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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西拉姆讲述考古的故事-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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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敌兵。整个浮雕装饰十分华丽,人物和马匹身上的肌肉和线索细腻而真实,人物和这样类似的浮雕在欧洲、美洲的博物馆里比比皆是,参观者常常只扫一眼就走过去了。但这是一些值得关注的艺术品。至少在细节表现上,一些时期的作品是十分现实的,如果仔细钻研十几幅浮雕,就能够较为深入地把握某一特定时期的生活,尤其是《圣经》上痛加诛伐的那暴君的生活。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智斗总督的业余考古家(图)6

      在照相技术发达的今日,至少能够从无数的照片里粗略地欣赏这些浮雕,连小学生也司空见惯了。但在雷亚德迎着沙尘在宁录的土丘上苦战的年代里,是看不到其他什么形态的浮雕的,仅有的只是博塔送到巴黎的文物。所以,对于那些把这些浮雕从埋藏了几千年的废墟中挖掘出来的人来说,它们就是新鲜的东西,是了不起的令人惊叹的发现。      整个美索不达米亚重返人间几乎是同一个时刻。1843年,白希斯吞铭文被紧张的罗林生在巴格达破译出来了。同年,在库云吉克和科尔萨巴德,博塔开始了发掘工作。1845年,雷亚德又动手在宁录发掘。这三年的工作进展很大;白希斯吞铭文破译后,有关波赛波里斯统治者的大量资料出来了,仅此一项,就远远超出了古代作家在这个方面留存下来的全部资料的总和;有关巴比伦和尼尼微等地的兴衰,有关亚述和巴比伦的历史,我们掌握的材料超过了全部“古典”学者,超过了古希腊古罗马的全部历史学家,尽管我们生活的年代距离那些历史比他们要晚2000年。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张。      那些阿拉伯人觉得雷亚德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因为他每天对那些刻砖、黝黑的石雕和雪花石膏碎片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但只要有钱可赚,他们还是愿意挖下去的。但是,在考古学上,有所开创的历史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雷亚德也不能逃脱。无私奉献者也可能会遭遇鄙视的小人,从事科学研究免不了会碰到意外情况,野外考古作业也会担一些风险。当然,雷亚德的运气还算是比较好的。      只挖掘一下,工作进展就这么快,看上去重要的收获大可有望,工作抓紧得哪怕是喘口气,歇歇手都似乎是在浪费时间。这时,酋长阿瓦德手里拿着一个裹着金箔的小雕像却把雷亚德拉到一旁,先是声明愿意继续合作下去,然后遮遮掩掩,一口一个真主,说他懂得可敬的弗朗克(指雷亚德———译者注)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当然,他祝愿雷亚德能交上好运;假如土丘里有金子,那很好啊,也不过想分一点而已。他们———指他与雷亚德———必须格外小心,因为这些像蠢驴一样的工人们是不知道保密的。雷亚德初战告捷的消息千万不能让摩苏尔的帕夏知道了。说到此,阿瓦德把双臂摊向两边伸直,用以形容帕夏的耳朵有多长。      的确,帕夏的耳朵不仅多而且大;他有成千上万只耳朵。对帕夏像神一样盲目的人成群结队,他们的耳朵都成了帕夏的耳朵。没过多久,帕夏就表示他对雷亚德的活动感兴趣了。一个带着兵的军官跑到了工地,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下挖出的沟和出土的雕刻品,然后对雷亚德说,这里有时可能挖到黄金,他是一清二楚的,最后彬彬有礼地宣读了帕夏的命令:禁止继续挖下去。      本来雷亚德对施工进程稍有耽搁都很恼火的,如今却被勒令全面停止,可想而知他的反应如何了。他跳上马背,扬鞭朝摩苏尔飞奔,要求马上面见帕夏。      两人的会见等于给雷亚德上了一课,他领教了变色龙的伎俩和东方式的狡诈。帕夏抬手制止雷亚德开口说话,然后说,当然,帮助雷亚德,他是非常、非常愿意的。他喜欢欧洲人,佩服欧洲人,尊重欧洲人的民族,非常乐意与欧洲人做朋友,今天是这样,明天是这样,永远是这样,直至真主召他回去的那一日。但是,发掘古迹又是另一回事了。绝对不可以。你雷亚德应该知道,穆罕默德的墓地就在那个地方。你应该仔细在周围察看一番,就会找到墓碑的。说来令人心痛:在所有虔诚的教徒眼里,你雷亚德犯了亵渎罪。如果你这外国人还不小心,会遭到教徒们的围攻的,连我帕夏都难辞其咎了。搞成那样就不妙了,那时我帕夏就再也无法保护你这个来自异域的朋友了。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智斗总督的业余考古家(图)7

      这次拜会,对雷亚德来说,一点也不光彩,而且一无所获。晚上,他独坐在房间里,感到必须认识到现在整个计划大有全军覆灭的可能。从总督府乘车回去的路上,他乘马到土丘上察看了一遍,看看那儿是否真如帕夏所言,确有穆罕默德墓碑。结果发现真的有;本来一块这样的墓碑,在另一个地方也看到了,并早已有点怀疑了。但该怎么办呢?当夜上床之前,他一直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雷亚德想起自己没有在意这些墓碑,在总督府里也没有好好谈谈这个问题,这都是失误,想起来非常懊恼。      天知道就在这时他竟然又犯了一个错误。返回宁录的第二天夜里,他不该上床睡觉,因为本来有机会看到一些现象,这些现象本来能够用做同帕夏辩理的极佳论据。而他却让这些现象悄悄地溜走了。那天夜里———还有前一天夜里———如果他到现场,就能够看到宁录土丘附近,幢幢人影成群地来来往往,石块轻轻碰撞的声音时不时会传出来。雷亚德睡觉的那一晚,一双双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来来去去,彻夜不停。这些人是埃及式的盗墓贼吗?假如是的话,他们又在找什么呢?除了一些沉重的石头浮雕之外,那儿什么也没有。      想必雷亚德一定是个十分可爱的人物,一个社会交往的高手。第三天上午,他来到土丘,迎面碰上那个传达禁令的军官,就和他攀谈起来。那军官悄悄地说出了真话,他告诉雷亚德:他奉帕夏之命,派人到周围村落里四处搜罗墓碑,然后运过来埋藏在宁录的土丘里。      那军官说:“在扎伯河和赛拉米亚之间,许多虔诚的信徒的坟墓被我们毁掉了,然后制造假墓。我们毁掉的坟墓比你亵渎的要多得多。我的人马都快被那些讨厌的石碑压死了。”      正当雷亚德思索怎样应对这出人意料的状况时———说句实在的话,当时雷亚德如果稍微细心一点就不会只顾在房间里睡觉而遭人暗算———意想不到的变化却发生了,问题也随之迎刃而解了。原来帕夏洋洋得意地在雷亚德面前耍了一通手腕之后,不久他自己却锒铛入狱了。恶人不长久,帕夏的垮台应验了这条规律。由于帕夏作恶多端,土耳其政府下令召他回国加以惩处。雷亚德看他时,他被关押在一间天花板漏水的破屋里。他叫苦道:“造化弄人。昨天那些狗还在吻我的手和脚哩”,他望望那潮湿的天花板:“今天谁都能砸我,什么都能砸我,连雨点都能砸我!”      帕夏倒台了,雷亚德的工作能够继续顺利开展了。一天上午,忽然;在土丘东北面的发掘工人闹哄哄地冲出了土坑,他们嚷成了一片,既惊惶又高兴。“快来啊,老爷!”他们喊道,“快到这边来呀!宁录出来了!哎呀!真想不到,但这是真的呀!我们亲眼目睹他了!别的都是假的,他才是真正的神!”      雷亚德马上朝现场跑过去,因为满腔期望,所以他跑得特别快。这些人真的挖出了宁录雕像吗?他决不相信,但他想起博塔的成功,自己也遏制不住有点奢望了。在这些瓦砾堆里,博塔发掘的那种精美的人头狮怪雕像,莫非又会出现不成?      一尊造形雄伟的雕像被挖了出来,这只飞狮的巨大的头是雪花石膏雕就的。他写道:“雕像十分完整。面部表情庄严而沉穆,雕像原轮廓和造型能够体现出精湛的工艺水平,在那样古老的艺术品中是十分罕见的。”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智斗总督的业余考古家(图)8

      现在已经考证,这座雕像代表的是东、南、西、北四方的四位天神之中的一位。在古老的亚述传统中,马尔杜克的形象是飞牛,内尔加尔是飞狮,尼尼勃是鹰,尼勃是人形。      雷亚德深深地思索着这些文物。他后来写道:    

      面对这些神秘的形象; 我常常陷入长时间的沉思之中,我思索它们的含义,也想起它们的历史。还有比人们为自己的神庙里制造的形象更加圣洁的吗?在宗教教义还没有高度系统化的时代,要把那至高的尊神表现得多么睿智,多么强大而又无处不在,在大自然中人们还能找到比这更加卓越的形象吗?他们发现人头最能够表现知识与智能,狮子的身体最能够表现力量,鸟儿的翅膀最能够表现行动的敏捷。人头飞狮不是单纯幻想的产物,更不是随意拼凑出来的;它的形态把它内在的含义清晰地表达出来了。3000年前盛极一时的民族既从它那儿汲取智能,又对它满怀敬畏。那时的人们都要经过人头飞狮踞守的大门,不论是国王、僧侣,还是普通士兵,都要把祭品捧送到它的祭坛之上。过了很长的时间,东方文明才传到了希腊,亚述早就熟悉的各式人物成了希腊神话中的各种形象。也许早在这伟大的城市兴起之前,这泥土里就埋藏着这些神像,而且它们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沉睡了2500年,现在它们又以古老的光采重现在世人面前。但它们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啊!昔日富强、奢华、高度发达的文明,如今剩下的只不过是几个贫困的、半开化的、愚昧的部落而已。如今只是几十堆瓦砾和一片废墟的地方,当年是多么美丽富饶的城市,是多么金碧辉煌的庙宇。如今苞谷摇曳的农田,当年是这些神像的殿堂。埃及的古迹也十分壮丽而古老,它们至今存留下来了,能够作为当时富强的证物。但按照预言家所言,现在我面前的东西,只能证明有一度“亚述王曾如利巴嫩中的香柏树,枝条荣美,影密如林,极其高大,树尘插入云中”(《以西结书》,第31章,3节)。    

      西番雅(第2章,13—15节)对主的可怕的决心记录如下:    

      耶和华必伸手攻击北方,毁灭亚述,使尼尼微荒凉,又干旱如旷野。群畜就是各国的走兽,必卧在其中。鸦鹕和箭猪要宿在柱顶上,在窗户内有鸣叫的声音。门槛都必毁坏,香柏木已经露出。这是素来欢乐安然居住的城,心里说,唯有我,除我以外再没有别的。现在何竟荒凉,成为野兽躺卧之处。凡经过的人都必摇手,嗤笑他。    

      这段预言的兑现已过去了多少个世纪,这场灾劫过后的残余现在被雷亚德挖了出来。      挖出古物的消息迅速传开了,对阿拉伯人来说,这消息多少带点恐怖。远远近近的贝都印人都跑过来观看。阿瓦德酋长把半个村落拉到现场,排成队伍,鸣枪庆贺。人们欢快地集合,为湮没已久的古文化的重现而举杯庆祝。成群结队的阿拉伯人骑着马来到了发掘现场,只为看一看那经受了多少个世纪雨水剥蚀的巨大雕像,然后把双手高举祈祷起来。      阿瓦德酋长经过雷亚德的百般解释,才放下了顾虑,才敢走下坑里来看看,知道那巨大雕像并非什么“大地肚子里”出来的神怪。他端详了良久,最后说:“这不是人能够造得出来的。它是不信上帝的巨人创造的,预言家(祝他安息!)说过;他们比最高的棘树还高。这是挪亚(祝他安息!)在洪水前诅咒的众多偶像中的一个。”      有一个阿拉伯工人吓得把工具丢在坑里就跑,他奔到摩苏尔对大家说,宁录从坟墓里走出来了。这个消息在集市上引起轰动。      当地的法官出面了。他把这工人找来进行查问:到底挖出了什么东西呢?是宁录的骨骼乃至全副遗骨,还是一尊宁录的雕像,即人造的东西?法官又向法典说明官征求意见,法典说明官马上从神学的角度来审查这件事。宁录此人应该算作真主的信徒还是不信真主的狗?他要搞清楚。      新任总督,即被撤职的暴君穆罕默德·帕夏的接任者,作出了一个只有所罗门才能作得出的英明决定。他命令雷亚德暂停发掘工作,妥善管理宁录的“遗体”。雷亚德设法同总督会了面,向他解释继续进行发掘工作,对真正的信徒的感情是没有损伤的。总督被说服了。不久,土耳其苏丹正式批准的命令从君士坦丁堡送来了。到这时,地方政府和愚昧的阿拉伯部落对他的干扰才最终被雷亚德摆脱了。      雕刻品连续不断地被工人们挖了出来。不久之后,出土的飞狮和野牛竟然多达13对以上。后来,一座雄伟的建筑在宁录土丘西北侧被挖了出来,雷亚德的声望因此而超过了博塔。经过考证,这座建筑是国王亚述纳西尔帕二世(公元前884—公元前859年在位———据魏德纳)的王宫,他把都城从亚述迁到卡拉。同他之前和之后的国王一样,亚述纳西尔帕过着像宁录一样的生活,即《圣经》所说“在耶和华面前是个英勇的猎人”。在这座古宫里,雷亚德还发现了一批描写狩猎场面的浮雕,上面的野兽用的是自然主义表现手法。后来,这些浮雕影响了几代的现代艺术家。在所有的浮雕立雕和铭文中都作了记载,狩猎是亚述王公贵族的日常活动。亚述人把动物公园称之为“天堂”,它是现代动物园的渊源。亚述人的狩猎方法在现代全世界都是无人使用的,他们狩猎时派专人马追逐猎物,用网捕获。      必须把这些庞大的雕像中的两件完好无损地运到伦敦。这是雷亚德面临的一个最大的难题。当年夏季欠收,盗贼蜂起云涌,摩苏尔附近的道路也不太平。尽管在当地雷亚德这时已结交了不少人,但这个工作能够最快进行是最好的。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智斗总督的业余考古家(图)9

      一天,一大群阿拉伯和迦勒底工人拖着一辆特大的平板车,取道一座半朽的浮桥前来发掘现场。这辆两头大水牛都拉不动的车,是雷亚德请人在摩苏尔特制的。第一车装了一只狮子和一头野牛的雕像,这两件雕品较为完整而且体积较小。但是运走这两件雕像也是十分困难的,因为那时的运输条件太差了。      为了从瓦砾堆里运出一座石牛,工人们要从石牛到坑边挖一条壕沟,这壕沟有90英尺长,16英尺宽,22英尺深。因为工程的艰巨,雷亚德愁眉不展,而那些阿拉伯人却兴高采烈得很。他们不同于埃及工人:在尼罗河上,把古代国王的木乃伊用木筏运送到布鲁格施贝伊时,埃及人一路唱着悲伤凄凉的挽歌;而这些阿拉伯人,却是一边干活一边快乐地吆喝着,在这欢呼声中那笨重的石雕就被移到车上去了。      终于完成了第一步工作。于是,当晚雷亚德同阿瓦德酋长一道骑马回到了住所。阿瓦德酋长这时发表了一通感慨,下面就是雷亚德的记录:    

      了不起!了不起!世界上只有一个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化身!”他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看在真主的分上,老爷,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些石像弄回去?为了这些东西,你们耗费了那么多的银子!你说过你们的人会从它们身上学到智能;但是,法典说明官大人却说,把它们运到你们女王的王宫里去,因为这些偶像,她和其他不信真主的人也崇拜。谁的话对呢?讲到智能,这些石像不会教你们如何制造刀剪,如何纺织布匹,而你们正是因为会制造这些东西才使英国人的智能显现出来。但真主伟大!真主伟大!也许从挪亚在世时,这些石像就埋在大地里了(祝挪亚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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