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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五胡战史-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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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不虚发,算无遗策”这名号,可是侥幸的吗! 
  张宾叹息道:“你既知狡兔死、走狗烹,也知我吃人不吐骨的手段,还肯跟我合作,岂不该死?” 
  他与千娇百媚小仙女和崔相合作,约定瓜分崔家,为崔三小姐比武招亲这条一箭数十雕的绝妙计谋,自然也是由他算计出来的。 
  三人约定,张宾负责居中策划,要的是招婿馆中的所有少年子弟作为人质,以要胁他们的家长和石家军合作,将可壮大石勒的实力。千娇百媚小仙女负责行动,要的是崔家窖藏白银的一半。崔相负责里应外合,通报消息,要的是杀死崔桓,自己便能坐上这家长之位。 
  至于后来刘聪、刘曜约定在此会合,杀胡世家的齐雄王璞,魏雄谢天定下离间刘聪叔侄之计,石虎居然前来招亲,都是张宾始料不及的变化。然而他才智绝顶,竟能将变局逐步化解,变成更有利于自己的局势。 
  他一直按兵不动,直至王绝之离开、刘聪大军撤走,才吩咐五秘杀手偕同千娇百媚小仙女从地道潜入崔府,该杀的则杀,该捉的则捉。五秘杀手把第一批人质运走之后,恰好赶上张宾战王绝之一役。 
  及后张宾知悉石虎去而复返,心下大急,情知石虎一回崔家“招亲”,千娇百媚小仙女非得倒楣不可。然而自己手下高手虽多,却不便与石虎动手,见到了王绝之后,心生一计,诱使王绝之对付石虎,自己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谁知中途无端端出了个姬雪,令他大出意料,差点功败垂成;他以为王绝之武功高、人又不蠢,必然可以先收拾姬雪,再杀掉石虎,谁知被收拾的反而是王绝之,姬雪却又偏偏不敌石虎,幸好事情急转直下,石虎、姬雪终于还是两败俱伤收场,张宾不用吹灰之力,就可成就三大愿望:杀石虎、生擒轩辕龙的爱女、吞没崔家的庞大财产。 
  这条连环毒计,自然不能给任何外人知晓,所以不管张宾是不是独吞赃物,千娇百媚小仙女还是非死不可。 
  这就是石勒的军师,“机不虚发,算无遗策”,右候张宾! 
  张逍人道:“张宾我要怎样?” 
  张宾笑道:“我想嘛……” 
  话未说完,一道人影猝飞而至,剑光直指张宾。 
  来者正是陶臻。他心知情况险峻,杀胡世家的人落在张宾的手里,就算能够存活下去,也必定比死更难受。 
  他的剑已断,身已伤,奋起全身气劲,以指代剑,人“剑”合一攻向张宾,这拼死一掌,威力并不逊于未伤之时。 
  谁知这一“剑”还是刺了个空。 
  前一刻,张宾明明还在武侯车,悠闲自在;眨眼间,张宾突然消失。 
  弓真只见眼前一花,不假细想,“按铁草而邑”,却剑剑落空,格不住任何来招,手臂一阵麻软,兵刃落在地上,泥砂四溅。他的少阿剑嵌在姬雪的颈子,不敢拔出,便拾起石虎的长刀,以刀使出剑招,然而此刀重达五十五斤,加上他半边身子受了重伤,只使出了半招,长刀便已拿捏不住,脱手而出。 
  张宾适才扑向弓真,却是虚晃一招。弓真虽然受伤,但张宾对他的剑法还是心存忌惮,欺近他身前三尺,便已急退,生恐被他掌中长刀伤了半分。 
  陶臻一招使空,喀吧一声,臂骨断臼,整条右臂皮肉爆裂,鲜血飞溅。他还未叫出声来,张宾的武侯车已然回到原地,如山压下,将他的身体压成肉酱。 
  张宾下令道:“轩辕龙的女儿、张天师的女儿都得活捉,那位姓弓的小子也得生擒,古今无敌的袁公神剑的奥秘,我早想一窥究竟了。至于那位漂亮的小婢女,便算是我赏给你们的礼物吧。” 
  五秘杀手点头以应。他们非但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连声音也不曾出过半声。 
  弓真三人面面相觑,彷如待宰的羔羊。 
  张宾手掌一翻,多出了一柄短剑,却是姬雪的纯钧剑。他刚才佯攻弓真,目的却是在于姬雪的这柄宝剑。 
  他把剑交给五秘杀手的一人,说:“你用这柄短剑插在石虎的心窝,这样便能令每一个人都以为石虎是死于轩辕龙女儿的手上了。” 
  这时,一声长笑响起,王绝之的声音传来:“石虎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杀!” 
   
  

 
第五章 万眼犹可瞎



  王绝之声到人到,声音还在数十丈外,身子却已落到张宾的面前。 
  只见王绝之头上脸上身上一处黄一处黑,像是刚从泥沼中打滚上来,然而他的样子还是一脸不羁狂态,好似身上穿着的仍是一件洁白如洗的丝绢长袍,全没半分狼狈神色。 
  张宾皮笑肉不笑道:“王兄,你来得正好。石虎的大好头颅就在他的脖子之上,只等待你摘下而已。” 
  王绝之问道:“我杀了石虎之后,你要安排石勒跟我决战?” 
  张宾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王绝之道:“你诡计多端,还算是君子?” 
  张宾面不改色,“行军打仗,以奇胜、以多算胜,就算诸葛亮也不得不用计谋。可是江湖结交,讲究的是一诺千金,我张孟孙出身草莽江湖,对于言诺之义,却是不敢或忘的。” 
  王绝之盯着张宾好一阵子,终于道:“一言为定,我相信你。” 
  弓真喊道:“王大侠,他是一名诡谲小人,别相信他!也别杀石将军!” 
  王绝之冷冷道:“我跟益孙先生倾谈,岂容你插口的地方!”反手拍出一掌,弓真只觉一道强大气劲扑面而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宾道:“我们既已约定,王兄何不动手?” 
  王绝之道:“且不忙。你倒先说出一个我跟石勒的决战日子,我再动手不迟。” 
  张宾捏指一算,说道:“一个月后的十五如何?” 
  王绝之摇头道:“一个月太短,半年后的十五还差不多。” 
  张宾立刻道:“就此为定,就半年后,即是明年二月十五日,大将军等候你的大驾!” 
  王绝之道:“明年二月十五,我一定准时赴会。” 
  张宾道:“日子既定,王兄还不动手?” 
  王绝之道:“这倒不必忙着,最好再等一会儿。” 
  张宾道:“等多久?” 
  王绝之道:“等上四、五个月,就差不多了。” 
  张宾一直含笑,听了这句也不出奇,只是眯眼笑道:“哦,等上四、五个月这么久?” 
  王绝之道:“当然了,如果我马上杀掉石虎,决战之期又何必等上半年?” 
  张宾道:“四、五个月后,石虎的伤势想来也必好了。” 
  王绝之道:“我正是要等石虎伤愈,才杀掉他。难道我王绝之会是一个乘人之危,趁人家负伤才动手的人吗?” 
  弓真听见王绝之这句话,惊喜交集,却已不敢再多说话了。 
  张宾道:“你的确不是这种人。你是琅琊狂人!” 
  王绝之道:“你知道就好。总之,半年之内,你等着收下石虎的人头吧!” 
  张宾的眼珠子转了转,忽道:“石虎我留给你,其余的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王绝之皱眉道:“弓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两肋插刀之义,我若袖手任由你带走他,岂非不义?” 
  张宾哈哈大笑,“说得好!那么这位姬姑娘,我可以带走了吧?” 
  王绝之道:“我对姬姑娘早有意思,她却半点也不领情意,反而弄成我这个狼狈样子……”甩一甩身上的黄泥巴,续道:“我对她呀,可说是又爱又恨,非得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不可。孟孙先生,你若带走她,我找谁去折磨得死去活来?” 
  张宾点头道:“王兄所言也有道理。那么这位张姑娘呢,我能不能够带走?” 
  王绝之道:“孟孙先生,你半生戎马,计谋确实冠绝天下,可是对于儿女私情,懂得的只怕不多。你有没有留意,张姑娘跟我的弓兄弟你眼望着我眼,含情脉脉、心心相印的样子,如果给你带走张姑娘,拆散了这双小情侣,我又怎对得住弓兄弟,又怎能称为弓兄弟的朋友?” 
  张逍人正为弓真一根一根拔出背上钢针,然后小心涂上伤药,听见王绝之胡诌自己与弓真含情脉脉、心心相印,红晕满脸,禁不住偷眼望看弓真的侧睑。只见弓其全神注意王绝之和张宾的对话,没有发觉自己正在背后输眼瞧他。 
  张宾长叹道:“照王兄的意思,在下还能带的,岂不只剩下了这名小婢女?”指一指穗儿。 
  穗儿给他一指,吓得差点哭起来,躲在弓真背后。适才她本拟跟弓真、张逍人一起慷慨就义,心中一股激荡,倒也不怎么怕死。只是如今听闻只有自己一人落入这个貌似平和的大恶人手上,却不由得惊恐起来。 
  王绝之笑道:“这位小婢女服侍惯了我的弓兄弟,没有了她在身边,恐怕弓兄弟不大习惯。反正她不过是名小婢女,无关重要,放了也不相干,对不对?” 
  他信口开河,穗儿服侍弓真不过些许天数,在他口中,却变成了“服侍惯了”,“没有了她在身边,弓兄弟恐怕不太习惯”,然而他说来滔滔不绝,连眼也没有眨上半眨,好似自己也相信了这是真话。 
  张宾道:“王兄对弓少侠关怀备至,真够朋友。” 
  王绝之正色道:“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对于‘义气’两个字,是时刻牢记,不敢须臾或忘的。” 
  张宾叹气道:“我本以为今日满载而归,大有斩获。谁知碰上了王兄,在下说又说不过你,打又打不过你,唯有乘兴而来,空手而回了。” 
  王绝之道:“孟孙先生不必自谦。阁下‘机不虚发,算无遗策’,一计既出,怎会空手而回?你的回程行囊之中,数大车高门少年,数大车金银珠宝,恐怕是少不得的收获吧。” 
  张宾干笑数声,忽然听到姬雪低声呻吟,面上变色,“姬姑娘受伤太重,如不及时止血,恐怕保不住性命。”推着武侯车,便要为姬雪止血。 
  王绝之笑道:“止血这等小事,不敢劳顿孟孙先生,还是请回吧。” 
  张宾的武侯车动得何等之快,此时已越过王绝之,背对着他。王绝之正欲超过张宾,突然一道乌光,自张宾身后疾射而出。 
  王绝之口中胡说八道,一直纳罕张宾为何仍不翻面动手,每分每刻都在提防张宾猝起突击,然而他却想不到,张宾竟然能从背后放出暗器! 
  射出乌光的,自然不是张宾,而是他的武侯车。他跟王绝之敷衍多时,一直等机会,如今暗器射出时,与王绝之相距不及三尺,却教王绝之如何闪开! 
  然而王绝毕竟是王绝之。乌光已经射进了他的面门五寸,他神奇似的一抓,抓住了乌光,硬生生把乌光抽了出来,摊开手掌一看,却是一枚短箭。 
  短箭进入面门五寸,王绝之居然脸上无伤,此事岂非说来甚奇? 
  说穿了毫不稀奇:弩箭射至面门时,王绝之的手相距弯箭还有一尺,他人急智生,突然把嘴巴张至最大。弩箭射进嘴巴,什么也碰不着,仅仅沾着他的喉咙时,王绝之的手已及时来到,捉住弩箭。 
  弓真看得惊心动魄,一时呆住,直到王绝之抛去弩箭,才懂得拍掌叫好。 
  王绝之脸色黑沉,哼了一声,抛去弩箭。 
  张宾更不迟疑,羽扇连挥,击遍王绝之全身大穴,身法之快,招式之诡,已到了如鬼如魅、骇人听闻的境界。 
  五秘杀手亦已扑上,同时对王绝之施以最猛烈的攻击。 
  王绝之长啸一声,拳掌连挥,内力犹如排山倒海,涵澹涌出,硬生生逼退了六人。 
  弓真看见王绝之逼退六人,心头一喜,猛地瞥见他的脸色又黑了数分,右掌似乎是黑漆一团,手臂也仿佛长粗了数分。弓真惊道:“王大侠,你中了毒?” 
  王绝之的确是中了毒。张宾的弩箭喂了剧毒,他用手一接,毒箭的箭头亦沾着了他的喉咙,终究不免染上了毒。箭上毒性虽然剧烈,若在平时自亦可以慢慢运功驱毒,不至于为毒性所伤。然而此刻他正身陷六名高手的围攻,便是他未中毒之时,也未必能够应付,更焉有余裕去运功驱毒? 
  六人给击退数步,立时重整阵容,上前再攻。 
  王绝之分出一半真气,逼住毒性不致攻心,右手中毒后,灵活度亦大减,本来是精妙神奇的招式,使将开来时,却变得笨拙生硬。不到三招,已然左支右绌。 
  张宾见他露出了偌大一个破绽,心中一喜,恐防羽扇不够力道,弃扇用掌,重重一掌,击在王绝之的背心。 
  王绝之喷出鲜血,如同断线纸鸢一般斜斜飞出。 
  张宾一掌得手,正自得意,突然脱口道:“中计!”想也不想,羽扇飞掷而出,目标竟是弓真! 
  果然,王绝之正顺着一掌之力,飞扑向围观看的二十多名高手。这些高手恐防人多手脚更乱,是以任由张宾和五秘杀手合攻王绝之,没有张宾的命令,谁也不敢插手,只在一旁掠阵。如今见王绝之若疯虎般扑将过来,俱都心头一寒,忙不迭举起兵刀阻挡。 
  王绝之的目标却是一名使剑汉子。 
  他使出一招“舍逆取顺”,擒住那汉子的手腕,叫道:“弓兄弟,接到!” 
  他自知中毒甚深,只有为弓真找一把剑,两人联手,才有一丝生机杀出重围。 
  然而,张宾心思慎密,棋高一着,羽扇先一步掷出,便要取弓真的性命。 
  他虽觊觎弓真的袁公剑法,然而际此情况,他宁愿杀死弓真、不学剑法,也不愿意冒上一丝一毫的险,让王绝之和弓真有联手之机。 
  王绝之发力一扯,竟将使剑汉子的胳臂连肩扭断,吐气扬声、气贯右臂,掷出血淋淋的持剑手臂。 
  这一掷他使出了十成气力,其势急如流星,后发先至,撞中了张宾的羽扇,两道内力相撞,“噗”的一声轻响,胳臂和羽扇化成粉碎。 
  张宾心思快捷,立即飞身过去,欲要亲手杀死弓真。 
  然而,弓真使出易步易趋,快一点抢到了长剑。 
  弓真的剑,连姬雪也躲不开,张宾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搏上一搏,硬生生顿住身形,改进为退,退得几乎比进还要快。 
  王绝之喝道:“越人飞渡江,掷!” 
  弓真不假思索,长剑掷出。 
  张宾不来抢剑,倒还好一点——弓真没有内力,长到不能及远,也就无法伤得了远处的张宾。然而张宾飞扑过来,正好落在弓真一掷之程内。 
  “嗤”的一声,长剑穿破了张宾的右肩。如果弓真掷出的是轻便而使得乘手的少阿剑或竹剑,而不是沉甸甸的寻常青铜剑,这把“越人飞渡江”已洞穿了张宾的心窝。 
  王绝之手下不停,掌劈指戳,杀掉了三名高手,身上捱了一刀一拳三腿,起手抢过另一把长剑,再掷给弓真。与此同时,五秘杀手又已攻了上来。 
  张宾虽然受伤,神智依然清明,下令道:“五秘杀手绊住王绝之,全部人一起上,干掉这小子!” 
  他知今日之战,对方枢纽当在弓真一人身上,只要弓真一死,王绝之中毒如此之深,哪里还是这里众多高手之敌? 
  二十多名高手同时拥上,弓真心下一慌,正欲使出一招“披铁草而邑”,护住全身,然而众高手不断攻来,自己的气力究竟可以出多少招、守得了多久?恐怕还是不免给众人乱刀分尸。 
  王绝之喝道:“万发犹可断,刺他们的招子!”这一分心,又中了五秘杀手的菜刀和鸠杖各一击。 
  弓真哪里还来得及细想,用腕一抖,千百点剑尖点了出去。 
  “万发犹可断”是专门对付暗器的一式袁公神剑,便是有一千枚、一万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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