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 >

第139章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139章

小说: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巫婆告诉他,他已经成为她新的宝贝,她没有耐心重新培养一只真正的乌鸦,那会花去她不知多少精力,而且具有培养价值的乌鸦可遇不可求,所以她计划用身为万物之灵的人变一只,那样可以省不少事。



……她给他一个小时,去对人间事做一个简单的了结,一个小时后他将再没有过去,心甘情愿为自己服务。



……他别无所愿,只想再见一眼姑娘。他全力往前飞去。在凌晨微弱的曙光中,他站在一棵松树枝头,透过窗户注视心爱的姑娘。她仍在睡梦之中,他本想叫醒她,但他已失去人语的能力,所以那毫无意义。默默看着她已经足够了。



……在他眼角流下一滴泪的时候,一个名叫孙空悟的传奇猎手正慢慢靠近,将枪口对准了他的方向……



这个基于部分真实经历编撰的悲剧故事,将文艺研究员自己都深深打动了。他毫不怀疑它具有摧枯拉朽般的煽情效果。谁不落泪谁就是畜生!他拥有如此强大的信心。



当晚所作仅是一个蓝本,之后的日子里,文艺研究员依据蓝本勤勉地创作出小说、话剧、广播剧、单集电视片……,这并非不必要的重复,而是以不同的形式服务不同的人群,让这个故事得到最迅速广泛的流传。



催泪故事的魔力不容小觑,它首先对一些猎户家庭造成波动,那些接触到故事的妻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猎杀是如此残忍的行为。男主人公变成乌鸦已够可怜,没想到还有那彻底绝望的一枪。故事中出现的猎户基本全是坏人,这让她们开始对自己和丈夫的身份感到怀疑,她们把故事说给丈夫听,口头复述的效果肯定不会特别好,丈夫们不以为然,直到他们通过别的途径遭遇那原汁原味的悲情叙述,然后,据说有人当场崩溃了。



故事继续传播,所向披靡地征服着脆弱的人群,经它席卷的地方,人们无不沉浸于悲戚难以自拔,重展笑颜的日子似乎再也不会到来。日后当我们回顾历史时会发现,一部文艺作品引发全民情绪激荡的现象是很罕见的,而在这一时期竟然奇迹般地接连发生了两次,在这个故事之前曾有台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掀起万人空巷式的观影热潮,部分人士断言——统计方法不明——这一次人们流下的眼泪比观看那部电影时只多不少。



文艺研究员邀请自己文化圈的朋友召开研讨会,对故事背后的主旨进行解读,与会人员一致认为,这部优秀的作品意涵丰富,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悲剧,它同时包含对人与动物,人与环境这些巨大命题的关照,巫婆失去乌鸦这一情节是有象征意义的,人类向自然过度索取,自然就会无情地报复人类。



主题的讨论让人们陷入有意义的沉思,行动派们来到林区加入了队长和文艺研究员的事业。他们的队伍在短时间内得到迅速壮大,队长感到自己现在什么事都干得成。



在文艺研究员的故事中孙空悟被描绘成一个技艺高超的猎手,同时也是一个标准的反派形象,他嗜杀成性,对一切物种都有加以伤害的变态欲望,令人齿冷恐惧。当得知这一人物并非完全出于虚构想象,而是有真实原型存在时,人人摩拳擦掌。



讨伐孙空悟的行动很快被制定,队长指示予以刻不容缓的执行。人们盛满沸腾的热情奔赴孙空悟家中,摧毁了那些沾满无数动物鲜血的捕猎工具,罪行累累的孙空悟面对这蔚然汹涌的正义和激愤,再也没有往日的骄傲与放肆,只是束手站在一旁,全程颓败。



一名翻箱倒柜的队员找出一条虎皮围裙,被文艺研究员一把夺了过去,他跟队员们说这又是一件令人发指的罪证。他高举着虎皮围裙,向人群发出悲壮的呼告:“烧了它!烧了它!”



人们拥着文艺研究员,用震耳欲聋的嗓音响应着:“烧了它!烧了它!……”



虎皮围裙被挑在一根竹竿上,文艺研究员用打火机将其点燃,火焰即刻蹿腾而起,讨伐行动迎来了胜利的高潮。



虽然仅仅解决一个孙空悟,但此次行动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孙空悟是猎人中偶像级的人物,战胜他对其他人会产生天塌地陷般的震慑作用。队长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文艺研究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是最应感激的人,队长亲手制作一面锦旗,送往他的宅邸。



文艺研究员独自在家,为队长开门的他,身披睡衣,手持洋酒,一副坏蛋模样。



以这身打扮接受锦旗,队长感觉不够庄重,而当他环顾房中设施时,他完全傻眼了。



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里,几乎每张桌椅沙发上都有毛皮套件或者靠垫,它们颜色条纹各异,来自不同动物,房间一侧标本琳琅,狗熊人立而起、猴子抓耳挠腮、猫头鹰展翅扑棱、松鼠颔首啃食……没有一件重复,全都制作得栩栩如生,并用心摆放出跃然而动的代表性姿势,标本对面墙壁上,赫然挂着一把猎枪。



队长吓坏了,语无伦次:“这些……这些……”



文艺研究员抿了一口酒,坦率地说:“都是真的。”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喜欢这些,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身上始终流淌着猎人的血液。队长,你不必太执着了,我只是帮你,从没说赞同你,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这个无赖!伪君子!”



队长额上渗满冷汗,全身因愤怒而发抖,这时他透过文艺研究员睡衣缝隙看到,里边并非一般内裤,而是黄颜色的斑纹。是虎皮,孙空悟的虎皮围裙!



“虎皮围裙不是烧掉了吗?”



文艺研究员轻松地褪去光滑的丝质睡衣,走到一面落地镜前,欣赏全身唯一的穿着:“这个吗?我预先准备了一条假的,烧之前趁乱换了过来。我早就垂涎这宝物,你告诉我孙空悟从来不锁门后,我还一个人去过几次,但你的狗猫太讨厌了,我又怕让人撞见,不敢待太久,所以每次都放不开手脚。这次行动的最大收获就是它了。”他扭腰摆胯从各个角度打量镜中的自己:“真舒适真好看!”



极度的呕吐冲动和愤懑,让队长出现燥烈的眩晕、轰然的耳鸣,如果不做些什么,他即刻就要昏死过去,他怒吼一声:“你这个魔鬼!”



从墙上取下猎枪,扣动扳机。



子弹射中文艺研究员腹部。他骤然倒地,血液汩汩涌出,在地板上缓缓流淌,浸入虎皮围裙。那是文艺研究员人生第二次中弹。



及时送医抢救让他保住了性命。队长杀人未遂,入狱服刑。在狱中,他偶尔表现出精神异常的状态,部分症状跟狂犬病有些许相似,但程度要轻微许多,不至像狂犬病那样危及生命。相关人士回忆,队长被狗猫袭击后打过疫苗,一手炮制狗猫的生物学家指出,也许狂犬病毒在狗猫身上发生变异,传统疫苗对此不能完全奏效,事实究竟如何有待他进一步研究。队长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发病以及枪击文艺研究员时的精神状况是否受此影响仅为猜测,无从查证。



狱中生活单调乏味,队长最牵挂的仍是自己的事业。一天风和日丽,曾经的得力下属来探监,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政府下令,全面禁枪。下属欣喜地向他汇报:“目前全国已有大量收缴,以后枪支将受严格管控,这种最便捷的猎杀工具不会再充斥社会各个角落,动物们的处境总算安全一些了。”



队长一边点头一边喃喃:“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这帮了大忙了。”在这壁垒森严的牢狱中,他突感春风拂面。下属临走,他不断嘱托:“国家为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大家一定要珍稀这机会,将我们的事业推向成功。”



他仿佛看到一条光明的坦途,正在他眼前持续地伸展着,伸展着……


WWw。xiAosHuotxt。COM



VOL。202 属于自己的貂皮大衣

。t|xt。小。说天+堂

作者'美'杜鲁门·卡波蒂



 



芒森太太在她金棕色的头发上别进一朵亚麻布制作的玫瑰花,从镜前退后几步审视效果。然后两只手抚过臀部……裙子是有点太紧了,就这么回事。“再改也无济于事了,”她生气地想。最后藐视地瞥了一眼镜中自己的样子后,她转身进了起居室。



窗户都开着,房间里充满了喧闹的、几乎非人间的尖叫声。芒森太太住三楼,街对过就是一所公立学校的操场。将近黄昏的时候,那噪声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上帝啊,她在签租约前要是知道的话就好了!她恨恨地轻轻咕哝了两声,把两扇窗户都关上了,据她所知,在接下来的两年间她都得忍受这样的噪音了。



不过芒森太太此时太激动了,都分不出心思来真正着恼了。薇妮·朗杜就要来看她了,想想看,薇妮·朗杜唉……而且就在今天下午!她一想到这一点,胃里简直就像生出了两只扑棱棱的翅膀。已经差不多有五年时间了,薇妮就一直待在欧洲。芒森太太一旦跟别人讨论起战争这个话题,她总会不可避免地宣称:“唉,你们可知道我有一个闺中密友现如今就住在巴黎呢,就是薇妮·朗杜,德国鬼子开进去的时候她可就在那儿呢!我一想到她会有怎样的经历就准定要做噩梦的!”听芒森太太这么说起来,仿佛危若累卵的倒是她的命运了。



要是派对当中有一个人还没听过这个故事,她就巴不得地详细解释起她这位闺密是何许人也。“你看,”她会这么开始,“薇妮可真是个最有天分的姑娘,对艺术啦什么的可感兴趣啦。而且呢,她有钱呀,所以她一年至少要去一趟欧洲。最后,她父亲一咽了气,她就收拾收拾一劳永逸地去了欧洲。乖乖,她可真是会及时行乐,后来就嫁了个伯爵还是男爵什么的。你没准儿听说过她吧……薇妮·朗杜……乔利·尼克博克一度总是提到她的。”如此这般,说起来就没完,活像是某些历史学讲座。



“薇妮,居然回美国了,”她想,总是忍不住陶醉在这一事件的神奇当中,不能自拔。她把沙发上靠的几个绿色小枕头拍拍松,坐了下来。又以挑剔的眼光检视起她的房间。真够滑稽的,只有等到有贵客临门,你才能真正看清楚你家居的环境,平常却总是视而不见。唉,芒森太太满意地叹了口气,难得啊,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注:应该是指芒森太太雇用的打扫、整理房间的钟点工。)竟然恢复到了战前的标准。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一直响到两下以后芒森太太身子才能动弹起来,她就兴奋到那种程度。她终于算是镇定下来,走去应门。



一开始芒森太太都没认出她来。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梳什么朝上的时髦发式……相反,她的头发竟然没精打采地耷拉着,一副根本就没梳理过的样子。大正月里竟然穿了条印花裙子?芒森太太竭力不要带出失望的语气,道,“薇妮,亲爱的,你变化够大的,我早该一眼就认出你来的。”



那个女人仍旧站在门口。她胳膊底下夹着个巨大的粉色盒子,灰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芒森太太。



“是吗,伯莎?”她的声音是一种怪异的低语。“你这么说真是体贴,非常体贴。我也早该认出你来的,虽说你比以前可是胖多了,是不是?”然后她才握住芒森太太伸出来的手,进了屋。



芒森太太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两人手挽着手走进起居室,双双落座。



“来点雪利酒怎么样?”



薇妮摇了摇她黑色的小脑袋:“不要,谢啦。”



“呃,那就来杯苏格兰威士忌还是什么?”芒森太太绝望地问。假冒的壁炉架上摆着的小雕像座钟柔和地敲钟报时。芒森太太从没注意到钟声竟有这么响。



“不,”薇妮坚决地道,“什么也不要,多谢啦。”



芒森太太听天由命地又坐回到沙发上。“那么,亲爱的,跟我说说咱们别后的一切。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她喜欢这么说。“回国。”



薇妮把那个粉色的大盒子放在两腿之间,交叠起双手。“我回来差不多已经有一年了,”她略顿了顿,然后意识到了女主人吃惊非小的表情,匆忙补充道,“不过我一直都没来纽约。自然我是早该跟你联络的,不过我一直都待在加利福尼亚。”



“哦,加利福尼亚,我喜欢加利福尼亚!”芒森太太叫道,虽说她实际上向西最远就到过芝加哥。



薇妮微微一笑,芒森太太注意到她的牙齿是多么不整齐,而且觉得她真该好好地刷刷牙。



“所以啊,”薇妮继续道,“我上周一回到纽约,就立刻想起了你。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你,因为我一时忘了你丈夫的名字……”



“阿尔伯特,”芒森太太毫无必要地插嘴道。



“……不过我终于还是想起来了,我这不是找来了嘛。你知道吗,伯莎,在我决定处理掉我的貂皮大衣时,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



芒森太太看到薇妮的脸上突然一阵潮红。



“你的貂皮大衣?”



“是呀,”薇妮道,把那个粉色盒子举了起来。“你记得我的貂皮大衣的。你一直都羡慕不已。你一直都说它是你见过的最可爱的大衣。”她开始解开盒子上系的边缘已经磨损的丝带。



“当然,是呀,当然了,”芒森太太道,让“当然”带上了温柔的颤音。



“我对我自己说,‘薇妮·朗杜,你留着那件大衣到底还有什么用呢?为什么不让伯莎拥有它呢?’你瞧,伯莎,我在巴黎买到了最奢华的紫貂皮大衣,你也可以理解我真的不需要有两件毛皮大衣。况且我还有我的银狐夹克。”



芒森太太眼看着她打开盒子里衬的棉纸,看到她指甲上龟裂的指甲油,看到她的手指上珠宝皆无,突然意识到了很多隐含的内情。



“于是我就想到了你,除非是你想要它,否则我决不肯出手,想到别的任何人拥有了它我都会受不了。”她拎着那件大衣,站起来,翻来覆去地展示。那确实是件漂亮的大衣;毛皮闪着富丽的光泽,非常柔顺。芒森太太伸出手,用手指在它表面抚过,逆着纤毛的纹理轻轻抚弄。她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多少钱?”



芒森太太飞快地缩回手去,仿佛她触到的是火焰,然后她听到薇妮的声音,细小、疲惫。



“我花了差不多有一千块。一千块是不是太多了?”



芒森太太能听到楼下街对面操场上震耳欲聋的喧嚣,她头一次对此心怀感激。那分散了她过于集中的注意力,可以舒缓使她透不过气来的情感强度。



“恐怕是太多了。我真的买不起,”芒森太太思绪纷乱地道,眼睛仍旧盯着那件大衣,不敢抬起眼睛去看另一个女人的脸。



薇妮把大衣往沙发上一扔。“唉,我真心想让你拥有它。一千块也真不算多,不过我想从我的投资里也应该能得到些回报……你出得起多少?”



芒森太太闭上了眼睛。哦,上帝,这么做真可怕!真他妈的可怕!



“也许四百块,”她虚弱地回答。



薇妮再次捡起大衣,开心地说,“试穿一下看合不合身。”



两人走进卧室,芒森太太在她衣橱上镶的大穿衣镜前穿上了大衣。只要略作改动,袖子截短一点儿,也许可以拿去重新上上光。是的,它肯定能为她增光添彩。



“哦,我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4)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