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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风不独眠-第7章

小说: 清风不独眠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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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口呼吸顺畅后,少年猛地咳了起来,低着头大口喘气,半晌,抬头看着长鹤。长鹤这才发现,原来他只有左眼是幽黄|色,另一只眼眸漆黑深邃,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充满他的眼睛。身影越来越小,少年昏倒在地上。 

  “小笙,小笙!”长鹤回头叫。 

    正在慌乱的时候,管家找过来说,刚赶回来的阿芭土司稍事歇息,已经安排了稍候的晚宴,请他们参加。那几个年轻人是阿芭土司的儿子,虽然阻挠,却架不住北项鸿和几个侍卫功夫了得,又刚知道他们是朵日头人带来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来历,只好看着长鹤将那少年带回了房间。 

    长鹤救下那个少年拽着叶笙找管家问他的来历。从管家嘴里得知这个少年不知从何而来自小被狼群养大。去深山中修行的卓哈切活佛发现他时,他大约五、六岁的模样,从此就把他带在身边,可是十年后,即去年卓哈切活佛突然不见了,他也不见了,之后有人在丛林狩猎时看到他和狼群在一起。卓哈切活佛捡到他的那一年正逢西凉蝗灾,去年活佛不见了,又逢大旱,加上他独特的眼眸,所有西凉的人都叫他“魔狼”,说他是不祥之物,来到这世上就是带来灾祸的,西凉的土司都在悬赏捉拿他,捉到后把他祭神,保佑西凉平安。 

    叶笙给那少年治伤,外面却惨叫连连,会说汉话留着漂亮髭须的年轻人是阿芭土司的大儿子沙华。此时正把场内和墙头的二十几个奴隶捆在寨前,拿着马鞭劈头盖脸地乱抽一气,一边打一边骂他们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抓不住。 

    叶笙和长鹤听得坐不住了,叶笙冲了出去,不知道他对沙华狂吼了些什么,沙华居然笑眯眯地把奴隶放了,跟着他回来,倚在门口看他给那少年治伤。 

    弩箭的箭簇从肩头剔出来的时候,少年在剧痛中苏醒,尚未看清眼前的人就挥臂将身前的叶笙扫了出去,叶笙被他大力推了出去,手里的止血散在空中撒落,眼看着要磕在桌角上,守在床边的长鹤来不及反应,一旁的北项鸿已经闪身挡在桌角前将叶笙接在怀里。 

    少年翻身而起像狼一般趴跪在床角,看了长鹤一眼,转而警惕地盯着门口的沙华和桌前的北项鸿,眼神凶猛。 

    桌角撞在腰眼上一阵麻疼,这要是撞在小笙身上……北项鸿脸色一沉,挥掌拍向少年身上。“项鸿……”长鹤看出北项鸿动怒了,叶笙猛地推开北项鸿的手臂,掌风还是把少年撞了出去,他吐出一口鲜血又紧咬着牙齿爬了起来,冲北项鸿扑了过来。“项鸿!”长鹤用背部挡住他的身形,看着北项鸿。少年喉咙里发出嘶吼声,在床上转来转去焦躁愤怒。 

    北项鸿冷冷地对长鹤说:“我知道你心软怜惜他,可是一样,有很多人也让他杀了,这世上不光只有他可怜,你就只看见他一个吗?!”叶笙拽拽他的衣袖,仰脸想帮哥哥说两句好话。北项鸿瞪了叶笙一眼,厉声说:“还有你,你也听着,别整日里软心肠、烂好人。正好,有好些事情要教导你明白。”说着抱起叶笙往肩头一扛就往门外走。 

    倚着门框微笑的沙华闪开身,看着叶笙捶着北项鸿的后背挣扎,嘴里喊叫:“你放我下去,我不跟你讲话,狠心肠,最坏就是你……哥哥,哥哥……” 

    北项鸿脚步不停,嘴里说:“跟驴子一样倔,还吵,再吵就把你绑起来。” 

    看着他俩出了门口,沙华盯着床上狼一样警惕的少年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长鹤回头,少年趴在床角,脸上的凶狠慢慢的逝去,转而紧盯着长鹤。长鹤叹口气抬手拿起桌上叶笙放着的一包止血散,打开,靠近少年,扶着他的肩头。少年眼睛一眯,身体缩了一下,半晌却慢慢靠了过来。止血散敷在肩头,长鹤给他把伤口包扎了起来,低声说:“项鸿说得也对,他们伤了你,你却也杀了他们……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护着你。”说着抬眼看着少年淡然一笑。手腕一疼,却已被少年紧紧地抓住。 
八、还璧生枝节 羽箭决归属 

    长鹤手腕一疼,已被少年紧紧地抓住。少年另一只手的肘部撑着身体,跪趴在床上,声音在喉间,猛地凑近长鹤,龇出牙齿,状若凶狠。 

  “封冉进来。”长鹤喊了一声,门外进来一个侍卫。一看那少年牙齿就凑在长鹤颈旁,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作势欲咬,大惊,立时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少年的咽喉刺来。少年眼中寒光迸射,松开了长鹤的手腕。说时迟,那时快,长鹤挡在少年身前忙摆手,喊:“收剑,哪个要你动手?”侍卫手腕一抖,剑尖斜刺出去,收了势。“叫你进来是让你拿些吃食。”长鹤起身对侍卫说,回首看了床上的少年一眼又对侍卫说:“有果子也让他们准备些。” 

    不多时,两个侍女一人捧着两盘果子一人捧着一盘肉食进来,有些惊慌的看着床上的少年,放下盘子躬身跑了。长鹤把食物一一摆在床上,拿起一个果子对少年说:“饿了吧,吃些东西。” 

    透红的果子在眼前,少年警惕地看了一眼,退后一步。长鹤笑笑,咔嚓一口啃上。食盘里放着一条薰猪后腿,长鹤拎起来撕咬了一口,油汪汪的咬了一嘴油花,用手拎着送到少年眼前,嘴里咀嚼着也不说话。少年盯着长鹤的嘴看了半晌,长鹤举着后肘的手也擎了半晌。 

    这猪真肥,半条腿都这么重,长鹤心想。猛地手上一轻,少年夺过后肘缩在床角,大口地啃咬了起来,一边啃,眼睛还不忘盯着长鹤。长鹤松了口气拿起果子陪他一起吃。 

    少年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侍女拿来的黑色撒腿长裤,他显然有些不习惯,一边啃着后肘,一边不停的撕扯,长裤却颇结实,被他摸了一道道的油迹。不知道饿了多久,大半个后肘下去,他吞咽的速度才慢了下来。长鹤看着他,想起叶笙吃东西的模样,也是一开始狼吞虎咽的。眼前的他虽然身材高大却明显的比自己小一些,琢磨管家说的话,他,也许才十六、七岁吧。长鹤想着,眉间眼底的怜惜丝丝泄漏,手里握着果核看着少年微笑。 

    侍卫进来禀报,宴席备好,管家已经派侍女来请了,长鹤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带上,对门口的两个侍卫说:“我去了,你二人守在这里,别进去也别让他们进去,若是这里的人要硬闯,你们知道怎么做了?”侍卫忙点头答应,一左一右守住房门。 



    叶笙衣衫凌乱,裤子褪在腿弯,耷拉着脑袋窝在北项鸿怀里,不情不愿的。北项鸿一边给他擦拭一边问:“做什么,没力气了?咬我的劲头呢?” 

    叶笙仰起脸来,腮边绯红,眼角瞄了瞄北项鸿的肩头、小臂,墨蓝色的袍子上几处深色水迹,是自己张嘴咬下去的口水弄得,咬得多狠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耸耸鼻子讪讪地问:“疼吗?” 

    北项鸿扔了手里的帕子,将裤子给他提上,束紧腰带,看着他绯红的脸庞,小声问:“你呢?疼吗?”叶笙脸庞更红,垂下眼睛遮住一片明朗,摸摸自己的屁股点点头。北项鸿净了手走过来,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低声说:“跟你说的,你可都记下了?”叶笙点点头。“以后只能在我面前这样,连哥哥面前也不许,若是被我知道了,可就不是打屁股了,记得了吗?” 

    叶笙又鸡啄米似的点头,猛地想起来忙抬头问:“那……像刚才那样……快活的……事情呢?为什么不许我自己做?为什么只能由你做?” 

    北项鸿半是利诱半是恐吓问:“我替你做快活些,还是你自己做快活些?” 

    叶笙认真的侧头想,回道:“你做快活些。” 

    北项鸿很开心地点头说:“所以,以后这个事情也交由我来做。你娘是女子,有些事情她不方便教与你知道,你乖乖听话就好。我和你哥哥总不会害你吧?” 

    北项鸿边说,叶笙边点头,看北项鸿拿出一把长及手掌的小匕首,暗色的鲨鱼外鞘,柄上缀着一颗猫眼石,似玩具多过利器。北项鸿拔出匕首对着桌角一挥,桌角应声而落。叶笙张大嘴巴:“好锋利。” 

    “这个给你带在身上防身吧,若是有人……嗯……欺负你,你就……”北项鸿举着匕首唰唰唰挥了几下,满意的看着叶笙点头答应,就把匕首给他插进腰带中别住。 

    侍卫在门外催促了,看叶笙换好了衣裳,北项鸿说:“走吧,他们要等急了。是不是腿有些软?”看叶笙点点头,便说:“你是男孩子,我只抱你到楼下,自己坚持些。” 

    “我没事,自己走。”叶笙小声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腿有些软。”两个人一边说,边跟着引路的侍女走向正楼内厅。 

    厅内中间是常年不熄的火塘,绕着火塘摆了一圈矮几,矮几后铺着精美的刺绣毡毯。矮几上,美味盛在精美的漆盘中,佳酿盛在只有土司家才有资格使用的鹰爪杯里,香气诱人。主席右首坐了阿芭土司的几个儿子,第一位是沙华。左首第一位坐的是朵日头人,第三位坐的是长鹤。侍女引着北项鸿走到第二张矮几处。北项鸿把叶笙带在身旁坐下。 

    长鹤见和自己打招呼的叶笙连发间露出的耳朵都是红的,忙问: “怎么了?耳朵红成这样?脸也红了?项鸿哥哥欺负你了?”叶笙摇了摇头说没事,坐正了身子。长鹤疑惑地看项鸿,刚想问,阿芭土司出来了,众人起身。 

    阿芭土司带着妻子盛装出席盘膝坐在主席。他看上去只有四十几岁,身材健壮,神情高傲,面目英武,沙华很是像他,却少了他的一份威严。土司娘娘面目姣好,想来年轻时定是美丽动人。朵日头人出席躬身行礼,起身后为阿芭土司介绍几位客人。 

    “这位是安国公、抚远大将军北项鸿。”北项鸿听到朵日头人说自己的名字知道是介绍自己起身拱手行礼。 

  “这位是金紫光禄大夫蓝长鹤。”长鹤也起身拱手行礼。 

  “这位是蓝长鹤的弟弟,这孩子的医术比毕摩还要好呢!”朵日头人特意替叶笙美言,沙华亲眼看到过叶笙替魔狼治伤也微笑点头回应。他看着叶笙微笑的样子让北项鸿很不舒服。 

    叶笙穿着土民的盛装,黑布裹头巾,黑色的衣裳,裤腿、衣袖、衣襟都绣着繁复的蓝色花纹,身上披着一件刺绣精美的“擦尔瓦”是朵日头人送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把同样装束的阿芭头人的几个儿子都比了下去。听到朵日头人介绍自己忙起身行礼,用流利的土语问候阿芭土司和土司娘娘。 

    土司和土司娘娘有些惊奇他是长鹤的弟弟却是“乌蛮”人装束,而且“乌蛮”话这么流利。说话间,管家将北项鸿送给阿芭土司的礼物一一呈上。一颗白玉白菜,菜叶上趴着一只翡翠蝈蝈,须翅分明,晶莹剔透;一尊纯金的金刚度母,宝冠上镶着金刚钻、红宝石、祖母绿、绿松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第三件是一个鸽卵大的夜明珠,昏暗的屋子里,夜明珠莹玉般的光泽压过火把、油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阿芭土司坐拥数万的奴隶、安家娃子以及广阔肥美的土地,俨然是个土皇帝,对于北项鸿的封号没什么敬意,也不明白长鹤那个正三品的散官是做什么的,但是宝物却是货真价实,脸上也就有了些高兴。 

    几轮美酒过后,北项鸿边说明来意,阿芭土司非常爽快,招手让管家把那尊翡翠玉佛抬了上来,这玉佛虽是珍贵可也不及面前这三样东西,阿芭土司乐得送个顺水人情。北项鸿上前接过,和长鹤相视一笑,这差事磨到如今总算是了解了。 

    长鹤吩咐侍卫安置好玉佛,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阿芭土司说:“土司大人,我还有个请求,希望……您能放了那个……魔狼。” 

    阿芭土司听了儿子对自己翻译的话后,脸色一沉,回了几句话。沙华起身笑着说:“他?我说过了,他是祭神用的,他是个不祥的魔物,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要不是活佛这十年来护着他,他早就被我们抓住了。哼,跟在活佛身边十年都改不了魔性,说不定尊贵的活佛早就被他吃了,今日你也亲眼看见他杀人了,他的手,他的嘴,他骨头里都是血腥。” 

    长鹤忙道:“我在林中遇到过他,他还救了我,今日是因为伤害了他他才反抗的。” 

    “哈哈!”沙华大笑,“他在林中不伤害你,那是因为吃饱了,你以为一个野兽还懂的救人吗?”见他们如此顽固,口口声声“魔物”,长鹤心内有些焦急,刚要据理力争,沙华却道:“若要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长鹤问。 

    沙华摸摸唇上修剪整齐的髭须对长鹤说:“你要魔狼,可以,我要这个小孩,把他留下,我要他做我的呷西呷洛。” 

  “不行!”长鹤和北项鸿齐声说,然后同时侧身问叶笙:“呷西呷洛是什么?” 

    叶笙看沙华的手指着自己,看看身旁的两个人,张张嘴,半晌说:“‘呷西呷洛’……就是……奴隶。”说完蹙起眉头,这个小胡子越看越讨厌。 

    “啊?!……奴隶!”北项鸿噌的站起来,指着沙华说:“我尊重你们,别以为这是惧怕,区区一个西凉我还没放在眼里,何况你一个小小土司,敢要我……们的人,你配吗?” 

    北项鸿身为抚远大将军统领楚国黑羽军,麾下铁骑数十万,此次带领自己亲信侍卫做剿灭山贼、寻回玉佛这等事,心内本就不愿,奈何是太后钦点,不愿也不敢怠慢。他是桀骜之人,一路行来幸亏有温和的长鹤时时安抚,对这些蛮民态度尊敬已是不易,一听沙华居然敢开口索要叶笙,还是要去做“奴隶”,再也按捺不住,憋着的火一股脑的发了出来。 

    他号令千军,冷气脸来自是气势逼人,沙华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屑,脸色也不好看,他早已经跟朵日头人及老差役打听清楚了叶笙的来历,此时抬着下巴傲慢地说:“什么弟弟?!我早就问清了,他是西凉夸贡山寨的人,跟了你们也不过几个月,西凉以东都是我父亲的辖地,夸贡也是,辖地里所有的人,所有活着的东西,所有流淌的水,所有生长的树木,连头顶的太阳都是我们的,我就是他的主人。这话可是皇帝说的。” 

    此话倒是不假,西凉蛮地,山高皇帝远,冥顽不化,为了安抚强横的土司,反倒赐给他们五品虚职,圈地管辖,许了他们蓄养奴隶。 

    长鹤一看两个人俱都黑着脸各不相让,拽起在身后大吃大嚼的老差役,让他说与土司听,说叶笙是从汉地到的西凉,并不是西凉土生…… 

    阿芭土司不明白沙华为何非要这个孩子,听老差役说了半天,头大,挥挥手不耐烦地说:“这等小事。这小孩做奖赏,你们比赛一场,谁赢谁得,就这么决定了。” 

    北项鸿听老差役转述土司的话,大怒:“什么奖赏?我不会拿小笙做奖赏,当他是什么?!” 

  “怎么?”沙华哈哈大笑说:“不敢?你若是不敢,就给我行个礼,说句你怕了,挑你的侍卫跟我比。” 

    北项鸿世袭爵位,十八岁领兵至今,头一次被人出言不逊,立时就想把这个傲慢的小胡子一掌拍死,心念一动,手却被叶笙握住,看他站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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