出来的话本子故事,哪里就能知道那些?
他这般得意,我心下却是不服。待我诈他一诈。
我在他说得得意时将另一只腿儿也放在了他平坦的肚子上,手掐上他的腰不以为然道:“你可别诳我。那个什么柳员外家中就一个独子,叫做柳寄生,没有什么千金。莫不是你欲和他来一段让世人欷殻У牧羟椋俊蔽抑勒飧隽纳故且蛭奚皆拢率瞪衔掖游醇纳皇撬奚皆鲁:臀宜灯穑也胖馈!�
西陵鹤冷笑着将我搭在他肚上的脚搬将下来,自家转身被对着我,我能听到的唯有他冷笑的声音:“是了,我是不知道哪家有些个什么人是男是女,不比得你,连城南柳员外家只有独子这事都知道。”
听了他这话,我便知晓,此事有些大发了,我说西陵鹤今日怎地气色和往日不大相同呢,原来是这般的说话。他先前说了那许多,都是在套我的话哩!
可笑的是我竟然因为是他,而不曾察觉的。我笑道:“就只许你认得那些什么姑娘小姐的,就不许我认得些人了?”
西陵鹤咬牙切齿道:“你是认得,你还想和别人私奔呢!还想和他双宿双栖白头到老呢!还到死都念念不忘呢!”
他这般说话,定然是看过我那三天所写出来的东西了。他会看我倒是不大奇怪,本来这么个梦就让我惊了一惊。只让我一个人惊一惊,西陵鹤这小兔崽子却活得逍遥安逸自在,并非我会行的事。是以我是必要让他知道的,只是这梦中好些事羞人答答的,叫我说不出口,只得这般写在之上叫他自家拿去看的。
唔,西陵鹤的逍遥安逸,生来就是让我去破坏的。就像他说的:“雅娘生来就是该给我做媳妇的,不然为甚你抓周时只是往我身上爬,其他诸事不知呢?”
事实上,我和西陵鹤从前都在一床儿上睡都是我作的。据传当年我才巴掌大点的时候,常常要巴着西陵鹤的,没有他在,我就不吃奶。那时我还是一个奶娃娃,不吃奶就得饿呀,饿了我也不吃,就是哇哇大哭,直要西陵鹤也在一旁儿牵着当年我那短粗粉嫩的小手装模作样地哄着才肯罢休。
西陵鹤常拿着儿时我不懂事时的事来笑我,我一度怀疑他所言都是假的。只是当初我亲妈还在时,和西陵鹤他妈也是这样说的,所谓三人成虎,我也不得不信了。
然而当年之事也只有他们才晓得,我那时并不记事,是以并不知晓真相。我只当他们都哄着我玩,不承认就是了。但也是因着这么些个事儿,我有些怕见到西陵鹤,一见到他就羞人答答的。可又不想躲着他,是以这能这般走一步看一步,想躲则躲,不想躲时便挨着他吃些不知道有甚好滋味儿却总叫人惦记的豆腐。
我笑着惹西陵鹤道:“我何曾和他走了?”
我估摸着西陵鹤当真是气着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和平常不一样,竟然带了丝哽咽:“你还想和他走?还嫌这不够呢?”
我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了。我想了想,硬是将西陵鹤的身子掰过来和我面对面,再次将脚搭在他肚子上,将手环住他,道:“我连见也没见过,如何就想和他走了?”
西陵鹤的声音仍旧别扭:“你还说呢!你那些草一样的字都写出来了。”
“那原是我做的一个梦。”我将脸都贴在了他身上,真暖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真没见过他,谁知道甚有意思没意思的。”
“你都写出来了!还说我将你拖住,请道人来将你害将死呢!可见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人呢!”
“都是我的不是,赶明儿我再飞针走线一回,在你的里衣上绣两只水鸭子如何?”
“那不叫水鸭子!那是鸳鸯!”
我不以为意:“不都是两个有翅膀的物事么!”
西陵鹤叹道:“当真的是朽木不可雕啊不可雕!”
他总算不再提起柳寄生一事了,我故意这般说话就是叫他不再揪着那些个破纸上的破字写的破事儿。我将将才暗赞了自己个儿,西陵鹤却还记得,他仍旧道:“不管你绣多少只水鸭子都抹不了你曾想过红杏出墙的事!”
“不是说是鸳鸯么?”
西陵鹤恼羞成怒:“别岔话!”
这人哄了这大半天还是这般,我亦有些怒了。这个怒我发得很是对我的口味——我掐着西陵鹤就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你还有完没完?”
西陵鹤仍旧别扭,仍旧将我脖子啃了口,我估摸着他咬我的牙印子要比我在他颈子上咬的要浅些,他总是最迁就我的。但他生起气来也甚是不叫我好过。他不会不再来找我,亦不会骂我,只会这般质问我。问完后若是不叫他满意他便常常来找我,却不和说话,只是和我在一处,摆脸子给我看。
我亦有些怪癖。他来找我,和我和颜悦色时我便想躲他,他给我摆脸色时我反倒不大自在要去找他。此时我见他生气,便不大能坐得住,立马将宿山月暴露出来,表白心迹:“我本不知道谁是柳寄生的,都是宿山月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宿兄告诉你的?”他话中很是有些不快。我自然照实说:“是的。我知道你一向喜欢她。。。。。。”两姐妹相争只为一人却不大好,我愿意忍痛割爱,成全你们俩双宿双栖。日后你们有多远便走多远,也不必来见我了。
然而我只说的前面半句,后面欲说的一席话还没说地出口,西陵鹤这小兔崽子便阴沉着声儿咬牙切齿:“我没有断袖之癖!”
我点头道:“这个么,没有也是可以养将出来的撒。这就像养一个娃娃,原是巴掌大小的物事,养个十几年就有几百上千个巴掌合在一起大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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