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一刀震八方-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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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刚不回答,他只是轻摇着头。
年轻人淡淡地笑道:“那么,我出银子搭你们的船,如何?”
苗刚未回答,苗小玉却笑笑,道:“你没有银子搭船,朋友,不,我应该叫你君不畏,你……”
姓君的笑了,道:“谢谢,难得大小姐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徐徐掏,在衣袋中掏出一张告示来。
姓君的把告示摊在桌面上,赫然又是一张捉拿大海盗的告示,只不过这不是捉拿田九旺的告示。
这是一张捉拿南海大盗“海里蛟”丁一山的告示。
在座的人都看到了。
那张告示对他们不陌生,丁一山这一股海贼,有人说他们的老窝在海南岛,也有人说是来自太湖。
只不过苗小玉却上前笑笑,道:“你身边带了不少捉拿海贼的赏格告示吗?你上次在赌馆已经押了一张捉拿大海盗田九旺的告示了,这一张你打算换多少银子呀?”
姓君的道:“船钱、饭钱所用的银子,一路送到你们的船靠岸。”
苗小玉看看她大哥。
苗刚面露冷笑在摇头。
苗刚心中在想:“这家伙是个狂人。”
不料苗小玉却对姓君的道:“好,那么你签押吧。”
苗刚还未出手拦,忽见姓君的左手按在告示上,右手食指在他的嘴上一抹。
哗,他的右手食指又破了,那绝不是被他咬破的,因为他的双唇似乎未张开。
那是如何破的?
苗小玉就是为了要看清他这一手,才贸然答应的,只不过,她却仍然未看清楚。
姓君的以血指在告示上龙飞凤舞地签押下名字——君不畏。
他签完之后,站在桌边用左手猛一推,“沙”,只见那张告示,贴着桌面直往桌对面的苗刚飞去。
“啪!”苗刚随手猛一拍压,差一点没压住,那纸上有一股暗劲,触之以为是木片一般。
苗刚的双眉一挑,低头看看告示:“君不畏!”
“在下叫君不畏。”
苗刚道:“君朋友,船钱饭钱就别提了,老实说,我的运镖船上无闲人。”
君不畏道:“我一样可以工作。”
苗小玉道:“哥哥,把他放在我的船上吧。”
苗刚道:“我不放心啊。”
苗小玉道:“咱们的行业本来就是危机重重的呀。”
苗刚目不转睛望向君不畏,道:“君朋友,你来得突然,我这个妹子也爱冒险,你被录用了,这告示……”
“沙!”那张告示又往君不畏飞来了。
依然是贴着桌面直飞过来,也仍然带着一股子暗流劲道飘来、“嗖!”
君不畏的手真快,快得就好像他根本未动似的,那张告示已在他的手上折叠起来。
君不畏把告示塞入袋中,他对苗刚点点头道:“你不要这告示,那我就无须杀丁一山了。”
苗小玉对身边的伙计吩咐:“小刘,带他去我的船上,该干什么照分派,咱们不养白吃白喝的人。”说完,她回身就走。
苗小玉头也不回地匆匆走回后院了。
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冷傲?谁也弄不清楚,只不过君不畏并不注意。
君不畏跟着小刘往大门外走了。
望着君不畏的背影,坐在大厅上的总镖头“叉王”苗刚冷冷地对在座的几人道:“这姓君的还有些功夫。”
副总镖头罗世人淡淡地道:“想找田九旺一搏,他差远了,谁不知道大海盗田九旺的那把东洋刀出神入化。”
苗刚道:“我也这么想,田九旺的人头如果那么容易被人切掉,东海岸千里远,早就太平了,还用得着咱们这种行业?”
他这话便意味着,只有他苗刚的“跨海镖局”还可以与大海盗田九旺相抗衡。
镖师徐正太道:“刚才应该试一试姓君的身手,如果他是个半吊子,不够瞧,咱们得对他加以约束,别真的一旦遇上田九旺,他小子找上去挨刀。”
苗刚道:“刚才我试过,是有那么一些功夫,只不过想取田九旺项上的人头,我怀疑……”他顿了一下,又道:
“我明白我妹子的意思,她也是不想姓君的白白送命,才叫小刘带到船上的,他既是咱们伙计,当然就不能乱来,总得听分派,如果叫他搭船,情形便不同了,他可以不听咱们的。”
苗刚如此解释,大伙无不点头。
海湾一道近三百尺长的石堤,半圆形的弯成一个海港,七八条大小不等的帆船,顺序依靠在石堤边,这其中就有三条双桅快船并靠在一起。
黄色旗子上绣着“跨海”二字,高高地悬挂在前桅上,三里远就能看得见。
小刘远在三里外便指着港湾,笑对君不畏道:“老弟,你看到没有,远处三条最漂亮的快船,上面挂着黄旗的,那就是咱们‘跨海镖局’的船。”
君不畏只瞄了一下,并未开口。
小刘又道: “君老弟,船镖比之陆上押镖大不相同,先决的条件,那就得好水性,你行吗?”
君不畏只微微一笑,他仍然未开口。
小刘边说边走,见君不畏不开口,千千一笑,又道:“君老弟,我有一事提醒你,你要牢牢记在心上。”
君不畏开口了,他只“嗯”了一声。
小刘道:“常言道的足,行船走马三分命,七分操在老天手,所以大伙有许多禁忌,你知道吗?”
君不畏只微微一笑,点点头。
小刘道:“上船之后,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后舱供着妈祖神,每日先行叩个头,至于你的工作嘛……”他露齿一笑,又道:
“每天提水洗舱面,我告诉你,大小姐最爱干净。”
君不畏仍然只笑笑。
两人就快到船边了,从船上跳下一个光脚丫的黑汉。
这人身子好胖,肚皮圆得似水缸,说话带着沙哑声: “小刘!”
小刘已经走到船边了,他回应:“胖黑,过来见见新来的兄弟。”
胖黑眨动猪泡眼,道:“新来的?”他目注君不畏,又道:“咱们不缺人手呀。”
小刘道:“小姐吩咐的,留在咱们船上。”
胖黑哈哈一笑,道:“啊,裙带关系呀!”
小刘道:“少胡说!”他对君不畏点点头,道:“君兄弟,他叫胖黑,名实相符,你们认识一下。”
胖黑已伸出肥胖大手,哈哈一笑去拉君不畏了。
他握住君不畏的右手,而且好像故意卖弄,暗中把功力运在手掌上。
他那肥胖的黑脸上有了反应,浓浓的两道粗眉猛一挑,他哈哈笑了。
他觉得他握了一把棉花,又像是抓了一条泥鳅,棉花当然是软绵绵的,而泥鳅却那么巧妙地滑出他的手掌。
胖黑的大脸庞上突然一紧,旋即哈哈一笑,胖黑伸手拍拍君不畏,道:“你姓君?”
君不畏道:“君子的君。”他终于开口了,而且回报以淡淡的微笑。
三个人从岸边跳上船,附近传来掷骰子的声音,然后传出大声吼叫,原来船舱中有人在掷骰子,正赌得浓。
君不畏跳上船,他发现这三条船的构造一个模样,每条船分前后舱,两舱之间有大桅杆,前舱大,后舱稍小,这时候三条船的人都挤在第二条船的前舱中热闹地赌上了。
海船上的日子本来就是这样,海上行船枯燥无味,也只有以赌来调剂生活。
小刘把君不畏带到前舱门口,他指着舱内,道:“咱们这条船,一共八个人,船行海上分两班,你来了,多一个,咱们九个人睡在这大舱里,君老弟,我再问你一句话,你会游泳吗?”
君不畏道:“如果需要下海的话,我就会。”
小刘听的一瞪眼,道:“怎么说?”
君不畏道:“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小刘更迷惘了。
一边的胖黑指着大海,道:“喂,老弟,你不会是个早鸭子吧?”
君不畏笑笑,道:“人总是比不过海里的鱼,对吧?”
真是莫测高深的一句话,使胖黑也直摇头。
他只摇了三几下,便又问: “喂,老弟,你可得实话实说,你晕船吗?你坐过海船吗?”
君不畏道:“我现在就在海船上呀!”
胖黑道:“老弟,我可得告诉你,船行大海,颠簸又旋转,如果晕船,肚皮里的胆汁也会吐尽,我可要明白地告知你,到时候谁也管不了你了。”
君不畏又笑笑,低头看看舱内,只见一边堆了七八床旧棉被,另一边搁了十几把单刀,还有链子镖与五张强力弓与箭。
镖船上,这些兵器总是少不了的,君不畏只轻轻地摇摇头,便直起身来,道:“我就睡在这里面?”
小刘道:“后舱有时是镖师们住的,这一趟由小姐住里面,平日里谁也不许进,这时候上了锁。”
胖黑道:“兄弟,我看你不像个打杂的,倒像个游山玩水的,你怎么想在镖船上干活儿?”
君不畏道:“打杂也是人干的呀,有什么不对吗?”
小刘却对胖黑道:“胖黑,你别小看这位君兄弟,人家还一心想切掉田九旺人头去换赏银的,哈哈……”
胖黑一听可乐了。
他笑,而且捧腹大笑。
“哈哈哈……”
君不畏不笑,他只是斜看胖黑,他发觉这胖子黑得像头猪,黑得发光,笑起来一对眼睛不见了。
胖黑似乎猛吸气压住狂笑,指着君不畏对小刘道:“就他?就他这模样,哈哈……”
小刘也笑了,只不过他笑得自然。
胖黑笑了一阵,又道:“大海盗田九旺的头如果那么容易被人切掉,他娘的,我胖黑早找去了。”
小刘道:“君兄弟怀中有告示,看情况他似乎有那么一点凭恃。”
“什么凭恃?”
小刘道:“我认为有,但到底有什么凭恃,我也不知道。”
胖黑把大手一张,一把揪住君不畏的左小臂,沉声道:“你说,你凭恃什么?”
君不畏低头看看胖黑那有力的右手,胖黑的右手宛似一道铁箍,抓得几乎入肉,光景就像怕君不畏挣脱跑掉。
君不畏没有跑,但他只一抖手间,胖黑的右手好像抓到刺棒似的立刻松脱。胖黑吃惊地道:“你……”
君不畏却笑笑,道:“你抓人的手劲是一流的,你的力气够大。”
这意思是说,你的力气够大,但遇上的人是我君不畏,换句话说,你胖子还差远了。
胖黑怎知这意思,他还抖着一脸肥肉哈哈地笑。
小刘却指指中间那条船,对君不畏道:“君兄弟,要不要过去赌几把?”
君不畏手按口袋,口袋中只有一锭银子,那是在“石敢当赌馆”时苗小玉给他的。
也许他的赌性强,反正如今有地方吃住,何不过去瞧一瞧,赌几把,至少也先认识一下这些人。
君不畏笑笑,点点头,道:“有何不可?”
胖黑却冷淡地道:“原来是个赌棍。”
君不畏义笑笑,他跟着小刘往中间船上走过去。
船与船之间不搭跳板, “跨海镖局”的伙计们均是练家子,一蹦三丈远。
小刘就是抬腿之间跃过中间快船上的。
胖黑并未随着来,胖黑去做吃的了。
君不畏跟着小刘跃过去,他发觉大舱门口挤着两个大汉的屁股。两个大汉的上半身,有一半挤在舱里面。
小刘走过去,抬腿踢在一个汉子的屁股上:“让让,让让,输光了睡大觉去。”
那人挤着把头伸出舱外,只一看是小刘,便哈哈笑道:“娘的,我今天摸到姑子的屁眼了,尽拿臭憋十,如今光了。”
这人看见小刘身后的君不畏了,
另外一人已盯着君不畏看,好像在替君不畏相面似的直瞪眼。
小刘伸手拨过去,道:“别堵在舱门口呀!”
那人这才问小刘:“喂,他是谁?”
小刘指着君不畏道:“新来的伙计呀!”
另一个立刻想到了,这小子不是曾到过这儿吗?他不是想搭船往海上去吗?
“唔,我想起求了,不就是一大早前来找工作的?”
小刘已弯腰往舱内挤,闻言回头道:“他找到工作了,大小姐答应他留在我那条船上。”
那人再看看君不畏,道:“行吗?”
君不畏却对那人露齿一笑,带着些许腼腆地跟着小刘挤进船舱里面了。
“哗!”
船舱中铺了一块没有桌腿的方桌面,桌面上黑得发亮的三十二张牌九,也不知是牌玩人还是人玩牌,围的人有一半在流汗水。
十几双脚丫子抵在桌子边,十几个人头抵着,那股子怪味道,臭脚带汗臭,加上浓浓的烟味加以调合,如果不是偶尔刮来一股海风,还真能熏死人。
小刘与君不畏挤在人圈外围,没有人去注意他们。
人们只注意牌桌上的三十二张牌。
只听得正面那虬髯黑汉把两只骰子在两只手掌中摇了一阵子,大叫:“离手,统吃!”
“哗!”骰子出手了。
十几双眼睛瞧得准,大伙一齐叫:“六顺子!”
什么叫做“六顺子”?实乃骰子掷的六。
于是出门的先取牌,庄家拿最后一把。
一把牌只有两张,庄家取牌很用力,手与桌子碰,发出“沙”地一声响。
这把牌君不畏没有来得及下注,他幸运,因为这把牌庄家统吃。
小刘回眸对君不畏笑笑,他取出一块碎银子押在末门的前面。
赌桌上面的赌资全是杂银子,比起“石敢当赌馆”的台面上,这儿全是小儿科。
其实不然,这些人的银子,有一大半已在赌馆中赌光,如今这是快出海了,随身的几两银子拿来跟自己哥们赌。
君不畏没有立刻下注,就是因为赌桌上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五七两银子。
君不畏手中握的是五两重银锭一个,那是苗小玉在“石敢当赌馆”送他的。
如果君不畏不是当众露了一手,他伸舌头就令右指出血,苗小玉就不会把银子送他。
苗小玉并非多金,实乃因为她家开的是镖局子,这种行业平日多修行,他们宁多一个朋友,也不愿多一个敌人,这是主要的原因。
如今君不畏见小刘也把银子输掉,他笑笑,便把五两银子重重地押在桌面上,还冲着小刘露齿一笑。
别看这是五两银子,这时候也算最大赌注了。
果然,立刻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这时才发现来了个陌生人,便立刻发出“噫”声。
小刘立刻哈哈一笑,道:“我那船上新到的,姓君,君子的君。”
有个矮汉把一双脚丫子收回去,指着君不畏道:“是他呀,不就是来找工作的那个人吗?他被录用了?”
小刘道:“而且是小姐留用的人。”
“唔!”大伙发出的声音是一致的,带着那么一点惊叹与难以相信。
庄家开口了:“君朋友,你有很多银子吗?”
君不畏冲着庄家一笑,道:“你怎么知道?”
庄家指着桌面上的银子,笑笑道: “你瞧瞧,就你的赌注多呀。”
君不畏道:“你嫌多?”
庄家哈哈笑道:“没有人把送上门的肥羊赶跑的。”
君不畏道:“那么,你掷骰子吧。”他还回头看看小刘,他也发觉小刘脸上很平淡。
“哗!”庄家的骰子掷出来了。
“我自己!”
什么又叫“我自己”?”
说穿不出奇,庄家是个大舌头,他把五字念成“我”字,五是庄家先拿牌,他叫成“我自己”了。
庄家笑眯眯地取过牌,他老兄不看牌。
他直不愣地看君不畏,也看看君不畏的五两银子,就好像那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