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饮砒霜[东南亚神话]-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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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姬,你那双清澄的眼睛,含情脉脉的望向我的眼睛,总是在我的梦中浮现,从血海深处升腾而起。由淡淡的茶色升为烈火般的炙红!!!
渐渐的,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做梦,已经习惯了你鲜血淋漓的站在我的床边。我不会被爱情摧毁,不,我甚至不相信有爱情。我是王,我不是为爱情而生的。
也许是出于你的诅咒,我一直没有子嗣。我的臣民老了,死了,他们的儿孙老了,死了,一代又一代,而我还坐在宝座上,一如往昔般年轻俊美。
永恒的太阳,每日都会升起,照耀吴哥城每一个角落。我是高棉的王,在我的神能统治之下,子民称颂我为…太阳王。
一万年了,终于有人将我从王座上拉了下来。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一个初生的婴儿,他看人的眼神竟比女子还要魅惑,又比刀尖还要冷漠。他的军队摧毁了我的王国,杀光了我所有的子民,鲜艳的红色液体像恒河暴怒的激流,冲刷着金灿灿的宫墙。
他说,我找你很久了。
我以为他会喊出我的名字,可他没有。
是啊,太子…跋摩,这个名字早已不存在了,从我获得'王'的称号的那一刻起。没有人会像你一样思念它,念着它。
魅姬,除了你,还有谁会记得我的名字?
“跋摩。”
“魅……姬……”
“G你妈个头,G。”
“魅姬,你……你变了……你的头发……都白了……”
“少跟我套近乎,老子半个多月没吃肉了,你就是喊爹都没用了~”
“噗…!……”
“我操!你故意的吧你,喷我一身血,我想不变身都难啦……小锅!带菊快上墙!老子要……变……变……变……”
“魅姬,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咳……我……”
“没错,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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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命……”
“啾~”
“……”
“玩命……玩命,你怎么了?”
“啾~啾~”
“我……”
“是不是,哪儿难受了?还是伤疤又疼了?”
“啾~啾~啾~”
“没,没有哪儿疼……我……我只是……太……太高兴了……呕……”
“……高……兴?”
菊跪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刚烤好的肉块,焦虑地望着蹲在墙角干呕的我,觉得不可思议……有人会高兴到干呕?
菊小心的碰了碰我的手肘,递给我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烤肉,再一次关切的问 “你没事吧?”
我接过肉,也不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没事,真的没事。确确实实的高兴。”
菊见我不吃,不放心的问 “这个,你为什么不吃?没熟透?还是,你不愿意吃人类的肉……”
我笑了笑,把肉让在锅贴面前。
小锅异常生猛,别说吃什么物种的肉,它连生熟都不在乎,见血就扑。不像我们,每次上面扔下来的,不论死活,都得先用火魔法烤个半熟才下口。
我知道,菊其实也吃生的,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带领的侦查队就在吃地上的死尸。而且按流魄的说法,躺地上被吃的那些还是我杀的。菊一直在照顾我的情绪,他说阿修罗不随便吃别人的肉,这可能源于他们与天神的血缘。
在菊被扔下来之后,陆续又有人被扔下来。有的仅仅是作为食物,有的,头上飘忽着红字。作为食物的,菊去解决,那些契约名单上的,我去解决。
菊对我的身份有了更多的了解,从一个很能打架的非天,变成了,一个拿着鬼木宛如厉鬼的非天。
所有被扔下来的人,触地的那一下绝对会血溅当场,为了菊和小锅的安全,我一般会站在最前面,看看扔下来的人头上有没有红字。如果有,我就直接念出他们的名字,小锅会拉着菊往上空扑腾,接下来,我开始变身,不,应该说变性更确切。如果没有,那么菊就会展现他夜叉的本性,同样的嗜血如麻,只不过,他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而我动手的时候,往往还有一丝变态的快感。
喝了我的血之后,菊恢复得很快。除了肉体的恢复,我感觉到他的意志也在改变,变得更加成熟了。对于我拥有鬼木的事情,他没有表现出其他人的那种惊讶,他后来也问过我当时给他喝的什么,我如实的告诉他是我的血,他只是道谢,并没有过多的追问我的身世。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被触碰的。
我们在这里已经被关了几十年了吧,具体是多少年,我说不清楚。
外面的世界发着什么?我们不知道,也不敢去多想。我、菊、锅贴,我们叁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相互扶持、互相鼓励。
小锅在跟一截肠子较劲,肠子太长了,它吞了半天没吞下,又吐出来,反反复复好几次。现在,它在肠子上啄洞,企图将挂着血沫的肠子分成两段。
我捻起被小锅啄得面目全非的肠子,刺啦…,拽成几段,一点点喂给小家伙。
我说 “被扔下来的有百来号人了吧,可活着的只有我们叁个。为了活下去,吃什么肉不是吃,吃了这么多年,我的肠胃早已经习惯了。我第一次吃那胖子的肉时,确实是边吐边吃,之后饿了一个多月,再吃的时候真感觉没有什么比那更美味的了……再说了,这个人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菊点点头,说 “也是,自从他吃了夜叉王的某个部位……他,已经成了妖魔。”
看着菊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嗤笑道 “别说他不人不鬼不妖不魔,我,又何尝不是……”
菊说 “不,玩命,你和他们不一样……你……”
我说 “我和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出于自私,从而走上了不能回头的道路,一条曲折漫长的荆棘之路。只不过,在必须前行的旅途中,他们没有可以选择的岔路口,而我有。”
菊说 “玩命,你和他们不一样。生活在混沌世界中的躯体,夜叉族对其有着嗜血的本能,但,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那样从挂满繁星的天空缓缓落下,背后巨大的月亮透亮得象琉璃一样纯洁……那一刻,我以为看到了神女下凡,第一次对一具肉体有了舔而不是吃的冲动。”
我愣……这……这个安慰人的话也忒夸张了吧?!神女下凡?虽然那个时候我面皮完好,还没被毁容,但好歹也是个以丑陋闻名于世的非天呀~!说非天男美得像神女下凡?这简直是对他们容貌的最恶毒的讥笑。
“你知道,谁能使夜叉的灵魂得到净化?” 菊没有察觉到我异常的神色,依旧一脸严肃的正色道 “只有大梵天神。只有创造这个世界的大梵天神,才具有能洗涤夜叉部族原始血性的神能。而你,那时却给了我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对么,简直不可思议……”
“也许……咳……是吧,我是说,不可思议。”
“对了,之前你说你很高兴?”
“哦,对,我很高兴。”
“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
“这个人,是名单上的倒数第二个。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还剩一个!还剩最后一个人,你就能完成契约,完完全全获得鬼木了!”
“嗯,是的。”
“你觉得最后一个会是谁?最厉害的那个。”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想不出来。肯定不是迦刺,呵……”
“你回忆一下,想想前几个都吃了那些部位,我记得有吃了XXX的、XX的、XXXX的……对了,这个人是吃的什么部位?居然能在名单上排到倒数第二位,相当厉害了。”
“他?”
“对,就刚才这个,你不是说他是倒数第二个么。”
“眼睛,夜璃的火眼。”
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想必确实很厉害。
厉害到老狐狸…迦刺不是打不过他,而是怎么都找不着他。我猜迦刺失去了耐心,或者,这位隐藏的BOSS让迦刺意识到,这次不是他能以一己之力解决的了。
虽然这个暂时的无名氏并不是世界终极BOSS,但他她它决定着世界终极BOSS的觉醒。迦刺明白这个任务链的重要性,更明白现在不是要面子逞能的时候。
无论迦刺是如何说服自己的,总之他做到了提前,将我放出来。
那天,井口的机关打开了,我们叁眼巴巴地仰望着头顶那一片黑漆漆的空间……
说真的,我当时真有些失望。头顶有红字的人没有被扔下来,没有任何东西被扔下来,上空飘落下一颗蓝色的幽烛,空间中响起迦刺那丝绸般柔软而又死气沉沉的声音。
“你可以出来了。”
谁?……我?可以出去了?
我回头看着菊,想跟他确认一下是否是我幻听?
菊与我对视一眼,一手扶墙,一手拽着我的衣服,又仰起头往声音的源头望去,好像只有看到那个说话的人才能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是啊,我们在这里已经太久了。即使平时清醒时有人作陪、说话,但在睡梦中,谁敢说自己从没有做过转眼间离开这里的美梦呢?千百次,半睡半醒之间,仿佛自己已经身处别处。踏起尘土的牛蹄、香甜的芒果花、求欢的知更鸟、脚系铜铃戏水的少女……
到是锅贴,精神一振,展开一对小翅 咻…地一声就窜上去,不见了。
“小锅……回来……”
上面有机关,我们试过,一旦有东西上去就会被扎成蜂窝煤,被扎也就算了,光看到孔,没看到是什么东西扎的。这就很难办了,好比你有五个守护宠,金木水火土五大元素各一种,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对手是哪一种元素,你无法判断应该用哪一种相克的守护宠去对付敌人,并且还有12%的幸运几率碰上对方根本不在五行之中,而是X空间来的。
小锅飞出去在先,我看到在后,而喊话则更晚了。
“啾!”
冥冥中传来锅贴的一声哀鸣,细得跟针尖似的,但我还是听见了。
“小锅!!!!!!”
我一声怒啸,抓着菊的胳膊,腾空而起。
蹬…蹬…蹬
在墙面上一阵疾行,千米的距离,眨眼之间我们便从井底冲至井沿,机关果然关了,空荡荡的洞口豁然出现在眼前,我一鼓作气跃出井口,悬停在空中。
“放…开…它…!”
我怒视着站在井边的迦刺,指着站在他掌中的锅贴。
黑色的长袍被井底冲出的气流吹得飞展起来,迦刺看看我,睨一眼掌中的粉红四不像,慢悠悠说道 “我有抓着它么~”
嗯?嗯……好像确实没有抓着……
我瞪小锅 “你给我过来!你,对,就是说你!”
锅贴一脸茫然的看着青筋直冒的我,展平小翅准备起飞。
噗…唧!
迦刺合拢手掌,抓住锅贴,用另一只手弹了弹锅贴的脑壳。
迦刺偏偏头,也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锅贴,说 “我有说,让你走么~”
我落到地上,让菊站在我身后。
我说 “是你让我出来的,你想出尔反尔?还是无聊了没事干,逗我玩~?你要玩,我奉陪,你抓我的宠玩个什么劲~,你作为万年老妖精欺负一动物,有意思么?”
迦刺说 “我是让你出来,可,没让他出来。”
这话什么意思?是菊不应该出来,还是菊不应该还活着?恐怕是指后者吧。
我斜起嘴角,说 “他?他是你扔下去给我的食物。你给我的,给了,就是我的了,我的食物当然可以由我决定,什么时候吃、吃还是不吃。我决定过去不吃,现在不吃,将来,将来我的决定是什么,与你无关~。古语云,好汉不吃嗟来之食。你扔给我什么,我要什么,我不是什么好汉,现在你说我不应该留着他,怎么?你想要回去了?跟我这么一个吃嗟来之食的人抢东西,你自尊心受得了?”
迦刺也斜起嘴角,说 “他的命是你的,我要拿走的时候,不是你几句狡言就能挽回的。不要在我面前耍嘴皮,永远记住这一点。走吧~”
“等等!” 迦刺转身欲去,我喊住他。
迦刺顿住身,回眸的眼神相当不悦 “什么事?”
我指着还在他掌中,瞪着小眼的锅贴,说 “放了它,它还小,不能这样抓。”
“奇怪的生物……” 迦刺喃呢了一句,松开手。
我把锅贴揣在怀里,左手牵着菊,跟着迦刺往迷宫一般的重重宫门走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 有些不安,我忍不住还是开口。
迦刺一路飞行,见我紧跟其后,好像心理上也没有那么排斥我了。他说 “去见殿下。”
殿下?哪个殿下?焰摩,不可能,他已经是魔王了,不应该称殿下。夜叉王还没复活,难道是KALI MA的其他儿子?迦刺拿着象征KALI MA权利的血碗,有哪个魔王如今能让他称臣?再说了,为了让我完成鬼木的契约→夜叉王复活→KALI MA觉醒,没有什么比这个事情更重要了吧,如今还差最后一个就能成事,半路横出个殿下,还说要带我去见他……真是让人云里雾里啊……
我说 “喂,我说,名单上还差最后一个,你现在带我去见什么殿下,该不会是KALI MA其他儿子就是最后那一个吧?你不能弑小主,所以全程都让我一个人上,让我背着黑锅去送死?喂,到底是怎样啊,你说清楚啊,好歹别让我被人卖了还替人点钱吧~”
迦刺突然停住,转过身,盯着我。那叫一个强忍呦,搞得我毛骨悚然。
我回看他,闭上嘴,耸耸肩。好吧好吧,不问就不问,如今从井里出来了,呼吸新鲜空气,下一步怎么走,爱谁谁拉倒~
菊和锅贴貌似练过龟息大法,一直处于隐身状态,让我佩服了一小下。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迦刺最终还是忍住了,扭身继续往前飞。
过了一会,飞在前面的迦刺说话了,他说了一句让我激动了好长好长时间的话,这句话刚说的时候我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惆怅。惆怅什么呢?也许是惆怅KALI MA又要开心的笑了,而天下生灵面前又多了一个屠宰者,还有,还有我们又要见面了,那个在三十三天上跟我打了50年仗,却死的不明不白的敌人……可当我真的见到他时,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激动,浑身都在颤抖,不仅仅是躯体,还有灵魂。
那一刻,我一生中所有的情绪都纠集在一起,夹杂着喜悦、自责、顿悟等等等等,它们浩浩荡荡冲过我血管中每一条激流,像群起的飞鸟奔向朝阳。
迦刺说 “夜璃殿下复活了,他要见你。”
你的临终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千古之悲
在心灵的天幕上
绘画了你离去时的落日霞光
留下一条泪水小径
横跨大地
通向火红的墓园
在三十三天的云海彼端
在满月之弓的鸣响里
生与死在我们的身躯中合为一体
你在那儿点亮了你的灯
在高高的亭台上守望
那儿是万物始与终相会的地方
你将死亡之杯举到我的唇边
你以来源于你自己的生命
注满此杯
这里是,'第十八层'无间地狱,阿鼻。
建立在死亡和黑暗上空的冰封之城,日月的光辉也无法照耀到这片土地,远古的风,刮过远古的冰层,人鱼咏唱着古老的冥海长诗。
此刻,我们站在阿鼻左侧的顶峰,一座由烈焰珊瑚修建的宫殿。
契约没有完成,可那人确实是活了,就在眼前的宫殿里。为什么会这样?名单上最后一个人难道无关紧要?他,到底是谁……
关于鬼木契约的种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