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玄录-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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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一为迁客在长安,西望长安不见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于是这块石头便命名为“梅花石”成为—块大古迹了。
渡船一靠岸,客人纷纷上船,这船颇大,可容数十名客人,芮玮与莫为先、钱飞龙同时
上了船。
客人上完,船夫铁篙一撑“梅花石”那么大的船缓缓驰离岸边。船到江中,芮玮望着滚
滚江水,思潮起伏不停:听姓莫的说来,黎昆显然是位血性的老英雄,他不容便于帮助马贼
为盗,当不会容许女儿行凶,便不会容许帮众为非作歹,那到底是谁杀害叶青和夏诗?
“姓钱的也称赞黎昆的为人绝不虚伪,想来事实不会错了,人人都道铁网帮是个正义的
帮会,自己怎能再生疑惑,唉!那到底凶手会是谁呢?
“自家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否则弄槽了,让真正的凶手在—旁讪笑,可是那条汗巾明明
证实铁网帮有人去过怀庐,既不会是黎昆的
女儿,也石是铁网帮的人行凶,那他们去怀庐做什?…
芮玮正在想着,一个巨浪打来,渡船被打得摇晃得十分厉害,莫
为先坐在芮玮身旁,他生长关外那曾坐过渡船,吓得抓着芮玮的膀
子,呼道:“船要翻了,船要翻了……”
莫为先身后站着一位衣饰颇为讲究的瘦小老汉,敢情没站稳扑跌莫为先身上,他慌忙爬
起,红着脸道“您放心,船不会翻的。”
他还拍着莫为先的肩膀,帮他压惊,钱飞龙也笑道:“莫老兄,
这么个小浪船要翻了,只怕一日间这江上的摆渡要翻个十余次啦。”
又有人道:“那咱们的船老大,只有瞪着空饭碗喝西北风啦!”说
着哈哈大笑,引起船上人齐都笑了起来。
芮玮忽然站起,向那瘦小老汉道:“您老请坐。”
不管那瘦小老汉同意否,把他扶入座位,瘦小老汉年龄不小,至
少也有五十,芮玮年龄比他小上一大半,这让座之事再也平常不过,
再说那瘦小老汉站立不稳,若不是莫为先挡着,早已跌落江里,船
上早有人让他坐,芮玮抢先让,船上颇为人赞他年青有礼。
瘦小老汉干笑了—声,也不客气,就在莫为先身旁坐了下来,意
态甚为得意,似乎人家让他坐应该的。
船渐渐驰近汉阳,瘦小汉有意的向莫为先打交道,说:“老兄没.坐过船罢?难怪,老
兄生在关外,自然怕船翻了。小弟第一次坐船,
也是怕它靠不住,结果船没翻,吓得把随手带的东西,留在船上忘
记带了。
每说完一句话,他就哈哈大笑,窘得莫为先脸色—阵红,一阵
白,心想适上惊慌的状态,难怪要令人大笑。
瘦小老汉得意的大笑,他笑别人,却不知芮玮在暗暗笑他,原
来这瘦小老汉是有名的神偷,人称“三手神抓”谭燕春,专偷世上
的奇珍异宝,只要被他的手碰过的人,没有不被身上的财宝抓个空。
“三手神抓”潭燕春在黄鹤楼上,莫为先与钱飞龙的谈话听个清
楚,暗忖莫为先是关外首富九龙鞭的弟弟,功夫定然不弱,警觉性
必然高,再说身旁有位眼睛里不揉抄子的点苍神剑钱飞龙,更是轻易不敢下手。
他一直跟在莫为先的身后。
他那跌倒依他年龄装得自然已极,没有启人疑心,芮玮本以为他跌倒是真的,可是芮玮
的眼睛练成一双夜眼,在天池府墓内那一年不是白过的,谭燕春珠宝偷到手,那亮光却被芮
玮发觉。
起一个主意,乘机让座,却在扶谭燕春的时候,把莫为先的贺礼转偷到自己怀内。
要知芮玮跟喻百龙学的玄妙三十掌,招招妙人绝寰,虽不是天下第一等掌法,奇幻处却
令任何掌法所敢企及。
那玄妙三十掌第一招“妙手空空”,正是偷儿祖师爷也想不到的妙招,喻百龙当年创
掌,第一招取名“妙手空空”的用意,也因这招对天下高。
芮玮曾听喻百龙说过这招的特别厉害处,却从未试过,今天第一次试手,轻易得手,令
“三手神抓”这般行家也毫无知觉。
船在鹦鹉洲靠岸,这船上十有八九是来向黎昆贺喜拜寿的客人,船老大特别在此靠岸,
然后再驰向别处。
莫为先、钱飞龙、谭燕春等贺客一一登岸,芮玮最后一个登岸,跟在众人的后面向铁树
帮总堂行去。
铁网帮司礼把众人接到喜堂上,只见堂上早已坐满数百名贺客,有的是英雄好汉,有的
是有体面的读书人,有的是地方首富,就连湖北的知府也在坐,其热闹的程度,真是少见。
喜堂上第一桌,座上除主人黎昆外,皆是成名露脸的英雄,再者是二、三名地方的豪
富,当然湖北的知府大人也坐在第一桌上。
芮玮早已易容,脸上瘦黄,看来毫不起眼,可是他跟在钱飞龙、莫为先的身后,司礼只
当他是钱飞龙的朋友,接到挨近第一桌的右首桌上。
芮玮坐下,看那喜堂的中壁上,左边挂着大金“寿”宇,右边挂着大红“喜”字,寿喜
两临,果真是双喜之宴。
心想黎昆的女儿出嫁,不知嫁的是谁?这一阵子贺客又来了数百人,总数约在千人以
上。
只听总司礼忽然大声说道:“寿宴开始。”
芮玮心道:“寿宴开始,喜宴何时开始,若是分开举行,吃了寿宴再吃喜宴,贺客们真
要吃个大饱而特饱了。”
总司礼说完春宴开始,只见贺客的代表一一向老寿星黎昆祝寿,却不见宴席上来,原来
所谓寿宴开始,只是告诉众人开始祝寿了,祝寿完毕,跟着举行婚礼,婚礼完毕,两份宴席
才同时开业,并非吃了寿宴,再咆喜宴。
各路贺客祝寿时送上礼物,那边司礼代为接下,芮玮这桌钱飞龙祝完寿送上黄金十两,
余众一一祝寿送礼,仅余下芮玮与莫为先
钱飞龙笑道:莫老兄,还不上前向老寿星祝寿吗?”
莫为先笑道:“等下,等下,不慌。”
这时忽听总司礼大声叫道:“江南落英剑祝长玉率门下弟子祝寿,菲仪千年温玉一
块。”
顿时举堂贺客哗声大起,原来这千年玉价值连城,送这么贵重的礼,使得众贺客们大为
惊讶。
每一祝寿的贺客,总司礼都要报一番,所送之礼遇上贵重的喊上一喊,表示收礼者光
采。
要知送礼的越重,送礼的人对寿星越发尊敬,不然不会送重礼,重礼送的越多寿星的声
望越高。
钱飞龙低声向莫为先道:“这落英剑祝长玉,老兄识不识?”
莫为先摇了摇头,钱飞龙道:“祝长玉是雁行门的掌门,也是江南的首富,这次送上千
年温玉,礼物真不轻呀!”
莫为先道:“这祝长玉与黎老英雄什么关系,为何送上如此贵重的礼物?”
钱飞龙笑道:“与令兄一样,得到黎老英雄的义助,若非黎老英雄出面,那一次雁行门
几被世仇白鹤门扫平,说来祝长玉送这份重礼虽然不轻,也是应该的。”
只听总司礼边喊呼贺客的帖子,边报出贺礼,不贵重的不说,稍贵重的就大声喊了出
来,却再不见有何特殊的重礼,但也都是黄金,白银,芮玮心想:“黎昆做一次寿,等于发
了一笔横财。”
心中不觉有点不满黎昆的为人,却不知黎昆助人向不要报酬,被助者乘他过寿送来寿
礼,不但应该而且心甘情愿,而且只有这时黎昆不便拒受,否则平日送去,他还不收呢。
总司礼又报了数起贺客后,还不见莫为先起身,钱飞龙笑道:“莫老兄的贺礼—定珍贵
万分,不到压轴不现,是不是?”
莫为先性格鲁直,他本意最后再贺,确有惊人的用意,这时听钱飞龙说出自己的心意,
不好意思再坐下去.站起身来,递给旁边一厮一张红贴,人跟着上前拜寿。
总司礼从小随手中接到红帖,即报道:“关外莫家牧场莫为先谨代家兄九龙鞭莫在先祝
寿,菲仪火龙珠一对,黄金千两。”
这一报,果然举众大哗,干两黄金已是惊人,那火龙殊更是惊人,一颗的价值已在千年
温玉之上,一对火龙珠只怕皇帝也拿不出来。
这对火龙珠莫在先得来也巧,是一次牧马时在山壑中拣到,当即,这次因黎昆的高寿才
舍爱送来。
火龙珠白日看来并无异处,颜色通红发出暗光,但一到夜晚放在暗处,顿时大放光明,
照亮一室如在火中,端是一件异宝。
黎昆听到这么重的礼物,不由起身向莫为先说道:“令兄送这么重的礼,小老儿愧不敢
当,这么着黄金收下,一对火龙龙珠千祈带回令兄,致上小老儿的谢意。”
莫为先恭敬的—揖道:“老英雄请坐,老英雄于我莫家恩重如山,三年来家兄无一日忘
怀,直至今日才表示一点谢意,老英雄若不接下,莫说家兄,就是小弟不但无法回去向家兄
变差,内心也感不快。”
莫为先一番话,底下顿时议论纷纷,齐在猜测铁网帮主对莫家牧场有什么重大的恩惠?
黎昆笑道:“既然是贤昆仲的厚意,小老儿收下就是。他怕再不收,莫为先说出杀侄救
他侄女儿的事来。这件事黎昆隐在心中,无人知道,虽说大义灭亲,杀死亲侄迄今不无懊
悔,若让天下人知道,议论起来,自已听到更要懊悔,而且惹起心内的悲伤。
原来他这侄儿是唯一亲兄的独生子,亲兄死后交他抚养。谁知侄儿长大不学好,黎昆忍
无可忍才逐出家门。当时听他助人为盗,一怒之下赶出关外,本想劝他学好,那知他不听劝
而且与叔父动手过招,黎昆见他武功学的高却执迷不悟,只伯他从此为恶更凶,含泪杀死。
事后心想再怎么坏,侄儿到底是亲兄的独生子,该留个根,如今人被自己杀死,黄泉下
如何向兄长交代,每念及此,懊悔外悲伤万分。
莫为先听黎昆答应收下,高高兴兴的伸手向怀内掏去,这一掏顿时脸色惨变。
他那只手没有伸出,堂下—千多双眼睛在望着他,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因他们要见名闻
天下的异宝火龙珠。
莫为先掏不出贺礼,整个人好象失去了知觉,呆呆地站着,那只手一直伸在怀内。
黎昆一看莫为先脸色不对,他甚乖巧,笑道:“莫兄礼物贵重,不用在此拿出,到后面
交与贱内收藏可好?”
莫为先好一会才道:“黎老前辈,我的贺礼丢了。”
敢情他没有听到黎昆让他好下台的话,神智恢复不由道出事情的真象。
众人——闻此言,哗声大起,有的议论,有的讥笑了出来,笑他根本没有火龙珠,说个
大话而已。
莫为先听到笑声,脸色胀得通红,倏地回身喝道:“那一位江湖朋友与莫某开这个大玩
笑,请站出来!”
他心知堂内有一位盗他的火龙珠,因他上船过江时还在怀内摸过一次,要掉不是掉在船
上就掉在这喜堂上,当然不会无冤无故地掉了,定是偷儿施了手脚。
这偷儿能在自家身上施手脚,一定是成名的偷儿,或许也是来向黎昆祝寿贺喜的,他这
一喝,并非乱喝,心想那偷儿无法再跑,因这时谁走,谁的嫌疑最大。
钱飞龙忽然想起在渡船上扑跌莫为先身上的瘦小老汉,有点象传说中的“三手神抓’’
谭燕春,他本未想到莫为先送的贺礼如此珍贵,否则早就注意那瘦小老汉。
心想三手神抓专窃珍贵物品,只怕这次来,不是贺喜,而是来做生意的,于是走到莫为
先身边低低说出三手神抓这人。
黎昆站起身来说“莫兄请退下,令兄的寿礼算已收下,贼人胆敢在这地面上行窃,是跟
小老儿过意不去,这份寿礼小老儿会找回。”
莫为先回身一揖道:老英雄寿辰发生这件令人耻笑的事情,莫
与那人罢休,请老英雄准小弟问一问。”
黎昆没有作响,莫为先又道:敢问三手神抓在不在,在的话请出来一见。’
众人一听“三手神抓”四字纷纷说道:这神偷儿来了吗?”
“没有啊,那老儿我认得,没看他来过。”
“要是三手神抓来了的话,这份重礼八成是他老人家光顾的。”“亏好谭老先生没来,
否则倾三江之水也洗不清这不白之嫌。”
最后说话的人显是“三手神抓”谭燕春的朋友,意思很显明道出,莫为先有意抬出三手
神抓的名字,好教人怀疑是他偷的,以便掩饰重礼拿不出的耻辱。
莫为先焉有听不出这句话的含意,举目扫视四下,果不见瘦小老汉的踪影,心知一定是
他偷的,可是人不在,怎可说是他偷的,心中真是有苦说不出,大声喝道:“有谁看到三手
神抓来过,请出来替莫某证明一下?”
他连喝三声,只有钱飞龙站在他身旁,不见有人出来证明一下。
钱飞龙不得不助言道:“钱某以信誉保证,那三手神抓好象来过,而且与咱们同船渡
江,莫兄的贺礼定是他偷的。”
一名贺客忽然站起大笑道:好象来过,钱镖主好象这两字说不得啊,事关重大,倘若烟
下两人本与谭老先生有仇,故意在此栽上谭老先生的罪名,莫非想叫黎老英雄替你们出
面?”
此话暗指出莫为先说出的寿礼是假,而与钱飞龙故意做成一个套于,陷诬谭燕春偷窃黎
昆寿礼的罪名。黎昆见谭燕春胆敢在自己地面上作案,而且窃的是寿礼,定然要出面和谭燕
春理论,谭燕春被铁网帮找上,岂不是吃不完兜着走?
众人本有点不信莫为先能够献出如此贵重的礼物,于是纷纷说道:这话不错,姓莫的身
上有没有寿礼谁知道?”
“黎老英雄的寿礼,三手神抓敢偷吗?这两人定是故意栽三手神抓一赃,好教黎老英雄
与三手神抓结仇!”
“对,他妈的,这两人在寿堂上大声喊叫,简直是来搅黎老英雄的局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帮莫为先说话的,黎昆听的寿眉一皱,心中颇有点相信起人的
话了,而怀疑莫为先根本未带寿礼,故意来此找谭燕春麻烦,好教自己插上一腿。
于是沉声说道:莫兄、钱兄请回席,这件事小老儿自会查明,小女的婚事就要举行,希
你们不要坏了贺客的兴致。”
莫为先一听黎昆话意,怀疑自家的贺礼不真,不由气得身体微微发抖,钱飞龙劝道:
“莫兄,这件事暂且林勺,慢慢再说。”莫为先垂头丧气地走回席上,只听黎昆洪声说道:
“小老儿的生辰发生这件不快的事,希诸位好友不要放在心上,现下小女的婚事向各位宣
布,经一周来各路英雄的比试,一位少年英雄中选,今天乘小老儿六十岁,完成小女的婚
事,也好了却一段心事。”
有位贺客问道:“那位少年英雄高姓大名啊?”
黎昆得意地笑道:“小婿姓芮单名玮。”
众人惊道:“原来是掌剑飞芮问夫的儿子!”
这时芮玮名头业有多人知道,他按刺客录寻父仇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只要常跑江
湖的人都知道掌剑飞有位后人,颇为了得。
芮玮大吃一惊,心付自己何尝又变成黎昆的女婿了,倏的想起同母异父的简召舞,恍然
大悟,心想:“他为什么打起自己的招牌,前来参加比武招亲,他既有未婚妻,又有——位
如花似玉的林琼菊,怎么看上了黎昆的女儿。”
红衣女子的面貌浮现眼前,她并不比林琼菊漂亮,又没有刘育芷那般大家闺秀的风范,
不知简召舞看上她那一点。
莫非是为了红衣女子的玄龟集,想到这里,一拍膝头,暗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