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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如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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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铁旗客白如云——他就是那个早年受尽残害,被继父赶出来的孩子。由于他幼年时身受之痛,所以他不相信人间有感情、幸福及欢乐等的存在,形成了他怪僻的天性,他手下的人,接近他的人,或是遇见他的人无不是提心吊胆,对他那喜怒无常的性格,冷冰冰的态度,都深深地感到畏惧,所幸的是,他对于“善”、“恶”分得很清楚,否则仅他的出世,就可造成武林的大劫了!
  现在他骑在“乌龙”神驹上,他怀中昏迷着一个绝美的少女!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这感觉还是他第一次产生,他立刻把伍青萍用双手平托起,距离自己远—点,这样他才稍微安心。
  山风把姑娘的温香,一阵阵送到他的鼻端,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心跳,禁不住把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注视在她的脸上,这是多么诱人的一张面孔啊2她柳眉微蹙,羞目紧闭,粉白色的面颊,点缀着一双鲜红的嘴唇,山风吹乱了她的秀发,稀疏地披在前额,显得是如此的风韵,娇美……
  白如云正在呆痴地,贪婪地盯视着,突见她樱唇微启,轻轻地恩了一声,白如云的心更跳得厉害了,他想道:“她要睡醒了?”
  随见伍青萍双目微启,她发现了眼前的情景,把一张玉脸羞急得通红,她大叫一声:
  “无耻贼子!放开我!”
  遂用尽平生之力,向上猛一挣,可是她哪里挣得下来?除了手脚一阵乱动外,仍然在白如云的双手掌握之中。
  伍青萍一阵急怒,娇比道:“贼子!我跟你挤了!”话才说完,抖出一双玉掌,急如闪电地向白如云面前抓去,二人相距本来不过一尺,青萍又是在情急拼命,这一下可是险到极点了。



   
第三回 深山困美 怪师奇徒 
 
  只听铁旗客白如云一声怪笑,双手突往上一举,大拇指已然扣住了伍青萍的穴道,他再微一用力,竞把伍青萍向斜前方抛出了二丈余高,三丈余远!
  伍青萍中了他的点穴,已然二次昏厥过去,就在她落下一丈时,白如云的马刚好赶到,他一伸手,又把伍青萍轻轻地托住了!
  马儿仍在狂奔,山风越来越紧,又恢复了刚才的情景,白如云得意地笑了笑,自言白语道:“你的功夫比我差得太远了!”
  当伍青萍醒来的时候,已是红日偏西,她发觉自己睡在一张锦床上,身上盖了一张“金丝猴”的毛褥,甚是温暖。
  伍青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由惊骇得出了声,她连忙检点自己的衣衫,发觉与先前一样,身体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这才放下了心、。
  伍青萍惊魂甫定,连忙翻身下床,见自己所睡的房间,全部是青竹编成,略一走动,即发出“吱吱”之声,再看房内摆设,床荷几案一色翠绿,样样俱全。
  在床头挂有一把“南胡”,一管竹萧,并有一只大的黑葫芦,靠左壁上有一竹架,其上典籍罗列,藏书极丰,足见主人是一高雅之士。
  伍青萍再把竹门推开,她不禁低声地叫道:“妙呀!”
  原来青萍所居之处,竟是一间竹楼,处于万山丛中,其下便是方圆百十丈的一片湖泽,两旁修竹成林,碧波微漾,景致之佳,是自己生平仅见。
  这座竹楼居于湖心,并无桥梁通过,想是米往均靠舟楫了。
  这竹楼的周围,有一圈走廊,青萍绕着走到正面,就在门前,挂有逾丈的一块木牌,上书:“碧月楼”。
  三个大字的两旁,并有一副竹联,写的是:
  “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晨烟暮霭春熙秋阴”下面并有“白如云”三个小字,青萍便知是那黑衣怪人铁旗客了!
  这二十二个字,写的是一笔大草,笔法苍劲,古意盎然,细看之下并非用笔所写,乃是用内家指力,刻画而出,愈加显出一种雄浑的气魄。
  青萍看过之后,无形中对白如云增加了几分好感,她心中想道:“看这情形,他分明是个高雅之士,可是出手为什么如此毒辣?”
  这时正是红日偏西之时,一轮红日,映出了满天彩霞,万紫千红,金红色的彩光,拂照着草木葳蕤的碧山,给人一种幻梦似的美感。
  静荡荡的水面,映着落日丽霞,林木倒影,加上这座孤独清雅的小竹楼,愈加显得奇丽多姿,美如海市厦楼一般。
  偶有轻风吹过,湖面卷起了千层水纹,那奇丽清雅的美景,随着水波上下浮动,谲丽诡变,恰是妙绝人间。
  青萍立在竹楼,倚栏赏览,清风吹过,桂子送香,只觉冷意侵肌,翠袂生寒,几疑置身仙境,她早已忘了自己的处境,不禁低声地吟哦着冯延巳的名句:“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
  直到那一轮落日整个沉下去,暮色苍苍,天色已经很幽暗,青萍才由梦幻中惊醒过来,她仔细地打量一下地势,不由得暗暗叫起苦来。
  原来这座竹楼恰在湖心,四面水泽,并无桥梁绳索,青萍虽然习过“登萍渡水”的功夫,但是以她功力,最多不过只能越出二十丈,似这等百十丈的水面,她是绝无办法的。
  青萍虽然略识水性,可是一个姑娘家,弄得全身湿透,万一再逃不出去,岂不是更丢大了人?
  青萍这时心情焦急,无心再看风景,她不停地想着:“这个白如云把我掳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爹爹也许遭了他的毒手了……他这么狠毒。”
  青萍想到这里,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一想起白如云掌杀“大漠双雕”的狠毒情形,就益发断定自己的爹爹是凶多吉少了!
  青萍想着,忍不住靠在竹栏上哭泣起来,好似她已经确定了伍天麒死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青萍只哭得头昏眼花,她渐渐地止住悲声,看了看天空的寒月,已然是初更时候,不禁觉得腹中饥饿起来,徐徐地回到房内坐在床上伤心不已。
  青萍正在伤心之时,突听水声溅溅,并有打桨之声,当下连忙站起,跑出房外,凭栏望去。
  只见一叶带篷小舟,快似脱弦之箭,如飞地向竹楼划来,直到划到近前,青萍才看清了船尾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童。
  那小童抬头看见了青萍,立时笑着向她招了招手,青萍一赌气返身入房而去,她心中想道:“那个白如云——定坐在船里……他上来之后,我拼死也要为爹爹报仇2”青萍想到这里,咬紧了牙根,一看自己的宝剑就在床头,当时一把抓了过来,亮剑出销,又摸了摸革囊,还剩下三枚金剪,当时一并拿出,准备等白如云一进门,立时杀他个措手不及。
  青萍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听竹楼一阵吱吱之声,知道他必定上楼了,少时听得步声愈来愈近,只听见一阵悦耳的口哨声,吹的是一首民间小曲,青萍心中恨到极点,暗道:“我叫你吹……”
  青萍全神贯注在门口,才见人影一晃,青萍见他一身黑衣,当下再不迟延,大喝道:
  “小贼,拿命来!”
  随着这句话,她三枚“金风剪”已然成着直“一”字形,分取来人的面前,胸脯及小腹,其势疾如闪电。
  随听来人“啊晴!”一声惊叫,他猛往上拔“斜柳随风”飞起了一丈高,青萍三枚“金风剪”竟打了个空,她正持抡剑拼命,突听“劈啪!”一声大响,眼前冒出一阵热气鼻中嗅到一股热香。
  这一下突如其来,倒把青萍吓了一跳,连忙住了手,再看面前,竟是摔破的一堆碗碟,一盆盆的佳肴美食,都摊在地上,尚在透着余香。
  再看落下之人,竟是先前的小童,已然吓得面无人色,嗫嚅地道:“姑娘,你……你疯了?”
  青萍这才明白,竟是白如云派他与自己送晚饭的,几乎被自己误伤,但她见白如云手下一个童子,即能够躲过自己绝门暗器金风剪,心中好不骇然。
  青萍面上微微一红,低声道:“对不住!小兄弟……我打错了!”
  那小童仍是面色苍白,浑身不住地发抖,双目盯着地下的碎碗破片,一句话也不说。
  青萍见状心中甚是诧异,奇道:“你武功不错,怎么这么胆小?……我现在又不打你了,你还怕什么咧?”
  青萍说完,只见那小童用一双黑白分明的俊目瞪了她一眼,气道:“谁怕你打……只是这些东西打碎了,我们少爷知道可不得了……我在为这个发愁,你还当是我怕你呢!真是见贵了!”
  青萍闻言又气又笑,遂道:“打破几个碗算什么?也值得吓成那个样子……”
  话说完,小童又怒道:“嘿!你说得倒怪好的!几个碗?
  你不知道这几个碗多宝贵,北京城也找不出来……我们少爷的脾气怪透了,这一下你可害死我了!”
  青萍见他说话时—脸焦急之色,料他所言不假,心中不由大为惊奇,忖道:“这白如云果然是个厉害人物i”青萍想到这里,便对小童道:“你不用害怕,回去就说我不肯吃,是我打破的好了!”
  那小童闻言喜极,赶上—步道:“姑娘,你这话可是真的?
  ……行会儿你可不认帐,那可就害死戎丁!”
  青萍闻言正色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们都怕他,我可不怕他!”
  小童闻言将信将疑地道:“好!那我现在回去就这么说了?”
  青萍点头道:“你就这么说吧……喂!你先把这里弄干净呀!”
  青萍这句话,不知怎地又把他说气了,只见他把一对眼睛翻了半天才道:“我当然要弄干净,这还要你说……我名字叫南水,你以后叫我,不要再‘喂喂’的呀!”
  青萍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心中想道:“这白如云真是个怪人,连他用的小童都是些怪东西。”
  青萍一赌气,干脆一句话也不说,径自坐在床缘,看着南水把那奇香扑鼻的食物,扫在木箕内倒走了。
  青萍这时腹饥如绞,不禁深悔自己刚才太冒失,不然此刻正在享用这些美味呢!
  南水看出青萍心意,他一边用布擦着地,一边喃喃自语道:
  “真是的!这么好的东西,于炸丸子,清蒸醉鸡,白糟鱼……
  还有穿肚片,炒虾球……还有一碗火腿鸡汤……还有……”
  青萍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
  她不禁圆睁了杏目道:“好了,好了!你快点滚吧!在这里吵死人……这么一个小孩子,真是讨厌死了!”
  南水见青萍生气,这才站起转身而去,青萍似乎听见他在自语道:“自己比我也大不了多少,还叫我小孩子……”
  青萍这时被困,闻言也只有干生气,却是奈何不得。
  少时,青萍听见水声,知道南水已然驾船他往了,她猛然想起一事,不禁暗骂自己糊涂,心付道:“我刚才应该把南水制服,然后再驾舟逃走,这可总是一个机会呀!”
  青萍想着,不禁连连骂自己糊涂,可是时机已过,悔之无益,只好轻叹了一口气,一切听天由命了!
  这时青萍一人在房中,除了山林的呼啸,和水中的鱼儿戏波之声外,一切清寂如死,加上青萍心情沉痛,更加觉得冷寂怕人。
  片刻之后,青萍又听得有行舟之声,她想道:“这一次,白如云一定来了……我只有用大义相晓,或许还能放我出去呢?……”
  不多时小舟果然到了。
  须臾,竹楼传来一阵吱吱之声,青萍并听得有人谈话之声,心想自己预料果然不差,当时站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竹窗,背门而立,假装凭窗望月。
  青萍觉得二人进了房,只听南水道:“姑娘,别看月亮了,我有事要讲呢!”
  青萍仍然不理,突然另一个沉浊沙哑的嗓子,把南水的话重复了一遍,道:“姑娘,别看月亮了,我有事要讲呢!”
  青萍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望去。
  青萍回身一看,只见南水身边站着个与他一模一样大小的小童,黝黑的面膛,身体甚健壮,但却显得傻里傻气,睁着一双眼睛,拼命地盯着自己。
  青萍看着只觉又气又笑,心道:“这白如云也不知从哪弄这么多小鬼来?……”
  那傻童见青萍看着他,竞显得有些不自然,脸也渐渐地红起来,斯斯文文地把刚才话又重复了一遍,有时说错了一个字。
  还要再重说一遍,把它改正过来,这几句话,那傻童直说了半天才说清。
  尽管伍青萍此刻忧心重重,可也不禁被他引得笑了起来,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讲?你就讲出来吧。”
  青萍这一问可把他问傻了,他睁大了眼睛,挤命盯着南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急得面红耳赤。
  青萍正在奇怪,南水己笑着道:“我们少爷叫我带了一个便条来,请姑娘过目!”
  说着递过了一张白纸,青萍接在手中,正要观看,突听那傻小童道:“我们少爷叫我带了一个便条来,请姑娘过目!”
  青萍听他说的与南水又是一样,不由大为奇怪,走上一步问道:“咦!你怎么每次都学人家讲一样的话?”
  那小童见问,又是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回答,一对大眼又望着南水,南水微微一笑道:
  “他叫北星,生来就是这个脾气,人倒挺好的!”
  那北星这才带着笑容道:“他……我叫北星!生来就是这个脾气,人倒挺好的!”
  这一次他总算改了一个字,青萍摇摇头,暗叫一声:“怪呀!”
  这才打开纸条,只见上写:
  “伍姑娘妆次:
  令尊平安无事,已改道云南,料为搬取救兵,今着小童南水北星,伺候姑娘饮食,区区三更来访,共作月夜清谈,绝无他意,请释疑!
  二次送宴,望姑娘取用,莫殄天物为感!白如云拜启”青萍看完这张纸条,不觉宽心大放,既知爹爹往云南,必是去搬请龙匀甫来此,以龙匀甫之武功,绝不在白如云之下,自己脱离虎穴之日就在眼前了!
  青萍想到这里,适才忧虑悲哀已然一扫而尽,不禁笑对南水道:“南水,你把饭拿来吧!”
  南水闻言一笑,应道:“姑娘莫急,让我先把灯点上!”
  说罢由竹案中端出一只白铜盘,原是一只白油灯,南水用火种点着,色作银白,极为光亮,照得满室皆辉。
  就在南水把灯点着之后,北星又凑上来,对着青萍傻笑一阵,说道;“姑娘莫急,让我先把灯点上!”
  青萍气得扭脸就走,忖道:“这算什么嘛2每句话都要听两边!”
  这时南水想是也不耐烦了,回头喝道:“走!我们取饭去!”
  说罢,转身出房,北星连忙追了出去,还是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青萍见状不由摇头自语:“真是没见过这么傻的小子!”
  不多时二小各捧碗碟而来,在竹案上摆好,青萍见菜肴精美,果然和刚才南水所说一样,当时实在饿得厉害,也就不再拘柬,一连吃了三碗饭,又喝了一碗场才罢。
  二小把残余收拾干净,又为青萍泡了一杯香茶,放在青萍面前,他们又聊起天来。青萍想从南水口中,套取自如云的出身及门路,可是南水却是一概不知,那北星更是南水说什么,他也说什么的,绝不多说一个字,可是也绝不少说一个字。
  三人正在谈着,突听远方传来一阵慷慨悲凉的歌声,唱的是:
  悠悠天地心凄凄断肠人斯人一片愁江湖无知音我有千腔仇世人皆我敌欲平胸中恨苦害众生灵………
  歌声是如此凄凉悲伦,随着夜风传来,令人怆然泪下。
  南水及北星一听这歌声,立时跑出了房子,站在竹栏旁,南水向青萍道:“姑娘,我们少爷来了!”
  北星仍然把此话重复一遍,青萍也禁不住走出房来,凭栏望去,明月之下,清波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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