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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岁月河-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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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的嘴脸部撒起尿来,嘴里还嚎叫:“野种,喝呀!喝人尿啊!以尿代酒经济实惠又醉不死人。”

忍无可忍的郑媛媛终于像头母狮子一样吼叫起来:“你这个人面兽心丧心病狂的畜生,你还有半点人性吗?连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这辈子永远做不到父亲,只会断子绝孙!”

媛媛冲上去和林鑫扭打起来,拼命也要保护自己的儿子。林鑫一把揪住郑媛媛,左右开弓地扇起她的耳光来,嘴里还骂道:

“你这个臭婊子,敢咒骂我,叫你骂!叫你咒!老子打烂你这张臭嘴。”

黄小龙看见鲜血从母亲的嘴角流了下来,又见这个恶男人还不肯放过母亲,抓住母亲的头一次次地往桌子上撞,瞬间额头隆起大包,流出鲜血。

“不准打我妈!”小龙不再颤抖和恐惧,奋不顾身地一声大吼,小狮般扑了上去,抱住林鑫的大腿就咬。

林鑫觉得大腿一阵剧痛,牙齿直切入肉中。他顺手抓起桌上的空酒瓶向小龙的头上砸去,千钧一发之时媛媛护住了儿子,酒瓶“嘭!”的一声无情地砸在媛媛的后脑。她直觉得天晕地旋眼前发黑,倒下的瞬间,她死死拖住了林鑫的大腿,发出微弱的一声:

“快跑,找爸爸去!”

黄小龙留恋地哭喊着,望了一眼昏死的母亲便跑出了大门。林鑫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开嫒嫒的手。他用手试了试媛媛的鼻息,说了声:“死不了!”就扔下她自顾自地又出去会情人上官白云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媛媛苏醒了过来,她觉得头部昏沉胀疼,血迹都已凝固。她立即想起了儿子小龙,他怎么了?郑嫒嫒挣扎起来寻遍了屋中每一个角落,儿子不在,林鑫也不在。她焦急地给黄明轩打了个电话,向他说明了家中发生的变故。明轩告诉媛媛,儿子没有来,并要媛媛稍等片刻,自己立刻过来一道去找儿子黄小龙。

黎明前的黑暗是如此恐怖,明轩和媛媛像热锅上的蚂蚁,更像丢失了灵魂的幽灵在香港的大街小巷中窜游,茫然地要寻回自己心头的肉。失子的焦虑已让郑媛媛忘却了自身的伤疼,让黄明轩心头充满了恐惧。他们走到红勘广场商业中心,发现马路上围了一大堆人,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一种血缘的直觉,令明轩和媛媛汗毛和发根立即竖起不寒而栗。俩人挤进去一看,果然是儿子小龙被一辆豪华的小轿车撞倒在地,屁股朝天地扑在地上,没有动弹,没有声息。媛媛将儿子翻过身来,小龙的双眼紧闭,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头发已被血粘合在一起,再没有乌黑发亮蓬勃的生机。逐渐冷却而柔软的躯体,任凭母亲凄惨地摇晃呐喊和呼唤。媛媛美丽而善良的脸已被无边的痛苦撕裂、扭曲变形得像个忏悔的丑陋女巫。她把儿子紧搂在胸前,用脸颊紧贴着儿子的小脸蛋,希望用母爱和自己的体温能从死神手中夺回儿子的生命。

“苍天啦!是我害了孩子,是我造下的罪孽,把所有的惩罚都降到我身上吧,还我孩子!我可以去死,可以下地狱、下油锅,只要你还我孩子。……”媛媛突然感到一丝微微的气息从儿子的鼻中流到自己的手背,她立即紧张地俯视儿子又呼唤起来:“小龙,我的心肝宝贝,你醒醒!醒醒!”她又对悲痛地蹲在旁边的黄明轩说:‘明轩,小龙有呼吸了。”

明轩紧张地凑过去试了试,小龙的呼吸又微弱了下来,弱到难以感觉。围观的人群也骚动了起来,救护车也赶来了,一位急救医生说:

“大家让开,不要乱动受伤的孩子!”

大夫迅速而简短地检查了一下,命令助手:“上车,立即送医院抢救!”

在车上,大夫给小龙作了些临时处理。车上微弱的灯光下小龙面部呈现出一种异彩,一种摇摆不定的油灯似的异彩,它带着对生命的渴望,热烈、恐惧、痛苦、留恋,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令生者揪心、恐惧。

黄小龙突然奇迹般地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朦胧的灯光下,他模糊的视觉终于认出了身边的父母。他吃力地发出一句微弱得只有父母才能感觉得到的声音: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

这可怜的小生命终于走完了人生的短暂历程,天外飘来一阵花香,小天使接走了他纯洁善良的小伙伴,带他去那无忧无虑,充满爱和欢乐的天国。

奔驰的救护车中传出郑嫒媛的哀号,而黄明轩的痛苦是静止的,他像一尊冰冷、绝望、僵硬的大理石雕,灵魂已经出窍去追寻爱子,只有颤抖的嘴唇在极力证明生命的存在。这石雕一夜之间竟长出了长长的胡茬。许久,这石雕的眼眶中终于涌下两行不可阻挡的无声泪泉,这是他心中绞出的无穷痛苦的汁液。

三天后,办完丧事的黄明轩冲进媛媛家中,将林鑫狠狠地往死里揍,他要为儿子小龙报仇。林鑫碰上了玩命的黄明轩,开始还发狠对抗,后来便连还手之力也没有了,被明轩的拳脚从大厅的东头打到西头,从南边踢到北边。明轩一边打一边骂:

“这一拳,是报夺妻之恨!”

“这一脚,是报杀子之仇!”……

被丧子之痛压迫的郑媛媛精神已经崩溃,对家中发生的殴斗视若不见置若网闻。儿子小龙用一根无形的丝线牵走了妈妈的心,使媛媛变得像个活的幽灵。郑媛媛错把儿子生前喜爱的玩具大熊猫当成了儿子,搂在怀中自言自语地和它说话。她的母爱之光已没有东西可照,人性之火已没有东西可烧,一种如饥似渴的幻想勉强地把她的生命维持着。而只有在这种幻觉之中,她那深陷在发青眼窝中的眼睛才会放出一种恍惚不定的光。短短的几天时间,残酷的现实已将郑媛媛扭曲成了一个头发蓬乱粘结,哀喜无常、行为古怪、衣食不思、夜不能眠的疯子。林鑫本想立即将郑媛媛送进疯人院,甩掉这个包袱,但顾及社会压力和黄明轩前来闹事,便作了暂缓处理;然而,他根本不与她治疗,不关心媛媛的饥寒,而是任其自生自灭。以前林鑫和情妇上官白云还避着郑媛媛在外面厮混,现在他们便肆无忌禅地常在林家的宅中公开鬼混了。

黄明轩复仇的拳脚如暴风骤雨给林鑫带来了灭顶之灾,无论林鑫如何像狗一般摇尾乞怜,也不能熄灭明轩复仇的火焰。林鑫真希望此时地上奇迹般地出现一道裂缝,自己好钻进去,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绝望地向门口爬去,呼喊救命。碰巧此时他的情人上官白云到了门外,但上官白云不是个冒失鬼,林鑫的呼喊和宅内的打击声反而令她不敢冒然进去。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将耳朵伏在门上听了一下,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无误后,便立即到外面用手机报了警。不久,警察便赶来了……。

黄明轩被警方拘留,林鑫却被放回了家。警方认为黄小龙是车祸致死,林鑫没有直接的责任,而黄明轩私闯民宅行凶打人,必须拘留处理。

林鑫和上官白云回到家中,便将满腔的怨恨对着已经精神失常的郑媛媛发泄开来。他俩采取了车轮战术,轮流喝酒,轮流施暴。两个狗男女采用男人和女人不同的暴力方式凌辱折磨郑媛媛,将她折磨得奄奄一息。可怜的郑媛媛不管遭受多大的打击,却始终紧紧地护住那只玩具大熊猫,因为那是她幻觉中的儿子黄小龙。林鑫终于看出了道道,他不能让郑媛媛的心目中存留半点希望,连幻觉中的希望也要毁掉它。他一仰脖子喝尽杯中的白酒,踱着方步走到半躺在地上的郑媛媛跟前,指着熊猫玩具问:

“三八婆,这是什么?”

“不许碰他!这是我的宝贝儿子小龙,你不许碰他!”

“你这个贱货,疯子!那是熊猫玩具,你那个野种儿子早给汽车撞死了,到阴曹地府做短命鬼去了!”

“没有,我儿子没死,他刚才还跟我说话。你才是短命鬼呢!”郑嫒媛愤恨地盯着林鑫抗争道。

林鑫“啪!”地给了媛媛一记重重的耳光,破口大骂:“你这个死疯婆子,竟敢骂我,老子叫你去想那个野种短命鬼儿子。”

他用力夺过媛媛手中的绒制大熊猫丢在地上用脚践踏。媛媛失魂落魄不要命地扑过去抢夺,被林鑫再一次用脚踹倒在地。她又奋力地向被践踏的大熊猫爬去,林鑫找准时机,对着她往前伸出的手掌死命地用脚踩下去;郑媛媛“啊!”地惨痛一叫,鲜血从林鑫的皮鞋下渗流出来。然而,世界上最伟大的母爱是任何力量都不可阻挡的,媛媛青黑的眼眶中涌出泪水,撕心裂肺地喊着:“还我的儿子!……”仍然奋不顾身地往前爬去。

那头,坐在沙发上的上官白云一边饮着酒,一边欣赏着林鑫没有人性的恶作剧,从媛媛的痛苦中猎获一种非同一般的快感和乐趣。上官白云是一种特殊的女人,有一颗最歹毒的妇人心,喝酒也和林鑫一样喜欢喝烈性白酒。此时,已是痛苦到极处的媛媛令上官白云产生一种残酷的灵感。已经醉熏熏的她从地上捡起大熊猫,又摸过桌上的打火机在大熊猫的头上烧了起来。被激怒的郑媛媛突然疯狂地从地上窜起,扑向上官白云,连林鑫这个大男人竟也阻挡不住。郑媛媛呲牙咧嘴狂怒进攻的状态,吓得上官白云赶紧将绒布大熊猫丢在地上,又后退了数步。

重新夺回大熊猫的郑媛媛,喉间发出一种猛兽般的“咕噜!”声,又用自己的嘴脸不断地在熊猫的身上亲热起来,许久才趋于平静。突然,她发现绒布大熊猫的头顶被烧焦了许多地方,便惊呼起来:

“头发,我儿子的头发呢?”惊慌失措的嫒媛呜咽了起来。

惊恐悲哀的郑媛媛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和举动,竟一把把扯下自己的头发去补救“儿子”失去的秀发。发根上连带着慈母的心血,她头上的头发越来越少了,可血迹越来越多了。

醉熏熏的林鑫和上官白云也玩够了,二人手中各拿了一瓶白酒,相搀着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卧室。刚踏进门,林鑫顺手将房门关上,可二人还没来得及上床就醉倒在门边的地上,正好死死地顶住了房门。两人手中的白酒瓶“嘭!”地一声摔碎在地上,酒液从门下方的缝隙直流到了客厅中,满屋顿时散发出酒香。

孤零零呆在客厅中的郑媛媛一次次地给绒布大熊猫的头上装上头发,头发又一次次的掉了下来。最后,她只有用一只手不松开地压住头发,抱着大熊猫在厅中一边转悠一边哼起了安慰孩子的歌:

“小龙乖!小龙乖!妈妈和你在一起,头发明天就会长起来。”

郑媛媛无意中一眼扫到了丢在桌子上的打火机,情绪立即紧张了起来,刚才上官白云火烧大熊猫的情景,又在她面前闪现开来。她紧搂住大熊猫恐惧地一边往后退一边抗争:

“不许用火烧我的儿子!你这个坏女人,不许碰我的儿子!”

后退的媛媛脚后跟绊住了什么,不由往后一倒,怀中的大熊猫也甩到了一边,强蒙在熊猫头上的头发散落了一地。媛媛极快地抓住了熊猫,一眼又瞅见毛发全无被烧焦的头部,瞬间燃起了对林鑫及上官白云的仇恨:

“就是他们,就是这对狗男女烧掉了我儿子的头发!呜!……我儿子的头发再长不起来了!”呜咽的郑媛媛眼睛突然一亮,燃起了复仇的光芒,牙齿也咬得咯咯地响,牙的缝隙中射出一句毒毒的话:“对!我要烧死这两个大坏蛋,为我儿子报仇!”

郑媛媛闪电般地抓过桌上的打火机,又点燃一大张桌上的废报纸冲向卧室。她撞了几下房门,门已被两个醉鬼顶死,没撞开。报纸上的火苗燎到了她的手,她本能地将燃旺的报纸往地上一丢,地上的酒液便“蓬!”地燃烧了起来。这熊熊的火焰使高度兴奋疯狂的郑媛媛更加激动,于是,她将一切可燃的织物、杂物都投入了大火之中,又将橱柜中存放的所有白酒都泼洒上去,顷刻整个房子都燃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香港之夜黑暗的一角,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向地平线下落去。消防车哭号着由远及近,梦中惊醒的邻居市民听到大火中有个女人在大笑、鼓掌、呼号:

“烧吧!烧大些!烧死你这两个恶人。儿子,你看见了吧,妈为你报仇了!”

第二天,从警察局放出来的黄明轩在报上见到了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精神失常的大陆妹郑媛媛昨夜纵火烧死夫君林鑫及其情妇》

黄明轩全身颤抖着,还没全部看完这则短新闻,便冒着倾盆大雨疯狂地奔向维多利亚港的土瓜湾边。他面对港湾之水跪下,长呼郑媛媛和小龙的名字,泪水雨水融为一体。最后,他毅然立起对海天发誓:

“贫穷不是我的专利,我一定要发达!我——要——发——达——”

第35 春满秀江醉人心 画缘兵缘皆是缘1

 省工艺美术协会组织专业的设计师们,去祖国的名山大川旅游胜地写生,这次选定了秀江市。这通知令周星惊喜,勾起了他对阔别已久的第二故乡深深的怀念。他又可以回到魂牵梦萦饱浸着自己青春血泪的秀江了,周星的心早已长上了翅膀先行飞去。

踏上这片美丽的沃土,山山水水依旧,不同的是秀色平添了几分妖娆和神奇。秀江市到处画店林立,旅游的中外宾客如云;从一下火车开始,你就感到这种炽热的气氛无处不在。秀江的各风景点和各街道的中外文化交融,南腔北调的语言,各种肤色,各种形态,各种各样的眼睛、鼻子、笑声和地球村的美丽,都浓缩在这小小的山水名城之中,让你真正领略什么叫“山水冠天下”。在秀江市,外宾不再是惹人围观的“天外来客”,他们和这里的普通市民一样骑着租来的自行车,或是踏着碎步在街道上,在风景区旅游观光。同是这片土地哟,同是秀江的儿女,不同的是在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下,这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昨天的梦想今天正在变成现实,并正朝着一个更宏伟的目标迈进。受过冰冻的人们,最喜爱三月的阳春,熬过浩劫的秀江人再一次获得了新生。周星像远离膝下的游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第二个故乡,心中流着酸楚的泪,眼中饱含着激动之情。他想起了那首著名的《克拉玛依之歌》,当年,自己也是怀着一种依恋,惆怅而无奈的心情离开这美丽的地方的。他想起了文革武斗结束时秀江市长街上游斗的情景;想起了劫后的满目疮痍和到处废墟;想起了文艺界学习班中的阶级斗争;想起了谢红卫、欧阳文涛、王蓉蓉、冯小燕,她们都是在花样年华,太幼稚太年轻的时候,无声、无息、无谓的牺牲在这片土地上的。如果她们都活着,现在该是孩子的母亲了。还有宫勇刚、曾小芳、刘剑、陆小玲等许许多多的朋友,他们现在都好吗?

为了节省开支,他们在中等大小的秀江饭店登记了住宿。周星自称是老秀江人,不用服务员带路,便和同伴自己寻到了四楼自己的客房。他打开房门将电灯打开,吓得倒退了三步,四人间的一张床上,一对赤条条的男女正在行苟且之事。那个取上位的女人“呼!”地一下翻了下来,赶紧用毯子连头带尾裹住;但仓促间毕竟裹不严实,一条白白的大腿还露在外面现眼。周星骂一声“晦气!”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他身后一位没结婚的画友凑过来说:

“忙着关什么门!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嘛。”

“有什么好看的!打野鸡**你也要看?不看罢了,看了教坏人。”周星顶了他一句。

周星的同事叶路遥笑着说:“这年月改革开放了,连性也开放了,大潮一来难免泥沙俱下,这些****的家伙,把这好山好水都玷污了。这饭店怎么办的?我们到服务台去反映一下。”

一会儿四楼的女服务员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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