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研社长的幽质学弟 by 出流-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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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从这美梦中清醒,直到那通电话将所有美梦幻灭。原来那些美梦,全是用自己所不知的牺牲换来的。
方从沉睡中清醒时,苏少清那低声呜咽至无法吐出一字半句的痛苦,更让杨玄一瞬之间仿如万针扎心。那时不明白,狠狠地将他抛下离去;现在虽已然明白,但却无法用这双颤到不能自已的手给予半点回应。
那是个心酸、悲苦到无法遏止的悲鸣。不惜以如此代价换来继续在阳世活着,得到的却是恶狠狠的拒绝与冷眼,谁能忍受?
对苏少清,杨玄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看待这个做出如此蠢事的人。若是他明白一切,再如何违心也非要让那死女人顾好苏少清不可。
他对灵再怎么有办法,却独独对二次死亡的灵体束手无策。经历两次死亡后的灵体之脆弱,只要轻轻一个外力就足以消散于无形,更遑论实验这种刺激。除了冥府,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维持基本形体,只能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就像不曾存在过。
那个对自己说喜欢的人,总有一天会走到那一步。
这时,一个撞击的声音将杨玄从自己的世界中拉离,苏少清闷哼的一声登时使杨玄心头一个揪紧,顾不得一切地欺近。
「你——」望着被推向桌角的苏少清,杨玄半抬在空中的手僵直颤抖着,伸上前也不是,却又不愿就此缩回的同时,手也被牢牢掳获。
苏少清忍着以肉身抵挡木桌的痛和晕眩,硬是在杨玄因着关心而靠近的身子前高高地吊起嘴角,笑的自信,「你担心我。」
「我——」那带有邪气的笑简直说明了自己方才的愚蠢,使劲想挣脱被紧抓的手腕却只是白费工夫,「撞到桌角痛死、回不去冥府都是自找的!」
闻言,苏少清的笑脸一僵,讶异于这件该对杨玄保密的事竟会从他口中道出。苏少清敛起笑,一反夜人格的轻浮而端起脸孔。
「你知道了?」过于正色的面孔竟有着几分不属于这般年纪该有的正经严肃。
「我……」杨玄虽是惊慌,心里却也泛疼,「……笨蛋!你为什么还回来!」
杨玄一面说着,唇亦如打哆嗦般地颤个不停。嘴下骂人的劲道变得不痛不痒,说服力顿失,视线更是飘移。
苏少清本是正经的神情随杨玄而软化无形。单手捧起那死命逞强的脸,一手将杨玄往自己的怀中带,最后以双手实实地拥着,「因为值得。」
这是苏少清真正的内心话。可以的话,他有千万个理由不让杨玄伤心难过。
曾因妒忌作祟而伤了杨玄的心,现在,只要杨玄肯如往常般看他一眼便已知足。
何况现在杨玄的心竟因他而起伏!如此单纯又毫不矫饰,万分的雀跃都还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杨玄瞪大双眼,下巴抵着苏少清的肩头,跳得剧烈的心贴近那没有心跳却有呼吸起伏的身子,更因这个体温而发傻。
现在的他真实地感受着这以双手拥抱自己的人,几度推开又曾近乎失去。
曾经感受到一双手加诸在身上的残酷,现在竟觉释然。
或许他不曾在意过,但他明白,如此的温暖,不该再推开了。
杨玄轻闭起双眸,抬起那不曾拥抱过人的双臂,先是略为迟疑地悬在一旁,但在轻触到那散发温热的背脊时,却又是坚定地攀附。没有多加使力的拥抱,但有着不轻易松手的坚决。
带着怯意却出乎意料坚定地攀上背脊的那双手臂,令苏少清感到又惊又喜,那是一种得到了认可的证明。不由地将自己的脸往杨玄的颈窝间埋的更深,隐忍着喜悦的泪光,就连突如其来的晕眩侵袭也无损这般感动。
「怎么了?」没有让杨玄沉浸幸福过久,苏少清的失常早将他从中摇醒。
略为艰难地眨眼,眉头因而一拢。感受到依然没离开的臂膀,苏少清私心地只想放空全身的重量,感受着期盼许久的依靠,对冲上脑门的痛觉显然不同意。
「……没什么。」佯装轻松模样早在冷汗滑落时而出现破绽。
杨玄双手将靠在身上的人拉了开,镜片下的双眼虽是红肿,却也有着足以透视一切的锐利,「你还想骗我?」
两个人格排斥的现象越发频繁了。
苏少清只是低了低眼,不作声正是默认;杨玄紧蹙着眉峰不发一语,像是怪罪于他的隐瞒,又有更多怪罪于自身所做一切的悔恨。
这样一心一意在意着他的杨玄,让苏少清只想不顾一切紧紧拥入怀里。
「你这样让我很想吻你。」
「什……」
杨玄不过只是因着颈边的气息而偏了过头,但却在这么一偏时,唇就这么刷过那片温热,最后被一点一点地包覆了住。
杨玄的双眸放大,又渐渐被睫阴微遮着迷蒙了起来,没有挣扎,只是感受着唇畔上那不失温柔的啃咬,舌尖若有似无的触碰虽让他不时心慌意乱,但却无法因此而忘却曾对苏少清做过所令人后悔万分的种种。
再次以双臂贴上他渐渐心生留恋的背脊时,那油然而生的坚决意念亦成形。
双修以来,工作室已是杨玄上学第一个报到的地方,但放眼望去的杂乱是怎么也不习惯的。一面整理着桌面,一面在心中抱怨成了例行公事,但抱怨归抱怨,想要退双修的事却又一次次地任其闪过脑海。
他知道那是为什么,不然也不会熬夜赶作业之余还忙着单一人格的实验通宵了数日,实验至今尚无眉目,黑眼圈倒是加深了不少。
甩甩头,想甩出袭上身的疲惫,只是无意间闪进眼的红竟瞬间成了醒脑药。
杨玄心头猛然一震,是血迹。
他知道工作桌总是被他人随意使用,今早看到的残局便是最直接的证据,但整颗心还是不上不下的。
系上得使用机器做作业是见怪不怪的事,稍不注意而挂彩的情况是屡见不鲜,更别说有过「前科」的苏少清。
思及此,杨玄开始如无头苍蝇似地将整理好的工作桌又重新翻找。
以苏少清那种性子,就算受了伤也不吭一声,特别是大而化之的日人格,肯定会置之不理。
像是焦虑症上了身,脑中有限的容量压根无法装满无限的不安,让平时稳若泰山的杨玄一转身就要冲出工作室找人。
「社长早!嗳?」苏少清如往常般元气地道了声早,杨玄那慌张的模样便映入眼。
杨玄拉了他的手臂又转了圈,视线从头到脚都来回扫了又扫。
「社长?」
「又受伤了?不会小心点吗!」杨玄说话的是又快又急,当然还少不了那人人视之为凶神恶煞的表情。
「我?」苏少清被搞糊涂了,「我没受伤啊。」
「啊?」杨玄忙碌审视的目光终于停了下来。
「呵,社长怎么这么问啊?」苏少清下意识地抬起手抓抓头,突然发现手已被模型占满了空位,才又作罢,一脸傻笑以对。
「没有?」眉头几近打结般紧缠着显示着怀疑,伸手朝工作桌上一指,「那是什么?别用颜料来诓我!」
「哦。」苏少清低眼一看,没想到杨玄会注意到边角处细微的痕迹,「是陈组的啦,他们——」
苏少清的一派轻松,对照自己这副慌张样真是只有蠢字可形容,羞愤地用恶言恶语掩饰,「陈组的就叫他们滚回自己的位子!」
一大早的现下,只有两人的工作室显得空旷,就连一句话就能造成回音。这让苏少清禁不住地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扑鼻的刺激性臭味当下成了杨玄第二个开骂目标,「灌poly就出去灌,谁准你拿进来!」
刚才是怎么了,这么近的距离,竟然没发现苏少清打从一出现就捧着那对刺鼻模型,一定是刚才的事给坏了脑子。
空气不流通的室内用此种化学用品非常容易中毒,他充分怀疑苏少清毫无这一层认知,非得要他瞎操心才甘愿?白天的他还真的是一脸的无害,像是对任何危险都毫无知觉与反应能力,怎么就是无法对他放心,深怕一个不注意就……
苏少清只是一个劲地赔笑,还面露心虚地开口:「那个……我想借一下……」
杨玄十分想甩开那种不吉利的想法,但偏偏苏少清那话语未尽便虚软昏倒的身子却印证了内心的不安。
「喂!醒醒!」杨玄眼明手快地接过那昏厥的身子,苍白无血色的面容让杨玄心头一紧,「可恶!」
伸手将苏少清拦腰抱起,杨玄飞也似的直奔保健室。
又严重了,日夜两个人格的排斥现象,他却只能没用地坐视一切发生!
回想着苏少清强撑笑意的面孔,仿佛是向自己伸出求救的手,可他居然没有办法给予一丁点的回应。
杨玄弓起身子,十指交握地抵在额间,无法抚平的眉下,是双掺着心忧与自责的眸子,就这么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人。
这一波排斥现象平息后,下一波冲击又会何时袭来?他完全无法预知。
蓦地,眉间袭上一片冰凉的触感,杨玄视野下的模糊景象里,映着苏少清无法掩盖痛苦的笑。
苏少清伸手抚上他眉间的聚拢。
「……不要生气,这样……对身体不好呢。」向来一贯的元气笑脸,至今却已是病容,「……我一定做了很多让社长生气的事吧?我好笨,竟然连做了什么都忘了呢……」
「你不要再说了!」杨玄抓住游走在眉头间的手,进而以双手包覆住,保证似的道,「给我好好睡,其余我会想办法!」
不顾现下的苏少清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杨玄只知道,造成苏少清双重人格的自己,绝对要让他恢复单一人格,就算最后留下来的,不是口口声声对他说喜欢的那一个,也无所谓。
苏少清用着酸涩的眼,莫名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许久。
这里是哪里他并不陌生,正是杨玄的家。
躺的床是自家的三倍大,房间比他老家的客厅还宽敞,地面与家俱可谓一尘不染,就连床棉被都新到不可思议。使人感到平静的素色摆设和粉刷加上适温的空调,无一不诱惑着他倒回床睡上一天。
不行不行……苏少清抓抓头,赶紧坐起身,阻止睡意再度蔓延,未全然清醒但脑袋仍努力回想着。
他怎么又在社长家?就算不在工作室,也该在宿舍才对,怎么每次都是在社长家清醒?他不可能有钥匙自己进来……所以,就是社长带他来的?
心头只是如是想着,就不禁浮出许许多多莫名的情绪。
以前他总是忙于设计课的作业,社团活动根压没上过几次,但对于人人都怕的社长倒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常常不自主地在他身边打转;社长嘴下常不饶人,可却都能让他感受到关心而欣喜,就像那天在保健室的一切。
没变过的命令句,一字一句总是听不明白,但心口却满溢着温暖。将双掌在眼前摊开,那双不知为何而总维持冰凉的双手,在包覆自己掌心的瞬间,变得好暖和。
等一下,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吧?他还有课要上!
苏少清快手快脚地掀了棉被下床,却被出现在门口的杨玄给喝止,「坐下。」
「……社长早啊。」苏少清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听话的坐回柔软的大床上,面对杨玄的阴沉,竟能不假思索地笑出来已不是什么怪事。
「早?哼。」杨玄拿着笔记与精装书瞪视着眼前的笑脸,对一脸要赶回学校上课的苏少清,早将不悦写在脸上。
每天不要命的熬夜,还害自己得每天趁他小寐时强行带回家去强迫入眠,替他收拾东西外连床位都给让了;在那之后,除了应付其他科作业外,更还得为单一人格实验的事操心,简直破了某艺人一天只睡一小时的记录。
诸如此种想尽办法顾好他身子的事不知做了多少回,像个老妈子般做东做西,全是因为那个当事人不将自身体健康当一回事。
以为不会有事比这些更惹得他火,没想到在得知这小子不自量力地答应借同学材构的笔记后,更加光火。早上一、二节的课,明明就起不来还当什么烂好人?搞到现在觉也没睡好,课也没去上,身体熬夜熬到坏,存心气死他!
「……答应同学要抄笔记,还睡过头……」
苏少清一脸为没实现承诺而烦恼的样子,让杨玄怒火中烧。
从入学到现在,他哪样东西没借过人?哪样东西要回来过?又有哪次不是笑笑就算了?这已经不叫烂好人,该叫笨蛋!
「抄什么!你给人占的便宜不够多吗?」杨玄伸手,想敲醒他这个笨脑袋,但却在半空中停了住,最后硬生生地收了回去,气恼地将头撇向一边。
早知自己根本打不下手,连苏少清受个伤都会担心到像要了他的命,却在发现这个事实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生闷气。
苏少清早已习惯杨玄的刀子口,「那考试……」
杨玄眉头一个绞紧,气自己的坚持竟不超过一秒,两本笔记本就这么亮了出来。
「拿去!要是给我发现被全班流传就走着瞧!」
他可不是烂好人,喜欢无时不刻来个大方送,让全班毫不费劲地印下他两节课强撑眼皮的成果,光想就抓狂。以苏少清的个性,做这种事的机率简直百分百,可不必到那时,他就连打耳刮子都使不了狠劲。真没用。
两本笔记,一本整理的井井有条,行云流水般的优美行书,怎么看都赏心悦目;反观另一本的鬼画符,何止难以入目啊。苏少清苦笑。
「社长对我真好。」苏少清心头甜滋滋的,坐在床上垫着杨玄的精装书抄笔记,怎么想都觉得贴心。
「少废话!」杨玄很不想承认,他因为那小子的话红了脸。
「我只是想问是从哪开始上……」
「剪力墙和楼板打洞的收边和续接!」
杨玄这回得到的只有一双写满疑惑的眼当答案,这双眼控制了他的脚走向苏少清,控制了他的嘴解说笔记重点。
「这个,腰筋,梁的深度深的话就要加;钢板要上化学螺栓;和H型钢的接触面用焊接固定,不用的话就植筋加填化学药剂;剪力墙,十二层楼大概要三十五公分厚来抵抗水平力……」
本是解释的美意,铁青面色却在视线对上苏少清的目光时,悄悄地染上了红晕,最后渐渐扩散开来的红取代了青紫,这才发现他们两人的距离未免也太近。
「……看什么看?快抄!」
本想拉开过近的距离,却被苏少清双手紧扣,神色随距离的越发靠近而更加正经。
「社长,」因距离而挑起的暧昧气氛,让苏少清早已掩不住内心的感觉,当时被打断的告白放在心中没有淡忘,更加发酵的情感透过与杨玄对视的眸子诉说着,「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
明白感受到对杨玄日渐增长的情感已不知是何时,虽然只被当成一个学弟、一个社团的成员及常惹人生气的同学,可他更清楚,他不甘仅止于这么一层关系。
「你……」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杨玄下意识地退了退身子,直到抵住了墙没能遁逃为止。
第十章
他知道苏少清是认真的,那双真诚的眼就是如此毫无保留地倾诉。这使他手足无措。凡事总先计画好的他,对这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刷红脸的热度扩及了耳根,因过近的气息而持续蔓延。
他不否认,这种话非常的动听,特别是从眼前的人口中说出。
有这句话就够了。若是实验顺利成功,消失了其中一个人格,甚至忘了这件事,但他都会一直记着这句话。
想起以前自己总怨着在晚上吃了不少这小子的亏,但目光与注意力却也不知何时已然在他的四周打转,不管是白天单纯的他,抑或是夜晚带着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