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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白如云-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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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快到巫山了吧,黄老大,什么事呀?”
  黄老大赶前一礼,低声道:“李爷,江面上出了事,有人要来认亲!”
  李师爷皱了一下粗眉,说道:“啊,有人来认亲,认什么亲呀?”
  黄老大道,“他说是少爷的叔父!”
  李师爷又啊了一声,接道:“少爷的叔叔?……嗯!少爷家乡人丁倒是很旺,说不定是真的,他多大年纪了?”
  黄老大迟疑了一下,说道:“大约二十岁左右!”
  李师爷一听这话,立时把小眼一瞪,骂道:“奶奶,你他娘,怎搞的?少爷都快三十了,他叔叔才二十,这是你们家的规矩么?”
  黄老大被李师爷骂得满面怒容,偏又不敢还嘴,脸上的表情就别提多难看了。
  他接着道:“若说是幼叔也是有的,你老去看看吧!”
  李师爷翻了半天眼,自语道:“少爷二十九,少爷的爹四十八,嗯,这也有可能!”
  说着他慢慢晃到了船头,眯缝着小眼,四下看了看,问道:“你们哪一位来认亲呀?”
  白如云仍然端坐不动,含笑答道:“是我,我来看我侄儿莫雨秋来了!”
  那李师爷一到船头站不稳身子,东倒西歪的,由两个汉子扶着。
  他把白如云细看了一阵,心中已然有些相信了!
  因白如云的衣着、风度、品貌,无一不是上乘,看起来真与私访的天子一般。
  李师爷立时嘻嘻一笑,说道:“哟!……是位少爷,您先请过船来吧!”
  自如云突把面色一沉,道:“李师爷,你是读书人,该懂得长、幼之分,莫雨秋不出来迎我,我是不过去的!”
  李师爷闻言翻了半天白眼,忖道:“看样子还真是他叔叔来了,他衣着这么华贵,家财必定更多,我可不能得罪他!”
  李师爷想到这里,立时狗颠屁股,施了一个大礼,口中唱了一声喏,说道:“原来是东翁大人的叔老爷,晚生不知,多有得罪,还望宽恕则个!”
  白如云心中暗自好笑,忖道:“这种势利小人,我可要捉弄他一下。”
  这时众人看师爷都如此恭敬,不禁一齐弯下了腰,向白如云施起礼来。
  黄老大更是跪下来叩头,连连道歉不已。
  白如云看在眼内,付道:“看样子莫雨秋还真是有些威势呢!”
  白如云想着,便对李师爷说道:“原来是李师爷!但是不知李师爷台甫如何称呼?”
  李师爷连忙陪笑道:“不敢,晚生李八斗。”
  白如云长笑一声,说道:“这八字可是王八之八?”
  李师爷气得哼了一声,但也只好笑道:“大爷取笑,乃八九之八!”
  白如云一笑道:“还不是一样!……老先生名为八斗,腹中之才,想必也是八斗了?”
  李八斗一瞪小眼,怔了一下,接着道:“大爷又取笑了,晚生一无所学,拙名八斗,乃取文才八斗之意,以便时时自励,倒叫大人取笑了。”
  白如云竖起大拇指,夸道:“好名字,高雅!高雅!”
  李八斗红着脸道:“岂敢!岂敢!”
  众人早已窃笑不已,李八斗虽然恼怒,却是无可奈何。
  自如云又道:“我那不孝侄儿莫雨秋可在船上么?”
  李八斗虽觉得白如云每句话都刺耳,却是不敢得罪,媚笑道:“东翁正在船上,与侍妾饮酒论诗,待晚生去通知他!”
  白如云笑道:“长江泛舟,拥妾饭酒,观景拈诗,实在快人,这想必又是老夫子的高见了?”
  李八斗得意地笑了起来,连道:“正是晚生拙见,叔爷有此同感,果然是高雅之士,佩服,佩服极了!”
  白如云差点没笑出来,忖道:“这种师爷可真是酒囊饭袋之流了。”
  白如云强忍着笑,说道:“老夫子果然与敝人投缘得很,改日当设宴共饮,以聆教言,不知老夫子可肯赏光么?”
  李师爷已然合不上嘴,连声称谢道:“定要叨扰!定要叨扰!”
  白如云心想:“你这老王八别作梦了,后面有得你受的!”
  白如云想着说道:“现请老夫子把那不孝的奴才叫出来吧!”
  李八斗闻言忖道:“看样子这位叔爷对东翁很是不满,我何不作个人情,缓颊几句,一来可得东翁之喜,二来也可令这位叔翁对我好感。”
  李八斗想到这里,立时恭身一礼道:“叔爷大人,东翁虽然少礼,不知大人来临,未曾—备船远迎,但东翁日常与晚生谈起,时常慕念大人风仪,昨日还在与晚生谈起,准备月内还乡去向大人请安呢。”
  白如云闻言直要笑,点头道:“既是老夫子如此说,我便不怪罪他,由这几句话儿,可见平日老夫子对他垂爱之深,实在令人感动,少时,当以重金酬谢!”
  李八斗闻言大喜,乐得几乎从船头掉下江去,连声道谢,摇摆着而去。



   
第二十二回 恶徒受刑 顿开茅塞 
 
  不大的工夫,舱中传出一个粗暴的声音道:“放你妈的屁!我最小的叔叔也四十二了!”
  又听李八斗接口道:“东翁息怒!也许……也许你离乡之后,老太爷又生了一个小的……”
  话末说完,那人又骂道:“滚你娘的蛋!我爷爷死了三十年了,我也曾去上坟,你们家才他妈死人还养儿子!”说着一阵踏步之声,那人已喊道:“那来的小王八蛋,敢如此戏弄我?”
  又听李八斗的声音追着道:“东翁!说不定是远房的……”
  话末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李八斗想是挨了一巴掌,怪叫不已。
  那人又骂道:“什么远房,进(近)房?进你娘的房!”
  接着“砰!”的一声,舱门被人一掌打开,出来一个粗壮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锦缎的儒衣,边上滚有毛边,显得一派华贵。可是他生得粗眉大眼,虎虎有力,与他的衣着极不相称。
  他身后跟着李八斗,用手掩着脸,歪着个脑袋,一脸的苦相。
  那先前之人就是莫雨秋,他怒气冲冲地跨到船头,用手指着白如云,大叫道:“呸,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侮辱你少爷?”
  白如云始终坐着不动,举目笑道:“侄儿,你怎么连尊卑之礼都不懂啦?”
  莫雨秋气得怪叫,便要作势扑来。白如云缓缓站起了身子,用手止住了他,慢吞吞地说道:“莫雨秋,看你也是练武之人,不过还不配与我动手,我此来专为教训你。”
  白如云话末说完,莫雨秋又怪叫道:“小子真个胆大包天,敢捋虎须。”
  白如云双眉一挑,喝断了他,说道:“莫雨秋,我要不现些功夫,谅你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过来。”
  莫雨秋一晃身,已然越了过来,小船毫不摇晃,可见他轻功还不错。
  他才一站定,便要动手,白如云突道:“你不用急,老实说,我实在不愿与你动手,现在我们定一个较技的办法,你看如何。”
  莫雨秋昂然笑道:“一切由你,我如不胜,由你处置。”
  白如云笑道:“好得很,我如不胜,蹈江而死!”
  莫雨秋点头道:“好,你说说怎么比吧?”
  白如云问道:“你身上可有玉牌或翡翠么?”
  莫雨秋一怔道:“你问这做什么?”
  白如云笑着由身上模出了一块翡翠,笑道:“你别担心我诈你的财,我自己有的是!
  你再拿一块来,我自有道理!”
  莫雨秋见白如云手上的,是一块极上品的玻璃翠,真可说是价值连城。
  莫雨秋自己虽然也有几块好翠,可是均未带在身上,当下他想起了上月曾送给师爷一块极好的翠牌。
  于是,他转过了头,对着师爷李八斗道:“师爷,你先把我上次给了你的那一块翠牌借来用用。”
  李八斗如中急电,睁大着小眼道:“什么?什么翠牌?”
  莫雨秋大怒,喝道:“什么!什么!别装蒜,快拿出来!”
  李八斗无奈,颤颤地由怀中摸出一个红绸包。
  他极小心地打开,拿出一块翠牌,哭丧着脸,往前移了一步,说道:“东翁!你借……
  借去干什么?”
  莫雨秋喝道:“你不用管!”
  他飞身过去,由李八斗手中取过翠牌,又回到了小船上。
  翠牌一离手,李八斗脸上的光彩几乎失去了一半,他差点没下泪来。
  这时幸亏有两个汉子扶着他,不然只怕要掉船下去了!
  莫雨秋倒是毫不在乎。
  他把翠牌交给白如云,问道:“翠牌已有了,你说怎么办吧!”
  白如云一笑,由舱门上拆下了手掌大的两块木板,把两块翠牌分别放上,含笑道:
  “现在我将木板丢在水面,人不能离此船,要以掌力把翠牌取回,你可办得到么?”
  莫雨秋不禁一惊,那李八斗更是怪叫起来!
  莫雨秋心道:“如果我用掌力,把浪花震起,木板震到船边,我就可将翠牌取回了!”
  莫雨秋想了想,道:“好吧!”
  他这两字一出,李八斗已然流下泪来,呜咽叫着道:“东翁!少爷,这可不是玩的,这是宝贝呀!我的天!哪有这么比武的?”
  白如云及莫雨秋俱都毫不理会。
  白如云望了他一眼,问道:“你可准备好了?”
  莫雨秋将身子走近船舷。
  接着他挽起了袖子,说道:“好了!你丢吧。”
  自如云含笑把李八斗那块翠牌,放在木板中央,轻轻地丢出了七八尺,“啪!”的一声轻响,落在了水面上!
  那翠牌平稳地落在木板上,立即向下游流去。
  莫雨秋料不到白如云会丢得这么远,不禁大急,登时用足全力,劈空一掌,向那木板的旁边打到。
  他的掌力也颇为惊人。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浪花将那块翠牌,涌上了七八尺。
  可是离船已有一丈,莫雨秋空白招手,却无可奈何,急得连连顿足。
  等到浪花落下之后,水面上只剩下一块木板,随着流波,极快地向下游而去。
  而莫雨秋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这时大船上一阵乱,只听众人叫道:“少爷,李师爷昏过去了!”二人看时,李八斗瘫在一个大汉怀中,翻着白眼,口角吐沫,已然失去了知觉。
  莫雨秋咬牙道:“送进去!”
  接着转头对白如云道:“该你!”
  莫雨秋虽然失败了,可是他却怎么也不相信白如云会成功,因为这种功夫,根本是他平生没见过的。
  可是这种功夫对白如云来说,可以说是雕虫小技,易如反掌的了。
  白如云冷冷说道:“你注意了!”
  他说完此话,抖手之下,他那片木板,脱手飞出了一丈,落在水上。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板上那块上好的翠牌,随波而下,一直流出了一丈五六时,才听到白如云说道:“你看清楚!”
  只见白如云略微地抬一下手,便见那木板之前,突然涌起一个小小的浪头。
  又听得“波”的一声轻响,那块木板,好似受了一种奇怪的力量,被那浪头弹了起来。
  翠牌立时离板而起,扬上了数丈高,落下之时,恰好落在白如云的掌心。
  这一手奇技,立时使得众人大为惊奇,无不叹为观止。
  莫雨秋大惊之下,他一咬牙,双掌一挫,便向白如云扑了过来。
  他口中怪叫道:“我倒要看你是何鬼怪?”
  白如云一声长笑,喝道:“你好大的胆。”
  只见他长袖微扬,翻臂之下,莫雨秋已经“砰”的一声摔在了船板上,昏迷不醒。
  白如云挟起了莫雨秋,点足之下,已然越到了大船之上。
  船上的人又惊又怒,正要一哄而上,白如云已厉声喝道:“你们可是找死?”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全船的人,却没有一个敢动了,甚至连对他看一眼都不敢。
  白如云冷笑连连,自语道:“这等功夫也敢为非作歹!……你们都在这儿等着,谁也不许逃,不然……”
  白如云说到这里,右手二指向上微微一点,只听得“格咯!”的一声大响,那大船的桅杆,竟被他二指凌空点断。
  众人都被吓得变了色,可是他们却无一人敢动。
  舱内立时大乱,但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不敢吭声。
  白如云挟着莫雨秋进入舱内,只见布置得颇为华贵,在一桌酒宴之前,正有两个歌姬,缩作了一团。
  那李八斗也醒了过来,正在不住地哆嗦。
  白如云坐下之后,一掌拍醒了莫雨秋,喝道:“在旁边坐下!”
  莫雨秋自知与白如云功夫差太远,只得应命而坐。
  白如云凌厉的目光,射在他的脸上,良久之后,发出了一阵极轻视的冷笑,说道:
  “你这等功夫,居然也能称王,真叫我想不通,难道长江一带,就没有人能治你么?说!”
  白如云的话就像律令一般,莫雨秋不禁低下了头,带愧道:“我的功夫虽然不行,可是我有个亲人,他可厉害得很!”
  他说到这些,立时挺直了腰,好似有人与他撑腰似的。
  白如云间道:“啊?你有靠山,此人是谁?”
  莫雨秋带笑道:“你武功虽高,可是绝非他对手!”
  白如云大怒道:“他叫什么?”
  莫雨秋说道:“他是我表弟,云南龙匀甫!”
  白如云闻言不禁站了起来,变色道:“啊?——你是龙匀甫的表兄?”
  莫雨秋见状,只当自如云骇怕了!当下得意地笑了笑道:“当然是的,这还假得了吗?”
  白如云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说道:“我有急事,本来不想过份罚你,以免耽误我的时间!既然你抬出龙匀甫来吓我,那可怨不得,要好好治治你了!”
  莫雨秋这才知道,说出了龙匀甫,不但不是福,反而是祸。
  他听白如云口气不善,不禁害怕道:“你……你要把我怎么样?”
  白如云不答,命人将蔡哲唤进舱中,详细询问莫雨秋在这一带的所做所为。
  原来莫雨秋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只不过是仗势欺人,搜刮富户的钱财等。
  白如云详细问清之后,点了点头,取过三张白纸,匆匆就写。
  莫雨秋简直不知白如云在弄些什么,但又不敢问。
  白如云写好之后,朗声道:“莫雨秋,李八斗,你们过来!”
  莫、李二人战战兢兢地走到白如云身前。
  白如云望了他们一阵,突然笑了起来,他却伸出两只手,分别拍着二人的肩膀道:
  “坐下!坐下来说话。”
  二人只觉肩头发麻,身不由已地坐了下来。
  白如云慢吞吞地送过了一张纸条,给莫雨秋道:“你先看看,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莫雨秋莫名其妙地接了过来,过目之下,不禁吓得他浑身冷汗!
  原来第一行写着:“铁旗侠白如云判”七个大字。
  莫雨秋不禁心惊肉跳,付道:“完了!原来遇见了他!”
  他强自镇定,看了下去,只见上面写道:
  “莫雨秋,云南省人,三十岁,性别男。
  犯罪事实:仗势欺人,鱼肉乡民。
  判决:八年。”
  莫雨秋惊出一身冷汗,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白如云冷冷道:“你先不用问,这上面写的有什么不对的么?”
  莫雨秋又低头看了一眼,发出凄惨的声音道:“有……一点,我不是云南人,是河南人!”
  白如云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却把白纸取过来,改成了河南,然后问李八斗道:“你也是河南人吧?”
  李八斗颤声道:“是……河南……洛阳!”
  白如云点点头,说道:“倒是个好地方!……多大年纪?”
  李八斗吓得混身发抖,说道:“我……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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