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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柳残阳枭中雄-第42章

小说: 柳残阳枭中雄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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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铁衣微笑道:“我不怪你,换了我是你的立场,我也会与起你一样的感触,丛兆,由此可见,你是个性情中人,也颇理智--但话又说回来了,选定了那一边,就得有始有终,永远站在那一边,正如你所说,人情归人情,事理归事理,你的痛苦我明白,不过这也正是你与令兄义气的表现,你们的做法是正确的,丛兆,‘青龙社’更不会亏待你们!”

  丛兆真挚的道:“只要大当家能以谅解,我兄弟两个便效力至死,也毫无怨言了!”

  燕铁衣侧视丛兆一眼,笑道:“以后,你的定力仍须加意磨练。”

  呆了呆,丛兆忙问:“大当家,莫非我有什么地方不够稳!”

  燕铁衣正色道:“不错,以今天的情形来说吧,你同崔玉岗、石侃两个人过来追搜凶手,一见到我,眼睛便不停的往我脸上转,这是极易启人疑窦的事,幸而他们做梦也不会朝我身上连想,否则,万一遇着个有心人,你这样不经意的疏忽便很可能露出破绽,引起怀疑了……”

  啪的打了自己一下嘴巴,丛兆惶愧的道:“该死该死,大当家,我一定是情不自禁,连自己也不觉得便老是朝大当家脸上望过去了,我记得在见到大当家的时候,心里存着老大的疑惑--不知今天的这件事是不是大当家干的?当时又不能问,心里想着,约莫不知不觉总是朝大当家脸上望了,可是,说实话,我半点端倪也看不出来。”

  燕铁衣轻轻道:“若叫你看出我的心事,别人也就能猜中几分了!”

  丛兆道:“那时,大当家的模样,完全是‘张小郎’应有的神情,怕兮兮,惊楞楞的,看在人眼,简直……呃,小可怜一个,若非我知道底细,如果有人指出大当家真正身分来,我不以为他发了疯才怪!”

  燕铁衣一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便装--干一行,使得做一行。”

  丛兆道:“不但像,当家的,你几已和你所扮的‘张小郎’融为一体了,大伙面前,你是‘张小郎’,私底下,你又是‘青龙社’的双龙头,有时,在大庭广众之前看着你,连我自己也在怀疑,你到底真正是那一个了?”

  燕铁衣有趣的道:“真有这么玄法?”

  丛兆忙道:“简直天衣无缝,像透了!”

  站起身来,在黑暗的房中踱了几步,燕铁衣道:“有关骆志昂失踪的事,府里到现在尚未起疑吧?”

  丛兆道:“还没有;不过照平常的情形说,这位荷花二少几天不回家虽不会引起府里疑虑,但若府里事情出多了,恐怕他们很快就会连想到这上面来,换句话说,骆志昂失踪的事,他们将要比我们预料的时间发现得早!”

  顿了顿,他又迷惘的道:“骆志昂失踪的事情,早点被他们知道或晚点被他们知道,是否有很大关系?”

  燕铁衣道:“没什么,主要的是让他们自己发觉比较有利,一则更增加他们的惊惶不安,二则叫他们越陷迷离之境,三则,‘大森府’对‘青龙社’的手段与力量也就要大大的顾虑忌惮了!”

  吞了口唾液,丛兆道:“如是……呃,府宗不肯妥协,大当家会不会真个‘撕’了他的宝贝儿子?”

  沉默了一下,燕铁衣道:“老实说,不会。”

  丛兆又惊奇又纳罕但却如释重负的道:“真的?”

  点点头,燕铁衣道:“当然--因为他的儿子在这整个事件里并没有错。”

  抿唇一笑,这位枭中之霸又道:“但是,我们做出的姿态却必须叫他相信我们这么做--如果他坚持不肯放弃主见的话!”

  丛兆道:“我想他是会相信你们将这么做的,因为连我也相信了,大当家昨天所表示的态度,倒真叫我替那位荷花少爷捏把冷汗……我一直在想,在担心,如果府宗受激而怒,引起反效果,大当家那还能轻饶了他的儿子?”

  燕铁衣平静的道:“现在你知道我的心意了?”

  丛兆道:“现在知道了,但大当家若不说,我绝不敢往这上面想……”

  吁了口气,燕铁衣道:“人的嘴巴说得硬点,也能替自己打气,甚至对你,我也不能表示自己已软了心,丛兆,以后你会知道,有些时,我也是相当宽厚仁恕的。”

  丛兆笑道:“大当家一向宽于待人,这是我们都晓得的事。”

  燕铁衣道:“并非‘一向’,而是‘有时’,其中有所分别,你高帽子不要给我乱戴。”

  二人又低声谈论了一会,然后,丛兆辞去,像来时一样,那么谨慎,又那么轻巧灵便的匆匆消失于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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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中雄第三十一章 施铁腕 芒寒罩魂



第三十一章 施铁腕 芒寒罩魂

  燕铁衣的第三步行动比任何人预期的都更要来得早,就在拂晓前的一刻,他换了全身黑衣黑头罩,黑披风,黑靴,腰插短剑,非常隐密的潜出了他的居处,一路隐着身形绕向了西园的另一边--那里有三排精舍,其中,便住着“铁君子”黄丹以及“丹顶红”孟皎。

  谨慎又巧妙的躲过了几处哨卡及守卫,燕铁衣神鬼不察的来到了三排精舍中最后,也是最靠外的那一排,他早已探悉,在这排小巧雅致的屋宇之内,共分七间住着十多个人,孟皎便独居于头一个房间里。

  在避过了一拨巡逻队伍之后,燕铁衣又静候了一会,当他确定附近再没有什么人迹与可能的危机后,他靠近孟皎房外的窗口,用短剑轻挑窗栓--“喀”声细响,木栓已被挑开,人已越窗而入。

  房中一片漆黑,但房中的人反应却快得出奇--

  黑暗与燕铁衣的双脚刚刚沾地,一个冷沉的口音倏然响起:“谁?”

  微微点头表示赞许,燕铁衣手中的火摺子“哺”声抖燃,在那一点细弱又跳动的火头下,他好整以暇的走过去将桌上的银烛点亮,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冷清的注视着业已站到床下的那人。

  孟皎是个容貌十分堂皇的人物,方面大耳,皮肤白细,体格也相当壮实,看上去,他该是一位高官富贾的模样,却不似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黑道煞星。

  现在,孟皎正沉稳又镇定的打量着燕铁衣,神色毫不紧张,更不惶恐,只在双眸的闪动下,有那么一丝迷惑的意味……。

  窗户已在燕铁衣进房之后掩好,莹莹的烛光有些轻微的摇晃,将燕铁衣的身影拖印在墙壁上,显出一股独特的诡异气氛,全室静寂,空气在冷瑟中别有一种僵窒般的沉重……。

  孟皎身上是一袭灰色中衣,他赤足站在地下,视线绝不乱转,只定是望住燕铁衣,同时,双手横叉腰际--那里,有两口掩隐在衣内的什么物件突凸着。

  四目相对,一刹那,他们全发觉对方都有一种尖锐与寒冽的眼神,俱有这类眼神的人,也皆是有着绝对自信及超凡定力的人……。

  于是,孟皎先开了口,语声淡寞而平缓:“你是谁?”

  燕铁衣低沉的道:“这是个千篇一律的无聊问题。”

  孟皎的白脸上浮起一片酷毒之色,他冷森的道:“此时并非适宜来客造访之时,朋友你专挑了这么一个时间前来,显见是来意不善了?而且,你进房的地方不对,想更是有心挑衅?”

  燕铁衣平静的道:“你说对了,孟皎。”

  慢慢展开一抹笑容,孟皎道:“你知道我?”

  燕铁衣道:“否则我怎会来?”

  表情突然一变,孟皎阴沉的道:“朋友,昨天西园中被杀的两个人,是你干的吧?”

  点点头,燕铁衣道:“不错,是我。”

  孟皎漠然道:“你有一副好身手!”

  燕铁衣道:“承赞了。”

  上下打量着燕铁衣,孟皎又无动于衷的道:“此时此地,你以这付姿态能来,想是也要如法泡制了?”

  燕铁衣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是的。”

  有些轻蔑的一笑,孟皎道:“我可不是史炎旺,也不是李子奇,只怕你会多少有点困难。”

  燕铁衣道:“我知道,你比他两人都高明得多,甚至强上数倍!”

  一昂头,孟皎自负的道:“正是--然则你有把握做到你对他们所做的?”

  燕铁衣道:“总要试试。”

  孟皎狠声道:“若是做不到,你今天就也会像他们一样了!”

  燕铁衣生硬的道:“我已考虑到这一点,我也清楚你,孟皎,你不是一个仁厚的人,到了你手,你从未予你的敌对者有过喘息或求恕的机会,你总是把他们由活人变成了死人,而且,手段极其残酷。”

  孟皎木然道:“我一向如此。”

  燕铁衣道:“所以有人称你‘丹顶红’--一种天下最毒的毒药!”

  并不愤怒,却是得意的笑,孟皎道:“看来,你对我是下过一番研讨功夫的。”

  燕铁衣道:“这就是你的不幸了。”

  孟皎唇角微撇道:“怎么说?”

  燕铁衣悠闲的道:“我十分了解你,知道你的一切,但我仍然来了,这表示我不在乎你,反之,设若我自知对付不了你,我当然不会来惹你,我是个珍惜性命的人。”

  深沉的笑笑,孟皎道:“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但未免过份张狂了些!”

  燕铁衣道:“希望你一直这样以为。”

  烛光摇晃问的暗影,映幻得孟皎的形容有些阴晴不定,他缄默片刻,低缓的问:“你为什么来找我?”

  燕铁衣道:“因为要杀你。”

  孟皎的眼皮子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他冷冷的道:“我们有过旧仇?”

  摇摇头,燕铁衣道:“没有。”

  孟皎不解的问:“是我不自觉中开罪过你或与你关系的人?”

  燕铁衣道:“也不。”

  孟皎沉着的道:“那么,是为了什么?”

  燕铁衣语声冰寒:“简单的说吧,你来错了地方,帮错了人。”

  全身一震,孟皎脱口而出:“你是‘青龙社’的人?你是--”

  燕铁衣的动作恍同闪电,不知他如何出的手,一溜寒光已暴射孟皎面门,在孟皎凌空倒翻的瞬息,又是七十九剑形同一面倒撤的芒网反罩而上!

  在流灿呼啸的光刀里,孟皎身形穿掠腾挪,在此斗室之舍却做着广原千里般迅捷自如的闪躲,一个扑地旋,双手猛起--每只手上至已套上了一只布满寸长利锥的钢丝手套,这付要命的钢丝嵌锥手套有个名称:“飞魂爪”。

  燕铁衣往侧微移,短剑在幻成一圈圈连串的光弧旋动中,剑身割裂空气,由光弧里往外伸缩闪击,彷佛剑虹贯月,满室皆寒!

  孟皎翻飞准确,双斤狂砸猛击,力逾万钧,流动的劲势呼轰作响,宛似整间房子全在震动!

  猝然剑隐人出,燕铁衣抖手十掌劈去,孟皎却挺身扑进,“飞魂爪”上下交击,左右合进,便迎敌掌!

  燕铁衣半寸不退,却在与孟皎接触的刹那,整个身形随着孟皎所发出的强劲力道忽然飘起,有如顿时失去重量,也像被对方的劲力抬起空中一般,然而,就在身子飘起的同时,冷芒如夫,正指孟皎眉心!

  “嗤”声轻响,孟皎额头开口,血光涌现--但他退得快,并未致命!

  咬牙如磨,孟咬双目立赤,他猛然矮身,“飞魂爪”由下往上斜掠,身形跟着弹射房顶,横着侧滚;双臂倏缩倒挥--爪势所向,是燕铁衣天灵盖!

  一片黑云也似的物件“霍”的一声反卷,时间拿捏得准确无比的刚好迎上孟皎这千钧一击,孟皎全力施为,突觉着力处虚软空悬,方才惊觉换招,小腹蓦感一凉,一凉之后,就像是把体内的全部热流跟着喷了口去!

  并不觉得怎么痛,但孟皎的全身力量却骤而消失,他像在一刹那瘫痪了一样,沉重又软麻的朝地下跌落。

  那片黑云已适时卷来,接着孟皎迅速下坠的身体,宛似一张有弹力的黑网,恰到好处的兜着孟皎,“呼”声将他移到床上!

  房中的光度并不强,但足够孟皎看清溅满的鲜血,猩红夺目,刺人心弦,当然,他知道这全是从他肚内所喷酒出去的!

  这时,他双目开始泛黑,视线迷蒙,小腹处,也立即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剧烈痛苦………

  孟皎明白,他输了,代价却是生命!

  腹部的痛苦,已越来越形严重,痛得他冷汗涔涔,全身缩卷,内腑五脏都似在抽搐扯绞,眼睛望出去,周围的景物俱在旋动--在一片雾气中旋动。

  咬着牙,他自齿缝中,“嘶”“嘶”吸气,只有这样,他才能避免呻吟出声。

  燕铁衣肩上反卷着他方才用以抵挡孟皎当头一击的黑色披风,静静走到床前俯视孟皎;他看过太多这样的情状,他晓得,孟皎已经奄奄垂死了。

  孟皎眼中的燕铁衣,却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拚命吸气,孟皎奋力挣扎着:“你……你……你的……剑……”

  燕铁衣温柔的道:“已归鞘了。”

  孟皎戴着“飞魂爪”的双手紧抚小腹,血如泉涌,染红了这双曾染过多少人血的钢丝锥斤,染红了被褥,也染得他灰色的中衣泛了紫,他痉挈着,嘴巴嗡合有如一条离水的鱼:”不……不……你的……长剑……你……只用……了……短……短剑……”

  燕铁衣低声道:“你晓得我是谁?”

  喉咙里“咯”“咯”的痰响,孟皎身子一下强一下弱的抖动,他双眼上插,提着气道:“燕……铁……衣……我……我……运……道……太……太……差……。”

  猛的,他身子往上一挺,颓然落下,却再也不动了。

  燕铁衣站在床边,默然注视着孟皎的尸体,喃喃的道,“是的,你运道太差,谁说不是呢?”

  接着,他迅速在房间四周查视了一遍,他要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足以暴露他身分的蛛丝马迹,现在,更须加意小心了。

  当一切满意,他吹熄烛火,悄无声响的越窗而出,房中,又如先前一样--黑暗而冷寂了……。

  并没有稍做休憩,燕铁衣有如一缕轻烟般飘向了前面第一排精舍,那排精舍的第二间,便是“金刚会”二当家“铁君子”黄丹的住处了。

  但是,黄丹的房间窗口中,却已透出了光亮,这显示着他并未入睡,或者,已经起床。

  本想如法泡制的燕铁衣,见状之下不觉有些犹豫起来,他迅速考虑着,不知是要按计而行呢,抑是临时改变计划……

  他正在忖度形势,尚未决定如何去做之前,目光闪处,却已发觉两条人影闲闲的自屋角那边并肩走去,就算从后面看,他也认出了只见过一面的黄丹背影--这位“铁君子”走起路来总是双手摇摆,头扬向天的。

  不过,现在他们是两个人,而燕铁衣原先的目标只预定了黄丹一个!

  略一迟疑,他立下决定--先跟上去看看,再说。

  一面伏身潜行跟踪,燕铁衣一面迷惑不解,天尚未放亮,这位“金刚会”的二当家要到那里去呢?去做什么呢?

  走出百步之外,是一片小小的场子,四周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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