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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红叶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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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慕岚道:“说来姑娘也许不信,我只看见三个字蝶恋花。”

  红衣人儿道:“骗人,我不信。”

  韦慕岚道:“我说的是实话,姑娘不信我莫可奈何。”

  红衣人儿道:“你真没看见别的?”

  韦慕岚摇头说道:“真的,姑娘,我真没看见别的。”

  红衣人儿咬了咬香唇,道:“你没有看见那两字海若?”

  韦慕岚又摇了头,道:“海若,没有,姑娘,我没有看见,那是……”

  红衣人儿飞快说道,“那是我的名字。”

  这种把名字告诉人的办法不错。

  韦慕岚“哦”地一声,道:“原来姑娘叫海……”

  倏地住口不言。

  红衣人儿道:“怎么不说下去?”

  韦慕岚道:“我是一介草民,把姑娘的闺名叫出来,虽属无意,也该是大不敬。”

  红衣人儿未语娇靥儿染三分酡,贝齿咬了咬香唇,迟疑了一下,道:“没人把你当草民看待。”

  韦慕岚道:“实际上我一袭布衣,是个十足的市井小民。”

  红衣人儿眉梢一扬,嗔道:“你这个人怎么点不……”

  透字未出,她倏转话锋,道:“你为什么老装糊涂?”

  韦慕岚心头微微一震,道:“姑娘这话令我无从回答。”

  红衣人儿道:“现在就是,你这不就是在跟我装糊涂吗?”

  韦慕岚道:“姑娘这话……”

  红衣人儿狠声说道:“我特准你叫,你懂么。”

  韦慕岚心头又是一震,一点头,道:“姑娘,我懂了,但是我不敢。”

  红衣人儿道:“你不敢,你怕什么,又怕谁?”

  韦慕岚道:“姑娘,我不怕什么,也不怕谁,阶级之分是永远变不了的。”

  红衣人儿道:“我不说过么,没人把你当什么草民看待。”

  韦慕岚道:“那是姑娘看重,实际上,那并改变不了我的身分,我永远是一介草民,姑娘永远是官门千金。”

  红衣人儿眉锋一皱,道:“看你的人,我不相信你会这么俗。”

  韦慕岚道:“姑娘,这跟雅俗无关。”

  红衣人儿道:“怎么跟雅俗无关,象你这么个人,我不相信你会把什么高官显爵放在眼里。”

  韦慕岚微一摇头,道:“姑娘请别这么说,我不敢,那是要杀头的。”

  红衣人儿道:“你也怕杀头,你要怕杀头的话,从在府外开始一直到刚才,你就不敢气我了,对吗?”

  韦慕岚道:“实际上我并未敢气姑娘。”

  红衣人儿道:“你还说未敢,刚才那些难道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气我。”

  韦慕岚道:“姑娘若执意这么说,我不敢多辩,听凭姑娘降罪就是。”

  红衣人儿道:“降罪,你说得倒容易,我要是能降你罪,早就没事了,我还会生气吗?”

  韦慕岚道:“姑娘,我不敢多说。”

  红衣人儿道:“那就别再多说,记住,在人后我特准你叫……”

  韦慕岚心弦一抖,道:“姑娘,无论在人前人后,阶级之分是永远存在的。”

  红衣人儿脸色一变,道:“你不是说你是个草民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敢不听我的?”

  韦慕岚道:“我不是斗胆敢不听姑娘的,而是我没有天胆敢触犯这一朝廷的皇律。”

  红衣人儿道:“你没听见吗,我特许。”

  韦慕岚道:“我听见了,姑娘,但却永远为皇律所难容。”

  红衣人儿道:“在人后,只有我知道。”

  韦慕岚道:“姑娘,我说过,无论人前或人后,阶级之分是永远存在的。”

  红衣人儿脸色又—变,大声说道:“难道你非要皇上下旨特许不可?”

  韦慕岚道:“姑娘,那似乎有点小题大作。”

  红衣人儿厉声叱道:“你……”眼圈儿—红,跺了蛮靴:“我知道你有一身傲骨,可是你要知道,我从来洠в卸匀说凸罚土业母改敢惨谎憔椭滥阌小戆凉牵话盐艺飧龌旅排臃旁谘劾铮憔筒恢滥愣嗌巳说男摹!�

  韦慕岚暗暗一叹道:“姑娘,阶级之分永远存在,有些事根本不可能,所以有的时候姑娘也该为市井小民想想。”

  红衣人儿美目一睁,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我不认为那有什么不可能。”

  韦慕岚道:“姑娘的心意我也很感激,事实上那的确根本不可能,姑娘何妨多想想。”

  红衣人儿道:“我不愿意想,我这个人从来就是这样,我想怎么样,就是它不可能,我也要让它变成可能。”

  韦慕岚道:“姑娘面对现实,有些事不是某一个人所能改变的。”

  红衣人儿扬眉说道:“我不管,我就要把它改变给你看看。”

  韦慕岚暗暗一叹道:“姑娘,你这是何苦。”

  红衣人儿神色倏转悲惨,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这是……”

  这是什么,她没有往下说。

  韦慕岚道:“为姑娘好,我希望姑娘及早收心。”

  红衣人儿道:“为我好?”

  韦慕岚点头说道:“是的,姑娘,为姑娘好。”

  红衣人儿道:“我不认为你这是为我好。”

  韦慕岚道:“此事不比他事,一个不慎是铸无穷遗恨,姑娘如不及早收心,将来会更痛苦。”

  红衣人儿道:“为什么你一定要我及早收心,为什么你要说这是为我好?”

  韦慕岚略一咬牙道:“因为有些事姑娘还不知道,我也还……”

  红衣人儿道:“我什么不知道,你嫌我,嫌我长得不够好?”

  “不,姑娘!”韦慕岚摇头说道:“姑娘国色天香,风华绝代,能获姑娘青睐,那是我的荣幸,也是我几生修来的福分,再说这种事也只在心而不在外貌,不过……”

  红衣人儿道:“那你就别多说,我这个人只决定了一件事,至死也不会改变,除非你嫌我。”

  韦慕岚心里猛地一颤,冲口说道:“姑娘,我……”

  倏又摇头一叹,道:“姑娘,我还是那句话,为姑娘好,我再请姑娘及早收心……”

  红衣人儿脸色一变,颤声说道:“我已经表明了心意,而且也够明白的了,你还要这么说,难道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吗?”

  韦慕岚叹道:“姑娘,不是我只会说这句话,而是我只能说这句话。”

  红衣人儿悲声说道:“为什么?”

  韦慕岚摇头说道:“我说清楚,就是说了,姑娘也未必能明白,还是等以后吧,以后不用我说,姑娘自己就会明白的。”

  红衣人儿道:“我现在就想听,现在就想知道。”

  韦慕岚摇头说道:“姑娘,我刚说过……”

  红衣人儿道:“我听见了,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韦慕岚道:“何如让姑娘以后自己明白?”

  红衣人儿道:“不,我现在就想知道。”

  韦慕岚略一沉默,道:“姑娘真一定要现在知道?”

  红衣人儿点头说道:“是的,我就是这么个急性子的人。”

  韦慕岚一点头,道;“好,我就现在说给姑娘听,不过,我在说给姑娘听之前,我想请姑娘据实答我几问。”

  红衣人儿道:“怎么,你要先问我?”

  韦慕岚道:“是的,姑娘,否则我现在不能说。”

  红衣人儿道:“这跟你问我有关系吗?”

  韦慕岚道:“当然有,而且有很大的关系。”

  红衣人儿诧异地望·厂他一眼,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这样,你就问吧。”

  韦慕岚道:“请问姑娘,令尊在金时是否做过开封知府?”

  红衣人儿呆了一呆,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

  韦慕岚道:“请姑娘答我问话?”

  红衣人儿没再问,满脸疑惑地点头说道:“是的,怎么样?”

  韦慕岚道:“据我所知,金人入主没有多久,金人委派的开封知府,只不过一任,姑娘以为对吗?”

  红衣人儿点头说道:“是这样。”

  韦慕岚目中异采一闪,道:“姑娘,那就不对了,令尊姓秋,当年的开封知府姓金。”

  红衣人儿凝目说道:“你为什么问这……”

  韦慕岚道:“姑娘先别问所以,请先为我释疑。”

  红衣人儿道:“你不能不问这吗?”

  韦慕岚摇头说道:“不能!姑娘,在我要把原因说给姑娘听之前,我一定要先把这件事弄清楚。”

  红衣人儿道:“这件事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韦慕岚道:“姑娘,目前我只能说有很大的关系。”

  红衣人儿沉默了一下,突然点头说道:“好吧!我告诉你,当年的金知府,就是如今的秋总管。”

  韦慕岚目中异采暴闪,道:“姑娘,一个人怎么有两个姓,难道是令尊后来改了姓。”

  “不!”红衣人儿道:“那个金姓是金主赐的。”

  韦慕岚脸色一变,道:“原来如此……”

  住口不言。

  红衣人儿也没有说话,她等了半天没听韦慕岚说话,才忍不住问道:“你问完了吗?”

  韦慕岚一点头道:“可以说问完了。”

  红衣人儿道:“那么你该把要我及早收心的原因告诉我了吧。”

  韦慕岚吸了一口气,道:“是的,姑娘,现在是时候了……”

  把吸进去的气吁了出去,接着说道:“就因为令尊是当年的金知府,所以我劝姑娘及早收心。”

  红衣人儿微愕说道:“这跟我爹是当年的金知府有什么关系?”

  韦慕岚道:“姑娘,有很大的关系。”

  红衣人儿着急地道:“有什么关系,你倒是说呀?”

  韦慕岚口齿启动,刚要说话。

  红衣人儿突然“哦”地一声,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认为我爹不该先擒金公主然后大开四门迎元兵入城,这等于屈膝乞命,卖国投降,你看不起他,对不对?”

  韦慕岚将错就错,一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红衣人儿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道:“你误会了。”

  韦慕岚道:“我误会了?”

  红衣人儿点头说道:“是的,你误会了,”

  韦慕岚道:“姑娘,我愿闻其详。”

  红衣人儿道:“我爹是南宋末年的人,眼前金人人侵,朝廷不但不思振作驱敌,反把杭州当汴州,偏安江南,不用忠贞爱国之士,专倚弄权奸佞之臣,因而先有风波亭岳武穆归天,后有柴市口文文山尽节,终于招致亡国,我爹有感于此,抑一腔悲愤投于金,及元兵至,乃借元兵尽逐金人,大快公仇私恨,匹夫之力也仅止于此,谁能怪他,谁又忍怪他。”

  这就是她说人误会的理由。

  韦慕岚淡然一笑道:“姑娘,我不以为匹夫之力仅止于此,引虎驱狼,大仇虽可谓报,大恨却接踵而来,生民出于水又陷于火,被歧视,被压迫,被蹂躏之苦益甚于当年……”

  红衣人儿脸色大变,忙低叱说道:“住口,这话你怎么能说?”

  韦慕岚淡然笑道:“姑娘,何怕之有,人人都有一死。”

  红衣人儿定了定神道:“不管怎么说,你不能看不起我爹,更不能责怪他。”

  韦慕岚道:“姑娘,社稷易主,山河变色,岂是一人之误,责怪谁也来不及了,又于事何补何益?”

  红衣人儿道:“这么说你……”

  韦慕岚微一摇头道:“市井小民只有将一腔悲愤压制于心中,这是任何人、任何力量也难以消除的。”

  红衣人儿脸色大变,道:“这么说,你还是……”

  韦慕岚道:“姑娘,我刚说过,这不是任何人、任何力量所能改变、所能消除的。”

  红衣人儿娇躯暴颤,玉手外指,含泪大声叱道:“好,好,你卑视好了,你责怪好了,我永远不再见你,你走,你给我走,马上韦慕岚含笑站起,道:“姑娘,令尊既是当年的金知府,我不会在这儿多作一刻停留的,只是辜负了姑娘这番好意,我很不安……”

  红衣人儿珠泪泉涌,嘶声叫道:“我不要听,你也不必耿耿于怀,都怪我,怪我不该……

  你走了之后这间书房我马上点火烧掉,走,你给我走。”

  韦慕岚举手微拱,道:“那么,姑娘我告辞了。”

  转身行了出去。

  红衣人儿泪眼观望、身颤、心颤,突然双手捂脸低下了头当韦慕岚刚跨出门槛的时候。

  “站住。”

  这两个字同时从外面庭院中跟书房里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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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铁胆豪情
 
  韦慕岚没有回头,却抬眼前望,庭院里,站着四个人,最前面一个,是个身材颀长,身穿华服的中年人,年纪有四十多,白面无须,长眉风目,极其俊朗,隐隐有慑人之威,唯一令人皱眉的是他有点阴险。

  他身后,是两名手拉獒犬的黑衣壮汉。

  总管龚彤很不安地侍立在一旁。

  韦慕岚只这么一眼,立即就明白了此人是谁。

  果然,身后一阵香风,红衣人儿疯狂一般地奔了出来,嘶声叫道:“爹,您回书房去,我的事不要任何人管。”

  华服中年人脸色一转和缓,那堪人之威与眉宇间的阴鸷神色立刻消敛于无形,柔声说道:

  “海若,爹不是要管,爹只是听来好吵闹,出来问问是什么事。”

  红衣人儿秋海若嘶声叫道:“没有事,我自己的事。”

  华服中年人忙道:“好,好,好,爹不管,爹不管,只是,海若,你也别这样,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回楼歇会去,好不?”

  秋海若一摇头,道:“您别管,您回您的书房去,到该回楼的时候我自己会回楼。”

  华服中年人忙又点头说道:“好,好,爹这就回书房,爹这就回书房去。”

  他没看韦慕岚一眼,当真转身就要回书房。

  突然,韦慕岚开口:“阁下请留一步。”

  华服中年人霍然转回了身,目中威棱暴射,逼视韦慕岚,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地诧声问道:“你叫我什么?”

  韦慕岚泰然无惧,平静而淡然地道:“阁下。”

  华服中年人勃然色变,但目中威棱一触及他那女儿秋海若,马上敛去威态转趋祥和,点头说道:“好,好,阁下就阁下吧,年轻人,你叫我留一步?”

  韦慕岚一点头,道:“不错,我请阁下留一步。”

  华服中年人深深看了韦慕岚一眼,道:“怪不得你敢惹我女儿生气,你的胆子的确很大,年轻人,你有什么事,有什么话说?”

  韦慕岚道:“我先请教,阁下是不是当年的金太极金知府,如今的总管府秋总管。”

  华服中年人脸色一变,道:“这……”

  秋海若似乎已经平静了,这时木然说道:“爹,我告诉他的。”

  华服中年人立即转趋平静,“哦”地一声点头说道:“不错,年轻人,如何?”

  韦慕岚点头说道:“那就好……”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道:“有些事不知令嫒知道不知道。”

  华服中年人凝目说道:“什么事,年轻人?”

  韦慕岚道:“我给阁下一个暗示,我姓韦。”

  华服中年人大吃一惊,脸色陡变,微退半步失声说道:“怎么,你姓韦?”

  韦慕岚一点头,道:“不错,我姓韦,韦陀的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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