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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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没事……咳……我很好……咳咳!”
“可是你咳得厉害!”
“那是因为……咳……你……你压着我了……”
乌芙丝一手抓住阿虎后领,将他整个拎起来朝旁边丢:“笨蛋,他快被你压死了!拖拖拉拉有完没完?快走!”
阿虎摔了个嘴啃泥,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扶着他的卓叔叔走路,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迟些他会要那妖精好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得到穿透眼后,我常能不经意捕捉到别人的想法,只有梁今也和Cynosure不行。Cynosure是神仙,幻师的幻术对他不管用,梁今也是狐狸,传说中狐狸擅于迷惑人的神智,证明他们的精神力较为强大。可是,眼前还有一个人,相识以来,我从未听到他半分心声。
我眯起眼,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
梁今也的话是真是假?难道妖精真的也玩儿“无间道”?
暮色被浓郁的夜色覆盖,星月未现,我唤出灯笼,让黄光为三个凡人照明。
走了接近三个小时,小道像是没有尽头,温度降了下来,山风变得有点冷,贴着山壁前进,石头的苍凉从皮肤沁进身体。
卓风步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每两步歇一下,不停喘息。
阿虎忧虑的拍抚着他的胸背,转头看着我,神色恳求。
“乌芙丝,”我扬声道:“我们歇会儿吧,等Cynosure追上来。”
乌芙丝不耐烦的睨着我,我以为又要听到熟悉的三个字,却见她点点头,向前一指:“前头像有个洞,进去等吧。”
四人再走几步,果然见到一个窄窄的石洞,像是山壁上的一条裂缝,洞口仅容一人侧身挤进,里面却很朗阔,像个几十平米的大厅。
卓风步先坐下,呼呼喘气,阿虎坐到他旁边,关心的看着他。
乌芙丝绕洞走了一圈,没发现异样,又钻出洞去,站在洞口探头回望。
妖精的视力似乎比凡人好,但也不至于千里眼吧?
Cynosure那边离这里没有五公里也有三公里,山路十八弯,看得到才有鬼!
我没好气的盯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头发垂到脚踝,轻轻摇晃。
“咕!”一声响亮,我按住自己的肚子,回过头,那两人做着同样的动作。
“乌芙丝!”我叫,等她转过头来,涎着脸笑道:“我们饿了。”
她立刻回头:“关我屁事!”
我早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挂着笑走过去好好教育了她一番,终于让她心甘情愿去找食物。
回到洞中,阿虎崇拜的看着我,虎目生光:“看不出你还真有一手,那女妖居然肯听你的话!”
我笑笑,三人静下心来,靠在洞壁上休息。
阿虎小孩儿心性,坐那儿扭来扭去,一会儿蹦起身大声道:“我要解手!”一溜烟蹿出洞。
我和卓风步瞧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
他笑容未敛,呻吟一声。
“伤口疼吗?”他是烧伤吧,我怎么一点儿看不出来?
“狐火是阴火,从内燃到外。”卓风步轻拍胸口,叹道:“恐怕五脏六腑无一处完整。”
我同情的看着他,他穿着一袭黑衣缩在角落里,灯笼幽暗的照着,一眼看去像极了Ray。
幸亏乌芙丝不在。
他看了我一眼,又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空洞沙哑的咳声像是从残缺的肺部抖索着挤出来……
我起身接近他,蹲在他身旁。
右手伸出,轻拍他脊背。
“你——”
雪亮的剑光映上洞壁,细软如针的剑尖刺入我前胸!
灭妖4
剑尖没入半分,我身向后仰,双手在地面一撑,借力跃起,一个空翻,稳稳落在洞口。
卓风步像是想追来,刚站起又软瘫在地,右手紧握着剑,大口喘气。
我看着他,起码他重伤未愈是真的。
乌芙丝从洞口钻进来,“哼”了一声:“想不到有人比你还蠢,伤成这样还不死心。”
他趴在地上,勉强撑起半身,抬眼望我们。
“你们……下套……”
我从领口伸进手,扯出一团布,胸前立刻蔫下去。装作没看到乌芙丝鄙视的眼神和挺胸的动作,我淡然道:“如果不支开乌芙丝,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你不会带伤出手。我也是赌一把,你太看得起我,也太自信,如果刺我头脸,我肯定避不过。”
他呛咳着,慢慢爬起身,手中长剑柔韧的剑身随着咳声如花枝般轻轻颤袅。
乌芙丝盯了他一会儿,问道:“这家伙是谁?怎么看都是人类,为什么要勾结妖精害你?”
“你闻不出来吗?也对,这种事肯定少不了药师的份儿。他一直跟着我们,说不定是他救走了药师,然后想出这条卧底计。这张脸真的很像Ray,就靠它麻痹了所有人,居然没有人怀疑一个小商贩为什么一身高强武艺,为什么能平安无事穿越‘雾之森’,时机恰当的出现?”
“你在罗嗦什么?”乌芙丝不耐烦的道:“你认识他?”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靠到洞壁上,喘气稍歇,眼眸在橘黄的光照下闪闪发亮。
“我不知道他的脸是整容还是所谓的易容,但能看出戴了隐形眼镜,我猜,眼镜下面的瞳仁,是灰色。”
他与我对视几秒,“噗哧”一声笑出来,像是笑得太厉害,伸手揩了揩眼睛,再望向我们时,瞳仁已变成阴暗的深灰色。
仿佛一片,永不见阳光的天空。
“认出我了?”他柔声道:“不枉我一直想着你,你果然没有忘记我。”
“想忘掉你很难。”我拔出枪对着他,道:“我该叫你卓风步,弗斯特,还是幽灵骑士?”
他笑,收起一条腿,头倚在膝盖上,喘息着笑道:“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美丽的小姐,请叫我夜。”
“原来是下等的雇佣兵。”乌芙丝撇撇嘴,叉腰走出洞:“我没兴趣,你自己解决。”
我瞥她一眼,知她不想看到那张神似Ray的面孔,也不勉强,反正依他现在的情况,我一人足以应付。
我背倚在冰凉的洞壁上,举枪对准他,灯笼黄色的光带来温暖的错觉,山洞里异常安静,让他的喘息带着回声似的空洞。
“夜,”我问:“真的卓风步呢?”
“谁知道?谁又想知道?”他埋着头道:“狩猎场每天都有凡人死去,吃掉他们的妖精不会问他们的名字,过去,亲人,梦想……”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看不到光泽,却有一种刻骨的锐利,仿佛剑尖。
“问点实际的问题吧,看在是你的份儿上,我会说实话。”
“……是不是小尾派你来的?”
“小尾?谁?”
“外表看来像十几二十岁的女孩儿,很漂亮,其实是个狐狸精。”
他笑起来,“哟,口气很酸嘛,狐狸配狐狸,明白了,她和你那小情人有关?”
我差点一枪崩了他,深吸口气,压下怒火:“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是吧。”他倚住洞壁,伸展了下四肢,漫不经心的道:“我似乎收了谁很多金子,那个谁似乎是个美女,也记不清有没有和我上床,让我想想……”
“不用了!”吸气再吸气,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我犹豫着要不要开枪,毕竟他不是妖精,是和我同类的凡人。
心跳声震荡着我的耳膜,我咽了口口水,瞪着他无所谓的面孔,嘴角在笑,灰色的眼眸里却没有笑意。
“你的脸……变不回去了?”
“怎么?你喜欢以前那张?”他摸了摸面颊,勾起嘴角:“看你们在那家伙坟前伤心,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这一型,真是失策啊。”
“是药师做的?”真的变不回去了……
“死胖子手艺不错,可惜能医不自医,如果早点把他那张丑脸修到能见人,或者我会留他一命。”
“你杀了药师?”
“怎么?咳咳……你认为那种货色还有存活的必要……咳咳……”
我无言的看着他咳得弯腰弓背,一丝血水顺着嘴角淌下。
眼光移到那柄窄长的剑上,一枪射出,居然真的打中剑身,炸成两截。
“你滚吧,你杀谁是你的事,我没兴趣当杀人犯。”但外面的乌芙丝肯不肯放人就不归我管了。
他看了我一眼,勉强止住咳,摇摇晃晃的起身,一步一步挪动身躯。
我站在洞口侧边,枪口一直跟着他。
他停在洞口,一手撑住洞壁,没有回头。
灯笼的光充满洞中,黑暗被堵在洞外,他迈出一只脚,看着那只脚被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吞没。
“我真的很想杀你。不是为了黄金,甚至不是因为你本人——虽然你很对我胃口——”声音突然转成阴沉:“而是为了你身体里的‘生之晶’。”
我一惊,他只是个凡人,他怎么知道?
“听说那是让这个世界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源’,换句话说,它决定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就像这个世界决定了我的命运一样……”他转过身,笑着,唇边血流不止。
“真是方便的东西,光是想起来就让我兴奋……它能实现我一直以为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一百年一千一万年无休止的耻辱的活着,现在,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我看着他噬血的表情,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见他撮唇轻啸,很快的,洞外山崖下传来滚雷逼近似的轰鸣。
他趔趄了下,重重倒在地上,仍是不停的笑,眼耳鼻缓缓沁出血来。
“你——”我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Cynosure说你死不了,你不用摆那副死样子!”
“……我会死的……”他软软的躺在地上,笑道:“只要毁掉‘生之晶’,我会和这个罪恶的世界一起灭亡,那时候……没有天堂和地狱,没有被神遗弃的土地,没有……影……”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手足抽搐,看来是真的濒死。
我微微叹息,想起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他们恨这世上所有人,但最恨对方……
俯下身,正要抹上他的眼睛,洞外传来乌芙丝一声怒喝:“该死!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手腕被一把箍住,我低下头,夜瞪大一双阴郁的深灰色眸子,微笑着,异常清晰的道:“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影子,我厌烦我的影子,我不知道,原来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长夜里,只有影子才能证明……我……活着……”
黄色的微光中,暗红色的血从五官汩汩流出,他的手,一直一直,没有松开。
灭妖5
我的脑中一遍空白,视线下意识从溢血的五官移开,停在他抓住我手腕的五指上。
手指修长,关节上有很厚的茧。
手指伤了,可以长出茧,心伤了,却永远无法停止流血。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他的手已经开始僵硬,维持着抓握的动作。
就算活一百年一千一万年,人的一生只是一生,而一生结束时,又能真正抓住什么?
我的手刚刚抽离,夜的掌心突然射出一股炽热的白光,穿过弥漫洞中的暖昧黄光,透壁而出!
洞外传来乌芙丝一声痛呼!
我惊跳起身,冲到洞口,正遇到乌芙丝倒退着跃进来,左手按住右臂上的伤口,鲜血淋淋漓漓的从臂上流到腿上,滴到地面。
我一把扶住她,她转头,厉声道:“熄灯!”
我一怔,忙收起灯笼,四周陷入黑暗,乌芙丝与我脊背相抵,身体微微的颤抖,我屏住呼吸,似乎能听到鲜血滴落地面的声音。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问,过了一会儿,乌芙丝反手拉住我的手,带着我慢慢移动。
凭着熄灯前的印象,我知道我们正接近洞口,耳中出现某种异声,仔细分辨,似乎是兵刃破空之声和杂沓的脚步声。
身周……很多人?
“嚓!”随着淡淡的硫磺味儿,一小簇红光迅速扩大,狭窄的洞口伸进一只燃烧的火把,我眨眨眼,眼睁睁看着洞壁上长出一个头!
乌芙丝低咒一声,拉着我向后跃,我惊惧的呆瞪着石头洞壁,看着那个戴着头盔的头露出来,接着是握剑的手,然后是着黑色铠甲的人身,仿佛穿越水帘般从坚硬的石壁从容穿入!
黑甲骑士入洞后站在一角,陆续有人用同样的方法进入洞中,愈来愈多……
乌芙丝拔一把头发洒出,双手外翻,叫道:“射!”
发丝断碎成千万尖针,骤雨般洒向进洞的骑士,瞬间将他们笼罩其中!
“啪啪……”发针刺入坚硬的石壁,火光跳跃,石壁前的骑士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我惊道:“他们也是幻像?”
“不!”乌芙丝咬牙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幽灵骑士来无影去无踪,原来他们有穿越空间的异能,我在这个空间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及另一个空间的他们。相反——”
一名骑士横剑劈来,我扣动扳机,子弹穿过他的身体,在洞壁上炸开,那人却浑若未觉,剑锋向我右臂划下!
我避无可避,横下心举枪挡剑!
沉重的铁剑劈在枪上,火星四溅,我只觉右臂巨痛,不由自主松手,枪摔落地面。
乌芙丝闪身挡在我前面,不停变幻手势,像在结一个繁复的法印,我弯身拾起枪,洞中的幽灵骑士已超过二十名,将我和乌芙丝困在核心。他们的剑和夜细韧的西洋剑不同,是宽刃的钝剑,用法极像日本武士刀,举过头顶,劈下!
我闭上眼,开枪。枪声在洞中震荡,震痛了耳膜。
“够了!”乌芙丝的声音钻入枪声的间隙:“睁开你的眼,蠢女人!”
我先动了动,没觉着剑刃入肉的疼痛,依言睁眼。
身前是乌芙丝。
却不是我熟悉的狼女。
长长的头发像长在水底的水草般四散飘浮,几块可怜的遮羞布碎成渣,露出小麦色的完美胴体,一层淡淡的金光从这具女体中透出,形成一个包围住我和她的光罩。
我盯着她尚在淌血的右臂,嘴唇翕动了下,终于没出声。
乌芙丝扭头看了我一眼,褐色眼眸已变成暗金色,低叱道:“还不走?!”
幽灵骑士们不停砍劈在光罩上,浅金色的光罩以一种梦幻般的美丽抵住所有攻击,保护我和乌芙丝缓缓钻出山洞。
一出洞,火把的光消失,我的眼前一遍黑暗,忽然明白乌芙丝要我熄灯的原因。
“遗弃之地”的黑夜与人间不同,没有光照的情况下连眼前一寸都看不见。今天夜里无月无星,乌芙丝是妖精,仍可以在黑暗中视物,而幽灵骑士是人类,必须靠光才能展开攻击。
乌芙丝拽着我疾奔,四周不停传来金属的撞击声,我们在悬崖与峭壁间的狭窄山道上逃命,穿棱于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骑士群中……
乌芙丝陡然止步,我几乎撞到她身上,忙稳住脚,眼角瞄到微光。
抬眼望去,右侧的峭壁上燃起一个火把,持火把的人身后是数十名骑在马上的黑甲骑士,马和人竟立在垂直的山壁上!
马蹄声如滚滚雷声,我转过头,左边的悬崖下也出现光,黑色的骑士在火光掩映下不断顺着悬崖奔驰上来,仿佛逃出地狱的恶灵!
乌芙丝双手合什,不言不动,似在稳住金色光罩,我知道她想拖到Cynosure赶上来,但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光罩应该很损费妖力,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幽灵骑士再度将我们重重包围,却不急着进攻,四下里除了不绝的马蹄声,就只闻火把“噼噼啪啪”的声音。
我瞪着那支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