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恋爱咨询中心by阿素(小虐攻心 迟钝受he)-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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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了。”最后他说。◇◇◇
过了几天,我又在浴室里洗澡时,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敲击的声音。自从蝙蝠自投罗网之后,我洗澡就养成了关窗户的习惯,要不然下次要是有天鹅飞进来,叫我帮他找王子,让我不是更麻烦?
我觉得奇怪,于是把玻璃窗整个掀开来。没想到却听到一阵振翅的声音,原来是那只蝙蝠,我正想问他“什么事”时,更令我惊异的景象出现了,因为蝙蝠后面跟的,竟然是那个小鬼头。
“你……你是那个小鬼吗?”我大惊。
“啊,对啊。”因为很久没见了,小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你不是消失了吗?!”
“啊啊,关于这个……”小鬼低下头,唇角羞涩地轻笑着:“因为好像那边的人说,我已经在阳世待了太久,灵魂已经过期了,所以没办法投胎,放在地府也嫌占空间,所以就放我回来了,说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原来鬼也是有保存期限的吗?我一时无言以对。
“你回到阳世之后很久了吗?”
“我现在住在那口井里,小蝙也陪我住在那边!”
小鬼和蝙蝠牵着手,很幸福地笑着。“我们打算在那里盖一个巢,因为钟乳洞那里的人好像不太欢迎我,小蝙也说要搬离家里住。”
“你听得懂蝙蝠说话吗?”
“只要有心,多比手划脚几次就懂了嘛!”
我心中感慨,又觉得自己之前难过这么久,真是有够不值得。不过这样的话,我总算可以从这个事件中解脱了。
“那就打扰罗!”我正这样想时,小鬼和蝙蝠已经双双飘过我家浴室,坐到我家沙发上,开始玩闹起来,我连忙包着毛巾又冲出浴室:“你们这是在干嘛?”
“来渡假啊!因为古井那边好无聊喔,只有我们两个。”
“是啊,这里好玩多了,可以玩躲猫猫,小蝙,我数到三,来追我喔!”
“没问题!啊,不好意思,可以把你的沙发搬走吗?我怕鬼鬼会撞到。”
“你们不要太过份了!”
John跟我说,这就叫作售后服务,现在城市里的商家非常流行。
看着我乱成一团的家,我觉得或许该是我履行一下高中生义务,顺便学习城市文化的时候了。毕竟就算是动物恋爱咨询专家,也是需要休假的。
于是我戴上了护目镜,背上我久违的书包,走出了位在丛林里的小窝。
─动物恋爱咨询中心之蝙蝠 全文完─
篇二、导盲犬
“喂,人类。”
像这样在路上被动物叫住,已经不是第一次的事了。
自从三岁起,我慢慢发觉自己有听懂动物说话的能力开始,我的生物知识就起了颠覆性的改变。一开始我甚至无法分辨动物和人类有何不同,我常不明白我以外的“人类”,为何将同样有思考有生命的其他动物视为次一等的存在,而且还发展出很多生物科学理论来证明动物确实不如人类这件事。
我回头看,叫住我的好像是只猫。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那只猫整个人缩在屋外棚架的阴影里,让我只能听声辨人。
“你怎么知道我听得懂你的话?”我问。
“因为你刚经过树下时,有两只黄雀在说话,你抬头看了一下。”
“观察力真敏锐啊!”
“你不知道猫都是天生的侦探吗?”
“找我有事?”
“你有没有女朋友?”
“……这是动物界新流行的开场白吗?”
“随口问一下而已,有事想请你帮忙,恋爱专家。”那只猫好像从棚架下挺起身来,但没有走出阴影,只是换个离我比较近的地方趴下来。
“你知道我?”
“你很有名啊,丛林里的那些鸟常讲你的八卦。”
“比如说?”我很好奇。
“不告诉你。”
“……有什么事?你爱上你家水族箱里的金鱼?”
我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常帮一些动物处理感情问题,尽管我的人生到了十七岁还没有任何女性介入,只有一位满脑子如何拯救地球的大叔算得上是朋友。而且他现在人还在苏门答腊研究老虎,要下星期才会回来。
我又往阴影里看了一眼,那只猫有着长长毛绒绒的尾巴,好像是只波斯猫。我不是很喜欢和城市的动物打交道,他们和丛林动物不同,不要以为只有人会被环境影响,动物也会。我就看过一只宠物狗向我炫耀怎么编资产负债表,还有一只金丝雀会唱公主彻夜未眠。
“我爱上了一只狗。”波斯猫说。这在我处理的诸多光怪陆离的案例中,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狗?母的?”
“公的。”
“你是母的?”
“我是公的。”
“再见谢谢惠顾我要去上学了。”我背起我的书包。
“等一下嘛!听说你对处理这一种特别在行不是吗?”波斯猫一点都不急燥,只是把两只爪子往前伸,微微伸了个懒腰。
“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再这样下去,我直接改名叫动物Gay咨询专家算了。我叹了口气,在栅栏门前坐了下来,T市是个大盆地,加上温室效应,一到了夏天就热得跟鬼似的。我的友人说,地球已经快不行了,再过个三十几年,臭氧层会完全丧失抵挡紫外线的功能,我们必须像偃鼠一样过活。人类将永远失去阳光。
“你听我说,我的宠物是位钢琴家。”
猫狗都会称饲养他们的人类为“宠物”,但也有比较亲昵的会直呼其名。
“女的?”
“男的。”
“喔。”
“你在期待什么吗?”
“……”
猫真是种讨人厌又敏锐的生物。
“我的宠物不太管我,而且他晚上常常会开车出去玩,我也不知道他去那里。所以一到了晚上,我就会出来到处跑。你知道对街那里有户人家吗?”
“不知道。我又不住在城市里。”
“因为那家人很特别,狗的宠物是位盲人,又是位作家。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那个男人都会牵着他的拉布拉多犬出来散步,所以附近的人都知道他们。”
“喔,那只狗是导盲犬吗?”我有些讶异。
“嗯,是啊。不过他的眼睛看不见。”
“那还导个屁啊!”我生气了。
“那个作家是盲人,养盲犬有什么不对?他们一起出去散步时会很醒目,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会一直撞到东西,一下子撞到电线杆,一下子撞到垃圾桶,就像立体弹珠台一样,有玩过吗?左边咚地撞一下,右边咚地撞一下,然后滚到出口又被弹回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喔。”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过,他们最近忽然不肯出来散步了。”
“受伤了?”
“不知道,或许只是换了散步时间,但也有可能是遇到麻烦了。如果他们不在晚上出来散步,我就没办法见到小导,所以令我很困扰。”
“你不会去他家看喔?”
“这点小事我当然想得到,华生。”
“……”
“不过很遗憾,但是因为那位作家很早睡,所以我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熄灯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为什么不白天去呢?”
我疑惑地问。那只波斯猫好像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从棚架下站了起来。
“这就是我想委托你的原因。”
他缓缓走出棚架下的阴影区块,我看见他纯白的毛色,像雪一样的白,不否认他是只很漂亮的波斯猫,动作也很优雅。然后他抬起了头看我,我才吃了一惊,因为这只雪白的公猫,他的眼睛是水蓝色的,像大海一样的红。
“咦……?”
他有点迟疑地站到阳光下,佣懒地侧着首。我发现他连爪子都是白的。
“我是白子猫,你们人类称呼他为白化症……听过吗?”
白化症──从前在友人研究室的培育园里,偶尔也能见到这样的动物。几乎所有的动物都有白子,包括人类在内,白化症的动物皮肤缺乏黑色素,所以非常害怕阳光或紫外线,白子的视力通常也不好,虹膜会呈现红色,因此也特别畏光。John曾经说过,有些民族称呼白子为“Moon
Child”,也就是月亮的孩子。
“月亮的……孩子吗?”
我把头枕在课桌椅上,讲台上正在上着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我已经快一个月没看到黑板了,上一次坐在这位置上不知是何月何日,因为被波斯猫耽搁的原因,我到快中午才走进我念的那所高中,我进教室时全班都像看到怪物一样盯着我。我什么话也没说,拿着书包默默坐进我积了灰尘的位置。
“请翻到第十二页,上次我们上到那里……”
地板上有只金龟子,因为从窗口掉进来翻了身,他不停地踢着脚,振动他的翅膀,想要把自己翻回来。
我觉得很有趣,看他在地上转圈圈,最后终于忍不住,我悄悄对他说:“想办法靠近墙,靠墙的力量翻回来。”那只金龟子好像吓了一跳,虽然我听得懂动物说话,但并不是每一种动物都能完整地以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一般而言,哺乳类动物的语言能力最高,昆虫就比较拙于言辞。我于是又解释了一遍。
“那位同学,上课请不要自言自语。”
讲台上的人类说,我愣了好一阵子,才知道他是在和我说话。班上的其他人类都在笑,前排的人转头看我,有些女生还窃笑着,我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只好把头低下去,还好老师也不再理会我。我正松了口气,就听到坐在我前面的两个雌性交头接耳起来:
“喂,那个人是谁啊?”
女孩子总是喜欢咬耳根,而且还自以为旁边的人听不到。
“他很有名耶,你不认得他吗?听说他常常一两个礼拜都不来学校,每学年都出席到刚好满足不用留级的日数,连校长都盯上他了。”
“翘课翘这么久,他爸妈都不管他吗?”
“好可怕,会不会是参加什么帮派啊?”
“听说他是个孤儿,一个人住在西北边的森林里,还开直升机来上学呢!”
“什么啊,好诡异喔!不过他还长得满可爱的说。”
“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怪人一个。对了,听说他还会跑到学校养兔子的地方,对着栅栏自言自语耶!上次还有人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金鱼池边,口里念念有词,好像在和什么说话一样。”
“啊,这我也有听说,他还会和学校里的流浪狗一起吃午餐……”
我仍旧盯着那只金龟子。他好像终于听懂了我的话,慢慢地蹭到墙角,振翅把自己翻了回来,然后赶紧找到窗口飞了出去。“谢谢你。”他临走前对我这么说。我欣慰地想:至少学校里还有金龟子懂得礼貌。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我如释重负地冲出那所关住我的牢笼。然后找了一家T市的速食店,坐下来等到晚上八点,记得那只波斯猫说,以往导盲犬和他的作家主人,都是在这时间出来散步,所以我决定要在同样的时间出来探一探。
我才踏进波斯猫家的对街,行动电话就响了起来。这只电话是John,也就是我的友人兼监护人办给我的,这是他唯一送过我有金钱价值的礼物,因为在森林里收不到讯号,所以只要他打不通,他就知道我没去上学。
“John?”我接起电话。
“真难得啊,你去上学了?”
他每次打来就只会问这句话。
“嗯。”
“听起来心事重重,又有麻烦的动物坠入情网了吗?”John的声音有点模糊,可能是发讯地来自苏门答腊的缘故。
“John,你觉得我很怪吗?”我忽然问。
我的友人传来一阵笑声。“就某方面来说,是有一点。”
“果然很奇怪吗……”
大概是查觉我的口气有异,我的友人又问:“怎么了,忽然问这种问题?”
我正想跟他说“没什么”,就看到一只狗缓步绕过街头,但品种并不是拉布拉多,也没有人类牵着他,似乎是只流浪狗,John似乎在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但我已经没空理他。我切掉电话,就朝那只狗跑了过去。
“喂,等一下!”我朝流浪狗大喊。
那只狗停下脚步,好像是只普通的杂种狗,毛色褐白交杂,属于城市里到处都看得见的类型。他好像很意外我会和他说话,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听得懂俺说话?”我点点头,停下来喘口气,又问他:
“你常在这附近散步吗?可以问你一点问题吗?”
“啥?什么伞布?”
“是散步!我想问您,以前这时间有没有看过一只盲眼的拉布拉多?”
“啥龙眼的布达拉宫?”
……糟了,看来是只年纪很大的流浪狗。
但附近也没有其他的狗,我只好掏出我在速食店里吃剩的汉堡,邀请他一起坐到垃圾桶旁,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让这只老狗了解大致的情况。
“喔!泥说那只瞎了眼的狗啊,有低有低,俺之前常看到他,他每天晚上都会和他的宠物一同出来散步。还常撞到在拉机桶里找吃的俺,把俺撞进拉机桶里。”老狗吃着我的汉堡,悠闲地摇着他脏兮兮的尾巴。
“那你最近有看到他吗?”我又问。
“啥?”
“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他!”再这样下去,邻居要告我妨碍安宁了。
“最近么……最近俺倒是没看见。最后一次看见他,他好像同他滴宠物在一块,他的宠物好像受了伤哩,就在那户人家滴门前。”
我几乎跳起来。受伤!这就是了!“受伤吗?是很重的伤吗?”
“好像是被车给撞了哩,他的宠物流血好可怕低,他也急得团团转,开车的人马上下车来看他,不晓得他们说了些什么,俺觉得没趣,就烙跑去。但后来俺又看到他们绕了回来,他宠物头上贴了纱布,好像没啥大毛病,然后他们就回家去哩。”
咦……?原来不是受重伤所以才没再出来散步吗?我心里疑惑,又问道:“你没看到是谁撞到他吗?他大概是在那里被撞的?”
“俺想想,就他家门前吧!那个人类就住在那边那幢铁皮屋里,那边好像是出租低,住的都是穷鬼,拉机桶里啥也没有。”老狗的耳朵朝长街的那头摇了摇。“他被撞到之后,隔天还有再出来散步吗?”
“啥葛屁?他没葛屁。”
“是隔天。”
“喔,原来是隔天么?没有哩,俺想起来了,那是最后一次看到那个瞎子咧。”
所以被车撞果然是关键吗……?我想不透这其中的奥秘,于是便从垃圾桶旁站了起来,那只老狗享用完了我的汉堡,满足地摇着尾巴。我弯下腰来问他:
“谢谢你喔,老先生。如果我之后还有问题,可以再来问你吗?”
“吻我?不用哩,俺老骨头一把了,俺会害羞低。”
“…………”
我决定回去向委托我的波斯猫报备,我找到今天经过的人家,那只白子猫已经不在棚架下。想起他好像说过晚上都会出去玩,正想作罢离去,他的声音忽然从高处传来:“喂,华生,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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