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香群-情投意荷-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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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雪荷害怕的把脸上的泪拭乾,「你……你生气了?生气也没关系,但是……请责罚我,千万不要依我娘所言……」
「雪荷碍…」他长叹一声,「朕是生气了,但是,生的却是自己的气。朕枉为天子,还说什么不准百宫关说攀附,可瞧瞧朕做了些什么事情?」
「皇上?」她困惑起来,「雪荷……雪荷笨,听不懂……」
「笨的是朕。」紧紧的抱紧她,「雪荷再聪明也不过了。答应我,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好吗?」
她更糊涂了,自己还能去哪儿?「嗯,雪荷一辈子都待在皇上身边。」
从那天起,外戚失去了所有赏赐官爵的机会。一切官位,皆由科举出身,不得例外。
「李尚仪,你觉得荷更衣是个怎样的人?」数日后,东霖璿私下召见了李尚仪。
她踌躇了片刻,「皇上,初次见面,我以为她是个庸儒无才的倡家女子。」
「初次见面?」
李尚仪付度了一会儿,「等相处久了,陈尚度和许尚宫都相当疼爱她。」
「哦?」东霖璿示意她继续说。
「三宫常到陈尚度那儿要这个、要那个,其实荷更衣也是要的,但是从没要过自己的东西,总是留意著秀女们缺了什么,这才派人去催。您也知道,秀女们月有例银,往常都是诸宫留著,也有一毛子不给的主子,全扫下来中饱私囊。而荷更衣全数发放不说,若是秀女们家里有婚丧喜庆,更从自己的例银里拨出来给秀女添用。」
李尚仪叹了口气,「咱们三局的心也是肉做的,谁不是从秀女一路做上来?几时见过这样怜恤下人的主子?虽说我们三局见妃大可不拜,可三宫又有谁未生受我们的拜礼?就只有荷更衣认真的读了《女官箴》,见了我们就先跪拜。她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圮哪,我们三局……实在对她硬不起心肠。」
东霖璿满意的笑了。雪荷被称赞,比自己被称赞还高兴,尤其这赞美又是出於这兼任女史的铁面李尚仪之口。
「朕纳花魁入宫,现在你可有话说?」当初李尚仪反对得最激烈。
「臣无话可说。」李尚仪叹了口气,「若不是她的出身……」话一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李尚仪,有话请讲。」东霖璿有些好奇她想说什么。
「启禀皇上,臣不敢上奏。」李尚仪伏地不起。
「李尚仪,你身兼后宫女御史,谏言不罚,为何不说?!」东霖璿板起脸孔。
「启禀皇上,微臣之言,万万不可泄漏。私心以为,为后者,不可骄傲自大,尚谦卑,尚怜下,尚自抑,尚智慧,假以时日,荷更衣或可胜任,无奈出身过於卑微,臣为之悲叹。」李街仪在心里叹气。三宫心性残忍,若这话传了出去,她的脑袋还要是不要?
东霖璿倒没料到这个铁面无私的李尚仪给雪荷这么高的评价。仔细想想,他后宫有四人,唯独雪荷符合了这些标准。
「看来,朕立后之日遥遥无期了。」他自嘲著。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李尚仪,先请回吧,朕要好好想想。」
待李尚仪退出去后,他默默的望著窗外,掏出怀里的那块丝帕。那是当年雪荷帮他裹伤的丝帕。
那个娇怯发抖的少女,却拥有谁也比不上的勇气。
「雪荷雪荷,你为什么是倡家女?」他喃喃自语著。
绕室徘徊,明明知道大臣在御书房等著,他却心烦意乱,迟迟不想出去。
他不承认,绝对不承认,他爱上了雪荷……若是没爱过木兰,或许会以为自己是爱雪荷的。
即使他喜欢雪荷,比任何人都喜欢。喜欢她纯净的笑,喜欢她眼底无杂质的崇拜,喜欢她那样用心为他所做的一切,喜欢待在她身边那股温柔的静谧……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
因为她的一言一行,都不是为了跟他索讨什么,只是单纯的、像个孩子般的喜欢他而已。
当然,他可以不去想雪荷的未来,永远把她留在更衣的位置上,当他永恒的少女,静静的为他留一片洁净的天地,温柔的抚慰他的疲劳和伤痕。
不知道多少次,他总是祈祷著,希望雪荷永远这么单纯善良,后宫的邪乱不能感染她,永远像朵雪白的荷花,开在他的生命中。
没有她的生命,像是一片荒芜的沙漠。他终於发觉自己过往多么孤寂,现在又是多么丰盈。
但是……她并不是无知的少女。她的谦卑不是怯懦,自己看过她最勇敢的时候;她的单纯不是愚蠢,说出来的话几次重重的点醒他。
他发现自己认真的考虑立她为后的可能性。
唯有这样的女子,才配母仪天下。
虽然……虽然想永远留住她的纯真,所以一直没有碰过她的身子。说真话,他也害怕临幸了雪荷以后,她会跟三宫一样,变得渴望怀有代表权势的皇子。但是,他总得试试看。
虽然不是爱上她——一再的提醒自己,不是爱她。但是,除了她以外,他不想立任何女子为后。
在木兰之后,他第一次这么热切的想望一个共度终生的女子。
那个女子,名叫雪荷。
还没踏进内堂,就听到雪荷的哭声。
怎么这么爱哭呢?东霖璿微笑著摇头,一走进去,发现他最喜欢的骨董花瓶碎了一地,而雪荷正握住一名秀女割伤的手哭著。
「是谁打破的?」他脸色发青的问。
雪荷惊慌的将脸上的泪珠抹去,「皇上,是我打破的。」
他发起怒来,「朕最厌说谎的人!」
她害怕的,非常害怕,尤其是当笑嘻嘻的皇上变得这般狰狞时,她更害怕得抖颤不止,但是……「是我——」
「不!皇上,是奴婢打破的!」秀女吓得全身发抖,不顾一地的碎片,就这么跪了下来。「请不要责怪更衣娘娘,是奴婢不小心……」
原本还抽噎著的雪荷,突然充满勇气的喊,「花瓶是打破了,但是人命和花瓶孰轻孰重?」
东霖璿被她喊得一怔。看看地上的碎片,和秀女腕上直涌冒而出的血。
「轻轻压住这个地方,血就不流了。」他指著秀女腕上的某一处穴道,「下去裹伤吧。其他人把这里收拾收拾。」
默默的看著众人收拾,雪荷紧张地直揉著衣角,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跟皇上顶嘴。
可是,刚刚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终於,只剩两个人独处时,东霖璿开口了,「雪荷,过来。」
虽然发著抖,她还是勉强压抑自己的恐惧,顺从的走过去。
「为什么要说谎?」
雪荷的头垂得更低了,「那是……皇上最喜欢的花瓶。」
「那也不应该说谎。」他剑眉一敛,「说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来掩饰,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可能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怎么样,你也不该说谎!」
「若是我告诉皇上,那是我打破的,皇上会怎么处罚我?」她楚楚可怜的抬头,「皇上顶多骂我两句就算了。若是秀女打破的呢?恐怕要依宫里的规矩处置了。但是,她又不是有心打破的,况且,再美的花瓶,也抵不过人命哪。」
「朕会为了一只花瓶要人命吗?」他恶狠狠的问。
雪荷又低下头,「人……任何人在暴怒时,都是、都是没什么理智的……」
这下倒堵得他无话可说。他轻叹一声,「朕会克制自己的性子,你也千万别再说谎了,明白吗?」
雪荷点头。
东霖璿又叹息起来,「不,你不明白。听我说,雪荷,我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嫔妃。你以花魁女的身分进宫,已经很引人注目了,我又天天往你这儿跑……唉,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雪荷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回答,「……雪荷……雪荷在仙家居已经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了。当时有个姊妹嫉妒另一位姑娘的美貌,又恨她抢了自己的恩客,险些烧死了那姑娘。」她忍不住颤抖,若不是因为娘亲,她不知道会被卷入这种事端多少回。「你是皇上,我知道自己的身分,也知道会招来什么事情,没事我不会乱跑的。」
东霖璿的心肠软了下来,为了她曾经历的过往心疼,也为了她这么懂事而神伤。「雪荷——」
「啊,还有个碎片……」她蹲下身要捡。
东霖璿赶紧抓住她的手,「当心!万一割伤了怎么办?」
两个人的脸靠得这么近,雪荷一下子脸红了起来,想要起身退后,脑后却被他的大掌一压,吻住了她樱花般的粉唇。
好半晌,雪荷的脑筋一片浑沌,连眼睛都忘记要闭上,当他诱哄的要她张开嘴,她只顾著脸红发呆,任他予取予求。
东霖璿有些好笑的放开她,「谁会相信你是仙家居的花魁女?僵硬得像块木头似的。」
「娘……娘连手都不准我让客倌碰。」她呆呆的回答,「娘说这样将来的身价比较好。」
东霖璿又好气又好笑,「怎么,我成了嫖客来著?」
她还是傻傻的摇头,「你是我丈夫。」
这句话让他的心像是荡漾在热呼呼的暖泉里,怜惜的摸摸她的脸。曾经以为,自己虽在万人之上,却注定要孤独终身了。百官虎视眈眈,册封的嫔妃各有所图,处处都是尔虞我诈,百姓家寻常的天伦之乐,说什么他都是没份的。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怀念爹娘健在时,一家和乐融融的情景。他爹贵为王爷,却从来不想纳妾,与他娘恩爱逾恒。爹病亡时,娘若不是念他孤苦一人,早随著爹去了。
但是,这个娇怯的姑娘不说他是天子、是皇上,却说是她的丈夫。
「丈夫……生死与共?患难相扶持?」东霖璿的声音微微变调。
「嗯?」她摸摸他哀伤的脸,「怎么了?皇上,我说错了什么?我弄错了吗?」
「不要叫我皇上,私底下……叫我璿。」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
「璿……」她害羞的轻轻叫了一声。
「再叫我一次。」轻声央求,他将雪荷打横抱起来,温柔地放在床上。
她明白他想做什么,脸孔烧红起来,「璿。」
「怕我吗?」烛光摇曳,他的脸几乎埋在阴影里。
说实在,她还是怕的。 过往的生活,让她深深的厌恶性事,但是……皇上却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而且……他是如此的温柔……
轻触他的脸,她指尖微微颤抖,「不,我不怕。」声音小小的,「你是我的良人呀,我这辈子都要跟你患难与共的。」
芙蓉帐暖,在薰风吹拂的夜里,她闭著眼睛,感受东霖璿轻柔的吻,从额头开始,然后是眼睛、睑颊、唇……无限爱怜。
这样绵密不断的吻,像是小小的火苗,一点一点烧红了她的羞怯,最后轻轻的停在她的耳畔。
「你的耳朵……很美。」东霖璿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响,让她有些战栗,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却又期待的兴奋。
东霖璿轻轻含著她小巧的耳垂,又痒又酥麻的感觉,让她心底涌起小小的骚动。
吻到她的脖子时,忍不住轻轻喘了起来,她不会形容……也无法形容,肌肤敏感的感觉到每一个啜吻,攀著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攀著浮木。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亲昵,也从没有过这样甜美的战栗。
「我弄痛你了?」他已经很温柔了,勉强自己要轻、要慢。
她是这样娇弱、这样纯洁,出淤泥而不染……她是朵小小的白荷,多使一点力气就会凋零,他舍不得。
「不……」她脸蛋泛著绝艳的红晕,「很……很奇怪……但是不痛。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东霖璿笑了起来,「会痛的……有的人会很痛。」架住她,「怕不怕?」
下腹讶异的感受到他昂然的欲望……她终於知道怕了,很怕很怕。但是,她抬头看看东霖璿,他眼中有著克制和欲望。
他要我碍…他眼中的渴求是为了我碍…
「不怕。」她抱紧东霖璿,「是你就不怕。我不怕痛……」
当他挺身进入时,她拚命忍住眼泪。
欢愉吗?她说不上来,但是,可以跟他这么亲密,亲密到一点距离也没有……她心里盈满了娇美的感动。
「我不怕痛……不是很痛……」她喃喃著。
东霖璿勉强自己温柔待她,渐渐的,他迷乱了神志。她是这样温暖而紧窒啊
「雪荷……」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喊,他的温柔不再,热切的想拥有她,得到她的所有,动作也跟著凶猛起来。
最初的疼痛过去,雪荷望著他有些扭曲却专注的神情,体内被点燃的火星终至一发不可收拾,像是身心都要被焚烧殆荆
她发出呼喊,一遍遍的唤著他的名字,最后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眼前一片绚烂、旋转、爆裂。
原来……是这样令人疯狂的感觉。
娇吟和呼喊,汗水与薰香,空气中充满暧昧的情潮。他们如被火焚,他们溺水般相吻,他们纠缠为一体。雪荷忘情的翻身压在东霖璿身上,嚿咬著他的手臂,深深的——就像他也深深的铭记在她的身体里一样。
月光舞著床帐,在他们身上落下阴影的纹身。
这一夜,是这样长又这样短,像是睡了又像是没有睡。
这位纯洁的花魁女,真正的变成了女人。
第五章
看著她昏沉的睡在怀里,雪白的脸庞带点红晕,东霖璿满足的将她抱紧,一点点起身的意愿也没有。
他从不知道,原来欢爱也可以这样温柔而激烈,心底充满踏实的感觉。
不用担心妃子的意图,不用担心会被一样一样较量著——
较量著抵达三宫的时间早晚,几时离开,对谁比较重视,又封了谁的父兄高官厚禄。
此时,自鸣钟响了几声,雪荷挣扎了下,睁开惺忪睡眼,「糟,要迟了!」她糊里糊涂的嚷著,一面揉著眼睛,一面死命推著东霖璿,连他早已醒来部没发现。「皇上,该早朝了!」
「今儿个不去了。」东霖璿存心逗她,将棉被往脸上一蒙。
「皇上!不可以……」雪荷挪动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身无寸缕。她脸蛋涨红,边推著他,边慌忙地在床上、地上找衣裳,胡乱的穿上单衣,「皇上,要早朝了……」
「朕今天都不离开你,如何?」拦腰将她抱住,手往衣襟里探去。
她娇喘一声,想起昨夜狂风暴雨似的欢爱,更是烧得连耳朵都红了。
「皇上……」声音更小了些,「晚上……晚上你再来不好吗?」她软软的恳求,「百官等著你呢。雪荷哪儿都不会去的,会乖乖在这儿等你。」
「我今晚若不来呢?」将她压在床上,揉揉她的头发。
「明天我也等的。」
「明晚我也不来呢?」
「雪荷会一直等下去。」她神情很是坚决。「雪荷虽然不聪明,却明白以色事人者的命运……」伤感的低下头,「色衰而爱弛,等我老了、不漂亮了,皇上也不会再到这里来。但是,就因为这样,我很珍惜皇上来的时候。虽然雪荷以色事人,但是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也没有忘记皇上的本分。」她的眼眶红了,小手还是不忘张罗著他的衣冠。
「就算你老了、不漂亮了,我还是喜爱著你的。」东霖璿起身,试探终於结束。「因为你记得我的本分。」
雪荷困惑的看看他,一边柔顺的帮他穿衣裳。只是,皇上的衣饰向来繁复,她在眼花撩乱的穗带和饰物上缠来绕去,闹得东霖璿又好气又好笑。
「连衣服都不会穿?」
「呃……」还没完全睡醒的她,愣愣的看著绑错的穗带,「再给我一点时间。」
怎么有办法这么笨手笨脚?东霖璿只能摇头,笑著自己重新穿好,转身踏步要走,却发现衣衫不整的她居然胡乱披件外衣就要跟出来。
「你……你现在要干嘛?」
「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