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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4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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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结局让人心酸,不敢设想那可怜的少年以后的生活。不过,打麦场上那个胆战心惊骑上车的少年也没有想到,二十年后,自行车载上他,走了那么远,看过那么大的世界。



 



(本文选自张向东新书《短暂飞行》)



 



 



 



张向东,陕西人,毕业于北京大学。久邦数码总裁。中国自行车及骑行文化重要推动者。@张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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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600 陈振和他的车墩“群演”伙伴们

t;xt;小;说天;堂

作者张冠仁



 



在别人看来,“群众演员”这个职业也许充满了种种可能。



 



一、



 



在ktv里,当陈振憋红着脸唱完《男儿当自强》的时候,他卷起了袖子,露出左手臂的两个纹身。第一个是“静心”,环绕“天佑赤子”,第二个是“浩泽”,下面都附着汉语拼音,看起来略带喜感。他指着“浩泽”说:“这是我儿子名字。”



 



《后会无期》剧组在车墩影视基地取景,其中有一场需要300个群众演员的“大场面”。为了方便管理,300个群众演员每30人为一单位,一个“群头”管理一个单位。陈振就是这个10个“群头”之一。



 



群头们不用演戏,但是需要管理群演们,防止偷懒,防止不职业的行为。我们演员副导演助理刘畅喜欢用“大家都是老演员了!”的说辞来鼓励群演们,这句话让他们即使淋在雨里也会高兴地露出笑容。



 



和其他几个只动动口的群头不同,每次导演要求再来一条,陈振都会带着30个手下一遍遍在雨中走来走去,充当背景。



 



“他们淋着雨,鞋子都湿透了,你却站在旁边避雨,你说他们会怎么想?夏天大太阳下演戏,他们晒得黑,我们领队要晒得比他们更黑,冬天淋雨大家一起淋,人身上淋湿了没事,心里要是湿了就没办法了。”吃午饭时,陈振对我反复强调他的管理方法。



 



陈振1982年出生于安徽蚌埠,十四岁那年他就出来打工。从南而北,辗转熬过了各种被人骗的经历之后,他来到了车墩,那年只有21岁。为什么会到车墩?“很简单,因为爱好这一行啊。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了《海灯法师》,此后就喜欢这个。”“你别看现在车墩每天基本上都有戏,甚至几个剧组同时进行,但是在2003年,一个月也没几个戏可以演。我们兄弟三个就住在一个房间里,最惨时,三个人一天最多花三块钱,就吃一份三块钱的蛋炒饭。我们要老板鸡蛋放得少一点,因为这样,米饭才会多一点。”陈振迅速算了一个开销公式:一天不拍戏还能扛,两天不拍就没有饭吃。为节省房租,群演们睡在网吧过夜很平常,一天刷夜只需10元。



 



网吧在“群演”生活中扮演的角色不只如此,陈振和他的妻子就是在网吧相识。2009年左右,女孩只身一人来车墩打工,网吧里偶遇陈振,他热心地教她上网,还留下了联系方式,两年后两个人结婚,又过了一年陈振就当了父亲。



 



而刚进车墩的“群演”如果运气够好,第一天就有戏接,收入也只有50元。如果运气差,只有一天接到活儿干,那么就意味着连一周在网吧过夜的70元都付不出。演死尸则是个幸运的活儿,那意味着还有额外的红包,这是最早从香港剧组开始流行起来的规矩,逐渐也被大陆剧组接受了。按照行情,如果一名群众演员需要扮演死尸。那么制片组会额外给每一个“死尸扮演者”一个红包,里面通常包着十元钱。在2006年,这个红包里只有区区一元钱。



 



只要攒够红包,“群众演员”就终于可以去洗个澡了。车墩镇零星散布着各种小型浴室,门票从5元到15元不等。当然也有高端一些的消费,比如龙游港浴池,这是在车墩影视基地旁边的商业街新盖的豪华浴场,陈振从来不愿意去,他喜欢的是去对面的欣尚ktv唱歌。



 



k歌是他最放松的时候,每个月会玩三四次。这家模仿市区里钱柜,台北纯k等ktv的会所在车墩算是高档消费。三个小时需要180元。“白天便宜一些。”陈振说,他每次都会叫上他的几个群演小兄弟一起唱足三个小时。他的声音激昂,但是在高音的部分却显得单薄。唱到高兴时,他会自然而然地朝大理石地板上吐口水,那是情绪被满足的宣泄。《单身情歌》,《光棍好苦》,《别碰我的人》,《大哥》,《披着羊皮的狼》,《王妃》,《依靠》,《i can feel the world》,《男儿当自强》,《油菜花》,《三万英尺》……这是他们喜爱点的歌,热血直白,让他们深深共鸣。



 



“唱完歌,我家走路过去三分钟。”对此他很自豪。



 



他的家,就在车墩一个叫“好莱坞小区”的地方,上网随意一搜,全是关于这个建设于1990年代早期的住宅区有盗窃而且脏乱差的负面评价。即使如此,房租400多元,外加水电煤开销,对“群演”们来说,也价格不菲。比如对于安静来说,他便无力负担。



 



安静1994年出生,他给自己的目标是,三年之内混出来,不然就回家。“什么叫混出来呢?”我问他。“就是像振哥一样,能演特约啊,一天能赚个两三百就混出来了呗。”安静非常佩服振哥。k歌时,当他唱到“高潮”(他们喜欢把“副歌”称之为高潮),音域太高唱不上去,他就会习惯性地转头过来求助振哥,等振哥声音出来之后,他就附和着心满意足地跟他一起唱完。



 



安静的名字和他本人的性格恰恰相反。在等待布光和演员化妆的时候,其他群演们大部分会坐在地上依偎着睡觉,而他则会掏出手机,放出音乐,旁若无人地唱起歌,会唱很久,直到群头过来,喝斥他,马上要开工,他才不得不闭嘴。



 



除了唱歌,陈振的其他娱乐方式就是他发明的“自行车自驾游”。不过他们选择面很窄,只去当天就能来回的上海郊区,不敢过夜,因为第二天能否接到活儿要提前一晚才能知道。



 



在车墩岁月最艰难的日子里,只有陈振的母亲理解他。“天冷了我妈就给我寄棉衣,她不敢寄钱,因为怕我乱花。”聊起母亲,他眼光里隐约有泪光闪动。



 



现在,陈振算是混得不错。不过,除了他口袋里那支让其他群演羡慕不已的iphone5s之外,他每天的开销非常有限,甚至连烟都不抽。香烟在剧组里的作用远远超过普通的人际关系润滑剂,也许你无意间散发出去的一根烟可以让你的职业生涯得到突破。



 



比如曾经和陈振一起吃蛋炒饭的三个兄弟中,有一个叫王猛的徐州人。“他人情世故比我处理得好!”陈振说。王猛从场务做起,到给副导演做助理,现在接了戏都忙不过来。



 



“但是我的梦想不是这个!我就喜欢做演员这一行!”尽管陈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用iphone5s上网给我展示了一个他在2013年夏天拍摄的十分钟短片,片名叫《教父》,第一个镜头从车墩火车站开始,讲的是一个男子和坏人起冲突的黑帮故事。撇开毫不讲究的灯光与造型,以及随处可见的穿帮镜头之外,每一个演员的表演都随意且不加控制。



 



之所以起《教父》这个名字,陈振的动机很简单:“他们在优酷上搜索电影,如果搜《教父》,就能找到这个片子。”除了名字之外,他还在片尾字幕附上了自己的qq号码,“这样可以让看到的人有办法联系到我。”让他津津乐道的是这部一共只拍了半天的片子的低成本,演员全是帮忙,所有开支就是生活制片送来的那箱水。



 



陈振说:“《天下无贼》王宝强就是我的目标!”他微信的名字叫“上帝”,选择的头像是他饰演黑社会露出一身刺青的照片,戴着墨镜,他的个人空间里大部分也是类似的照片。



 



陈振有他的“群演”管理原则:1。我们群众演员不开枪,有枪械的镜头我们不接。2。我们群演不吊威亚,出了事怎么办?3。骑马开车的戏份我们也不接。4。高温天,下雪天地上有结冰的天气,我们都不会叫年纪大的群演出来。



 



我曾问过陈振什么是他遭遇过最恶劣的剧组。他想了想:“其实累点辛苦点没关系,就怕不尊重人。”曾经有一个还算有名气的演员对一个上年纪的群演骂脏话,陈振立刻带领大家罢演,直到那位演员道歉。“我们也是人,也需要被尊重,他过来低头道歉就算是尊重了。我们也不计较他是不是真心实意。”



 



二、



 



“车墩就是一个小型社会。”开口的时候,喜欢先腼腆笑一下的小胡对我说,他是陈振的另一个小兄弟,90后。15岁就出来打工,最早去的是工厂。“那地方太乏味了。一整天做同一件事情,每天插螺丝。尽管厂里给的工资高,每个月有三四千,但是没意思透了。”而在车敦,如果有戏拍,一个月能挣两千多,没戏,能挣一千多。他笑:“在这里最重要是开心。”所以,这里很多人都从工厂跑来的。小胡还说,相比之下,《后会无期》剧组是很好的剧组,“给我们群演准备姜汤,淋雨还加钱,可不是每一个剧组都这么人性化的。”



 



和长期驻扎在车墩的群演不同,每天还有一些从上海市区坐大巴过来的“上海群演”,里面有不少操上海口音的六七十岁老伯伯。休息时,他们更愿意聊一些柴米油盐的话题。“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白相,玩玩嘛,退休了整天呆在家里没事情做。过来一趟玩玩,散散心,否则要变成老年痴呆症的。”64岁的顾老伯这么对我说。他的退休工资5000多元,比风里来雨里去的群演们赚得都多。不过他照旧会饶有兴致地跑来车墩。“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种那种(演戏)梦想,现在老了,有时间了,就想来试试看,跑跑龙套也很高兴。”卸完妆,老伯把群演的服装叠得整整齐齐交给“群头”,冲我挥挥手,上了大巴车。



 



这辆车上还有一些年轻的面孔,鲜嫩的他们看起来和车墩的“群演”们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其中有一些是真正的粉丝,他们过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看到自己的偶像,求合影或者签名,如果运气好,还能拿到偶像用过的某些东西,比如喝完的水瓶之类的。他们往往有自己的粉丝组织,通过贴吧之类的交流平台即时通知偶像们的行踪及日程安排。“还有一些人是演艺公司特意雇来扮演粉丝的,演员是极度脆弱的职业,如果长期没有粉丝没有人气的话,会影响他们的心理。“陈振对我说。



 



这辆大巴车会把这几十个市区群演送到30多公里之外的徐家汇,然后他们四散回家。他们有的人回家带孙子,烧蛋花汤;有些人兴致勃勃地把当天的演戏经历整理成文字,发在贴吧里,引来其他粉丝们热烈的评论和回帖;还有一些人会把自己和偶像合影的照片发在微博或者朋友圈,引来尖叫和点赞。毫无疑问,这些市区里的“群演们”除了演戏,还拥有一个更为广阔和充满可能性的生活。他们也许会等待下一次有戏拍的日子,如果天气稍好一些,不下雨也不刮风,大巴车大概会坐得更满当一些。



 



 



 



张冠仁,作家、《后会无期》剧组宣传统筹。微博id:@张冠仁


。。



VOL。601 妈妈的钱都花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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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同



 



工作第一年,认识两位大哥,我才知道一个人月收入的个人所得税居然可以被扣1500块以上。比我的月薪还要高。



 



去了北京,找到第一份工作,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超过3000块月薪的工作,原来我也能拿到6000块!



 



后来的日子,我不停被这些事情脑震荡,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哇!哇!哇!”,为什么其他人都荣辱不惊,而我却痛哭流涕感动到不行啊,我小心翼翼地和朋友分享,一些人觉得我矫情得瑟,另外一拨人觉得我是个怪胎,他们问:你被什么人养大的啊。



 



 



 



我妈天秤座。



 



小时候,没人懂星座。



 



和她沟通总要经历一番“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的苦难。



 



我说的任何事情,只要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她就选择拒绝。



 



然后我就求她。



 



她肯定不听。



 



于是我跟在后面继续求。



 



大概5~10分钟,她抹不开脸,就会满足我的要求,但会打15%~20%的折扣。



 



所以每次我都会提高20%的谈判条件。



 



最终,解决问题。



 



我问她要10块零花钱,她同意之后,只会给我8块。



 



我问她要500块学费,她会给我480。



 



一开始,我很困惑,学校要500,我妈只给我480,还有20我怎么办?



 



最后我会哭着找我爸,头几次,我爸都会帮我解决问题。



 



后来我爸也烦了,去找我妈理论:你不要每一次都少给他钱好不好,全家的工资都在你那,我自己零花钱都不够,你还要让我补差价,那你以后多一点零花钱给我啊。



 



我对我爸充满了同情……



 



我爸和我整日蹲在家庭的土壕后,躲避我妈的狂轰滥炸,时不时也回个手榴弹。



 



被我爸一揭穿,我妈的脸就挂不住了,从上下五千年我们家如何建立开始,说到他俩结婚多不容易,亲戚没给赞助,生病没人照顾。自己说动了感情,就开始流泪,等她哭一阵,我就会轻扯她的衣角,说:妈,别哭了,爸爸也不是有意的。



 



她不会理我,继续哭个五分钟,然后拿出钱包,把剩下的钱补齐给我,然后多给我两块——权当我配戏的价码。



 



 



 



读小学的时候,我很爱看《七龙珠》《圣斗士》《阿拉蕾》的漫画书,一套五本,九块五,周一到货。我跟我妈提了几次,她也不接茬。我就只能跟在同学后面,和他们混成好哥们儿,然后才能领号轮流看。



 



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跟在别人后面当马仔的压抑,回家大哭一场。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别人都有零花钱买漫画书,只有我要蹭书看。我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走进自己的卧室。



 



我每次都认为她是走进卧室拿钱包,等待剧情反转的我每次都是抹干眼泪跟了进去。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工资条,然后和我坐在床边,跟我说起她和爸爸的工资来。



 



我瞄了一眼,她和我爸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2000块。妈妈说:一家三口,你有学费,我们有伙食费,家里还有很多亲戚,一个月家里只能存三五百块。不是妈妈不愿意给你买,确实是怕万一有个突发状况啊。



 



我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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