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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温温女朝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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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他的家,完全不同于她的世界的,他的家……
  
  「怎么了?」
  
  不知究竟在这间房中站了多久,当公孙牧野的声音再度传来时,郁以莘依然一动也不动。
  
  「抱歉,我来帮你。」
  
  原来,一直在厅里接着电话,但却没有忘记聆听浴室动静的公孙牧野,在发现郁以莘自进入浴室内再不发出任何声音时,便悄悄地走到门口,也在望见她的两行清泪后,明白自己有多粗心。
  
  该死,她当然不会明白这些东西怎么用!
  
  他怎么会忘了当初明白自己去到西京时的无措,更忘了将心比心……
  
  心中咒骂着自己,公孙牧野很快地打开水龙头,将毛巾浸湿后,温柔地拿着毛巾擦掉郁以莘脸上的泪滴,继而是她的小脸、小手,再仔细告诉她浴室中的一切设备及使用方式后,才牵着她的手来到餐桌前坐下。
  
  「该死的……」一看见餐桌上的食物,公孙牧野又低咒了声。
  
  由于他忘了吩咐客房服务的服务员该买些什么,因此摆放在餐桌上的全是他以前最喜欢的法式食物,面对这些必须使用刀叉的餐点,郁以莘又怎知道如何食用?
  
  粗心,他真是太粗心了……
  
  「没事,我今天就来个全套的客房服务,」公孙牧野将食物切好,又起来对着郁以莘笑道,「张嘴。」
  
  傻傻地张开了嘴,郁以莘木然地嚼着那些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食物,整个人再度陷入恍惚。
  
  「放心,虽然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一起回来,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望着郁以莘木然又空洞的眸子,公孙牧野的心蓦地微微抽疼,但他还是绽开笑颜说着,「我保证。」
  
  保证?救命恩人?
  
  听着公孙牧野的话,郁以莘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深的、黑暗的湖底。
  
  原来在他的心中,只因为她是救命恩人,所以他才会对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还这样温柔的为她洗脸,这样体贴的喂她吃饭,保证好好的照顾她。
  
  原来如此……

 
 


    




第八…9章
  
  尽管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只是一个没有身分的人,但郁以莘知道,只要努力,她也能创造一个奇迹。
  
  所以,她会努力,努力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努力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就像当初公孙牧野到西京之后一样。
  
  而她,确实毫不逊色。
  
  郁以莘凭借着对古代西京文化的深刻了解,再加上她身为「悬恩当铺」大朝奉的独特眼光,不仅成为各大学文史科系争相聘请的客座教授,还异军突起地成为古玩界一等一的鑑赏家。
  
  不多久,人们多以「芳龄不满二十的文化学才女」称呼她,对于这种恭维,郁以莘自己是有点哭笑不得,但公孙牧野却是完全的引以为傲……
  
  此外,由于与公孙牧野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就更深入,而这也让郁以莘终于了解为何他会那样执着于这一回的「服装发表会」,毕竟,这是他此生最重要的正名之举,为他那逝去的父母,也为他自己!
  
  生活,开阔了,生命,有颜色了,尽管偶尔会有些遗憾,也经常想念姥姥以及那些一同长大的姐妹们,但既然命运如此安排,郁以莘决定接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了下去,而她与公孙牧野之间那暧昧、旖旎、温馨、幸福的关系,也与之并行着……
  
  一天,刚下了课的郁以莘接到公孙牧野的电话,像往常一样来到他的工作室,等他一起「回家」。
  
  「你可知道我是谁?」
  
  然而,就在公孙牧野忙着开会,郁以莘静静地坐在他的办公室中看书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前响起。
  
  「您是……」抬头望见一个身材曼妙、艳光四射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前,郁以莘愣了愣,轻轻问道。
  
  「我是他未婚妻名单上的第一顺位!」女人昂起下巴,骄傲至极地说道,而她身后的两个女人则跟着点头。
  
  「未婚妻名单上的第一顺位?」
  
  郁以莘缓缓重复她的话,脑中突然忆起,最早之前,她曾在手镜中看过这名女子,看过公孙牧野在他的房中轻吻她的面颊……
  
  原来,她是他的未婚妻。
  
  原来,他有未婚妻……
  
  但,什么又是「第一顺位」呢?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望着郁以莘开始低头沉思,半晌都没反应,女人挑起眉狠狠地问道。
  
  「我听到了。」轻轻抬起头、站起身,郁以莘环视身前的三位访客,缓缓说道,「你们好。」
  
  「我的天,哪来的慢郎中啊,反应真的超慢的!」
  
  「你不要以为牧野对你好一些,你就自以为麻雀变凤凰了,告诉你,你也只不过是他最新的床伴罢了!」
  
  「我相信再过不久,他一定会了解自己真正的需要,毕竟像你这种人,根本对他的工作一点帮助都没有……」
  
  「也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天天碍手碍脚地缠着他,让他连发表会的工作都耽误了……」
  
  「这个发表会是他的毕生希望啊,求你行行好,不要再烦他了好吗?你要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个发表会什么时候才开得成啊……」
  
  三个女人,像一阵风似地转进来吱吱喳喳地说了一堆话后,又吱吱喳喳地转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傻傻站在公孙牧野办公室中,原本想跟她们握手,如今却空举着手的郁以莘。
  
  「是吗?我碍着他了吗……」望着自己的手,郁以莘喃喃问着自己。
  
  她不知道什么是床伴,什么是麻雀变凤凰,但她真的知道为了这个发表会,公孙牧野花了很大的心血与努力,她更知道,最近他似乎有些偷懒,经常在必须开会之时,偷偷拉着她、开着车,逛遍城市近郊所有的山头,然后,在回程的车中,将他最火热的坚硬,刺入她最温暖湿润的花径中……
  
  摇摇头,郁以莘甩去脑中的所有画面,思考着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想去思考的问题——
  
  看样子她得节制自己了,不能再让自己影响到公孙牧野的工作,毕竟对他来说,这个发表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由那天开始,郁以莘开始学着自己坐车,坐车去工作、坐车去逛街、坐车去……
  
  刚开始的几天,公孙牧野对郁以莘的改变相当紧张,但慢慢地,由于发表会的进度迫在眉梢,再加上郁以莘很坚持,因此他也只能让雨清好好地陪着她,而自己则是在每个忙碌之后的夜里,轻轻拥着她入睡。
  
  后来,公孙牧野愈来愈忙了,忙得有时连夜里都不得不待在工作室,而让郁以莘独自留在饭店之中。
  
  后来,郁以莘能看到公孙牧野的机会,只剩下在电视及杂志之中,而在那些短短的时刻里,她看着帅气俊挺的他,被那个自称他「未婚妻第一顺位」的女子亲密地挽着……
  
  再后来,她再不看电视与杂志。
  
  郁以莘明白什么叫未婚妻,更明白在这个人人都有身分、户籍的世界里,她什么都不是,更没有像那个女人一样,拥有可以帮助公孙牧野实现梦想的财力与权力,所以,她永远无法成为他正式的妻,她永远只能生活在现实之外……
  
  她,永远只是一个孤零零、脱离现实之间、飘浮现实之外的迷途者……
  
  「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静静地站在饭店房中,望着挂在墙上的镜子,望着镜中自己迷茫的眼眸,郁以莘喃喃自语,因为,她真的分不清楚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跟在西京城时差不多,类似的衣裳,不变的长发、相同的装扮,可她,不在西京。
  
  手,轻抚上镜面,郁以莘缓缓闭上眼想像。
  
  她想像自己站在西京城的「莘居」中,想像着屋外有小情与刘管家拌嘴的声音,想像着屋外有虫鸣鸟叫,想像着屋外的不远处,有她的好姐妹们,笑逐颜开地向「莘居」走来……
  
  一颗颗热烫的泪珠,由郁以莘的脸颊滚落。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家,也知道这种想念只会徒增感伤,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姥姥、好想那群姐妹们、好想小情、好想刘管家、好想……回去……
  
  她的……西京……
  
  「莘儿,我回来了,你睡了吗?」
  
  不知这么站了多久,郁以莘只觉恍惚之中,听到一个熟悉的温柔嗓音。
  
  「公子……」
  
  轻轻睁开眼,郁以莘回头望着声音的来源处,但她只望见一片深深的迷雾。
  
  「莘儿?!」
  
  呼唤声,由温柔转为惊惶、恐惧。
  
  「公子,你在哪里?」
  
  想用双手推开迷雾,但郁以莘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她的手仿若被镜面吸住,而一股无名的力量扯动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脱逃的举动。
  
  难道……
  
  一股不祥的感觉由郁以莘的心中升起,因为当初,就是这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将她带离西京,而如今……
  
  「不……」郁以莘先是喃喃叫着,而后,声音整个哽咽了,「不要……公子……」
  
  不,她不想离开公孙牧野,不想!
  
  「莘儿,我在,在你身旁……我会捉紧你的,一定会……」
  
  黑色的漩涡再次形成,而这一回,郁以莘看不清任何方向……
  
  回来了,回到了西京,又一次。
  
  而这一次,公孙牧野没有疑惑、没有焦躁、没有埋怨,甚至,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他就像以前一样,回到那间离「莘居」只有一段路的住所,过着他曾由陌生到熟悉的西京生活,吃着那简单而无任何异国情趣的食物,丝毫没有流露出生气与懊恼之意。
  
  但看在郁以莘的眼中,她却更加自责。
  
  因为若不是她,他不会再度由他的世界被她带回西京!
  
  若不是她,他一定可以达成他的梦想,在他的世界之中,在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面前为他的父母争一口气……
  
  明明只差一步了,可她,却打破了他此生最大的想望!
  
  她,竟做了这等再无可挽回的事……
  
  「莘丫头、莘丫头!」
  
  一个月后的某个细雨清晨,当郁以莘坐在房中暗自神伤时,一个嗓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飞烟姐?」先是纳闷地看着一点也没有动静的房门,再回身望向那张熟悉的清冷绝美容颜,郁以莘忧伤的面容,终于慢慢地浮出了这一个月来的第一丝笑意,「你还是一样的来无影、去无踪啊!」
  
  「你不也是一样的雷打不动。」坐在郁以莘的身旁,穆飞烟一句废话都不多说,「我听说你这里有古物。」
  
  「古物?嗯……大概是吧……」愣了愣,郁以莘轻轻地点头,缓缓站起身,「你等等我,我这就拿过来给你。」
  
  郁以莘的动作难得地快速了起来,因为她自然不会忘了这个天字第一号盗墓女的见闻是多么的广博。
  
  想想,穆飞烟经年累月的在古墓里游来游去,像手镜这么稀奇古怪,但却没半个人明白其来由的东西,不拿给她看看,还有谁能道出其中究竟?
  
  「就是这个,虽然我不知晓它是不是古物,」郁以莘将手镜拿至穆飞烟面前,一边轻轻说道,「但确实有些古怪。」
  
  「这……」仔细地打量着放在桌上的手镜,穆飞烟的眼眸先是透出淡淡的失望,但一会儿后她突然又皱起眉头。
  
  「飞烟姐,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一直盯着穆飞烟的反应,郁以莘当然意识到某些不寻常的气息,因此她连忙问道,「你认识它对不对?」
  
  「是。」穆飞烟毫不迟疑地抬起头凝望着郁以莘,「我在某个古墓里的古书中曾见过对这面手镜的画像及笔记,但我今天才算真真正正的见到它……不,应该说见到它们两者的其中之一。」
  
  「两者的其中之一?原来手镜有两面……」穆飞烟的回答让郁以莘大喜过望,立即追问着,「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太极凤凰镜。」
  
  「太极凤凰镜?」郁以莘皱着眉,喃喃地重复穆飞烟的话。
  
  「根据那本古书的记载,太极凤凰镜其实共有两面,而这两面手镜的背后,则隐藏着一个故事。」穆飞烟站起身走至窗旁,望向房外,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皎白清冷的脸蛋上,「一段在两百年前发生,却持续永世的故事。」
  
  「两百年前发生却持续永世的故事……」
  
  静静坐至穆飞烟身后,郁以莘望着桌上那一面背后刻着「凤」的手镜,耳中,则专心聆听着穆飞烟那悠扬清越,但却似乎不带任何情感的嗓音。
  
  那是一段关于一名女将军与一位穷书生的故事。
  
  女将军英姿焕发、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女将军将所有的青春岁月全贡献在那丑恶的战争之中,从无怨言;女将军受万民崇拜、全民景仰;女将军为人所忌,遭小人毒害于鸿门宴后,被弃于荒野之中……
  
  而一名脸上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穷书生救起了她,照顾了她,爱上了她。
  
  前线告急,万民深陷于水火之中,女将军挥泪斩情丝,披挂上阵,穷书生忍泪含笑相送……
  
  缕缕相思,感天动地。
  
  一位不知由哪里出现的奇人,送给女将军与穷书生各一面手镜,穷书生手镜背后刻画成「凤」,女将军手镜背后则刻画成「凰」。
  
  自此后,穷书生可借手镜观看镜中所映照之将军帐中的女将军是否安好,而女将军可在相思至极之时,借由对手镜许愿而回到穷书生身侧重续爱恋。
  
  来回辗转两次后,战事终于平息,但女将军却身染疾伤,再无力归乡,并且无论如何期盼与许愿,都无法回到穷书生温暖的怀抱中……
  
  死生分离之际,女将军与穷书生彼此望着手镜,在泪眼中许下了来世之约。
  
  「他们约定死后与手镜一同下葬,如果有来生,转世后的他们希望可以出生在太平盛世中,希望他们可以借着这两面手镜,再度相遇、相恋、相守,直至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生生世世,再不分离……」轻喃这两句话,郁以莘的脸上早已泪痕斑斑。
  
  上天,这究竟是如何的因缘际会,又是如何的宿命……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许久许久之后,一直静静凝望着郁以莘的穆飞烟心中早已清明,她轻叹了一口气,「莘儿,你这面是『凤』,我相信你已遇到『凰』了。」
  
  「飞烟姐……」抬起模糊的泪眼,郁以莘心痛欲裂地望着穆飞烟,「我……是……只是他……」
  
  是,她已遇到了,可两人却分别属于相隔了一千八百年的两个世界,永远无法相容的世界……
  
  这样的相遇,难道就是上天给他们的恩赐?
  
  这样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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