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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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里,中村正式对幸子展开了追求,除了在工作和生活上悉心照顾之外,还不断地约她去各种有趣的地方游玩,虽然现实中的游乐场所不如梦境里奇谲和意外,但是却依然使幸子兴趣盎然。终于在一次出差归来之后,幸子答应了中村。
“我……我和中村在一起了。”幸子在梦里支支吾吾地对寺岛说。
“你说什么?”
“对不起,寺岛君,对不起。”幸子几乎要哭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我真的没有理由拒绝他,他的手那样宽厚,他的怀抱那样实在,他可以告诉我项目中的文件该如何处理,也可以在大雨滂沱的时候开车送我安全到家。他是那样的真实、实在。对不起。寺岛君,我爱你,我再也不会对另一个人付出这样的爱,可是梦里的你太虚幻,我们拥抱的时候我的四肢依旧冰冷,陪伴着我的依旧是单薄的被子和枕头。我的屋子里出现了蟑螂你无法为我清除,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餐馆你也无法和我一起去品尝……对不起,你除了能让我心动以外,一无所有。对不起……”
“可是,”寺岛说,“可是你爱他吗?”
“我爱他,只是没有爱你那么深而已,但是你……但是你已经不在了。对不起,寺岛,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的心里是多么痛苦,我是如何艰辛地做出了这个决定。我爱你,可是……我必须得离开了。”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会永远在一起的吗?”
“对不起,寺岛,对不起。”
尽管如此,寺岛还是每一天都出现在幸子的梦里。只要幸子睡着,寺岛都会无一例外地出现。他把梦境打造成每一个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试图挽留住幸子的心。
“看哪,幸子,那长颈鹿在看着我们呢。”寺岛在动物园里说。
“幸子小心,这里路陡,拉着我的手!”寺岛在他们一起爬过的山上说。
“我最爱的幸子,生日快乐!”寺岛在一只巨大的奶油蛋糕后面,笑嘻嘻地说。
幸子毕竟还是深爱着寺岛的,面对这些场景和回忆,她不禁感动。看着深爱的男人往日的欢笑,她心里不断地泛起波澜。她还是放不下他。于是就这样,幸子每天白天和中村谈着正常的恋爱,然后在夜晚,和心底最爱的人欢度梦中时光。
中村的表现越来越优秀。他的温柔、冷静、机智和体贴渐渐使幸子为之倾倒。相处得越久,幸子愈发发现他身上的优点,自然也愈发对他着迷。他们一起去看音乐剧,一起品尝新的美食,一起去登山,那些曾经与寺岛一起经历的事,她和中村也都慢慢经历了,并且喜悦的感觉和当时比起来,有增无减,中村成熟并且幽默,和他在一起,幸子常常充满着快乐。长此以往,幸子几乎都忘记了寺岛,而陷入了对中村深深的迷恋。
自然而然的,他们同居了。
这晚的梦,是在剧院里。
“看啊幸子,这是我们第一次看的音乐剧,那时坐在你旁边的糟老头偷偷对着你胸部瞄了好几眼呢,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揍他。”寺岛说。
“嗯……”幸子应道。
“听,听到了么?是‘回忆’,你最爱的歌曲!”
“嗯……”幸子无精打采地说。
“你怎么了幸子?今天心情不好吗?”寺岛觉察到了幸子的变化。
“寺岛君,”幸子说,“我爱上中村了。”
“……你说什么?”寺岛如同遭遇晴天霹雳。
“是的寺岛君,你没有听错。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而你已经无法再带给我快乐了。”
“你不爱我了吗?”寺岛情绪激动地说。
“或许吧,很抱歉。我们之间的回忆很快将被中村覆盖了,你所拥有的他全有,而你还离我如此遥远……”
“拥有什么?我不仅会重复回忆啊,你看!”寺岛将梦境变成一片花海,五彩缤纷,使人目不暇接,弯下腰来,还能发现泥土中埋藏着颗颗钻石,闪闪发亮。
“这样的梦,他能给你带来吗?”寺岛说,“你再看这个!”他一挥手,周围便飞来无数洁白的天使,绕着幸子翩翩起舞。
“这些新奇的东西,难道不再吸引你了吗?我们的感情,难道就这样没了吗?”
“或许吧,可是就算我还爱你,又怎样呢。你只能在我的梦里,可我却活在现实中。或许你还能带给我更多惊喜和快乐,可是你无法和我一起生活,这样的爱,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要有用呢?爱可不是用来用的,爱是去体会和享受的!”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只能说抱歉,我真的得离开你,继续生活下去了。生活它不会停,永远也不会。”
“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寺岛说。
“你轻一点,”幸子冷冷地说,“中村正躺在我的旁边,不要吵醒他。”
“什么?!”寺岛惊讶地说,“你们同居了?”
“是的,没错。”
“你怎么可以这样!幸子!”寺岛再也按捺不住,“说好的永远呢?我们说好的呢?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呵!”
“你别这样,寺岛,你走吧,我想好好生活。”
“对不起,走不了!这是无法解除的你忘了吗?我只能永远在你的梦里待着,无论你爱我或是恨我,只要你一入睡,我都会出现在梦里,无处可逃——你以为是我束缚了你的生活,可是你对我难道不是吗?我在你的梦境里,再也无法逃离,每天守候着和你相遇,为了我们的誓言,我依然等在原地,你怎么忍心离开?幸子!幸子!”寺岛大声地说。
幸子捂住耳朵,痛苦地说:“那就请你安静一点,好不好,拜托你了寺岛,拜托……”
“我做不到!我现在有多绝望你能体会吗?我每天都告诉自己,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已经变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希望,可是你现在却残忍地……”
幸子扑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头痛欲裂。
“你怎么了?”被惊醒的中村关切地问道。
“唔,没什么,”幸子摇摇头,“一个噩梦而已,没事的。”说着便又躺了下去。
刚一入眠,寺岛又对着幸子叫嚷起来,幸子实在忍受不住,哭着求他:“你就放过我吧,寺岛君,我真的很难受,如果你还爱我,请放过我,好不好,求你了!”
“我没法放过你,幸子,我永远、我只能待在你的梦境里。唯一的解脱方式是你和我在一起,我们是注定在一起的,所以选择了别人的你才会如此痛苦。全世界我们只能和对方在一起,我们……”
“饶了我吧,寺岛,饶了我吧!”幸子跪了下来。
寺岛一挥手,梦境变成了动物园。
“这是我们一起去的动物园,你难道忘了吗?幸子!”他说,然后又一挥手,说:“这,我们一起爬过的山,当时你牵着谁的手,是谁在看日出的时候抱着我紧紧不放?嗯?”然后又一挥手,“还有这次生日,谁最明白你最爱的蛋糕口味?中村知道吗?他了解你吗?”……
幸子再度醒来,眼里已是泪水涟涟。看着身边的中村,心中更是一阵绞痛。
幸子硬撑着双眼再也不敢入睡,到了凌晨,筋疲力竭,中村见状执意要求留下来照顾她,她坚持不肯。中村只好代她向公司请病假,幸子依然不肯,不过还是拗不过中村。
“你昨晚一定做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噩梦。”中村说,“这个样子,再去上班会垮的。”
说完中村便离开上班去了。他刚走,幸子便体力不支倒在了床上,自然又是梦见了寺岛。
傍晚中村回公寓时,幸子在床上不省人事,嘴边泛着白色的泡沫,地上散落着几粒白色的安眠药,以及一个安眠药瓶。周围没有遗书。
三个小时后,幸子在医院抢救无效,不治身亡。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周后,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中村脑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幻影,他模模糊糊地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你很想念幸子么?”
曹畅洲,青年写作者。@ nevermind_never
。
VOL。506 现在高兴了么?
.t.xt..小.说.天.堂.
作者滕洋
1、半封遗书
这个世界是丑恶的。狗的“微笑”实际是它的恐惧;做过除爪手术的猫真的好温柔,那么被剁了五个指头尖的人也会变温柔;惊悚片活到最后的一般是女人,才不是什么绅士风度,只不过,是女人的叫声更加惨烈,更让观众觉得怕……你以为被这世界温柔地对待过,可催得再肥的年猪,都活不到初一。
“己之仁慈,彼之残忍”是我的人生信条,凭这个信条,我才能活到今天。我是一个私人调查员,就是所谓的私家侦探。这个行业真没有电影演的那么神秘,我的工作内容可以概括为,不是在捉奸就是在捉奸的路上。就是这么一个龌龊的营生,我能干上也不容易:我爸死得早,我妈要养家,基本没什么时间管我,就总给我灌感冒药,我睡着了她就能安心上班。导致我现在回忆起小时候,基本都是一片空白。我觉得,我没考上什么学,是我妈的感冒药害的。
我现在依然爱睡觉,没有活儿的时候我能不吃不喝一直睡。刚开始干上调查员的时候,因为爱睡觉在车里守着守着就能迷糊过去,跟丢过好几次人不说,还有几次睡着了被发现让人暴揍一顿。别说赚钱,差点连自己都赔进去。正因为这样,我发展出了新技能,利用网络社交和各类电子产品的定位找人,赚到钱的时候换了几个好镜头,实现了远距离偷拍,基本做到了靠逻辑分析弥补体力跟踪的不足。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这种自认为稳妥安全的工作方式,却把我推向了另外一个危险的局面。
如果你看到了上面这些话,你很可能是找到了我的遗书。现在是2014年2月14日,夜里1点05。我刚刚在红水镇招待所的厕所里醒过来,我左手手腕的静脉被人割开了。幸好,害我的孙子不知道割脉要泡热水,割得也不太深,我还活着。这个暗中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要弄死我。我白天遭遇的那起莫名其妙的车祸,应该也是这个人搞的。
我现在思维有点乱,伤口简单处理过,但还很疼。我必须快点,把这件事写下来了。想弄死我的人把我手机也泡水里了,让我没法打电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附近,也不敢出门求救。不管你是谁,看到这封信,马上报警:红水镇一个叫蓝海的女孩(我推测大概有9岁)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以下是她的日记:“我想自己住校,爸爸反对,妈妈也不同意。我不想爸爸晚上来我屋……”
不是我不想再告诉你更多的信息,而是我也只看到这一句。那时,我受雇于一个富婆,查她老公包小三的事儿。我拿到几个怀疑对象资料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我注册的无数账号里挑几个先跟怀疑对象在网上互动。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我用到早期注册的某个账号时忘了密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登录成功,发现收件箱里除了广告外,还有一封莫名其妙的邮件。邮件里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三年级数学教材,书的主人是“红水镇小学三年班蓝海”。翻开的书皮内页里面写着她的秘密——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把书皮翻开拍照,可能压根不会有人看到这句话。
我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反应是,只是恶作剧。可几天之后,我帮富婆抓好了小三,还额外附赠了小四、小五之后,“蓝海”却始终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想报警,拿起电话又觉得这样一张照片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没准,只是我用大人龌龊的思维,杜撰了一些不干净的故事而已。被这种想法折磨了又一周后,我决定还是到红水镇看一看,那时我以为,一个有名有姓的三年级孩子,应该不难找。
可没想到,从我到镇上跟第一个人打听蓝海起,我就好像被一种巨大的诡异气氛笼罩了,本地人看我的眼光充满戒备。我刚开车到镇上找住的地方,问了一个半大小子招待所在哪,小伙子热情地给我指了路,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妈妈对着我离去的车指指点点,仿佛是在跟儿子说不该跟我说话。
绝对不是我精神病,我发誓,这种周围所有人都暗地里盯着你,当你看他们时他们却迅速把目光移开假装没有在看你的感觉,从那个时刻开始就没有停过。因此,我留了个心眼,给前台假身份证办理了入住。
我在招待所一住下,就跟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打听蓝海。小姑娘刚从外地嫁过来,什么都不知道。我塞给她一百块钱后,她答应帮我问问她婆婆。可放下电话,她口气就变了。她说没这么个人,红水镇从来都没这么个人。她的斩钉截铁反而让人坚信——她,或者至少是电话那头的婆婆,想隐瞒蓝海的存在。红水镇虽然不大,但也没有小到可以斩钉截铁说镇上没有某个人。
我决定出门碰碰运气,可我问到的人,大多拒绝提起蓝海,有人甚至反问我问这干吗。接着,我就又碰到了给我指路的少年的妈妈,她再看到我的表情简直就是惊恐。我向她走过去,她落荒而逃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仿佛整个红水镇的人达成了一种协议,他们死守着蓝海的秘密。
一上午搜寻未果,唯一知道的是镇上的小学已经搬到远一点的开发区跟中学并入一个校舍了。我准备开车去问问可能教过蓝海的老师,可没有想到的是,我的车刚开出招待所,我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后视镜,好像看到后视镜里一个小女孩直勾勾地看着我。现在想来,他们一定对我的车做了手脚,我当时踩了刹车,车子却根本不听我使唤直冲路边树上撞了过去。
他们想要用伪装成车祸或者自杀的方式除掉我!可能,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查看我死了没有,那时我就可以知道到底谁要弄死我了。可现在,我居然困了,其实从写这份遗书开始我就困了。我不能停笔,不然我就会睡死过去了。现在是凌晨2点半,我居然在这么个破地方为了查一个跟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事儿,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