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中的刀-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时雨叹道:“都怪我一时疏忽,听信了他的话,害得七大门派首座弟子死于非命。我也正在找他。”
贾不言道:“萧大侠,你若见到了他,打算将他怎样?”
江缺水抢著答道:“那还用说,当然是一刀杀了他!”
贾不言悠然道:“并无真凭实据,萧大侠便断定西门残月是杀人凶手么?”
萧时雨道:“贾兄有所不知,追日剑柳无邪前辈的弟子刘醒标,亲眼看见西门残月杀了七大门派的首座弟子和自己的几个师弟。”
“那刘醒标为什么没被杀?”
“他当然也挨了西门残月一刀,但侥幸未死。”
“原来是这样。”
良夜寂然,新月如钩。
泰安客栈。
铁娘子站在门外的屋檐下,两眼呆呆地望著天上的明月,一片清辉撒在她身上。
江缺水走了过来,笑道:“铁女侠真是好雅兴,一个人在此赏月。”
铁娘子白了他一眼,道:“我好像没请你来。”
“没请我,我就不能来么?”
“我没这样说。”
“铁女侠,不瞒你说,我对你心仪已久,我──”江缺水丝毫不掩饰目光中那邪恶的欲望。
铁娘子笑了,那笑容说不出地娇美柔媚,江缺水心神一荡,却听得她说道:“你知不知道近十年来,不多不少有三十四个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他们现在都不再说了。”
“哦,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被我挖出心脏,就是让我割掉了舌头,再砍断了双手和双腿,或者被我活埋了。”
江缺水心头一寒。他没想到这美貌绝伦的女人,心却如此狠毒。
铁娘子不再理他,江缺水又在寻思著怎样才能取得铁娘子的好感。他一向以为,没有哪个女人会对自己视而不见的。
正在这时,一个人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
这是个眇目丐者,年岁已然不小,蓬头跣足,衣衫褴褛,手拎一根手臂粗细的竹杆。
他迳直来到铁娘子跟前,一屁股坐下,险些坐在了铁娘子的脚上。令人奇怪的是,铁娘子居然毫不动怒,主动地让开了。
江缺水总算找到了讨好铁娘子的机会,面色一寒,冲那丐者道:“瞎子,你没看见这儿有人吗?”
丐者慢条斯理地道:“抱歉,我是瞎子,当然看不见人,不过我的耳朵侥幸没聋,所以听到了狗叫。”
江缺水听他骂自己是狗,大怒,一掌猝然拍出。
他成心在铁娘子面前露一手,因而这一掌无声无息,看上去轻飘飘的,却暗寓极为阴损的内力,且掌法精妙无比,一掌至少有七种迥乎不同的变化。
连铁娘子这样的高手见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有两下子。
谁知他这一掌拍至离丐者身体三寸处时,却硬生生顿住了。
因为一把剑轻轻地顶住了他的脉门。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他的脉门也会同时被那锋利的剑尖刺穿。
漆黑的剑。
出剑的是个双目失明的紫衣少年。
江缺水和铁娘子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只听得他冷冷地道:“我叫唐衣,我也是个瞎子。”
江缺水心头一震,化掌为拳,攻出。
拳影重重,泻向唐衣。
唐衣一动不动,动的是手中的剑。
比夜色更黑的剑稍稍一动,将江缺水的招式化解于无形。
江缺水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然意识到自己绝不是唐衣的对手。
他一连用了十四种武功,根本未伤及唐衣分毫,而且唐衣仍始终站在原地,未动过半分。相反,唐衣若想杀他的话,他早已死过十四回了。
铁娘子冷眼旁观。
她当然能看出这位名叫唐衣的少年无疑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其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她成心想看江缺水出洋相,谁知面前人影一花,唐衣一下子到了十丈开外。而江缺水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兀自发呆。
铁娘子冲江缺水阴恻恻一笑,道:“江少侠,下次若想在女人面前显示武功,最好看看对手是谁,免得稀里糊涂丧了命。”
未等江缺水答腔,她已飘然离去。
梁树人在喝酒。
他的酒量一向不错,心情好的时候,喝得更多。此刻他的心情不坏,因而酒喝了不少。但当他看见贾不言走进来时,再也没心情喝酒了。
“贾兄,这房间好像是我的。”
贾不言脸上依然堆满了笑容,道:“梁老爷子是不欢迎贾某罢?”
梁树人鼻孔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贾不言不以为忤,又道:“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只因贾某有一要事想请教梁老爷子,所以──”
梁树人冷冷道:“阁下有话就说吧。”
“梁老爷子想必知道刘醒标的下落,不知能否告诉贾某?”
“老夫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贾某碰巧知道一些关于梁老爷子的事,而且贾某的记性一向都不错。”
梁树人贪财如命,前年中秋之夜,他化装成蒙面大盗,抢了关外一个财主家一件稀世珍宝,本以为干得神不知鬼不觉,万万没料到这姓贾的居然知道。此事若传到江湖上去,大大有损他“大侠”形象。
他面色一寒,冷冷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在下贾不言。”
“老夫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江湖上有阁下这么个人物。”
“贾某只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无名小辈,梁老爷子怎会听说过贾某的名字?但贾某对梁老爷子的事,却是耳熟能详。”
“你找刘醒标想必也是为了打听西门残月的事。”
“不错。如果梁老爷子能告诉贾某他的下落,贾某一定感激不尽,而且记性会一下子变得很坏,保证会忘掉一些该忘记的事。”
“哦,是吗?老夫只知道有一种方法,能让人忘记该忘记的事。”
“贾某也知道,只可惜贾某碰巧有几个朋友,而且──”
梁树人一呆。
晴空如洗,片片白云飘来飘去。一座座陡峭突兀的高山,笔立指天,耸入云霄。
山脚下一条小河缓缓流淌,河水清澈如镜,水底鹅卵石清晰可见。依山傍水有座庭院,高大的院墙内,数间精舍,朱样绿板,清幽雅致。
贾不言和唐衣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空无一人,却透著一股神秘气氛。
贾不言奇道:“怎么不见一个人影?”
唐衣凝神听了听,道:“西头第一间屋子里有呼吸之声。”
两人立即来到那间门户紧闭的精舍前,贾不言轻轻叩了叩门,扬声道:“请问屋里有人么?”
里面有人冷冷道:“门没上锁。”
两人走进屋子。里面光线很暗,陈设颇为简陋,刘醒标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如老僧入定一般。
贾不言道:“刘兄,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
“两位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
贾不言道:“在下贾不言,这位是四川唐家堡的唐衣。刘兄,咱们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请讲。”
“尊师被害那天晚上,是否有人找过他,我是说跟他极熟悉的人。”
“那天我们师兄弟都不在庄中,后来管家告诉我,那天晚上的确有人去找过师父。”
贾不言眼睛一亮,急道:“谁?”
刘醒标正待回答,突然斜风劲吹,几点寒星从门外射入,打向贾不言和唐衣背门。
唐衣一震,居然连身子都未转过去,便倒退著一溜,轻烟般掠了出去。
贾不言再看刘醒标时,才发现他已倒在地上,一点寒星钉入了他喉口。
贾不言慌忙过去将他扶起,急切地唤道:“刘兄,那人究竟是谁?”
刘醒标挣扎著,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江……”一时气绝而亡。
不一会儿,唐衣回来了,神情分外沮丧,道:“那人轻功非常之高,我没能追上。刘醒标说了什么?”
“他只说出了一个江字。”
“江湖上姓江的高手甚多,他指的究竟是谁?”
“追日剑柳无邪的武功极高,凶手若非猝然偷袭,很难杀得了他。而且我查看过他的尸体,发现他死前根本没有出手反抗过,这表明凶手一定是他极熟悉的人。”
“铁鹰堡和追日山庄一向交情不错。”
“可铁鹰堡堡主江沉舟早已退出江湖,很少出来走动了。凶手绝不会是他。”
“但他有个儿子江缺水。”
江缺水在笑。
夜黑风凉,天上孤星闪烁。院子里的枯草已被露水打湿。他手中端著一杯酒,站在那儿,俊秀英朗的脸上挂著笑。
一阵衣袂带风声飘来,接著,他看见了贾不言。
“江少侠。”
“贾兄,你是来找我的吧。”
“不错。”
“贾兄找我,想必不是要请我喝酒吧。”
“不是。我从不请别人喝酒,只喜欢别人请我。”
“那我请你喝下我手中这杯酒,不知你愿不愿意?”
贾不言笑道:“当然愿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还给江缺水。
江缺水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江少侠为什么笑?”
“你不怕酒里有毒?”
“你不会毒死我的。”
“哦,你这么肯定?”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不会就这么轻易杀死我的。”
“不错,唐衣已经告诉了我,你就是西门残月。难怪那么多江湖高手四处找你,却看不到你的影子,原来你已经易容。西门残月,我只听说你的刀法非常厉害,想不到你的易容之术也是天下少有。”
“所以你就在这酒中下了迷药,这迷药足以使我全身功力散尽,你便可以亲手抓住我,在江湖朋友面前露脸,扬名天下。”
江缺水一震,忙道:“你居然知道了。”
“当然,因为是我让唐衣把我的真实身分告诉你的。而且,你下药时,我碰巧全都看见了。”
江缺水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喝?”
西门残月悠然道:“我为什么不喝?这酒和杯子早就被我趁你出去方便时,换了另外一套。实不相瞒,你现在手中的杯子上涂有剧毒,而那解药早已溶在了酒里面。”
江缺水慌忙扔掉杯子,惊跳起来,抬手仔细地查看,没发现什么异状,但心里仍不踏实,颤声道:“你这话是不是真的?”
西门残月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江少侠,这种毒非同一般,它好像有个名字,叫做什么‘失魂化骨粉’,皮肤上只要沾上一点点,便会全身化成一团血水。不幸的是,我在酒杯上不只涂了一点点。”
江缺水嘶声道:“那我为什么现在还没感觉?”
“这种毒另一个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中毒之后,毫无感觉,要半个时辰之后才发作。所以──”
江缺水吼道:“快把解药交出来!”话音甫歇,已如鹰隼般掠起,白袍扬逸,双手连环拍出,掌风呼啸,前力未歇,后劲继至,而且掌法精奇,漫天掌影罩定西门残月撒落。
铁鹰堡称雄江湖几十年,武功自有过人之处。
江缺水是铁鹰堡第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他的出手自非泛泛。
西门残月根本动都没动,但不知怎地,江缺水连下的十七道杀著全部落空。
江缺水只觉得心头一寒,却听得西门残月冷冷道:“我刚才还忘了告诉你,这‘失魂化骨粉’一旦沾上,切忌运动内力,不然用不了半个时辰,毒性就会发作。”
江缺水一震,立即住手,鼻尖渗出冷汗,冲西门残月恭恭敬敬地施礼道:“西门大侠,刚才一时冲动冒犯了您,真是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解药赐给我吧。”
“那好,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自然会把解药给你。”
江缺水汗湿重衣:“西门大侠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在下知无不言。”
“九月初六晚上,你是否去过追日山庄?”
“没有,我根本没去过。”
“你最好想清楚后再回答。”
“西门大侠,我说的句句事实。”
“但是有人在追日山庄见过你。”
“他是胡说,那天晚上我在春香院过夜。青青陪著我,不信您去问她。”
西门残月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叱喝打斗之声,急忙对江缺水道:
“你若不想死,最好待在这儿别动。”
说这话时,西门残月已急掠而起,身法有如轻烟般飘忽,星矢般迅急。
江缺水呆了呆,一时不知所措。
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飘来:“你上当了,酒杯上根本没毒!”
江缺水惊,叱道:“谁?”
从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第二五章 狙杀
五个阴沉冷酷的黑衣人各举兵刃,围攻唐衣。
这五人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身形展动有如鬼魅,真力贯注于臂,出手迅捷狠毒。
他们一边出手,嘴里一边发出刺耳的怪啸声,宛若厉枭夜啼。
唐衣双目失明,仅靠耳朵听风辨位,这声音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但他毫无惧色,频频出剑。
剑黑。
剑快。
剑法高妙。
那五人虽以众敌寡,却未讨到丝毫便宜。
打到后来,其中一名黑衣人低叱一声:“迷魂紫罗掌!”其余人闻声,扔掉兵器,人影一错,五人排成一个古怪阵式,其中四人都将右掌搭在一人肩头,将自身内力源源不断地导入此人体内。这人大喝一声,双掌倏忽间变成深紫色,平胸迅疾推出。
顿时罡风潜劲发若山洪,撞向唐衣。
他周身都被这股凌厉掌力罩住,避无可避,同时嗅到一股浓烈难闻的血腥气,感到头一阵晕眩,恍若置身梦中,脸上居然挂著诡秘的笑意。
眼看著他就要葬身掌下,突然,一声清啸,人影疾闪,同时一道弯月般的蓝光凌空投下,蓝光幽幽,似一声郁郁的叹息。
那五个黑衣人齐声惨嘶,喉咙口出现一道血痕,倒地而殒。
唐衣脸色苍白,兀自站在那儿发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道:“谢谢你!西门兄。”
“不用。这是些什么人?你怎么和他们动起手来?”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手袭击我。”
西门残月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一定是血手门的人。他们刚才用的那一掌,很像是西域派的‘迷魂紫罗掌’。”
唐衣点点头。
西门残月又道:“西域派是江湖上最难惹的几个神秘门派之一,其武功异常诡秘怪异,天下少有。”
“看来血手门的确很难对付。这些人只不过是些角色,武功都这么高,门主必定更不好惹。”
西门残月点了点头。
当他赶回江缺水那儿时,发现江缺水失踪了,另一个人施施然走了过来。
七星刀萧时雨。
他冷冷地看著西门残月,沉声道:“西门兄,想不到你的易容术如此高绝,居然连我也给骗了。”
西门残月笑了笑,道:“但还是让你认出来了。”
“不错。”
“萧大侠,今天好像还是第七天,离你所定的期限还剩三天。”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等三天。”
“不错,三天之后,我一定会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好,我再等三天。”说完这话,萧时雨飘然离去。
西门残月望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三天之内,他不知道能否找到真凶。
现在他只想见到一个人。
江缺水。
春香院无疑是长安城最有名的妓院,而青青则是这里最红的姑娘。
当西门残月提出让青青来陪自己时,那鸨儿脸上显出一副为难神色。
西门残月只好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