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买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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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额心用红色画了一道。〃
说到这里,垂常二人同时噫了一声,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摩诃和尚。
〃怎么?你们可有认识?〃朱离看出了些端倪,忙追问道。〃那和尚武功不凡,江湖上说不定小有名气。〃
垂丝君见他恳切,正欲将摩诃之事说出。反倒被常留瑟捏了一下手心,硬生生将话噎住。却听小常代答道:〃不认识,不过我恰好知道个寺院,里面的大和尚喜欢照额上整那种颜色,改天帮你问问便是了。〃
殷朱离几分狐疑地听了,想到这多少是个希望,也就由着小常摆布。这时候垂丝君才提起了正经事,当即顺手将常留瑟的左肩剥出来,叫殷朱离仔细察看。
事实证明季子桑的调养得当,常留瑟的肩伤正有条不紊地恢复;垂丝君期许的恢复速度实在有些勉强,其实他本人也多少受过些皮肉之苦,理因知道伤愈的过程没有想象的迅速。
殷朱离觉得没有必要再对伤口作任何处理,只是遣了常留瑟到听醴潭中吐纳运功。等到小常走进了洞里,他便将垂丝君领到一旁,质问道:〃方才听见常留瑟改口唤你大哥,你们之间难道又发什么了么故事?〃
垂丝君心想事到如今无需隐瞒,便将那日在青楼办事、结契、以及后来寻回陆青侯遗体的事简单交待一过。殷朱离脸色忽青忽白,显然是大大地出乎意料,并且完全不符合他的看法。
垂丝君已经作了准备要去听他的诟叱。然而殷朱离只是扶了扶额角,突然提起一件事来。
〃说起春药,我这里倒是有件稀奇事,一直疑惑得不到解决。且说给你听听,看看时间上有没有什么关联。〃
事情其实很简单,便是大约在数月之前,谷里倾倒丹渣用的井中莫名其妙地多出近似春药的微小成分。初时殷朱离只以为是炼丹的药物互相作用,然而数天之后重复同样的配方,却再检不出春药的存在。
殷朱离说道:〃现在想来,山宅里的池水乃是那口井的上游,而那些疑似春药的东西,恐怕就是从你的山宅里流出来的。〃
垂丝君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你是说,常留瑟可能留有春药,甚至于青楼的那场意外,也是他一手策划?〃
殷朱离也不表态,只反问道:〃当时他可有哪个途径,能够得到春药?〃
垂丝君低头思索了一阵,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说:〃我会回去查看。〃
第045章
常留瑟在听醴潭中催动内息,行气约两个小周天;感觉浊气自四肢百骸中逸出,便慢慢起身。一边垂丝君早已不动声色地入洞来,递上布巾。又帮他将衣物一件件裹紧了,带出洞与殷朱离道了别。
二人回到崖上,垂丝君把小常放下,低声询问道:〃殷朱离说的似乎就是那摩诃和尚,你为何不让我说?〃
常留瑟叹道:〃大哥一向英明,这事上怎么就糊涂了呢?我们看见的那摩诃和尚,衣衫褴褛,脚上又挂着锁链,分明是在赎罪苦修,想来对于过去之事依旧耿耿于怀。你把这事告诉了朱离,难道要他内疚自责?倒不如把和尚的现状打探完整了再作计较。〃
垂丝君心里已装了别的事,也就不再多言。两人回了山宅,各归各处。当天晚上垂丝君便将棋叟叫了来,问他上次如何处置的那六个春宫内画瓶。
棋叟不知其中典故,老实回答埋在后门头一棵竹子下,垂丝君去挖,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与此同时,常留瑟将写给小季的第一封信卷细了,仔细塞进柳叶青脚上的小银管里;摩尼寺既然是在临羡,那么找季子桑来调查摩诃和尚,实在是最妥贴的选择。只不过常留瑟做这事,并不是单纯为帮殷朱离,即便是得了什么确切的消息,他也要先掂量掂量,看看有没有说的必要。
天明时他把柳叶青放出去,简单用了早膳后便去练功常留瑟原以为垂丝君见了他的努力一定会有些想法;然而整上午过去了,垂丝君始终没有出现。
近午时,常留瑟怏怏地走到前院,却见惯常清冷的正厅被布置一新,披红挂绿,竟比当日结契更为讨彩。
他只当又有喜事;然而努力回想却不得半点头绪。最后只能认为是在庆贺垂丝君寻着了陆青候。今昔两相对比,他立刻觉得那红绿刺眼,看得人头晕目眩。所幸这时棋叟捧着一叠糕点过来,见他望着锦缎出神,于是朗笑道:〃过年过节,虽然俗气,但是吉利彩头总不可免。〃
常留瑟愣了愣,终于笑出声来,竟是春节要到了。
午后不久,垂丝君回来了。常留瑟习惯性地贴上去,男人也没有避开,反而低头与他对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妥协似地由他拽住了胳膊。
春节将近,宅里上下都忙着采办准备。垂丝君让常留瑟也相帮着几个老头拾掇些器物。小常很高兴地应了,他原本过的就是亲力亲为的苦日子,普通的扫地除尘、煎炸烹煮均不在话下。如是热闹地过了两日,就到了小年夜。
这天一早落了场小雪,常留瑟倚在门边团手看着冰凌。垂丝君走过来说道:〃待会儿一起去崖下,请朱离晚上一叙。〃
常留瑟点头应了,两人约好一刻钟后在后门见面,来时垂丝君手上却多了两个大竹篓。小常接过其中一个,发现里面竟是里外一整套簇新的衣服。
他疑惑道:〃这是要去干什么?送衣服么?〃
垂丝君讶异道:〃你难道不知除夕需要沐浴除尘,以期新的开始?宅子里今日所有人都要沐浴,而我则习惯在这一日去听醴潭。〃
常留瑟从小缺人管教,礼俗讲得不多,这番听了才记在心中。却又突然明白这是要二人共浴,心中顿时惊喜起来;却依旧低垂着脸,一语不发地随垂丝君下了谷。
谷中依旧冷清,满地凌乱也丝毫未见收敛。
垂丝君敲了水府的门,未有人应门,便知道殷朱离不在谷内。于是拿了早准备好的请帖插到门缝里。
常留瑟问道:〃你这样邀请了,可是殷朱离腿脚不便,又怎么能上得去山顶的宅院?〃
〃他自然有办法上来,你不必担心。〃垂丝君回答,〃有水的地方就难不倒他。我们且顾自己去沐浴罢。〃
常留瑟一听〃沐浴〃二字就有些脸红,却又生怕垂丝君反悔了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
沐浴与寻常练功不同,不仅要提神健气,需该彻底清除身上的污垢,那听醴潭水已经被殷朱离做了些特别处理,比往常清澈许多,更透出一股有别于寻常药材的芳香。
垂常二人各自放下了竹篓,一件件解脱了衣裳,相继走入水里。垂丝君竹篓里还有一件软木作的浮盘,在上面搁了布巾与夷皂并梳篦等物,便在二人之间的水面上漂着。
沐浴并不是喝茶会客,不需要寒暄客套,然而饶是如此,垂丝君坐在水潭这边,看着青年头顶布巾直把半张脸埋入水中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你没有必要那么紧张。〃
虽然紧张有紧张的原因,而那原因垂丝君知道。
午前他下山去了城里的青楼,曾经服侍过常留瑟的紫嫣姑娘已经赎了身,他便只能向老鸨打听。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调教开苞破菊的清倌所用的春药,一切果然都是常留瑟的杜撰。
垂丝君回想起那夜自己反常的痴狂索求,只恐怕也与常留瑟脱不了干系。
自己与他之间的情缠,根本就是一局布下的棋,织就的网。
乍听殷朱离提起春药的时候,垂丝君心中确实不忿,然而当一切得到证实,他却反而以外地平静下来。
被人欺骗了,应该气恼;那么被人爱上,是否应该感激?
而如果是爱上了以爱为名义进行欺骗的人,又该如何处之?
垂丝君半睨着眼睛,看着身边慢慢挺直了腰板,靠近过来的人。
〃现在是沐浴,不是练功,别老是坐着不动。〃他缓缓说道,〃若不清洁干净,是会把秽事带进来年的。〃
第046章
〃大哥说得在理。〃
常留瑟听了他的话,忙从浮盘中取出夷皂抹在身上。又伸了指甲使劲在身上扒抓,白玉似的背上顿时显出几道抓痕。垂丝君见状,一手取了布巾涉水过去。
〃平时就是这么挠的么?〃他吩咐道,〃别动,让我给你擦。〃说着他便拿布巾蘸了水,在小常背上推着。
常留瑟记得以前拜师学艺的时候,师兄弟间也偶有互相搓背的习惯。但多数是戏谑打闹,辈分高的总会将辈分低的压住,用力地搓掉他们背上一层皮。相较而言,垂丝君的力道十分温柔,更像在侍弄一件精巧的陈设。
被人珍惜的感觉让他陶醉,浑身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常留瑟的颈背光滑,沾了水膜的肌肤更显幼嫩,冬季里的白色似乎都与冰雪有些近似,而小常的身体却带着些生嫩石榴子的浅红。垂丝君垂下眼帘,不知不觉中停了手上的动作。常留瑟只当是搓洗已毕,忙转身捉了块布巾在手里,绕到了垂丝君身后。
〃我也来帮大哥搓背。〃
垂丝君愣了愣,没有立刻拒绝。那常留瑟便有样学样,将男人散在背后的黑发捋向胸前,再执起布巾拭似模似样地搓洗,却不敢多用力道,只是描花画图般侍奉着。
垂丝君被他摸得脊背发麻,反手拘了他的手腕,阻止道:〃我能自理,且去顾你自己罢。〃
常留瑟只当是客气,坚持道:〃大哥方才帮了小常,小常自然也应该有所回报。并不妨事。〃说着,依旧软绵绵地贴上来。垂丝君不由得一个激灵,也不再解释,直接夺了他手上的布巾,径自擦洗起来。
常留瑟只觉得是自己的好心被弃如敝屣,于是委屈道:〃大哥若嫌小常没用,不如像平常练功那样指点我改善;直接夺我手中之物,岂不是过分了一些?〃
垂丝君本就不善言辞,这时候也不知怎的突然说道:〃我不习惯你一直拐弯抹角地说话做事,用了那么多手段与心计,倒反叫人看不出你的真心。〃
常留瑟听得莫名其妙,无辜地反问道:〃圈套?不过是大哥对我好,我也对大哥好,难道也这算是圈套?大哥今天的话,怎么恁地叫人听不懂?〃
〃我不是那种意思。。。。。。〃方才话一出口,垂丝君自己就先吃了一惊,竟然是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供了出来。
常留瑟瞪大了眼睛追问道:〃那大哥是什么意思?〃
垂丝君一时无言以对。
〃是我失言了。。。。。。〃最后他只能低声叹息,主动去按常留瑟的肩膀,却被常留瑟利落地躲开,只余手掌心里一点热度。
沐浴完毕,二人背对着出来,也不说话,径自套了各自竹篓里的衣物。垂丝君穿了件竹青缎大襟深衣,外罩绣了忍冬卷叶纹的水绿半袖背子,沉稳雅致;常留瑟着宝蓝色滚金丝卧云边的长衣,披葱绿旋袄,英气光鲜。二人互相看着心中都暗暗欢喜,整好了衣衫,依旧回到崖上,此时已近日落。
宅里众人此时也已经沐浴更衣,众人按惯例不分主从地齐坐在正厅里。小芹见常留瑟披散着半湿的长发,唯恐他着凉,于是赶去屋里拿了布巾擦了。屋内不宜戴冠,便拿丝线把鬓角两束编了结在脑后,又取了白狐抹额系上,抹额中央一粒青绿猫睛石灵动夺目,更映得玉面生辉,几个老头看了啧啧惊叹。
近酉时末,宅内灯火通明,因为守岁的缘故,每间屋子前都悬了大红灯笼,正厅里烧了火热的地龙,布置着发财竹、万寿菊以及各种讨彩的盆景与供品。桌上菜香酒暖,众人围坐桌前随意谈笑饮宴,倒也一派和合美满的模样。
常留瑟坐在垂丝君身边,手里擒着一盏温热的梅酒,一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老头们行酒令。
从下午沐浴之后开始,他与垂丝君便几乎没有说话,这时候已经有些沉不住气。然而垂丝君生性沉默,即便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也说不出什么应景吉祥的话来。最后还是常留瑟见他嗜食文蛤,主动拿调羹拨了一勺到自己碗里,夹出肉来再扔进垂丝君的碟里。
男人见了,终于道出一声〃谢谢〃,也开始与常留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光景,几个粗使的拿着烟花到门口燃放,又过了会儿,竟推着殷朱离走了回来。
鲤鱼精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个红纸包。垂丝君起身来迎,他便将礼物交了过去,尔后坐到垂丝君左首,二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殷朱离忽然又抬头来看常留瑟,眼神中隐约现出一种了然的鄙夷之色。
常留瑟心中一惊,料到将会发生些什么。沉默了会儿,忽见垂丝君起身离开,过了良久都未曾归来。他心中疑惑,正要去寻找,却被殷朱离拦了下来。
〃常留瑟,麻烦推我到后院里去。〃鲤鱼说道,〃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第047章
垂丝君从厨房取了个桃木食盒,往院落深处走去。到了放箜篌的屋子外面,解开锁上的诗句。推门进去点燃烛明。
隔着晶帘,陆青侯躺在宝床上,也换了件靛青长袍,配一整套翡翠带钩带扣,通体显出玉石般的剔透来。
〃陆大哥,我来看你了。〃
垂丝君低低唤了声,回头将食盒打开,把点心瓜果在桌上摆好。接着点三炷香供上,再走到床边。
〃今夜是除夕。〃他俯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