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尤利-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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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馆就像是饥饿的狼。雨宫就只有在首局的时候掌握了主导权。明明应该是他压在馆的身上摆布他,却在不知不觉中立场逆转。
就算自己被压在身下,被深深贯穿,对方也不肯放开自己。那也许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激烈的交欢。就算不止一次和一夜情的男人们上床,雨宫也始终在某个地方保持着冷漠。发出呻吟也近乎是一种表演。他总是祈祷着能在短暂的一刻忘记一切……可是冰冷的理性总是占据着雨宫的心灵。
那个理性,在昨晚粉碎了。
那个……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头晕目眩般的夜晚。只是单纯身体的八字很合吗?认真说起来,他是和看不顺眼的男人上了床。可是那个快了——
“喵。”
上完厕所的小猫跑回雨宫身边,用脑袋拱拱他。小小的头颅撞上雨宫的手掌。那个好像是小猫的问候。
“好好,是要吃饭吧?我明白了。”
雨宫站起来,和小猫一起走向厨房。
虽然不知道小小的正确月龄,不过为它注射疫苗的兽医曾经说过它应该是五个月左右。它身上的花纹就好像锈斑一样,包括脸孔在内,全身上下都很难用美猫来形容。但对于雨宫而言,就是这种地方很可爱。所以他没有给小小找主人,而是决定自己来饲养。疼爱小小。
捡到小小是在球岗老人去世的第二天。他甚至觉得,这是那个沉默的老人为了不让给他寂寞而进行的安排。从这个房子中带走一个财产,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他给了小小幼猫用的猫粮后,自己也吃了点晚餐。
那之后雨宫再度返回房子。是为了查看三名客人的情形。虽然他会为提出希望的人提供早饭,不过并不包括午饭和晚饭。透通常叫外卖。
起居室没有一个人,厨房已经被千鹤整理整齐。前往书房后,就看到透堆积起抱枕躺在那里阅读日记。注意到雨宫后,他微笑着表示“我可以认出一些字了哦。不过就是还要花些时间。”
“那个是第几本?”
“第三本。怎么说呢,有点不可思议。感觉上是一点点地明白了原本完全陌生的老爷子的事情。虽然是只记述事实的枯燥写法,不过正因为如此,在偶尔冒出奇怪的记述后,给人的印象才格外深。你看这里。”
透支撑起上半身翻开某一页。雨宫看着那里,日期是三年前的秋天。
“这里写着薛定谔的事情。“
“对,好像是这样。“
——薛定谔感冒了。从以前开始这孩子的喉咙就很脆弱。我将中药糖果递过去后,这孩子露出了危难的表情。
嘻嘻。透笑了出来。“很奇怪吧?”他抱着抱枕说道。
“你说把糖果交给猫干什么啊。老爷子真是奇怪的人。”
看着让人怀念的难以辨认的字迹,雨宫点点头。“他确实是奇怪的人。”球岗老人所喜欢的加入了重要的糖果同时混杂着甜味和苦涩味,有着非常微妙的味道。
“不过,这个样子的话完全看不出来薛定谔是什么样的猫啊。如果至少写一下毛的颜色也好啊。”
“对于其它的猫你明白什么了吗?”
听到询问后,透有些迷惑地歪歪脑袋。结果因为角度过大而咕噜地横躺在了那里。他似乎并不在乎不自然的姿势,而是维持着躺在那里的样子仰望雨宫。
“虽然经常会出现猫们的记载,但都没有描写外貌。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吧。从饲主的角度来说,没有必要特意在日记中写黑猫是黑色吧。如果有留下外貌特征的记载的话,就只有在第一次见到那只猫的日子了。”
虽然大大的眼睛还带着某种孩子气,但是这个年轻人的头脑相当聪明。
“我可以处于好奇心问一下吗?”
“嗯,什么?”
“如果透继承了这栋房子的话,你会怎么办?还是要卖掉吗?”
“因为我留着也没用啊。而且如果是我的话,不卖掉房子就交不起遗产税了。”
“是这样吗?”雨宫只能如此回答透显而易见的回答。
“雨宫在这个房子呆了很久吧?你还是想要保留房子吗?”
“不。”雨宫静静地回答透的问题。虽然是留有很多回忆的地方,打算你是他并不打算违背正常的流向。
“老爷已经不在了。只不过,对于猫儿们来说这里是乐园。”
“啊,对了。如果谁都没有找到薛定谔的话,猫儿们会怎么样?要去保健所吗?”
“我会尽可能收留它们,为它们寻找主人。透,要喝杯红茶吗?”
好啊。透笑着说道。雨宫为了准备红茶而走向厨房。他思索了一下,也准备了多半应该在二楼的两个人的份儿。中途,灰色的海森堡跑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坐在他的脚下“喵”地叫了一声。雨宫在盘子中放上猫粮后,梅太郎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开始和海森堡一起吃饭。
预备了三人份儿的茶具后,雨宫端着大大的托盘走出厨房。
他最初去了书房,将香草茶交给透。甜美的香气让透绽放出笑容。他已经大致掌握了三人的嗜好。加濑喜欢纤细的大吉岭,馆好像喜欢口味比较重的阿萨姆。只不过,今晚他替馆准备了对鼻炎又抚慰作用的接骨木花的药草茶。
就在他试图敲加濑房间的房门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是你吗?”
眼镜后面的眼睛明显带着黑眼圈的加濑站在那里。他恨恨地瞪着雨宫,然后看到了托盘上的茶具。
“我沏了红茶。”
“哼。服务倒是很好啊。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加濑点点头,让出道路说“你进来吧。”雨宫进入房间中,将托盘放在书桌上面。
“因为不想浪费时间,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我想要遗产……不,是需要遗产。无论如何。”
加濑用嘶哑的声音向他对面的雨宫说道。也许是输给疲劳而打了个盹吧?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我不会顾及你的情况。如果想要遗产就请找出薛定谔来。“
“帮帮忙吧。不会对你有坏处的。”
又是这个吗——雨宫叹了口气正视加濑。
“难道要说给我遗产的一成吗?”
“是馆那家伙这么说的吗?我不会像那个高利贷那么小气。我就直说了。我有欠债。因为事业而形成的负债,这样下去的话公司会完蛋。为了跨越这个危机,我需要的金额是三亿两千万。我需要的就只有这些,但是——只是遗留份的话不够。”
也就是说,雨宫转身背对着加濑。拿起小型茶壶,为杯中注入大吉岭。在寒冷的空气中,响起了温暖液体被注入的声音。这个房间有点冷。
“你是想说,剩下的部分全都是我的吗?”
“没错。”
“还真是大方啊。”
“我不想让公司完蛋。我不能让社员和他们的家人走投无路!”
他知道加濑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只需要三亿两千万应该是真心话吧?
“请用。”
雨宫将放在碟子上的红茶递出去。大吉岭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流淌。加濑在接过茶杯的同时也没有从雨宫身上转移开视线。
“你会帮忙吗?”
“很遗憾。我还是要尊重故人的遗愿……”
说道这里的时候,热乎乎的液体被哗啦泼到雨宫身上。因为已经有预感,所以雨宫瞬间用手遮住了面孔。虽然泼在手背上的红茶已经不是滚水,但如果进入眼睛的话还是会造成不小的打击。
“我都已经让步到这个程度了,你还是这样吗?”
加濑拿着变空的杯子苦涩地说道。“我只是想要守护老爷的遗嘱。”雨宫撩起被打湿的额发静静地回答。
寻找薛定谔——说老实话,他无法理解球岗老人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遗嘱。薛定谔是特别的猫。不要去管它不是更好一些吗?那样对薛定谔来说才比较幸福吧?假如这个加濑找到薛定谔的话,还不知道他会对那只猫丢下什么样的言语吧?
即使如此,雨宫也没有想过要无视球岗老人的遗嘱……无视那个孤独的老人最后所留下的传言。
“既然你这样的话,我也必须采取卑鄙的手段了。”
加濑粗鲁地放下杯子逼近雨宫。
他比雨宫略高一些。在那双昏暗的眼睛的俯视下,雨宫看着加濑。“是什么呢?”他不觉得这个男人拥有可以威胁自己的情报。
“我知道。”
“我是问是什么。”
“虽然表面上说什么是秘书……其实你是那个老头的情人吧?”
雨宫陷入沉默。不是吃惊,也不是生气。他是想着该怎么回答才好而暂时陷入沉默。结果,加濑误以为他是无法回答才陷入沉默,于是抽搐着嘴唇嗤笑出来。
“真是了不起啊。居然可以奉陪那样的老头?真的是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啊。”
“老爷在六十一岁的时候就进行了摘除前列腺的手术。从那之后,他就没有找过着方面的对象。不分男女。”
“不要擅自编故事。我可是清楚地听说了。老头子经常让你进入卧室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雨宫微微皱起眉头询问。
“我怎么知道!总之我听说了——从以前在这里工作过的人那里。据说老头子把还未成年的你叫进房间里面。大家都说他一定是有玩弄娈童的兴趣……”
“是这样吗?就算如此又怎么样?”
雨宫用尖锐的声音打断加濑的语言。
他能想到几个会非议球岗老人的佣人。虽然这里的佣人的工资都很高,但是毕竟是在那么任性的主人手下工作。而且雨宫曾经被叫入卧室的事情也是事实。就算坚持说没有身体关系,这个男人也不会相信吧?
“就算我和老爷上过床,那又怎么样呢?”
“嘴硬吗?你不在乎让世人知道你只是假冒秘书的男宠吗?”
“世人?”
雨宫冷笑一声。
“你说的世人又是什么呢?你打算——地叫住路上的行人讲述我的事情吗?或者说干脆在街头进行演说?”
“你的家人也会知道的。”
“我没有那种东西。”
雨宫瞪着一时说不出话来的加濑。
“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后就立刻失踪了。父亲也放弃了养育我,将我丢在孤儿院前就离开了,在我五岁的时候。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我也不想见他。所以我想我应该是标准的孤儿哦。”
所以说,雨宫进一步继续下去。
“就算我是男宠,也没有任何会因此觉得丢脸的家人。会担心我,对我抱有兴趣的人一个都没有哦。假如是要威胁这样的人的话,拜托你再找点像样的素材吧。就算因为做法这么天真,所以公司才会不行的。”
“你说什么!”
最后的台词只是单纯的气人。虽然就雨宫来说是很少见的事情,不过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恼火。馆也好,加濑也好,为什么这些家伙脑子里面只有这种偷懒的方法呢?肯正面面对球岗老人的遗言的人就只有透一个人吗?
“你明白什么!我拼命去做了!很拼命地去做!我明明应该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尽管如此……”
“唔……”
衣领被揪住,脖子被卡住。眺望着加濑因为亢奋而赤红的面孔,雨宫心想我确实什么都不明白。
“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辛苦……”
在视野模糊的过程中,雨宫冒出了想法。贪心。加濑你不是已经有了一切吗?有妻子,有孩子,有家人……他拥有雨宫没有的一切。他不可能理解过着这种生活的人。也不打算去理解。
“到此为止。”
耳边响起什么人的声音,对于喉咙的压迫消失了。
雨宫软软地倒下,随之被宽广的胸膛所支撑住。虽然看不见面孔,但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加濑,不能使用暴力哦。”
在得知抱着自己的手臂属于馆后,雨宫试图挣脱他。但是,因为喉咙被卡住的关系,他激烈地咳嗽不已,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站立。
“而且,刚才的那个事胁迫吧?”
“少罗嗦!猫过敏就一边呆着去吧!”
“好过分。我脸上的肿胀可是好不容易才好了呢。喂,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雨宫呼呼喘着粗气。因为还不能回答,所以他暂且点点头。明明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怀抱,不知为什么腿却无法动弹。
从走廊传来脚步声。“怎么了?“有一个男人从打开的房门中现出身影。
是仁摩。雨宫松了口气,向仁摩伸出手。仁摩是雨宫这边的人。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信赖的人。
“嗯?怎么了?你的脖子都红了。是谁干的好事?”
连外套都还没有脱下的仁摩牢牢抱住了雨宫。“喂喂,救他的人可是我哦。”能听到馆如此嘀咕。
“加濑,是你对秘书动用了暴力吗?”
“只是一点小摩擦而已。”
仁摩口气严厉的询问,让加濑的口气软化下来。
“那个算是一点吗?那个,你是叫仁摩吧。这个人威胁了雨宫。说是如果不告诉他薛定谔是谁的话,你就要头疼了。”
“头疼?”
馆的话让仁摩看着雨宫。“是就我……和老爷的关系。”雨宫维持着抓住仁摩袖子的姿势说道。声音变得干涩嘶哑。
“他说我多半是男宠吧?”
“哎呀呀。”
“据说是有人作证我晚上曾经被叫到房间去。”
嘻嘻。仁摩笑了出来。“男宠啊。”他如此嘀咕。
“还真是过时的语言呢。加濑就是试图依仗这个敲诈你吗?白费力气……不过这个房间是不是有点冷啊?暖气有奏效吗?”
仁摩脱下外套披在雨宫的肩头。还残留着体温的外套温暖地包裹住了雨宫的身体。
“加濑,这次就放你一马。”
仁摩好像要庇护雨宫一样站到他的前面。
“我知道你那边也有很多状况。但是,没有第二次。如果下次再敢做出威胁他的举动,我将作为这个继承的监督人,对你诉诸法律。”
“什么……”
“我主要的职责就是保护这位秘书。如果惹怒我可是很可怕的哦。”
这个笑眯眯地说出的台词,让加濑无声地转移开视线。虽然他应该不知道仁摩的真实身份,不过通过调查应该已经了解到对方脱离常规的财力了吧?也就是说,加濑知道那不是他可以违背的对象。
走吧。在仁摩的邀请下,雨宫走出了加濑的房间。
“感觉上让人无法释然呢。”
当走下楼梯后,馆跟在他们背后说道。
“救了雨宫的人是我哦。”
“是吗?那么辛苦了。”
“明明如此,为什么他抓着你不放啊?”
“这就是所谓的信赖关系哦。”仁摩维持着抱着雨宫肩膀的姿势回头笑了笑。
“我们有很长的交情。好了,典,坐在这里吧。真可怜。漂亮的脖子都变红了……你能不能拿条湿毛巾过来?”
虽然仁摩近乎于命令的口气让馆露出不爽的表情,但他还是默不作声地走向厨房。仁摩好像也有点意外,他在雨宫身边坐下,笑着嘀咕一句“还挺勤快嘛。”雨宫在他的微笑的影响下也裂开了嘴角,对他表示“我已经没事了。”
“不是没事吧?自从球岗老人去世后,你就没有一天是没事的。”
“仁摩。”
“在挂着没事表情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被他这么一说,雨宫只能苦笑。虽然他自以为做得很好,但是在仁摩来看还是很危险吧?
“和他发生了什么?”
“他?”
“就是馆哦。他看你的眼神和第一次不一样。”
不愧是仁摩,果然很敏锐。就算是面瘫的雨宫,也很难再他面前隐瞒什么。略微犹豫后,他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发生了一点。”虽然其实不仅是一点,不过没有必要说到那个程度。反正只是仅仅一晚的关系。
“坏孩子。”
“仁摩,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已经不是孩子的年纪。”
“是吗?已经过了十一年吗?”
仁摩深有感触地说着,露出怀念的目光。第一次见到仁摩的时候,雨宫才不过十六岁。仁摩也不过二十四岁。那时他们都还年轻。
“怎么今晚突然来访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嗯,有东西要交给你。”
是什么?就在试图如此询问的时候,馆回来了。能感觉到他故意加重脚步声强调自己的存在。这个男人有些地方真的和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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