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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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这位男朋友,真的一点也不懂自己,马上要和他分手才行,之后没多久,两个人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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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这一任男友结婚,还要托n的福。本来2012是世界末日,s和n约好去看一场演唱会,他们觉得如果人类都死了,一定要一起听场演唱会。一时兴起,决定开车去别的城市,就是为了一些洋洋洒洒散在岁月里的老歌。一路上开着所有窗户,冷风灌满了整辆车,在高速上飞驰而过,两个人一起唱着歌。唱着大学时候,每个人都会唱的每一首歌。
刚入学的时候,还流行办舞会,两个交错旋转的大圆跳着圆圈舞,女生里圈,男生外圈,不断地交换舞伴。跟台湾的学校学的,杨海薇的《第一支舞》。后来s因为工作关系去ktv听过演唱者本人唱歌,她坐在一边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但是又很想告诉她,你当时要是多唱一个耶咦耶,啊,哦耶,什么的,我就能在这首歌结尾处的时候牵住n的手了。这样的话,故事会不会有些不一样。
s和n在半途经历了世纪大堵车,两个人在车上等得心急火燎,最后n说,我们下来走走吧,还没走过高速呢。s说好呀。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走着,n随口就说出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我大学时候跳舞,第一个牵手的女生就是她,之后做的所有坏事,只不过是为了引她注意,再然后为她打架,为她退学,为她成为她想要的男朋友的样子,我就是喜欢,没有什么为什么,你懂吗?之后他唱起了其中一句,只要不嫌我舞步笨拙,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s听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我他妈怎么可能不懂,你这个大傻逼。她心里想着。
那次演唱会谁也没去成,知道女孩回头找他之后,s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n没追她,在她身后大喊着,1。41421356237309504880……每个数字都被揉碎在风里,他喊得越大声,她越听不清。
她捂着耳朵,想着,多么自负的一个男生,才会去背根号二,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段话,一串逻辑的数字,不代表爱,不代表不爱,只代表他会背根号二。
她打电话给男朋友,之后蹲在路边等他。他开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s抬头看着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咱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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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知道等到几点,s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小护士推门进来,拍拍她的肩膀。s一睁眼,就是一脸慌张。小护士说,你说帅的那个,母子平安。s木然地点点头,坐直身子,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
已经凌晨三点钟,s浑浑噩噩从医院里走出来,开着车狂飙到龙腾大道。对着黄浦江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天亮,先生打来的电话没有间断过,手机几乎都要震到没电,手机亮着的最后一下,她发短信给他,说,还是离婚吧。
对于n的承诺,只有过一条,她兑现了。当再也不要想起对方的时候,就写一个故事给这段心碎的半圆。她叫s,随时准备爱你,stand by的s,他叫n,永远不会长大,neverland的n。
她坐在水泥地上,抱着膝盖,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s觉得,人生好像一个沙漏,生命不过是上面的沙子要一点点落到下面的部分,但为什么我们那么倒霉,遇到那颗卡在你生命里的石头,自从它霸道地落在中间,时间流过,带来了皱纹,赘肉和眼袋,关于变老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只是,我们再也不会长大了。
张晓晗,作家、编剧。@张晓晗ol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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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35 从台北到北京
t;xt;小;说天;堂
作者姚谦
前言
看着微信上许多大陆朋友依依不舍地抒发着对于星星里教授的思念,而台北的学生攻占了立法院而复制着电影结局慷慨激情的胜利歌声。十年一次搬家中途的我,趁空当整理着旧日记,忽然如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清楚了一切都不是眼前所看到的结论。叫兽不久后就会戴着大墨镜,前呼后应的大阵仗出现在大陆的某机场。而此刻在台湾媒体上大声叫嚷的人们,也将以最隐约的说法面对疑问,期待着另一波八卦事件或耸动新闻把人群的目光挪走。一切都不是结果,一切只要过程。
二零一一年三月三日 阴天
今年台湾樱花盛开超越往年,大家的结论都是,因为去年的冬天太冷了。深受日本影响的台湾,便利商店的广告都是及时复制了日本的风情,塑料式的少年青春与东洋风时尚的打扮,自怜自爱的声音与表情。
在这寒冷的春天里,吃着均一廉价的关东煮,然后人们塞车赶去樱花下摆个可爱的手势拍照留念,那就可以在人群中盖上幸福的章了。在台北不去日本也可以拍到有日本味道的照片放在facebook上跟朋友分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己经对于复制日本情调的审美观,从广告到电影、从音乐到美术,真的开始有了疲惫和疑问的心情。纵使我仍喜爱东京这座城市,不知道是不是跟我这些年来每个月住在北京有点关系吧!
即使台湾开遍了樱花,日本广告流行语实时变成台湾流行歌曲的曲名,看着便利商店落地窗的广告海报,摄影师如何把西门町拍得像原宿街头,但是这里还是台北,它不是东京。不过这样的担心在我走入西门町“河岸留言”后得到了些许纾解。在一个只有百来位观众的小酒吧里,我看着五组不同音乐理想的台湾年轻人,表演着自己近期创作的音乐,忽然间,那些担心就不严重了,至少在这一群喜欢音乐的年轻人心中,哈日已经是过去式的一种方式,属于自己的生活表达已经开始了。
那些混合着哈日风与香蕉风,再加上欧风古典风和华人民乐,夹杂着活在此刻台湾的青少年叛逆感想的歌词,真实地以幽默的方式在他们的音乐里存活着,特别是那两位年轻的木吉他手 ;大银幕里,正播放着这几年来他们在一些地方演奏时拍摄的博客式影像日记,他们在银幕下专注地演奏着,荧幕里两人常光着脚在不适合当舞台的舞台上表演,也许是在中部某个小火车站的月台上,也许是在当代美术馆门前的广场,就算台下只有一个听众,音乐仍然是热烈的生活内容之一。我听到他们音乐里的抒情与乐观,用无歌词的木吉他写生台湾风景,描述的都是他们生活周遭的风景,像诗一般的乐句,让人感动。
音乐会结束后,我特意在久违的西门町散步,子夜时刻的西门町,灯火辉煌却人烟稀少,看着在捷运站口,大排长龙等待客人的出租车,在这个微凉的春天里,猜想着,台湾的文艺青年下一步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二零一一年二月十日 小雪
春节后回北京的第二天,以为天气开始回暖了,没想到早晨起来打开窗却看到窗外飘着细雪。我发现我已跟所有的北京人一样,为这一场雪高兴了起来。人们总是担心着没有下雪的冬天,像暗示着来年可能不顺遂。于是这些年来,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都叫瑞雪,所有北京的朋友都兴高采烈地拍着照,在微博上转述着他们喜悦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我也像有了当事人般为这一场雪莫名地高兴起来。就算念头一闪,暗暗地担心一小时后要出门开会,雪天路滑可能让我开不了车,但是打心底还是欣然地接受这场迟来的雪。
在北京生活,最有趣的事就是被别人感染兴奋的事,这和台北不同,台北几个得宠的强势媒体总习惯夸大地感染困惑与悲情给人群,连打不打流感疫苗都说得让人忧心无解,后来才知道这是有意的,为了明天延续说故事而制造出的悬念,韩剧与台媒各自用着同一理念经营着自己的产业。而我北京朋友们却总是样样可侃、事事可以无所谓作总结。虽然看似无关紧要粗枝大叶,但是彼此心里却也有了互不干扰的善意,后来明白才被感动。
在这大得超乎想象的城市里,却住着你很多年不见的朋友,无意间遇上了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大伙都悄悄搬来了这里。但是见过面真心要再约了见上一面却也不容易,路途遥远路况难测都是考虑,莫怪朋友们常笑着说:在别的城市里一天能干六件事,在北京干完两件就不错了,其它的时间都在路上玩微博和游戏了。看似同城而居却仍是遥远的状态。但是我就喜欢在这个人口密集的城市里居住,还能有隐居之感。常想起导演李翰祥的晚年,终老于北京胡同里的故事,如同张爱玲隐居在美国加州那片沙漠里。
二零一零年五月十日 雨天
上个周末我在花莲待了五天四夜,这距离我上次去花莲已有十几年的时间,人总是忽略掉最靠近自己的美景,或许是因为年纪渐长,又长时间在外奔波工作,只要有假期,习惯能不动就不动,于是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能在台湾境内旅行。这次再去花莲,景色依旧。花莲号称是台湾的后花园,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因为掌权者除了选举需要以外,花莲总是被他们所遗忘的。也许遗忘是好的,造成花莲的缓慢成长,仍有着很自在的姿态。
这次再去也许是因为熟人带路的关系,很多时间的决定权都在自己手上,让我有了近距离观察的自由,和充裕的时间可以跟我有兴趣的人说话。近距离专心地阅读一直是这些年生活中珍贵的方式,对一个人、对一件事、对一个城市。这次在花莲就是一回近距离阅读,我听到几位返乡的精英分子,他们试着用知性与感性的态度,重新诠释花莲,让花莲的文化厚度持续生根。我也听到一位感性的中年人,用最直接敦厚的方法,在太鲁阁口开民宿,为原住民朋友架设工作平台,引导他们在不失去自我文化下,还能得到平等的对待。
花莲藏着许多优秀的艺术家、文学家,著名诗人杨牧的故居已变成了一个充满文艺气息的二手书店,经营者也是一位文化支持者,来自于台北。一家朴素的小餐厅,主动地定期发行介绍花东生活观的小刊物,餐厅的中央有一台老旧的钢琴,我去的时候一位金发年轻的旅客,他不理会别人,生疏而自由地练弹着一个曲目,窗外的微雨中,一棵漂亮的樟树正聆听着。
二零零九年十月八日 晴天
一直我以为我是旅居北京,却在这几年下来发现自己有了一些心态上的转变。以前总是跟北京的朋友说,过两天要回台北,却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开始跟台北的朋友们说:过两天回北京了。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已变成有时候会在北京想念着台北,有的时候又在台北想念着北京的节奏了呢?
台北和北京对我来说最大的差异是阳光的色温,台北的阳光偏金黄,北京的阳光偏亮白,随季节再各自微调。即使同一张画作,在这两地也会呈现出不一样的味道。这是我常跟自己玩的游戏,把一张化费工夫的飞翔随行,轮流放在这两个空间里,自我解释地感受着其中的差异,虽然画和我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感受的结果不同。我很难说出其中的差异,因为心情是很难用文字来定义的。它是一种变量,反映着我自己心情的改变。
去年开始,我在台北常乘坐捷运尽量不开车上路,在台北的捷运里我可以自由地观赏车上人群,捷运站里经常看见创意十足的商业海报与品味相距甚远的官方自我宣传的海报相映成趣。在北京我几乎都是开着车,在这宽阔的城市开车是种享受,看着四季变化的市容,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还有那一幢幢忽然如雨后春笋般长出的夸大的建筑物,又如同在线电玩里一关又一关待你跨越的局,朋友总说从前的北京看的是古迹,现在值钱的是怪物,楼不怪就白盖了。其实其它城市也是一个样子。
二零零三年一月二十九日 阴天
在回台南过春节的路上忽然想着,这一年将是我的一个搬家年,从内湖搬到牯岭街,好像完成了我居住台北的一个计划,终于搬到我最喜欢的一块台北角落了。怕只怕楼上的当红明星估计会在这几年被无孔不入的狗仔干扰吧,但是无所谓,我已经在北京挑好了一个公寓,决定从今年起,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那里,也算为自己选了个固定落脚地了,从此在北京就不用再住酒店,真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还是下了这个决定,只知道在那里有越来越多的机会在发生,虽然那里还有许多观念需要去沟通和适应,但是在台北也还是一样有着太多事情和价值需要去疏理,因为这里文创大环境不断地改变,如今已成了为奖金而创,从掌权者近亲刮分起,到文艺人饥肠辘辘地参与乞食,成了一种坠落得让人措手不及的感觉,许多原先以为合理的价值观,已不停地被解构掉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个窜逃的败将般,面对自己熟悉的战场却力不从心,又想不出解答。
最近总会在周末周日里,为了安静地思考这个问题,一个人徒步从东区走到西边,穿过熟悉的小巷,经过许多小区公园,环顾着四周曾经熟悉但又渐渐陌生的风景,重复地想着中年后的自己应该怎么走。
眼看台北的朋友越来越多人搬去上海了,我还记得几年前曾跟江蕙说过,哪天你若办演唱会说不定上海的票房会比台北好。但是如果让我选择离开台北,我会去哪里呢?我一直忘不了,八八年第一次到北京时的情景,那座灯火一片昏黄,惊人的脚踏车阵的城市,住在那个城里曾经辉煌又被世界遗忘多年的人们,看过此刻他们另一种浪漫隐约的生活,并不像从前在台湾看到的媒体所说的那模样。虽然现在城市景观已经有些改变了,但人们说话时的神采,还是如梁实秋文章里描述的人物一样有趣与精彩。对照此刻台北人总低着头抑郁走路的姿态,那里的人走起路来,肢体摆动幅度又大又不拘,像在戏台子上一般夸大。
我还是如此深爱台北,但是此刻为何忧伤呢?在一次一次的选举轰炸后,我和其他人都陷入了困惑的思考中,我会以什么样的姿态与心情住在北京?像一只季节性的候鸟,还是只是一个提供过往繁华经验的台劳?当我走在青田街的巷弄里,看着那一棵棵自己喜爱的老树,心想着也许北京城里也有许多相同的老树吧!我可能也可以花些时间去寻访,就如同这二十年来在台北所做过的事一样。
一九九五年十月十八日 阴天
这是我第三次来北京了,见了好多音乐人,总觉得那些操着只能在电视里听到的北京腔的年轻人,怎么每个人身体里都像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上回来北京前听了一张合辑,其中一首《露天电影院》让我印象特别深刻,这回来北京特别请人帮我约了作者。
当我在饭店大堂见到他时,他已背着吉他在大堂等我许久,寒暄后他说想唱些自己新创作的歌曲给我听。我邀他到我房里,他解开吉他套,清了清嗓子就率性地唱了起来,不休息地连唱了快一小时,我安静地听着,也不停地在曲子和曲子空当间,凝视着他赞美着他的作品。看着他用手抄写的一叠歌词,大都是有些感伤的青春感想,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