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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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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唐施主真实的境遇,是没有戒嗔描绘的那般凄凉的,只是因为唐施主收入普通,家里负担也不轻,所以唐施主的家庭状况并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唐施主对自己的爱好的坚持便显得更加可贵了。



 



差不多是五年前,唐施主得到了一个挺好的机会去了大城市工作,据说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他的绘画作品被某位业内知名人士看中了。



 



唐施主离开的时候,戒嗔也挺为他高兴的,感觉唐施主多年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戒嗔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唐施主一定会在一个更大的平台上,施展自己的才华。



 



那以后,戒嗔听到唐施主的消息便不太多了,不过戒嗔断断续续得到的几次消息,都是说唐施主的事业进展很大,唐施主的绘画技能给他带来了许多商业合作的机会。



 



再次见到唐施主的时候,是前一段时间,唐施主在寺里叫戒嗔名字的时候,戒嗔犹豫了好半天才叫出了他的名字。几年不见唐施主,他的样子变化倒是不大,但衣着比从前要光鲜了许多,头发也梳理得相当整齐了,他戴着时尚墨镜,让戒嗔这个原本就有严重脸盲症的人,不敢贸然相认了。



 



戒嗔虽然分辨不出唐施主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比从前名贵了些,但从表面上看,如今的唐施主比起当年那个时常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衣服在山里晃来晃去的唐施主,显然更像一个成功人士了。



 



过了些天,和智惠师父聊起唐施主,智惠师父说,那天唐施主做客的时候,还带了不少这些年的新作。只是智惠师父告诉戒嗔,其实这些作品比起当年唐施主离开时候的作品退步了不少。



 



对于智惠师父的说法,戒嗔觉得很吃惊,智惠师父说,可能是如今的唐施主,已经不再像当年在小镇时,能那样随心随意创作了。长期的商业合作,让唐施主在创作时有了许多的顾忌,有了许多必须迎合市场,迎合顾客的想法,而这些想法显然已经慢慢渗透入了他的作品中。



 



想想唐施主的经历,戒嗔觉得如今的唐施主或许已经得到了世人认同的“成功”,只是他距离当初那个期望创作出打动人心作品的梦想,已经越来越远了。



 



戒嗔觉得,在大多数的时候,我们会以为贫困的生活、挫折的人生,是让我们的梦想偏离航向的主要原因。而事实上,“成功”对梦想的伤害可能远远大于失败,在欲望的牵引下,梦想同样会走失。我们在成功的道路上快意前行,在喜悦中忘却了最初的梦想。



 



释戒嗔,神秘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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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30 “过死”还是“过活”

t xt+~小<说+天>堂

作者于谦



 



 



 我从小就喜欢鸽子,但喜欢的不是竞翔鸽,而是老北京的观赏鸽。我喜欢它与众不同的头嘴,五颜六色的羽毛,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喜欢它脚下的红墙灰瓦,和它飞翔时带给我的宁静祥和的气氛。更喜欢它承载的那段历史,和传达出的那种精神。我想,也许这是一种情怀吧! 



 那时的养鸽人都有一个自制的网,叫抄网,用竹片摚稍踩Γ厦嫠伤煽蹇宓孛缮舷咄泄谴笮。ㄎ胱佑玫摹!�



 我从小是跟姥姥和五个姨长大的,您想想,这个组合得对我纵容到什么份儿上。所以鸽子没养多长时间就从地下转为地上,堂而皇之地把鸽子窝搬回了家,大规模地发展起来。姥姥还特地清出半个厨房给我做鸽舍,最多时鸽群发展到三十多只。记得在刚养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新买的鸽子还不能放飞,只能捆好翅膀每天蹲房儿。蹲房儿就是让鸽子在房上察看地形、熟悉环境、认家的过程。这捆膀儿也是个技术活儿,得让鸽子不能远走高飞,只能够勉强飞上房顶,尺度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天下午四点左右,我正坐在院中欣赏我的鸽群,盘算着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开膀放飞了,突然之间,院子上空一只白鸽从南向北横穿而过,途中看到房上一群同伴在悠闲地晒太阳,亲群之心顿生,一个盘旋灵巧地落在房檐最高处。它小嘴微张,嗉囊抖动,满眼的陌生与防备,一看就是离群走失,又渴又饿,归家心切却迷失方向,准备在这儿打个尖儿继续上路。 



 行家评说,人站在地上看房檐上的鸽子,这个角度是最佳视角,最能看出鸽子的美感。这只鸽子算盘子儿脑袋,宽眼轮,细白眼皮,紫红眼,白色荷包凤,一张白玉似的短嘴又宽又厚,一身雪白的羽毛和两只乌黑的翅膀形成明显的反差,再配上紫红色的双腿,站姿挺拔,英武灵动,明显是一只品相超高的铁翅白。 



 那时的我对逮鸽子的技巧已经基本掌握,并多次看过别人操作,只是缺乏实践经验。我慢慢走进厨房,拿出鸽粮,一边嘴里打着嘟噜儿,一边一小把一小把地往地上撒着鸽粮,装作若无其事地叫着自家的鸽子下房吃饭。鸽子看见粮食陆陆续续地下来了,我用撒食的位置来调整鸽群的活动范围,把鸽群慢慢地向厨房里边引。如果那小家伙的戒备心稍有松懈,或饥饿难忍,就会飞下房来和鸽群一同吃食,到那时,只要把鸽群慢慢引进屋中一关门,这小家伙就是我的了。可这只铁翅白警惕性太高,左看右看,细细地观察鸽群进食,眼看着鸽群已经进到了屋中,它站在房上伸颈转头地瞪眼往屋里看,任凭眼神中充满期待,却只是观望,连要下来的动式都没有。 



 我又指挥鸽群上房下房,出来进去,反复多次,它都不为所动。一招儿不成,再使一招儿。经过反复的引诱,小家伙这时已经从房顶慢慢挪到了房檐边上,看到这个,我连撒几把鸽粮,让鸽群能够长时间地在院中停留,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我悄悄地溜到房檐下,拿起立在窗台下的抄网,站在一只凳子上,这时,我的高度离房檐还有一尺多,鸽子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它,但是我知道,它就在我的头顶上,因为我早已经记好了它是站在房顶的哪一溜儿瓦上。我找好位置双手捧好抄网,反手向上一扣,小家伙想不到会从房檐下骤然翻起一片抄网,来不及反应,一下被罩在网下——我成功了! 



 过程令人紧张,结果让人兴奋。把这只铁翅白拿到手里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真是一只好鸽子!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鸽子的好坏一点儿都不会影响当时逮鸽子的兴致,因为令你痴迷的是那个过程,是把鸽子拿到手里的那种成就感,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兴劲儿过后,随之而来的反而是担心,因为我对占这个便宜没有什么兴趣。况且当时年龄还小,很害怕因为此事会招来麻烦。当时养鸽子的人之间有“过活”、“过死”之说。“过活”是指两个人关系好,只要逮到对方的鸽子,或者你来拿,或者我送过去,不伤感情,以鸽会友。而“过死”则是之前可能两人就有过节儿,慢慢形成了一种暗劲儿,逮到对方的鸽子,自己也不养,当场摔死。而对方心里也明白,看见鸽子落在他家,也不去要,自动放弃,等你的鸽子让我逮到,我也绝不手软。而我是个学生,只是喜欢鸽子而已,绝不想掺和到是非当中去,所以我欣赏完它的美态,让它吃饱喝足之后,把它扔向了空中,看着它在小院的上空转了半个圈直接向北飞去。 



 其实对“过活”、“过死”之说我也能够理解,因为玩鸽子的人都很“独”。我说的这个“独”并不是什么贬义词,毕竟谁都愿意养出自己的特色,拥有别人手中没有的东西。这说得简单,现实中可是饲养者几代人的心血之大成,通过优胜劣汰,定向培养,形成自己鸽群中独有的基因特点。老北京养鸽人俗称“窝份儿”,往大了说,这是遗传工程学的概念。辛辛苦苦繁殖出来的一羽鸽子,即使品相极差,也是自己的老“窝份儿”,基因当中都带有自己鸽群的某些优势,绝不能外流。因此,那时很多人都把自己繁育出的小鸽子千挑万选之后,只保留上品,其余通通杀掉。虽然想法未免狭隘,做法非常残忍,但在当时也不失为保护自己知识产权的一种手段。 



 当然,那些养鸽大家是不会这样的。在北京养鸽人当中不乏大人物,孙中山的夫人宋庆龄,一生爱鸽,尤其喜爱紫乌头这个品种,每天下班必先进鸽棚查看,出国访问都带着自己的爱鸽,不忍有一时分离。她的院中有一片草坪,是鸽子的活动区,就铺在她卧室的窗外,以便随时观赏。她在临终前还叫人搀扶着坐起赏鸽,正巧鸽子回棚了,不无遗憾地说,看来我可能真的不行了,连鸽子都不来看我了…… 



 本人几年前有幸结识了给宋庆龄女士养了多半辈儿鸽子的老把式郑先生,听老人回忆起往事,历历在目,如同亲见;还有同仁堂乐家世代养鸽,为一羽好鸽不惜一掷千金;京城大玩家王世襄老人,费尽心血撰画《清宫鸽谱》,九十三岁高龄还在为拯救中华观赏鸽奔走呼吁;更想多说几句的则是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梅先生也是观赏鸽爱好者。我上中学时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写梅先生爱鸽,说在放飞过程当中通过看鸽子飞翔来使自己的眼睛更灵活有神,从而起到练功的作用。看完之后我乐了,既觉得可笑又表示理解。那年头养鸽子的人说好听了是不务正业,说不好就会被冠以小流氓、二流子的头衔,因此养鸽子都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现在想想,这看鸽子能练什么眼神?要没有爱好作为基础,眼神拿什么不能练?哎!那个可笑的时代。 



 我说的这还是70年代末,听父辈老人聊起“文革”期间,那时养鸽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一旦被发现,便会被说成是资本主义、黑五类等罪名,或揪斗,或毒打,轻者受伤,重者丧命。即使这样,爱鸽人仍是对其不忍割舍,他们在屋中挖地窖,把爱鸽藏于其中;或把鸽子捆好,用手绢包紧,放在军用挎包之中挂一排在墙上。白天上班、挣钱,深夜放鸽子出来吃食、活动,一有风吹草动,便提心吊胆,或隐藏,或转移。我衷心地钦佩这些人,用老北京话说叫“有这口累”,细琢磨,这才真正叫作酷爱,正是因为这种爱,才使老北京观赏鸽这一种群得以延续,也正是因为这种爱,才使北京鸽文化传承至今。 



 



 本文选自于谦新书《玩儿》,「果兔工作室」出品。 



 于谦,相声艺人,德云社成员 


。



VOL。331 恋梦者

t;Xt;小;说天;〃;堂

作者姬霄



 



 1、 



 几年前的一个冬夜,朋友们在策狗家聚会。聚的理由我已经不太记得,可能是谁谁谁过生日,又或者纯粹只是朋友间例行公事的见面。 



 一群人围坐桌前吃着电火锅看tvb,正看得入神,忽然啪的一声,停电了。顿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只看得见电视屏幕残存的那么一小片灰白。 



 “又忘充电卡了,北京就这点不方便,买个电还得出门,我老家都不用。” 



 策狗骂骂咧咧地在黑暗中摸出蜡烛,点亮,准备出门交费。 



 我们把他拽了回来。 



 “停电而已,耽误不了聊天。” 



 接下来,忘了谁起的头,我们开始矫情地讨论一个关于浪漫的话题。 



 作为东道主,策狗是这次话题的主持人。 



 他做过最令大家记忆深刻的事是大学时发生的,那时他和女友各自在异地求学,有一次她生病,在电话里说自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策狗挂完电话就买了一个汉堡,搭当天最后一班飞机去了她的城市,据说送到她面前时汉堡还带着余温。 



 “又是老一套,换台换台。” 



 在座有人开始起哄——这段子策狗讲过无数遍了。 



 策狗想了想,又讲了他与另外一个女朋友的另外一个故事。 



 “有一次我女朋友过生日,她最喜欢看一本文学杂志,我用了几个礼拜写了所有体裁的故事,冠上各种她喜欢的作家名字,印刷装订再换上当月的封面,塞给她做礼物。她读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那些都是我写的,因为故事的女主角全都是她的名字。” 



 “哇,的确很浪漫啊!” 



 在座的女性不约而同发出惊叹的声音,显然她们很吃策狗这套。 



 “这只是图一时之欢,真正的浪漫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从这个角度看,大成才最有发言权吧,他不仅为爱走天涯,还押上了整个青葱岁月。” 



 我有些嫉妒策狗得到的赞叹声,忍不住反驳道,但策狗不以为然。 



 ——“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把姑娘追没了。” 



 “滚你的。”大成踹了他一脚。 



 “你这种小孩的把戏我十几岁的时候就会了。” 



 听大成这么说,女孩们再次聚精会神地竖起了耳朵。 



 “那时候,学校每一个人的抽屉里都藏着磁带,听过的还会互相交换。我当时暗恋一个女同学,得知她喜欢小虎队,我就买了盘最新的磁带,拆开后用银色的水笔在磁条上写了一封情书,再原封不动地组装回去。趁放学偷偷塞进了她的抽屉。她如果要看的话,只能用自动笔插在磁带孔里,一边转动,一边透过缝隙一字一字地看。” 



 “然后呢?然后呢?”大家兴奋了起来。 



 大成沉默了一下,接着说。 



 “她发现了磁带,但没来得及细看,就迫不及待地塞到了随身听里,三转两转,把所有字都擦花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好可惜。” 



 角落里有人发出一声哀叹,不知是惋惜大成没能表白成功,还是勾起了自己的独家回忆。 



 伴随着烛光和火锅料的香气,大伙轮流说着属于自己的浪漫故事,青涩的、凄惨的、感人肺腑的、无疾而终的,小小的房间像是记忆的博物馆,而那一个个故事就是陈列在玻璃橱窗中的珍藏。 



 最后,所有人齐齐看向老常,整个晚上他的话都不多,只是沉默地听着我们的故事。 



 “我?我没有关于浪漫的故事。”老常慢条斯理地说。 



 “别人这样说我相信,你怎么可能?”策狗喝得有点多,站起身大声说,“你可是这里唯一一个结过婚的人啊!” 



 “喂,你够了。”我连忙拽住他。 



 但老常并没有在意,只是微笑着摇头:“我真没有这样的经历。” 



 “没有明追总有暗恋,你就随便来一个。”一个女孩试探着问。 



 “对啊老常,就随便来一个吧。” 其他人也附和道。 



 老常想了很久才开始讲他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叫平的已婚男人。 



 有一段时间,平格外忙碌,每天工作到凌晨才能上床,睡眠质量很差,中间经常无缘无故醒来。但奇怪的是,无论睡多久,他都会做梦。说梦是现实的反映,但平梦到的东西都与现实无关。有时甚至做完一个梦醒来,第二天会继续梦下去,就像电视连续剧那样。 



 老常抚摸着左手上的婚戒,语速很慢,像是一边讲述一边在回忆里搜索着什么。 



 有一次,平梦见傍晚在森林里迷了路,全凭记忆到处乱撞,结果走进一条奇怪的峡谷,他越走越深,朦朦胧胧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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