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30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才不会做这种事呢。”凯特女士略显意外地看着我,“干吗突然这么问?”
“最近您有没有和别人结仇?”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发问。
“我宅在家里很少出去,哪有什么仇人?难得快递小哥上门,我才有机会和他聊上两句,倒是有一次聊得不大愉快,莫不是他要杀我!”凯特女士用胳膊肘捅我一下,笑着说,“你不会就是那个杀手吧?”
“说不定哦。”我大笑,转身打算离开,“有空我请您看电影。”
“等下。”凯特女士提醒我,“你还没检查天然气呢。”
5
三天后的午后,哈里老伯家正对门。
租房的主人名叫吉姆,大学毕业刚一年。现在的他倒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瞪着我,腹部的血染红了浅色的大衣。
“你是谁……”吉姆的脸色像猪肝一样难看。
“雇我杀凯特女士的人是你吧?”我站在他跟前,举枪对着他。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吉姆说,演技真是烂到家了。
“别装了。a4纸上的猎杀原因是偷窥,可是凯特女士的望远镜进行过改装,对面的人就算发现,也会当她在浇水育花。”我俯下身子,“除非,有人和我一样进到凯特女士家里,看到过水壶后方的目镜,知道水壶里面装着望远镜,是不是,快递小哥?”
为了确定自己的推测,今天上午我向楼管借来住户的名册,很容易就锁定了吉姆,职业一栏显示,他就是专门配送这一带货物的快递员。
“如果没有猜错,私拆他人包裹,在里面放死老鼠的变态也是你老兄吧?”我挑挑眉毛,“误以为对面的凯特女士在偷窥你,担心自己所做的事情已被她看到,所以想要杀她……”
我话还没说完,吉姆忽然发难,手中紧握着美工刀向我冲来。无奈之下,我只得扣动扳机,本来还想和他多聊一会儿的。
取下消音器收回马克22,我走出吉姆租房大门,弯腰将一束鲜花放在对门——老伯哈里家门口,花束中还夹着一张电影票。另一张,则在凯特女士手里。
明天他俩在影院相遇,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我靠着墙思忖,楼道里忽然走上来一位中年女人。
“你是他的亲戚?”女人指指老伯哈里的房门。
“哦,是啊。”我赶紧拿起鲜花,装作要敲门的样子,“好久没见我的伯父了。”
“你不知道吗?”女人推推镜架,脸上尽是悲哀之色,“哈里昨晚突发心脏病,今早走了……”
6
再去拜访凯特女士的时候,她身着一袭黑衣,静静地坐在窗户旁。我很担心她会悲痛欲绝,好在她依然如故,只是黑眼圈略微浓重,皱纹也越发深沉了。
对面二楼窗户里一片寂静,窗台上的望远镜也不知去处。
凯特女士最终没有等来再次告白的那天。
“找个伴侣吧,以后有个照应。”我把手放到她肩上,“哈里老伯一定也希望您这样。”
“不。”凯特女士眼神坚定。
“我会继续这么等下去。”她说,“到了天堂,我还要证明自己没有食言。”
我知道无法劝动她,只得选择沉默。
只是,用一辈子去证明,这样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我们总是寄希望于时间,相信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它的法眼,信任它能给我们带来最公正的答复。
是的,时间总能证明一切,但它也带走了年华。
7
“别去了吧,上次你在里面昏倒可把我吓坏了。”加岩眨巴着大眼睛,担忧地看着我。
鬼屋大门宛如张开的巨口,离我俩只有几步之遥,几个小孩在门口兴奋地大喊大叫。
“没事的,走。”我勉强笑着,攥着门票的手掌沁出了冷汗。
狠狠心,我和加岩一头扎入“魔窟”。其实结局已经注定,我依旧被鬼哭狼嚎之声震得肝胆欲碎,被百鬼众魅之影惊得骨软筋麻。
只是这次,我忽然握住了加岩的手。
“男人本不应该这样的。”我说。
黑暗中我看不到加岩的表情,只能感觉到,我们的手交扣得更紧了。
蒋话,90后青年作家。微博id:@蒋话话。曾在「一个」发表作品《杀手的礼物》《小蒋故事》等,此篇为“杀手的礼物系列之二”。
。
VOL。434 就这样随便地生活吧
t。xt。小。说。天。堂
作者miss南
我的朋友二马是一个宿命论者。
二马说这世界上一切的事情都是注定的。为什么有些人生在富家,容貌美丽,性格开朗,聪明伶俐。而有些人就生在鸟不下蛋的山沟沟里,并且还丑,还别扭,还蠢?
我说:你这样讲是不对的,人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我知道那谁谁谁,生在农村,不美,靠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在上海整了容,学了手艺,开了公司,现在过着美好的生活。
二马笑了,二马说:靠自己的勤奋和努力?那她为什么会勤奋和努力呢?因为她生来就是一个勤奋和努力的人。如果老天把她生成一个不勤奋不努力的人,她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老天把那谁谁谁生成了一个不勤奋不努力的人她会怎么样。二马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第二性》里波伏娃认为“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被造就的”。我一直觉得我的想法和波伏娃是一样的。一直到二马这么说了,我才重新想这个问题,既然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被造就的,那为什么在同样社会环境下,会造就那么多截然不同的女人?
我是一个在改革开放初期的上海长大的孩子,差不多年纪的女性在同一个社会里有差不多的经历,受过类似的教育以后对各种事情却各有各的看法。
有人觉得独身万岁,有人想尽办法要把出轨的老公抢回来,有人擅长劈腿爱着几个摇摆不定。有人工作狂,有人一天班都不想上。有人爱买名牌,有人爱旅行,有人养着小白脸,有人只想花男人的钱。
看到这里,读者要说“那是因为她们出生在不同的家庭,是家庭文化背景不同导致性格行为的差异”。
ok,那回到二马说的,一切都是注定的。为什么a生在a家?b 就生在b家呢?
a是一个漂亮,学历高,收入高的女性。a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是校花,追求她的人很多。但a眼界高,学校里那些她都看不上。毕业后a在工作中认识了她的富豪老公,一跃嫁入豪门,旁人羡煞了眼。可婚后好景不长,生完了孩子a就发现老公出轨,这轨出得可是又远又长,不但有小三小四还有历任前女友。旁人此刻都在看笑话。a发誓不能让旁人看笑话,此刻就拿出了她妈妈的绝招,情感绑架。在她的记忆里,妈妈就是这么留住爸爸的,虽然她的爸爸不是富豪,只是一个和她妈妈差不多水平的普通技术工人,但是a的爸爸极其风骚,外遇不断,a的妈妈常年来用各种装病、装弱、装无助等手段终于慢慢坐到摇椅上两个人去摇了。如今的a毅然走上妈妈的老路,这一切手段使用起来得心应手。渐渐a的老公感受到了a的好处。在a的努力下她又怀孕了,看着自己大出来的肚子,a感到很高兴,旁人终于没有话讲了。这段婚姻是可以天长地久的,a和二马一样,相信宿命。
而a如果生在b家,这一切情况就会不同了。b没有a美貌,也没有a要强。b的妈妈是个开朗活泼的前千金小姐,解放后资产没了,那一家门也想得穿,靠变卖一些皮袄凑合着乐滋滋地过。b的爸爸书香世家,斯斯文文谦谦君子。b家的教育就是对b没有任何约束,从小她对什么感兴趣就让她去学什么。等到她读大学,几乎所有的兴趣爱好都让她学了个遍,就是没一样精通。毕业后,b出了很多新花头,一会到处旅行拍了很多照片,一会去做瑜伽教练,一会教外国小朋友画画。工作之余谈谈恋爱,年纪渐渐大了,旁人问b的妈妈,着急不着急,女儿还不结婚,人家都抱外孙了。b妈妈说:地球人口已经很多了,我们不给地球添乱了。旁人渐渐也就没有话讲。到了三十岁,b突然宣布要结婚了,新郎是个法国医生。婚后小两口想去东京生活一段时间,因为两人都很喜欢日本文化,然后一起去非洲做一年的联合国医务人员。旁人又问b的爸爸:女儿去那么远,不照顾你们这不好吧?b的爸爸说:她是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她的人生很好。我们的人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也已经为社会做了自己的贡献。我们一家都很好。旁人说:哦……
在这两个故事里,大家首先可以看到有一种非常愚蠢的人叫“旁人”,其次大家也可以看到一个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可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就决定了你未来的路是怎么走。
如果a生在了b家,a就是b,而b如果生在a家,b就是a。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我问二马。
二马说:是的,你出生在哪家,代表你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的天分有多高,代表你未来的路能走多长。你有多漂亮,代表你的人生能少体验多少苦。你生来勤奋,就代表你“也许”能跳跃你的出生给你自己更好的生活,当然这也只是也许。
但是!!二马突然峰回路转:你知道吗?绝大部分时候不是所有的好事都在一个篮子里!
二马继续:出生好又漂亮的人有不少都挺蠢,出生好又漂亮还聪明的大部分都不努力,出生好又努力的人都不漂亮,又努力又漂亮的人出生又不好。而万一有那些啥都好的人,因为太完美,老天都嫉妒他,容易短命,比如张国荣。
必须得这样才行,要不然世人心理多不平衡啊!二马总结说。
好了好了,这不就是上帝给关了你的窗又给你开了门嘛!我说。
二马突然阴阴笑,他说:非也!不是所有的好事都在一个篮子里,可坏事常常都在一个篮子里,上帝确实不会又给你开窗又给你开门,完美的人很少。但上帝绝逼会把人关在没门没窗的房子里。倒霉的人却太多了。很多人天生既丑又蠢还懒,比如我。二马指指他自己的鼻子。
我看着二马,心里有一点点悲凉。我不得不用柴静式眼光看着他说:那你怎么生活呢?
就这样随便地生活啊!二马说:
我被生成这样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就算有机会问问老天,他肯定也说我没运气抽到好签。所以就这样吧,告诉自己别人的好都是注定的,然后偶尔开心一下,嘿嘿,你看他们也没那么好。绝大部分时候就随便地生活着,命运那巨大的魔爪,你越挣扎抓你越紧。
和二马分开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着二马的话,突然发现了又被二马戏弄了!能想明白这些的二马,他真的蠢吗真的蠢吗真的蠢吗???
在知道二马的生活哲学以后,我的生活慢慢也就容易起来。对别人的非议随便地忘了,对争取不到的工作随便地释怀了,如果有人鄙视我我随便地骂句傻逼就算了,对年岁增长出现的皱纹随便地照镜子也不老想着要消灭它,对强求不来的感情随便地就淡了,对必须放手的人和事随便地哭一场就认了。
我想我就会这样随便地老去,等到快死的时候,我会对我的儿孙们说:老奶奶我这辈子活得很轻松,不累。
很轻松,不累是人生的最高褒奖。
miss南,专栏作家。微博id:@我是miss南
.xiAoshUotxt。cOm
VOL。435 风马藏地,以歌取暖
t xt ~小 说天;堂
作者大冰
南中国的雷雨天有怒卷的压城云、低飞的鸟和小虫,有隐隐的轰隆声呜呜咽咽……还有一片肃穆里的电光一闪。
那闪电几乎是一棵倒着生长的树,发光发亮的枝桠刚刚舒展,立马结出一枚爆炸的果实,那一声炸响从半空中跌落窗前,炸得人一个激灵,杯中一圈涟漪。
这种一个激灵的感觉不仅仅局限于雷雨天。
有时候漫步在南方陌生的街道,路旁小店里偶尔一曲轻轻慢慢的老歌亦可如闪电般直击儯校ǖ萌艘桓黾ち椤�
有时候一个闪念几乎就是一道闪电。
一闪念间的闪电贯穿身心,瞬间,热血涌上心头,往昔的日子风云聚汇到眼前……那么那么亮的闪电,映照的八万四千种往昔,皆羽翼毕现,皆清晰而新鲜。
炸到我的那道闪电是beyond的老歌《海阔天空》。
彼时我拖着拉杆箱路过那家小理发店门前,一句熟悉的歌词伸出双手抓紧我的衣襟,我的脚步被生生拽停。
南方小镇的午后,小鸭小狗懒懒地踱步在街边,我伫立着,沉默地听歌。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一闪念间,歌声迷砂了眼睛,不知不觉已映出一些影影绰绰的小小往事。
我当真数起手指头来:时至今日,已近十年。
90后的孩子们很难体味70后80初的beyond情结,在整整一代老男孩的心里,黄家驹岂止是一个人名那么简单,《海阔天空》岂止是一首老歌那么简单。
那时我还年少,混迹在未通火车的拉萨,白天在街头当流浪歌手,晚上窝在小巷子里开小酒吧。
有一天我和成子还有二宝在拉萨街头卖唱,秋雨绵绵行人稀疏,听众并不多。我们唱起这首《海阔天空》取暖,边唱边往水洼里跳,彼此往对方裤腿上溅水浆。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却并不觉得冷,那时候手边有啤酒,怀中有吉他,身旁有兄弟,心里住着一个少年,随随便便一首老歌就能把彼此给唱得暖暖和和。但哪一首歌可以像《海阔天空》一样,三两句出口,一下子就能唱进骨头缝隙里。
暮色渐浓时分,有一辆越野车牛一样地冲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我们面前,狠狠地溅了我们一身的水。一个叫冈日森格的小伙子摇下车窗大声喊:“诗人们,那木措去不去?”他笑着用大拇指点点我们,又点点自己的车,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去啊去啊,免费请我们蹭车谁不去啊?不去不就二逼了吗。”
冈日森格呲着雪白的牙说:“我只给你们10秒钟上车的时间……”
二宝是个蒙古胖子,成子是条西北大汉,我是山东人里的l号,但是10秒钟之内很神奇的三个人两把吉他一只手鼓全部塞进了越野车后座。
上车后开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那天穿的都是单衣单裤,后来想,难得遇见免费搭车去纳木错这么划算的机会,如果让人家专门再开车送我们回去穿衣服的话太不科学,反正我们三个人的脂肪含量都不算少,不如就凑合凑合得了。
我们在车上张牙舞爪地大声唱歌:“今天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