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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亲历日本侵华战争的最后一批人-第7章

小说: 亲历日本侵华战争的最后一批人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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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县的久留米组成,兵源全部来自于日本福冈、长崎和佐贺地区。叫做“菊”的部队是同时在日本北九州编成的。根据滇西的抗战学者调查,他们之中以煤矿工人居多。从滇西战场的日军战壕遗迹看,许多57年前的战争工事虽然经历数十载依然保持完好、实用,足以体现日本煤矿工人的坑道挖掘技术。还有学者认为日本北九州是煤炭基地,所以士兵当然有不少矿工。另外则是渔夫。加上民风粗暴,所以是很能打仗,也很不老实的。  彭文广说:“不消了,我不会和他们联系。”  “不消”的意思在云南话中是“不需要了”的意思。  我问:“你是否想过去日本国观光、旅游?”  彭文广笑着说:“想去,但要全家都去。可是,现在没有这个经济实力。”  我问彭文广:“你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子吗?”彭文广摇头。  李义钦是云南的宣传干部,是滇西抗战问题的专家,他向我介绍:“侵华日军占领腾冲后,成立行政班本部,自称中国通的田岛寿嗣任行政班本部部长。这个职务相当于‘代理县长’的职务。田岛寿嗣认为要征服中国人,不能光靠杀戮,首先要征服中国人的心,要推行‘亲善’。他身体力行实践自己的信条,推行怀柔政策,穿中国衣服,抽大烟,和腾冲姑娘蔡兰辉结婚,企图与中国人‘打成一片’。田岛寿嗣的想法和做法显然与侵华日军五十六师团和日军三十三军首脑的意图背道而驰,因此受到军纪处分,被撤销行政班本部长职务。田岛寿嗣不喜欢张扬,没留下任何照片和私人信笺,甚至没人知道他是日本什么地方的人。”  我的朋友朱弘先生有其他的证据,他说:“腾冲的日本驻军最高行政长官田岛寿嗣大尉把蔡兰辉强占为妻,似乎还举行过正式的仪式。后来,被宪兵咬定违反军纪的田岛大尉被撤职调往缅甸战区,最终逃脱了腾冲驻军的‘玉碎’下场。而已经身怀六甲的蔡兰辉却被遗忘在了腾冲,在当地光复的时候生下了她和田岛寿嗣的儿子。  “田岛寿嗣被调往缅甸后,只是一个啥也不是的闲官,最终成了英军的俘虏,好像还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报复日本宪兵‘残忍行为’的情报。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田岛回到日本后,老兵们不再搭理他,因为他‘出卖了同胞’,他也根本不和大家来往(也就是说,不参加“战友会”的任何活动)。田岛的私生活似乎也不完美,20年前,有人知道他在九州的熊本市经营过一家饮食店,而且因为喜欢乱搞女人而和妻子离了婚,无声无息地度过了他的余生。田岛是否有愿望以及能力来寻找他的孩子,我不知道。”


田岛寿嗣和他的儿子战争的担子里挑的都是苦难(4)(图)

鬼子兵的合影    

  我问了多名云南的干部,终于得到田岛老婆、彭文广生母蔡兰辉人生经历的故事,得到的也是只言片语:蔡兰辉是腾冲的大美人,当年19岁,据说是倾国倾城。田岛寿嗣说娶她,她并不敢不从。“好像凶恶的老狼要娶兔子为妻,众兔子都会点头说好,强掳为新娘的雪白兔子也会羞涩地低头同意”。我们试想蔡兰辉如果不从的话,会是什么结果。蔡兰辉应该是日本侵华战争中的悲剧性的人物。她生彭文广时是20岁,从保山中国军队俘虏营出来时也没定罪。1954年她30岁,解放10年后的腾冲人仍然对侵华日军在腾冲所犯下的罪行记忆犹新,没办法,蔡兰辉就远嫁到新疆去了。听说还是国民党部队的老军人娶了她。那人参加过抗日战争,和侵华日军进行过殊死的战斗。我想:一个女人和日本鬼子生活过,又和杀鬼子的人生活过,她所听到的和见到的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事物、人物和回忆!那应该是什么样的一番滋味在心头?唉,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蔡兰辉幸福,因为她也是战争受害者。她如果活着的话,今年应该80岁,也是“最后一批人”。我非常希望采访到这个人物。谁能帮帮忙?  在我长期追踪调查亲历抗日战争的最后一批人之中,有两种女人在抗战胜利后数十年中精神上最压抑、生活上最悲惨:一是被侵华日军强暴过的女性,二是曾经被迫下嫁日本鬼子的中国女性。日本投降后没有撤走的日本女性嫁给中国人为妻的也有百十例,与之相比,她们算是幸福的。中国社会是从封建社会演变而来的,数十年来,被侵华日军性暴力迫害的中国女性和被侵华日军强掳为妻的中国女性都受到了不应有的歧视。对人格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我曾经采访过被侵华日军强掳为性奴隶的万爱花女士,女士握着我的手说:“日军强暴我时,搂折我六根肋骨。我一生未嫁——我不是女人。”回味这些悲惨的语言,我至今悲伤之极。那么,彭文广生母蔡兰辉女士怎么回味自己的一生呢?她怎么回忆战争给她人生所带来的痛苦呢?我非常想知道。  在我的思想深处,我感到蔡兰辉作为被侵华日军强掳为妻的屈辱生活,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人人都当大义凛然的英雄的话,我们的抗战史就会是另外的样子了。更何况,在今天的和平年代,刀没有架在脖子上,有些人还向日本人献媚呢,何况当时?有本书这样形容二战欧洲战场相似的情况:“从1940年法国投降德军到1944年6月诺曼底登陆后不久,大约诞生了两万多名战争儿童。这些孩子都曾被家人、邻居、老师羞辱和欺负。而他们的母亲则因为与德军士兵的罗曼史面临更大的压力:二战胜利后,几千名‘直接通敌’的法国妇女被剃光头发,被迫游街示众。”  我一直认为战争的“加害者”和“被害者”应该有一个“时间和地域”的划分范畴,比方在当时,蔡兰辉和侵华日军站在一起,双手粘满人民的鲜血!——那么,结果还用说吗?  蔡兰辉老妈妈,您在哪里呢?你也是战争的受害者呀!  那么,彭文广先生的父亲田岛寿嗣又没什么照片,又没什么信笺,应该“淡出”我们的视野了吧?  不对!经过我多年的研究,田岛寿嗣的名字在1943年10月被中国各地报纸刊登而广为流传过,他还是在抗日战争中“名噪一时”的人物呢。他的名字现在还雕凿在中国云南省腾冲县的石碑上,他给腾冲县长张问德的信笺内容现在还记载在中国云南的抗战史中。相关内容作为经典,现在不少人还在广为传诵,这就是鼎鼎有名的《答田岛书》!


田岛寿嗣和他的儿子《血色记忆》和《答田岛书》(1)(图)

腾冲抗战决战后的景象    

  永远的《血色记忆》和永远的《答田岛书》  侵华日军在云南腾冲的历史是这样的:  日军侵腾一共两年四个月又四天,在腾冲杀害老百姓21467人!烧毁民房24000多栋,掠夺粮食6000多万斤,大牲畜50000多头,公私财务约合50亿国币,奸污妇女千余人次。这些罄竹难书的罪恶被腾冲人,用历史的笔墨和历史照片记载在今天的《血色记忆》一书中。  光复腾冲的战役在中国抗战史上也是少有的:天上有美国飞机的数月轮番轰炸,地面有中国军队顽强的攻击,甚至有美国兵和中国军人一起冲锋陷阵,并且英勇牺牲。在攻击腾冲城的中国军队的后面是倾城出动的腾冲人民,他们在炮火硝烟、枪林弹雨中为军人们呐喊助威。尤其是腾冲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她们迎着日军的炮火齐声高唱中国歌曲,这在中国的抗战史上是独一无二的。为争抬担架救护伤员的机会,腾冲商人甚至互相下跪!我在采访遗留腾冲最后一位89岁的少校军官时,他至今仍然热泪盈眶激动万分地回忆和叙述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由于《血色记忆》是腾冲人自己写的书,所以《血色记忆》是以完整的角度和层面、完美地记录了这场光复国土战斗的全貌。  腾冲后来被打成一片废墟。  《血色记忆》所表现出来的悔恨也是传世之作:原县长邱天培在日军到来之时竟然弃民不顾、乘夜而逃,致使腾冲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致使292名日本鬼子刀不血刃、乘隙而入,竟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腾冲城。这段历史,被中国历代皇帝派去戍边千百年、军人世代的腾冲人称之为奇耻大辱,直到今天还捶胸顿足、耿耿于怀。


田岛寿嗣和他的儿子《血色记忆》和《答田岛书》(2)(图)

腾冲战役后留下的日军尸体    

  邱天培县长临阵逃跑之后登台的是张问德县长。《答田岛书》是张县长的杰作。  表现侵华日军可耻下场的照片在中国的其他抗日战场的资料中几乎没有。而活埋中国人、枪杀中国人、轰炸中国人、击溃中国人、调戏中国人、侮辱中国人、奴役中国人、占领中国大片国土的耀武扬威的侵华日军照片却比比皆是。这些照片多是侵华日军在中国东北、华北、华中地区自己照的。而《血色记忆》填补了这一空白,实在让中国人扬眉吐气。侵华日军在中国战场死伤154万人,《血色记忆》记录了侵华日军在腾冲城最后的状态。  “面对日本人不承认战争罪行的恶行,我们采取的行动只能是拿起自己的笔,不断充实、细化我们自己的各种书籍;认真教育我们的后代。因为,历史的悲剧不能再重演。我们希望的只是从历史的灾难中汲取教训,从历史的胜利中获得力量,从历史这面镜子中获得新生。  “我真希望更多的人看腾冲人自己写的《血色记忆》这本书。”  以上内容就是我给《血色记忆》一书写的《序》的结尾。  《血色记忆》中有关于《答田岛书》的篇章,这是极其重要的章节。  《答田岛书》之所以流芳百世和彭文广生身父亲田岛寿嗣有直接的关系。  邱天培县长逃跑之后是张问德临危受命当了腾冲县的县长。当时驻在腾冲县日寇的首领是田岛寿嗣,他扶正了一个叫钟镜秋的伪县长,这个伪县长成了被中国人嗤之以鼻的侵华日军的走狗。田岛寿嗣发现逃跑的县长或者是扶植的伪县长都没有在腾冲城之外坚决抗日的张问德县长影响大。于是,1943年8月31日,驻腾冲日寇行政班本部长田岛寿嗣给张问德写了一封信,要求在腾冲小西乡董官村董氏宗祠与张县长会面。田岛寿嗣的信笺其表面意思是借口要“对腾冲人民生活的坦诚商谈”,其阴谋是要离间抗日军政双方的团结、对张县长招降纳叛。张问德县长于9月12日写了《答田岛书》,严词驳斥田岛寿嗣的一派胡言。信中历数了日寇侵入腾冲以来犯下的罪行,最后严正指出:  “余为中国之一公民,且为腾冲地方政府之一官吏,由于余之责任与良心,对于阁下所提出之任何计划,均无考虑之必要与可能。然余愿使阁下解除腾冲人民痛苦之善意,能以伸张——仅有请阁下及其同僚全部返回东京……余拒绝阁下所要求择地会晤以作长谈,而将从事于人类之尊严、生命更为有益之事。痛苦之腾冲人民,将深切明了彼等应如何动作,以解除其自身所遭受之痛苦。故余关切于阁下及其同僚即将到来之悲惨末日命运,特敢要求阁下作缜密之长思。”


田岛寿嗣和他的儿子《血色记忆》和《答田岛书》(3)(图)

《答田岛书》石碑刻文    

  这封义正辞严的回信,经过当时云贵监察使李根源先生转呈国民党中央,并先后登载于《腾越日报》、《大公报》、《扫荡报》、《中央日报》,还被中国各省报纸转载,并且,作为抗日历史的佐证被选入国史馆资料中。张问德先生所表现的与侵华日军不共戴天的凛然正气,得到中国各族人民的敬佩。《答田岛书》也作为全国重要文史资料流传后代。当年国民党军部部长陈诚代表蒋介石召见《答田岛书》作者张问德,称誉他为“全国沦陷区五百多个县长中之人杰楷模,不愧为富有正气的读书人”。蒋介石还题赠“有气节之读书人也”匾。张问德在1946年被国民党政府授予“光华”甲种二级银质奖章。  由一封书信引起的荣辱,进而把侵华日军军官的名字刻在石碑上以警示后人,这在中国近代史上实属罕见。  一份书信给书信人带来一生的荣誉,这可能是张问德本人在给侵华日军军官田岛寿嗣回信时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吧?  中国人祖祖辈辈都喜欢雕刻石碑,中国五千年的文化与历代遗留的石碑有密切的联系。中国老百姓至今还说一句口头禅叫作“不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答田岛书》已经被雕凿在中国腾冲县的国殇墓园的石碑中。看来,关于侵华日军军官田岛寿嗣和侵华日军罪恶的故事会广泛在中国社会流传了。  我衷心希望来中国云南省观光的日本国游客不仅去滇东的瑞丽、大理和昆明,滇西的战争遗址也可以看一看。侵略战争实际上就是一把双刃剑,它先伤害别人再消灭自己。  我衷心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田岛寿嗣的家属尽快和中国云南腾冲县的彭文广先生取得联系,早日商谈血脉之谊。毕竟,侵华战争的血雨腥风已经飘过去60年了,中国人也好日本人也好都应该勿忘历史、面向未来。


杨仲山最后的人生夙愿高大威猛的坦克团长变成老叟(图)

60年前的八路军杨仲山    

  高大威猛的坦克团长变成步履蹒跚的老叟  八路军老战士杨仲山最后的人生夙愿,就是在有生之年,能见见他在1940年8月在战争中救下来的日本小姑娘美穗子。  今年是伟大的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纪念日,65年前的1940年8月,被八路军战士杨仲山救护的加藤美穗子5岁,而17岁的杨仲山那时刚刚参加八路军。现在的杨仲山82岁,当年的日本小姑娘,现在的美穗子也已经69岁了。杨仲山这个人物我很熟悉,我认识杨仲山也有40多年了吧,原来我只知道他与日本鬼子血战过,并没听说他还救过日本人的命。杨与我要采访的其他对象不同,他是我早就认识和尊重的长者。当我还撅着屁股和小朋友们满地玩弹球的时候,他已经是北京某坦克团的团长了。因为杨家和我家是街坊,所以,杨仲山的老三杨胜军是我小学的同班同学。小的时候,我常去杨家玩儿,亲密无间。我们是同窗,他爸是八路,我爸也是八路,而我又是研究、报道抗战人物的。所以,我能以老朋友的身份继续到杨家“混吃混喝”。杨仲山老头子现住在天津军队的干休所,大姐杨素兰和我一同从北京坐火车去天津采访杨老爷子。因为我们事先没打招呼,搞了突然袭击,所以,杨老头儿很高兴。他说:“你就别走了,住几天。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随随便便的。”  我告状说:“胜军太不像话,当了大官就不理人了。”  “你怎么样?”杨老头儿笑着问。  “我下岗好几年了,收入一点儿钱。”我一脸的惨相。  杨老头儿大为吃惊:“是吗?你?下岗?”  杨夫人一脸的不屑:“你听他的?!我们不和你借钱!”  我笑着说:“如果下岗的比高干挣得多,那不都争着下岗啦?”  我参观了杨老头子天津的家,我还是第一次来。杨老头儿这个家有100多平方米,四室一厅,有冷热水,有洗澡间,窗明几净,高大通风。杨家阳光明媚,装修考究,又简单合理,体现出一个戎马一生老军人的风格和好恶。杨老头子高兴,他颤颤巍巍地领我把军队干休所的前前后后都参观了一遍。这个天津军队干部退休居住的地方整齐划一,条件优越,充分体现了政府对保家卫国老军人们的尊重和爱护。  多年不见,杨老头子一只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背了,走路使用拐棍还慢慢腾腾的。  我和他说话需要对着他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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