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一刀震八方-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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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小玉道:“好,我要你的货物清单,我们押运的镖银你是知道的,要根据货品的贵贱区别。”
石小开道:“也好,我今晚命石壮送到你们镖局去。”
苗小玉道:“那么我明天一大早带上封条过来。”
她要走,但石小开伸手拦。
石小开笑笑,道:“苗姑娘,这些天难得见你的面,何不进去喝茶聊聊?”
苗小玉道:“石少东,我知道你是一位大忙人,我也闲不下来,喝茶之事省了吧。”
石小开一怔,苗小玉已往大门外走去。
石小开忙高声道:“苗姑娘,咱们明天见。”
苗小玉回眸未笑,道:“一早我就来的。”
她走了,而且走得很快,就好像怕石小开追上似的。
石小开并未追出去,只不过他面上突然变了另一种颜色,那是一种欲玩命的表情,面皮白中透那么一点青,再加上嘴唇在翕动,两眼往内敛,还真令人吃一惊。
这样的面色,任何人碰上都会吃惊,因为既然欲拚命,当然就想对方死。
石小开就是这种心理,他在心中也是这么想,他要苗小玉好看了。
石小开终於开口了:“臭丫头,你既然不想当皇后,就当鬼吧,嘿!”石小开缓缓转身,他又在喃喃地道:“娘的,我石小开得不到的东西,谁也甭想得到,哼!”
不错,石小开得不到的,他会狠下心来毁掉。
他就是进行这项阴谋,而且进行得还算令他满意。
苗小玉走回镖局的时候,君不畏正坐在大厅上同几个兄弟们赌牌九。
君不畏是不分甚么身份的,就算是苗刚也一样。
苗刚还真的坐在君不畏一旁,他未赌,但很愉快。
只要君不畏高兴,他便也不计较了。
苗小玉站在大厅门口看看,摇摇头便往后面走去。
苗小玉刚到后院,苗刚追出来了。
“妹子,你看过了?”
苗小玉道:“哥,我看过了,我叫他们把货单送过来,合计咱们该拿多少押镖银子。”
苗刚道:“你看出石小开有甚么阴谋吗?”
苗小玉道:“他只在阴谋我,哼!”
苗刚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门儿都没有。”
苗小玉道:“哥,你合计,如果不顺心,咱们不保这一趟镖。”
苗刚道:“鹿港咱们去过几次,这条水路我最熟,出港把方向往东指,一天一夜就差不多了。”
苗小玉道:“哥,你看君先生会不会去呀?”她露出关心的样子,其实是她在紧张。
苗刚道:“妹子,那得要问一问君先生才知道。”
苗小玉道:“那你去问吧,问过以后告诉我。”
苗刚笑了,道:“如果君兄弟不去,你也不去?”
“如果君兄去,我们路上就安全多了。”苗小玉眼一瞧。
苗小玉当然是瞧前面,因为前面有人过来了。
文昌洪过来了。
文昌洪的后面跟着石壮,苗小玉一看便知道石壮来此为何事。
苗刚迎着石壮,不客气也得假装客气,因为这是送上门的生意。
“石兄,咱们前面客房坐。”
石壮只对苗小玉点头,道:“大小姐,我奉命把货单送过来了,你过目。”
苗小玉接过一叠货单交在她哥苗刚手上,道:“石总管,你同我哥去前面吃杯茶,我失陪。”
石壮哈哈笑着对苗刚道:“总镖头,我就在你面前放肆一句,你的这位大妹子就是这股子阳刚之气,使得我家少爷神魂不宁,茶饭减半,如果有一天她能变成我家少夫人,我们的少爷呀,我这里好有一比。”
苗刚淡淡地道:“你把你们少爷比做甚么?”
石壮道:“一匹野马被套上缰,你妹子叫他往东,只需摆动缰绳,他不会往西,哈……”他以为他的比喻妙,说完便笑。
苗刚不笑,他的嘴角在跳动。
他甚至不发一言,因为他是不会同意大妹子嫁给石小开那样的阴毒之人,既然心中不同意,说出口来得罪人,但如果一口拒绝,当然更得罪人,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不开口,叫石壮莫测高深。
石壮见苗刚不置可否,他笑得更得意了。
苗刚命人送上茶水,他老兄却去取来一只算盘,一张张地把一叠货单的报价打在算盘上。
苗刚一共算了两次才微微一笑,道:“哟,这一趟押货镖不少银子呀!”
石壮坦然地道:“不算甚么,小数目。”
苗刚道:“货的价码一共是七万五千两银子,石总管,我们老规矩,抽百分之一啊。”
石壮道:“那便是七百五十两了。”
苗刚道:“我的大船要开销,二十多位兄弟要给养,来回虽说只五天,但海上风险大,你回去叫石少爷合计,同意了,我们持货帖,否则……”
石壮道: “没有否则,这笔生意敲定了,明日大小姐辛劳一趟去验货。”
他说完起身要走,苗刚也不留人。苗刚伸手让,道:“我送总管。”
石壮大步往外走,他走到大厅前面了。
当他发觉君不畏在推牌九当庄家,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
他只是心中想,口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君先生,你推庄呀。”
君不畏道:“怎么,有兴趣吗?”
石壮道:“你君先生太高明,我认输。”
君不畏哈哈一笑,指着围赌的七八个汉子,道:“他们哪个不赢去我几两银,我还称得高招?大总管在骂人了。”
石壮道:“君先生,你怎么不去我们赌场赌呀,莫忘了翡翠姑娘天天在盼望着你呀,你别叫她太伤心,你们在一个床上那么亲热。”
他最后的几句话声音特别大,目的当然是想叫跟在他身后的苗刚听到。
苗刚当然听到了,他只不过淡淡一笑。
君不畏也淡淡一笑,他面对石壮道:“回去告诉翡翠姑娘,叫她的胭脂花粉多抹抹,房间的大床换新的,还有,我爱喝几杯女儿红,叫她弄一大壶,说不定我今夜就会去。”
石壮双手愉快地猛一拍:“得,咱们这就为君先生你把话带到,你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漏,哈……”
君不畏又道:“总管,你们不会再设甚么陷阱坑我这个外乡浪子吧?”
石壮笑笑,道:“你这是甚么话,以前几次是误会,误会一过,一切冰释,再说你君先生命大,更兼一身绝世武功,谁想害你谁倒霉。”
君不畏哧地一笑,道:“带句话给你们大少爷,以后我的作风改变了。”
石壮欲大笑,他忍住了。他问君不畏,道:“你还有作风?”
君不畏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作风。”
石壮笑笑,道:“那么,你君先生的作风改变成甚么了呀?”
君不畏道:“我的作风改变成认钱不认人了。”
石壮道:“怎么说?”
君不畏道:“你去告诉石小开,他若再设计坑陷我,他就得多备银子消灾,否则,嘿……”
石壮一愣,道:“君先生的意思是,你若不死,我们少东就麻烦了,是吗?”
君不畏道:“你说对了。”
石壮吃吃一笑,道:“好,我就把你这几句话带回去,就说你君先生开始喜欢银子了。”
他说完回身就走,身后就有几个镖局的兄弟往地上吐口水。
胖黑还骂了一句:“甚么东西!”
大厅上的赌局结束了。
君不畏在石壮的一番话后,他的心中不自在,只因为石壮提到翡翠姑娘,君不畏黯然了。
石壮走出镖局,他回过身来对苗刚一笑,道:“但愿你们一路顺风到台湾。”
苗刚一笑,道:“希望如此,哈……”他笑了。
他不应该笑的,因为他心中对石壮并无好感,小风城的人都明白,石小开的为非做歹,这位大总管有责任,他尽为石小开出歪点子。
石壮也觉得苗刚笑得特别,但他仍然一笑回报,回头便往大街上走去。
苗刚站在大门下,直到石壮走远才回到大厅上,他发现大伙散了,便知道君不畏心中有疙瘩。
苗刚匆匆地往后院走去,他要找君不畏谈谈了。
苗刚找上君不畏住的地方,发现苗小玉也在,他便对苗小玉道:“妹子,你先回房去,我有话跟君兄弟商量。”
苗小玉伸手拉住君不畏一臂,道:“君兄,我不会在意的,你坦然就是了。”
她说完便起身走出去了,到了门口还回头一瞥,双目尽含柔情。
君不畏木然了,他能说甚么?
他当然不能拒绝,因为苗小玉的样子是衷心的,是纯真的,也是真情的流露,如果他立刻加以拒绝,那会比他杀一个人还残忍。
他接受吗,那更不能,因为他是浪子,他有甚么资格拖累别人?
君不畏却也没有忘记石壮临去说的那句话—— 翡翠在朝思暮想盼着他。
君不畏以为,翡翠与他倒是一对,乌鸦落在黑驴背上,谁也别说谁的黑。
君不畏想着便也笑了。
苗刚以为君不畏是因为他大妹子的几句话而笑,便也哧哧笑了。
“兄弟,咱们这是关起门来是一家人,我可是把心里话对你说。”
君不畏不笑了,他注意着苗刚往下说。
苗刚道:“刚才石壮那个混蛋说的话,我心中十分明白,他说你同石小开在赌场养的三个女人如何如何地乱搅一通,他的目的就是离间咱们之间的感情,即使真有那回事又怎样,男人嘛。”
君不畏报以微笑,他仍然未说话。
苗刚又道:“兄弟,对付石壮那种人只有两个方法,一是不加理睬,二是出手揍人,石壮就欠揍。”他伸手拍拍君不畏,一笑,道:“你吃过饭早早歇着,明日咱们上船,大伙去台湾看看。”
君不畏道:“我希望遇上田九旺。”
苗刚道:“如果运气好,咱们干了那个狗操的大海盗。”
君不畏笑笑,道:“这是我最爱听的,苗兄,晚饭我不想吃了,我要早早地睡一觉。”
苗刚道:“我叫他们别来打搅。”
君不畏又笑笑,道:“这话也是我最爱听的,哈……”
于是,苗刚很轻松地走了。
有了君不畏这种高手在船上,苗刚岂能不轻松?
他几乎跳起来欢呼了。
君不畏果然睡了,他把房门一关,蒙头大睡。
他也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坐起身来。
君不畏见外面已黑,立刻整理衣衫下得床来,他的动作十分敦捷,推开后窗只一蹴便出了墙,墙外有一条小巷子,小巷通连前后街,君不畏早就熟悉了。
他走了,往大街的方向走,避开了镖局的人,一路走入“石敢当赌馆”。
他又进入“石敢当赌馆”了,仍然一副浪子样。
他本来就是浪子,这时他更不加掩饰地走进去。
“石敢当赌馆”正赌得凶呢,噢,君不畏只一进去,先是几个伙计吃一惊,这些伙计们都明白,大伙合起来也休想打得赢他。
便在这时候,石小开从赌馆后面走出来了。
石小开是要去南门的骡马栈,因为一大批货还等待着验明以后加封条呢。
石小开见了君不畏,他当然会吃一惊。
石小开以为君不畏知道望月谷之事以后,如今来找他算这笔帐了。
跟在石小开后面的石壮与尹在东二人已暗自摸家伙了,如果君不畏有所行动,二人并肩上。
君不畏抵在二门下阻住了石小开,他的面上不带七情六欲,声音不含哀凄与愤怒,淡淡的,君不畏道:“你应该知道我为甚么找你。”
石小开道:“为甚么?”
君不畏道:“为了望月谷之事,你好阴毒。”
石小开道:“兵不厌诈,各出奇谋。”
君不畏道:“却也不是一场纯粹的决斗。”
石小开道:“至少我方也是一人在场吧。”
君不畏道:“地上的毒又该怎么解释?”
石小开双目一厉,道:“好嘛,你莫非开始要讹诈我的银子了?”他指指身后的石壮,又道:“石总管对我说了,他说你叫我以后若找你麻烦得多备银子赎命,是吗?”
君不畏道:“不错,正是我说过的。”
石小开哈哈笑道:“行,你打算如何因望月谷之事对我下手敲诈?”
君不畏道:“我本来打算弄你白银一万两,如果我下手,你非拿出来不可,可是……”他笑了。
石小开不笑,他面颊颤动几下,道:“你改变甚么心意了?”
君不畏道:“我今夜要找翡翠姑娘,也仍旧在那一间耳房,一夜之后你我各不欠帐。”
真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一句话,听得对方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都哧哧笑了。
君不畏没有笑,这样更表示他说的话很认真。
石小开用力止住笑,道: “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呀,君兄,一万两银子足可以把我赌馆中的三朵花买走,而你……哈……”
君不畏道:“我只要翡翠姑娘,而且仅此一夜。”
石小开道:“你以为我会答应吗?”
君不畏道:“你非答应不可!”
石小开跺脚吼道:“欺到我的门上来了!”
君不畏道:“你找的!”
石小开道:“你住我这儿,难道不怕我对你暗下毒手?”
君不畏道:“我说过,你必须准备赎你命的银子。”
石小开道:“娘的,王八好当,气难受啊。”他双手一拍,对石壮道:“你们要切切记住今日之耻,铭刻肺腑。”
石壮道:“少东,你答应他了?”
石小开道:“我是答应了,但不知翡翠怎么样,你回去后屋问问翡翠,她方便吗?”
石小开对石壮施眼色,那种眼色石壮已看了十几年了,他只一看石小开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石小开当然是要君不畏的命。
君不畏道:“有甚么不方便的?”
石小开叱道:“喂,你自称浪子,怎么这一点常识也不知道,如果翡翠这几天来红,你要她吗?”
君不畏不加思索地道:“要!”
他这话还真令对方吃一惊。
石小开道:“好吧,今夜我叫翡翠陪你。”他又对石壮道:
“去,把翡翠找来。”
石壮转头便走,他几乎是小跑步,不多远,只不过三几十步路。
君不畏冷冷地对着石小开,紧闭着嘴巴。
石小开双目赤红,他真想把君不畏吃掉。
于是……
石壮带着翡翠匆匆地来了。
翡翠见了君不畏,表现得落落大方,但君不畏却可以从翡翠的眸子里发现些甚么。
那是复杂的眼神,那种眼神包含着关切、忧虑、愉悦与痛苦。
人,如果心中一下子充满着这样的眸芒,这个人的心中差不多快要崩溃了。
翡翠用力叫了一声:“君先生。”
君不畏直视着,也只是点点头。
石小开说话了,而且很得意地:“翡翠,你可弄清楚如今你的身价不同了,一夜的价值是白银一万两,君先生宁愿放弃那一万两白银,要你陪他这么一夜,嗨,天下最美最标致的女人,二夜之间也不过一百或七八十两,而你却是一万两,所以我得提醒你一句话,今夜就看你的了,哈……”他笑得面朝上,而眼睛却冷厉地盯住君不畏,也盯住翡翠姑娘,然后又道:“先弄上一桌好酒菜,这是应该有的,然后弄一盆热水洗个舒服,再办那种事便愉快了。”
他本来没笑,却突然大笑着往赌场大门外走去。
他的心中那份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