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一刀震八方-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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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娟娟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君不畏道:“就算是关心吧。”
沈娟娟道:“不关自己的事就少去关心。”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你说得对,事不关己少关心,我应该关心的是你,哈哈……”
沈娟娟主动地吻上去了。
君不畏当然回应,但在他心中却想着另外一件事,那便是沈家堡与大海盗田九旺怎么会勾结在一起的?
这间客厢好像是沈娟娟的闺房一样,里面的设备有一半很洋气。
什么叫洋气?洋人用的东西很多,也很新奇,单就那张大床就不一样,人坐上去还会晃,人站上去也会颤动,当然,人若在上面滚动就更会令人觉得柔软舒适。
沈娟娟趴在君不畏身边,她的指头拨弄着君不畏的嘴巴,一边还吃吃笑道:“上一回你一句话不留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多寂寞啊。”
君不畏道:“你永远也不会寂寞。”
沈娟娟道:“谁说的?”
君不畏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位寂寞的人,你会自己制造快乐的。”
沈娟娟吃吃笑了。
君不畏可不是要干这种事的,他本来是想去找苗小玉的,却在途中碰见沈娟娟。
已经半夜了,外面一片死寂。
沈娟娟低声问君不畏道:“想吃消夜吗?”
君不畏不知道什么叫消夜,他头也不动地道:“你说的什么话?”
沈娟娟一笑道:“就是你想不想吃东西。”
君不畏道:“如果此刻摆上一桌上好酒席,只有你我两人对酌,那光景必然令人愉快异常。”
沈娟娟挺身而起,她拍拍君不畏,吃吃笑道:“我总是不会叫我所爱的人失望的,嘻嘻……”她走出房间,不久之后便又愉快地走进来。
不旋踵间,沈娟娟拉起君不畏,道:“起来吧,外间的酒莱摆好了。”
君不畏披衣而起,两个人一路来到外厢房,只见六样莱一碗汤,两只酒杯一壶酒,碗筷也放在一起,再看六样冒热气的莱还真齐全,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每一种两道,香味扑鼻,还未吃口水便快流出来了。
君不畏笑笑,坐下来就是一杯酒下肚,盘中菜他挑着吃,也不管身边的沈娟娟了。
沈娟娟陪着吃,只不过她吃得并不多,还夹菜往君不畏的口里送。
两人边吃边聊。
沈娟娟道:“咱们已是自己人了,我有句话倒想问问你,可以吗?”
君不畏道:“我在听。”
沈娟娟道:“你的口音不对劲,你为了什么要一而再地往小风城去?”
君不畏道:“为生活。”
沈娟娟道:“做什么营生?”
君不畏道:“像我这种人还能有多大本事,只要有银子赚,我什么也干。”
沈娟娟道:“你别再去小风城了,行不行?”
君不畏道:“我不去小风城你管饭?”
沈娟娟一笑道:“你就那么怕饿肚子,如果我把你推荐到我爹身边,你这一辈子也饿不着肚子。”
君不畏直想笑,在大海上他便碰上她大哥沈文斗了,沈文斗同姓侯的在一起,这说明沈家堡的“铁臂苍龙”沈一雄与大海盗田九旺有关系。
如今沈娟娟想把他介绍给沈一雄,就事论事已经是太晚了。
君不畏酒足饭饱了,他愉快地双手按在桌子上,就要站起来了。
沈娟娟却伸手勾住他的腰,满面桃花似的吃吃笑。
君不畏道:“这是外厢房呀。”
沈娟娟道:“外厢房又怎样?”
君不畏道:“想起初次在沈家门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表现就是一位淑女,而如今……”
沈娟娟道:“这里是上海,不是沈家门。”
君不畏道:“上海又怎样?”
沈娟娟道:“上海是个洋地方呀,你看看,洋人在街上还亲嘴哩。”
君不畏道:“那是洋人,我不是,我……”
君不畏突然不说了,双目直看门外面,果然,只见一个穿大褂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走来了。
沈娟娟也看到了,她的眉头一紧,道:“西门风,你干什么?”
“大小姐,场子上来了几个家伙,老千架式十足,咱们的庄推不下去了。”
沈娟娟道:“我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西门风道:“大小姐,你是知道的呀,少东家前天才回沈家门的。”
沈娟娟道:“他应该快回来的。”
坐在一边的君不畏心中好笑,沈文斗与侯子正在大海上还想劫镖船,沈娟娟却还以为她的哥哥快回上海了。
西门风道:“大小姐,你得打定主意啊!”
沈娟娟看看君不畏道:“君兄,我要你陪我去,好不好?”
君不畏道:“玩几把牌九我愿意,帮你稳场我不敢,沈大小姐,你自己去吧。”
沈娟娟伸手拖住君不畏道:“你不去,我不依,你去压阵,我出赌资。”
君不畏心想:“沈家与大海盗有勾搭,我今天就去输他几个也未尝不可。”一念及此,君不畏大咧咧地站起来,道:“走,我跟你过去瞧瞧。”
沈娟娟吃吃笑,伸手搂紧君不畏的腰,两个人大步往外走,那位西门风已先奔到大门外了。
门外面他招来两部车,君不畏与沈娟娟分别坐在车上,拉车的便跟着西门风往大街上走去。
君不畏发觉,上海这地方真热闹,没事干的人全都挤在街上来了。
拉车的左转右拐了几条街道,很快地停在一个大门外,君不畏抬头看,有个牌上面雕刻着大金字:“沈家赌馆”。
沈娟娟已跳下车,他拉住君不畏道:“走,进去看看是什么样的牛头马面王八蛋。”
君不畏却低声道:“沈大小姐,我只能站在一边看,不能下场去打拼。”
沈娟娟道:“为什么?”
君不畏道:“腰里没钱不敢横行呀。”
沈娟娟道:“你忘了,这儿是我家开的赌馆,你还怕没赌本?”
君不畏道:“输了怎么办?”
沈娟娟道:“算我的。”
君不畏心中在笑,立刻又问:“赢了呢?”
沈娟娟道:“全数是你的。”
君不畏就觉得妙,小风城的“石敢当赌馆”,石小开也曾邀人陪他赌牌九,赢了全部是自己的,如今又遇上同样的事,怎能不言妙?
当君不畏与沈娟娟两人从正门走进偏庭的时候,中央牌九桌上竟有人仰天笑起来了。
君不畏也哈哈的笑。
沈娟娟怔怔地问君不畏道:“怎么了?你们原本是认识的?”
君不畏道:“他们四位,其中三位乃是我的旧识,我们也是牌上见的对手呀。”
其实他心中在想,怎么不见石小开与那个女子?他两人怎么没有来?
君不畏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只听得莫文中笑道:“有缘,有缘,今天咱们又遇上了,哈哈……”
君不畏也笑了,他还看着一边的矮壮汉子,道:“这一位是……”
莫文中道:“这位是尹在东,都是场上的好朋友。”
君不畏往正面站,那位原先推庄的汉子拭着汗水往一边站,他还喘了几口气。
原来沈家赌馆来了四个人,正是小风城石不全身边的大杀手。
别以为他们只是杀手,赌牌九也有一套。
君不畏淡淡一笑,道:“怎么样,可要我推几庄?”
尤不白嘴角冷冷笑道:“咱们忘不了输给你的那么多银子。”
君不畏笑笑,道:“那点银子不够花,早就没有了,如今再碰上四位,财神爷来了,哈哈……”
李克发哈哈笑道:“我们不是财神爷,财神爷见了我们也会被吓跑。”
君不畏道:“那么咱们别耍嘴皮子,我这就出牌了。”
他洗牌的动作漂亮,出牌更是干净利落。
李克发四个人的银子并不多,真正多金的是石小开,他们四个人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
他们并非是来赌的。
他们是在找寻君不畏,因为他们知道,要找君不畏,就得往赌馆去找。
现在,他们果然找到了。
“下下,下的越多越好,下呀?”君不畏大声叫。
李克发瞪眼了,道:“一百五十两,你掷骰子吧。”
君不畏道:“李老板,我的毛病你知道。”
“你喜欢输?”
“对,我喜欢输,赢你们的五千两银子我早输光了。”
“你输给谁了?”
“不知道。”
他掷出的骰子是五点,君不畏取第一把牌,他吃吃一笑,道:“气死我了。”
他身后的沈娟娟低声道:“憋十?”
君不畏两张牌往桌上砸,满面不高兴地道:“操,我喜欢输,它偏偏来个猴子王。”
下注的全直了眼,君不畏把所有的银子扫到他面前来,叹口气,道:“王八蛋喜欢赢,我要输呀,下!”
莫文中举着一个小布包,道:“这是咱们刚才赢的一百来两银子,君先生,你就看着办吧。”
君不畏道:“我祝你们大家赢!”
“哗!”他把骰子又掷出去了。
出现的点子是八个点,末门先取牌。
君不畏把牌放在门前直瞪眼,他心中在想,莫文中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什么大老板,全都是石不全的杀手,只不过自己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干一架,又不知如何才能令面前这四个人离开。
三家的牌掀开来了,掀出的点子都不大,李克发四人的点子最大的是八点。
君不畏手压牌上淡淡地道:“我实在不想赢,我最爱输几个,你们大家要相信,所以这一把我就不用掀开来了,大家交个朋友吧。”
这是什么话,别说对面的尤不白等四人不答应,另外两门也摇头。
尤不白冷冷笑道:“君先生,少来这一套,你掀开牌再说风凉话吧。”
君不畏把牌按压得紧,摇摇头,道:“何必呢?银子输光叫人痛苦的。”
莫文中冷声道:“君先生,你不掀牌也可以,照数把银子赔大伙。”
君不畏的手松开了。
只见两张牌完好无缺地放在桌面上,但君不畏就是不去掀牌。
李克发道:“掀牌呀,操!”
君不畏叹口气,对一边的赌馆汉子道:“麻烦你去取个铲子来。”
一边的沈娟娟道:“要铲子干什么?”
她伸手去摸牌,却被君不畏挡住了。
很快地,那人在灶上取了个铲子走来,道:“你先生要的铲子。”
只见君不畏接过铲子,小心翼翼地用铲子去铲桌面上的牌。
这光景大伙全都直了眼。
李克发骂了一句:“娘的,弄什么诡计?”
莫文中也冷笑道:“鬼名堂可不少。”
矮壮的尹在东沉声道:“咱们这是干什么来的?”
只有尤不白未开口,他注视着铲起来的两张牌。
君不畏把牌铲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牌翻转在他的手掌上。
赫然是地牌一对,一共四个红点。
君不畏道:“既然各位一定要看,我只好痛苦地统吃了,对不起啊!”
莫文中惊怒地道:“你他娘的真会摆谱,为什么还要人找个铲子来?”
君不畏把牌摊送到莫文中面前,道:“你仔细看。”
君不畏张口对着两张牌吹。
他吹的并不用力,但两张牌却变成粉状腾飞,莫文中急忙闭眼睛。
惊叫声发自人们口中,刹那间两张天九牌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功夫?”
“神呀!”
“说给谁会相信?”
人们惊呼中议论纷纷,李克发一声冷笑:“君先生,你真高!”
尹在东怒目而视,道:“什么东西?”
尤不白却向君不畏笑笑,道:“君先生,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君不畏道:“不能在这里说吗?”
李克发道:“不太方便。”
君不畏心里明白,他们这是想找地方围杀他,还以为他是傻瓜蛋。
莫文中抹去吹进眼中的灰尘,目眦欲裂地沉声道:“姓君的,这是什么意思?”
君不畏道:“我没有打算赢你们的钱呀!”
“你已经赢去了。”
“看了牌只有分输赢了。”
尤不白道:“君先生,我们在门外候教了,你是人物,大概不会钻进女人裙子里不出面吧?”
尤不白说完还拿眼看看沈娟娟。
君不畏侧转身,对沈娟娟道:“沈小姐,我出去一下,你就别再等我了。”
沈娟娟道:“他们好像对你不善,君兄,这是咱的地盘,岂容得他们撒野?”
君不畏看着走去的四个人,他笑道:“如果我想往女人的裙子里面躲,你便也不会喜欢我了,是吗?”
沈娟娟道:“我陪你去。”
君不畏道:“我不要喜欢我的女人看到血腥,沈小姐,我想我会很快再回来的。”
沈娟娟点点头道:“君兄,你的高傲令我不敢苟同,他们是四个人啊!”
君不畏伸手摸着沈娟娟的面颊,对桌边的人点点头,道:
“各位,希望你们都是赢家,再见了。”
君不畏也把桌上的银子用手一拨便拨进袋子里,他觉得沉甸甸的,但还是哈哈一笑。
沈娟娟送他到大门口,却发现莫文中四人正大步往东行,而且边走边回过头来冷笑。
那时候上海东面还没有街道,好像是外白渡桥附近,黄浦江的帆船有一大半从太湖驶出来。
这附近还有几家造船的,如今正在赶工忙着,君不畏很想找到苗小玉,但他没有时间仔细找。
现在,江边上并肩站着四个恶汉。
莫文中四人耸动着鼻子看着走过来的君不畏。
君不畏刚站定,李克发已冷冷道:“有种!”
君不畏道:“四位有什么指教?”
李克发道:“姓君的,咱们不穿大褂装老板,你也别故作傻瓜二百五,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大老千找上爷们头上了!”
君不畏干干一笑道:“四位,你们之中有三位原是什么银号的掌柜、骡马站的老板呀!”
尤不白沉声道:“别装了,你小子早就知道了。”
双方从先生、老兄,如今成了小子,君不畏便也不再客气了。
他不笑,但看上去似笑道:“我到小风城,原本与各位没过节,大家见面一场喜,只不过当我发觉被你们摆我一道,我的心里不舒服。”
李克发道:“所以你诈了五千两银子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君不畏道:“那是赢,怎说诈?”
莫文中道:“你很高明,不错,咱们未曾看出你玩诈,但事实上你玩诈,姓君的,你如果识相,就把五千两银票一个崩子不少地拿出来。”
君不畏道:“行,我答应送还,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敷中道: “你没有条件,你所面对的就是四对一的局面,你还琢磨什么?”
君不畏道:“听口气,已无商量余地了?”
莫文中道:“不错!”
李克发道:“石爷的银子你也敢诈,也不打听打听,石爷是干什么的。”
君不畏一笑,道:“你们说那石不全吗?”
尤不白道:“大胆,要叫石老爷子!”
君不畏道:“他是你们的老爷子,我没拿他的肮脏钱,他凭什么是我的老爷子?”
他此话甫毕,但闻“呛郎”拔刀声,四个人便把君不畏围起来了。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群殴呀,哈哈……”
“你应该哭。”尤不白冷声道。
君不畏道:“江湖险恶,人心诡诈,姓石的原来与石达开是一家子呀!”
他此言一出,四个人几乎跳起来了。
李克发沉声吼道:“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