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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文学]坐在对岸的企鹅-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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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能用一手好菜骗到降龙十八缺三掌,然而亢龙有悔飞龙在天什么的,毕竟又不是企鹅。 
    于是我就那么靠在墙上,看着蓝天,听着风里的声音,直到澎澎的呼喊打破了这幅画面的和谐宁静——实际上,澎澎的喊声所有人都听见了,她说: 
    “傻猫,你死到哪去啦?你的鱼汤要熬成糊啦!” 
    40 
    无论澎澎用什么样的语言或者动作在我前后左右挑衅,都无法让我打起精神来,用澎澎的话说,以后的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我都在对着那一锅熬烂的鱼糊发呆。 
    “别管他了,因为这一锅鱼,他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又聪明又善良什么都会干一点的水瓶座,就让他大彻大悟去吧。” 
    也许澎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但是这话确实没错。 
    不过,我想要大彻大悟的,不是水瓶座的聪明或者聪慧,或者葱头,或者聪别的什么,我知道我满脑袋想的,都是咴儿和宠物猫说的话。 
    “我总觉得,你对乐队的东西了解很多的。”宠物猫。 
    “只是一些经验吧,因为我以前搞过一阵乐队。”咴儿。 
    “嗯?是跟葭一起吗?”宠物猫。 
    “没有,是高考以后那段,我没跟葭提过。高考之前,我爸要去澳洲,所以给我办手续让我去新西兰,我不想去,所以最后还是参加高考了,不过考得不好……”咴儿。 
    “其实,去新西兰也没什么吧。”宠物猫。 
    “我不想多说我爸了,就是不想去,当时。”咴儿。 
    “对不起,我……”宠物猫。 
    “后来我也没去新西兰。我有个初中同学考到沈阳,我就去那儿跟他一起搞了个乐队,一边自己玩,一边演出挣点钱……不过,后来还是散了,我就回北京来找葭了。”咴儿。 
    “这样啊……后来就回北京来……就是那个时候,葭跟你说过吗?”宠物猫。 
    “说过一点。”咴儿。 
    “我以前的男朋友是学广告的,是我同学的朋友;我练琴有一段压力挺大的——家里、学校、而且弹得总没长进,那一段跟他挺好的,他一直帮着我。不过后来,他说,他只是欣赏我做的音乐……”宠物猫。 
    咴儿和宠物猫的对话在这里被澎澎关于鱼的叫喊声打断了。 
    “喂,傻猫,你到底怎么了?就算是你失手没有做好鱼糨糊,我这么宽宏大量,不会和你计较的,你不会受打击了真傻了吧?”澎澎走到我正前方,蹲下,抬头,用右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既然跟你比做菜,是我输了,你想怎样?” 
    “好啦好啦,什么输了啊,你先好好吃饭行不行?” 
    “我觉得这个鱼汤味道也很好啊。”澎澎身后,宠物猫的声音。 
    “哇哇!你,你,你竟然,竟然!那个汤!”澎澎转过身,指着宠物猫作惊讶状。 
    “挺好的。”宠物猫说完,冲我淡淡的一笑。 
    “这——难道你命不当绝?”澎澎又转回来向着我,“既然猫咪说挺好的,那就算你挺好的吧——听见没有?你的鱼糨糊汤也挺好的,你还郁闷什么啊?” 
    是啊,我还郁闷什么呢? 
    41 
    “咴儿啊,其实,我觉得,那什么,你和猫咪,是吧?”回到宿舍里,我把门关好,企图装出轻松一点语气,说。 
    “怎么了?” 
    “你们,你和猫咪,到底,怎么样?” 
    “也没有怎么样啊,聊了聊。” 
    “那,你和她,到底?”我咬了咬后槽牙,挤出下面半句话,“到底,现在算什么关系?” 
    “哦,大概是经历和处事方法都有些相似的朋友。” 
    “那么长的定语?” 
    “嗯,有些地方,我们很像。” 
    “朋友?” 
    “朋友。” 
    “仅仅是朋友?”我重复。 
    “仅仅是朋友。”咴儿重复。 
      
第一卷 442物语 第十六节 我想和谁在一起 
      
    “傻猫啊,既然说了我宽宏大量,那么也就不好意思罚你太厉害了,是吧?” 
    “喂喂,你不是已经承认我没有输给你吗?”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输就是输了,我知道你最爽快了,就认了吧。” 
    “这——好吧,那就按当时约好的,我输了的话,你请我和咴儿一起吃好吃的。” 
    “喂!是你说的‘悉听尊便’的哎!再说,输给美女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在马戏团里玩蟾蜍呢?” 
    “什么意思?” 
    “耍赖啊!” 
    “你想怎么样?” 
    “我的呼机号是多少?” 
    “100610,怎么了?” 
    “说你是傻猫,你还真傻啊?后四位是我生日!就是大大大后天啦。” 
    “你早说你要我送你生日礼物就不得了,费劲叭啦白白浪费电话费。” 
    “看来你还不傻哦,呵呵。不过,既然你们水瓶座的人聪明,我要你开动脑筋努力思索,送我一个让人既喜欢又讨厌的礼物,怎么样?” 
    挂下电话,我看着窗外撇嘴。 
    “怎么了?”阿维问,“难道外面等人的企鹅全变成恐龙了么?” 
    “没有。澎澎那厮,谁知道想什么呢!” 
    “这样啊,如果澎澎和猫咪让你选一个,你有什么想法?” 
    “这……”我觉得耳朵有一些发热。 
    “有台名曰铜雀,其赋者云——”阿维看着我,摇头晃脑地拽起来。 
    “什么?”我转向阿维。 
    “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阿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轰炸,战后,满床狼藉,笤帚、袜子、水杯、字典、闹钟、解剖针、电话卡、饭盒盖、透明胶条、英语四级词汇记忆法,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43 
    五天后,晚上。 
    被阿维扛上四层楼回到宿舍里,我唯一的意识隐约的感觉到,牙齿咬得很紧,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 
    “你到底干嘛去了啊!”阿维喘口气,端了盆热水来,动手擦我腿上的血迹,“你不是和咴儿都要去给那个‘爱上你的猪头三’庆祝生日的吗?” 
    “你哥哥猪头三!你说澎澎?” 
    “是啊,那个很生猛的企鹅——可是,你怎么挂着彩就回来了?” 
    “唉,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伤其体肤,而后赐其企鹅,以成霸业……” 
    “少说两句吧你。”阿维又去刨药棉花了,“你到底干什么邪恶的事了?” 
    “我——” 
    下午下课后,我呼澎澎,澎澎回电说,他们都在“章鱼饭店”门口的汽车站,等我赶快过去。 
    “什么‘章鱼饭店’?从来没听说过啊?” 
    “就是平安大街上的那个,你赶紧过来吧,赶快!我们等你三十分钟。” 
    我骑车,走遍平安大街也没看见有叫“章鱼饭店”的地方。 
    “请问,您知道这条街上有个叫‘章鱼饭店’的吗?” 
    “不知道,你去西边看看,西边有个鱼市,可能离得不远。”按老大爷的指点我跑了18分钟,仅仅发现了一个花鸟鱼虫市场。 
    “那边有个卖鱼头的饭馆,不知道是不是。”大妈指点的地方花了我21分钟,人家饭馆答复,别说章鱼了、连墨斗鱼都没有。 
    “街上饭店挺多的,没听说有叫这个的。”警察叔叔回答地干脆利落。 
    我急得像闹肚子却找不到厕所一样浑身冒汗。 
    再次呼澎澎后,得到的回电。 
    “喂,你到底在干嘛啊!” 
    “我找了一个多小时你说的‘章鱼饭店’也没找到。你们在哪呢?” 
    “说你是傻猫你还真傻啊?你赶紧过我们学校这边来吧,我们已经到了,真是的!” 
    无奈,我钻出电话亭,翻身上单车,拐把掉头,右脚用力,启动加速,横穿马路,闪过行人,转弯猛拐,直冲胡同—— 
    眼前,白色的车皮,还有白色的天空。 
    刺耳的声音,然后有点疼。 
    “你明白了么?”我给阿维讲完这段遭遇以后问。 
    阿维的脑袋摇来摇去,一脸的XYZ。 
    “唉,文学修养啊,你怎么理解不了呢?”我叹口气,“简单说吧,就是:我着急,所以猛拐进胡同里,前面有辆白色小面,跟我撞上了。” 
    “早说啊!”阿维愤然起身,“都这样了还犯二,还文学修养!把你撞到远南运动会去,看下半辈子谁养你。” 
    “哥儿们骑了这么多年车,从来是我撞别人,今天总算来了回新鲜的。” 
    “还废话。我问你,你就这么血丝呼啦的自己走回来的?” 
    “应该是吧。撞上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后来觉得挺疼的,我想大概我是够戗了,学校从此失去一名英才,祖国从此失去一个栋梁,世界上的企鹅们都要伤心不已了……” 
    “你,你,”阿维看着我受伤的右脚,“你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让我难以想象的是,你脚肿得跟猪头一样了,怎么竟然能推着自行车走回来!” 
    “你说什么?”阿维说“猪头”,隐约中我感到一丝不妙,“快把电话给我用一下,澎澎他们还等着呢!” 
    阿维成心把电话拉开离我好远,然后等着铃声响起。 
    “找葭是吗?” 
    “喂,你给我!不要欺负伤残人士!”我抗议起来。 
    阿维那厮竟然不顾我大喊大叫,在电话里和澎澎讲起了我撞车的经过来。 
    “他啊…没什么大事…嗯…就是…右腿粉碎性骨折了…没有…问题不大…送急诊了…现在输血呢…不会不会…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你不要有良心上的愧疚…他说他可以去唱水手和星星点灯…或者去和段正明争夺大理皇位……” 
    “喂!我还活得好着呢!”我扯开嗓子喊起来,同时用枕头砸向阿维。 
    那厮把听筒给我的时候,我已经听不清了澎澎在电话那端的询问。 
    关切的声音,有点急迫。 
    “我没事的,我没事的……”我一直重复这四个字。 
    从校医院回来的路上,阿维和咴儿用单车推着我。 
    “你在这儿等一等好吗?”宿舍楼下,我对澎澎说。 
    阿维上楼帮我取书包。 
    “我们楼11点半关门,现在还没关门,所以还是今天,来得及的。”我掏出准备好的盒子,“来,给你,生日快乐!” 
    “嗯……”澎澎接过盒子,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打开看看——你不是说送你一个让你既喜欢又讨厌的礼物吗?” 
    “喂,你送我礼物我就喜欢啊,但是你被撞成这样本身就很讨厌,你……” 
    “你知道吗?那次是我看着你把脚崴了,现在轮到我的脚,咱俩扯平了!” 
    澎澎抬头看了我一眼,不说话,默默地拆礼物。路灯下,她的脸反射着点点晶莹的光。 
    “这是?” 
    “独家秘方特制红豆饼,烤起来好费劲的,没见过吧?知道你谗,肯定喜欢吃。”我暗地里冲阿维邪恶地笑了笑,那厮回敬我一个“V”的手势。 
    “还有夹层?是什么啊?”澎澎边拆边问。 
    “你看看。” 
    “啊——”尖锐的叫声划破云天。 
    “你要是够兄弟,这几天你就养着我!”回到宿舍里,我开始讨伐阿维,“本来我只是撞伤右腿,现在连左腿也被澎澎踢伤了,这都是你的责任!” 
    “可是,她踢你,又不是我指使,你先放下解剖刀好不好?” 
    “还说不是你!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在夹层里放一只蟾蜍,哪至于……” 
    44 
    那个周五,宠物猫特地打来电话慰问一番,让我感激不已;她说这周末不排练了,一起出去玩玩,大家陪着我养伤。 
    我有点后悔不早点被撞。 
    下午,澎澎到我们学校来,用她的单车载我的包袱和琴,送我回家去。 
    “你还不坐车回家就得了,什么毛病!”一路上澎澎都在抱怨。 
    “我希望周日或者周一会好一点,这样的话就可以骑车了。你不知道,习惯骑车的人总是车不离人的,就像古代的将军和战马、剑客和宝剑的关系——嗯,也可以说,就像我和企鹅,哈哈!” 
    “喂,瘸了腿还在做傻梦的傻猫先生,你少臭美了好不好,我想吐哎。” 
    “没关系你吐吧,我会原谅你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原谅你的!”我放大音量,冲着澎澎的耳朵喊。 
    “真的呀?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澎澎突然换上了一副小女生的笑脸出来,“那,你可得说话算数啊,你说你会原谅我的。” 
    “怎么?” 
    “那天——我生日那天,我不是让你来平安大街找我们吗?” 
    “是啊,要不是那个破‘章鱼饭店’,估计我也不至于被撞成这样。” 
    “这个,你知道吧,其实。”澎澎有点吞吐,“后来,我专门去看了看那个地方。当时我告诉你‘章鱼饭店’的时候,饭店的招牌被房子挡住了一半,我只看见了那几个字的上半部分——” 
    “什么你说?” 
    “其实,那个饭店,确实不叫‘章鱼饭店’——但是只看上半部分的话,很容易想到‘章鱼’这两个字的——那个饭店,应该是‘齐鲁饭店’。” 
    45 
    我的右腿渐渐渐渐地好起来,养伤的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宠物猫的关心是经常会在午夜打来电话,淡淡的问候,了解一下我的恢复情况然后随便聊一些什么,缓解掉一整天的压抑和郁闷;周末的时候,她也常会取消排练,拉上澎澎和咴儿,我们四人一起去唱歌看话剧之类,挥霍大好光阴。 
    而澎澎则始终跟我唇枪舌剑争斗不休,说急了依旧动手,可怜我空有一身上乘的轻功身法却难以施展,只好任由澎澎摆布,苦不堪言。但是每到周五下午,澎澎总会按时出现在我们楼下,号称护送我回去,免得路上再撞上猪马牛羊、伤上加伤。 
    “看来,你很有希望啊!”阿维揶揄地笑着,看着我。 
    “希望什么?” 
    “揽‘二乔’于东南兮啊!” 
    “你敢藐视我江南六郡八十一州的兵将么?我文有张昭张纮之精练,武有黄盖韩当之威猛,周瑜鲁肃乃将帅之才,更有皇叔刘备以为犄角之援,你嚣张个啥子嘛!” 
    “可是,这两只企鹅最近都跟你很好啊!” 
    “这个,你知道吧,非常时期,不算数的。” 
    “呜呼呀!”阿维惊叹,“这么深奥的道理你也能看破,你又进步了哦,不简单!” 
    “非常时期啊,这有什么可看破的?” 
    “你明白就好,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蒙蔽了你睿智的思想。”阿维意味深长地说,“革命远不止当前这么简单,不要犯乐观主义的错误,小伙子。” 
      
第一卷 442物语 第十七节 期末考试 
      
    阿维说的没错——在骗企鹅的相关事项中,这厮总能比我更提前和准确地估计形势。 
    我的右腿越来越能活动自如了,而乐队的排练也渐渐正常起来。后来几次我想单独约宠物猫出来,却都被她巧妙地回绝了,或者是改成了一群人一起的活动。猫咪又回到了那个冷若冰砖的猫咪,至少是冷若冰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世界人口总数字,在一天天的变大。 
    澎澎却始终来者不拒多多亦善的,甚至有时候还会跟我犯二。 
    “谁让你送我蟾蜍的——所以你要请我吃烤田鸡去!” 
    “烤田鸡?难道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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