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走近苏青:歧路佳人 >

第12章

走近苏青:歧路佳人-第12章

小说: 走近苏青:歧路佳人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桓沂置髂空诺ǎ且徊恍⌒母懒耍」菖虏桓蚋雎浠魉狂枷壬硕テ粒谕媾松厦嬉彩侨绱耍偈顾粗幸桓雠耍透喔┮膊辉诤酰皇悄悴荒懿潘悍缫欢龋衾赡奥罚裨蛩鋈徽鹋鹄矗杂谡馀耸呛懿焕摹V劣隈忌僖兀吭诤蒙矫嬉惨蝗缙涓福皇鞘侄伪悴患八献永绷耍苋菀兹朊裕笈醭被崛擞茫彼⑾终飧雠似涫凳堑彼律创保闫帽┨缋祝薏坏靡坏栋涯歉雠松绷耍虼怂恼绯源啄治渚绲氖鲁S蟹⑸献幽锏弥瞬坏慌炊醯米怨庞⑿畚从胁缓蒙模桓瞿腥税媾耍闶潜砻魉哪诜置谇浚簿褪蔷裢ⅲ庵帜腥嘶褂胁淮蠓⒋锏穆穑烤菝樯辖玻一ㄔ司褪呛柙耍说降靡獾氖焙颍笠星母霾幌胪嫱娴模坎还枷壬囊馑家晕媾酥皇欠瓿∽飨分恢郑虿槐靥险妫荒芊梁ψ约旱氖乱导懊获继蛞晕飧雠巳舨恢老不端亩樱图蛑笔窍沟粞劬Φ募酰Ω媒峤崾凳蹈欢偕睿盟礼技业睦骱ΑI僖怕返溃悦糠昱龅蕉ぷ拥氖焙颍芤匏呃夏锴椎模继苍娑映龉复瓮罚邱枷壬弥俗苋白瑁祷八档煤苡哪蠹乙簿妥Γ辉俣恕<偈鼓歉雠顺粤丝鳎枷壬部夏贸鲂┣唇腥擞煤醚园参克宋吠车拢簿突奘铝恕U馐邱枷壬6匀死值溃衔亲约旱亩嗲榧昂竦来Α�
  窦小姐就是我的学生,她今年还只有十一岁,生得面黄肌瘦,不知道打过多少补针也没有用。她的父母对于子女希望太大,他们一心要培养她成个名媛,故除了在某教会小学念书外,课余还要叫我替她补习,还要请个外国女人来教她弹琴,还要请琴师来替她吊嗓子,还要带她参加各种应酬场面,我觉得她整天到晚忙着学习,忙着换衣服,忙着招呼行礼与吃东西,她这个小小的身躯实在支持不住,我很担心她总有一天会忽然病到的了。
  窦公馆里还有一个半主半仆的女人,大家都喊她为汪小姐。说起这位汪小姐来,年纪也有了三十开外了,姿色平庸,人家说她是窦先生的小老婆,看样子他们也是很随便的,也许是个不得宠而又无名义的妾吧,窦太太对于她倒是毫不妒忌。她帮着窦太太管家,似乎很忠心,但却不见得能干,因此窦太太自己仍领良辛苦的。她像影随形似的伴着窦太太,一天到晚编结绒线衣服,这些衣服也有窦太太的,也有窦小姐的,也有窦太太叫她一件一件编结好了送给别人的,那年窦太太也叫她管我结了一件紧身马甲:很贴身如意的。但是她实在不喜欢我。不知怎的,她对我有妒忌。她不是妒忌窦先生待我好,而是在她瞧来,窦太太似乎对我比对她看得起些,所以她恨。我别的没有什么,就是始终沉默着不肯多讲话,所以自取其辱的机会较少,窦太太虽然心中并不见得顶喜欢我,却也不得不对我保持相当的礼貌,我知道她们的脾气,所以每逢有同汪小姐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时,我总是托故避开,免得听她说出不合宜的话来。见了窦先生我也是避开的,尤其是别无他人在跟前的时候,窦先生有时候高兴想同我谈谈,我总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两句,便走开了。因此窦太太对于这点似乎还满意,汪小姐就想媒孽我也无从入手。而窦先生则是所到之处无不受女人笑靥相迎的,现在居然也有像我这样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在他心里反而觉得新奇。
  有一次窦太太笑对众人说:“蒋小姐品质倒是很好的,女人应该像她这般庄重才好,只是太忠厚了,未免吃亏。”她说话的意思大概是指我不能控制丈夫而言,而且我又不大会陪太太们上公司买东西,所以她就认为我是不中用了。窦先生听着笑道:“你们以为她是只忠厚而不聪明能干吗?假使她一旦得志,也许就是一个西太后呢?”我听了心中一惊,恐怕窦太太从此会疑忌我;同时心里却也有些高兴,因为一个人总是宁可人家说他坏而聪明,决不愿意人家想他笨的,从此我对窦先生不免有些知己之感。但是窦太太决不肯相信这句话,她只是一笑置之,毫不介意。
  窦太太的确是一个比较聪明而能干的女人,可惜学问与见识差些,所以谈吐举止总不免带些庸俗。假使她能在外国教会学校念几年书,也许就可以成为名夫人了,虽然外国教会学校出身的女人也还是另有一种庸俗的样子。
  我常瞧她站在楼梯头大骂裁缝没良心,衣服做得不称心,逢时逢节还要讨酒钱。据她说,老主顾是应该连工资都要打折扣的,后来她把制成而未穿过的所谓不称心的衣服送给我了,因为我的腰肢比较细,当时她还恋恋不舍地拎着新衣对我说:“这种料子,现在连买都买不到。蒋小姐,你穿着这件虽然嫌宽大些,但还是不要去改小吧,也许你明年就要胖了。我像你这样年纪的时候,腰身比你还要小得多呢,真可惜的,这料子。”但事实上我穿着这件衣服也是觉得很不称心,因为颜色太娇艳了,花样又大又呆板,我不喜欢这种她们所认为漂亮的衣服。窦先生有一次看见我,笑着对我说:“这件就是我太太送给你的衣服吗?真漂亮。”我觉得他的话决不是出于真心的,不知怎样,我总相信他一定是有审美眼光,他也一定同我一样不喜欢花花绿绿的料子的。同时我又恨窦太太不该把这种琐事也告诉丈夫,把自己不要穿的衣服给我,这可损伤了我的自尊心,于是我的脸红了起来,半晌才低声说:“这件衣服是很好的,但是窦太太穿着就配,我觉得我自己……”窦先生马上就知道我的意见了,他微笑点头道:“将来我要送你几件颜色淡雅的衣料,你的身材很不错。”我看了他一眼,便走开了。

  第40节:窦公馆(2)

  后来不知道是窦先生授意的呢?还是窦太太自己想到的,她居然拣了一匹浅灰呢出来,说要送给我一件旗袍料。她问我尺寸多少,我说大概是长度三尺半吧,她不相信,拿尺在我背后横量竖量的,结果送了我六尺半单幅料了,对折做成短袖旗袍,身长不过三尺二寸光景,连裁缝也说我这件衣料买得太苛刻了,我的心里觉得不好过。
  而且她还自夸对于裁衣的内行。“裁缝知道些什么,”她说:“他们只知道揩油衣料,最好你把整匹的绸缎给他,他们才开心哩。”所以她连根姨及当差的制服寸尺都一律要由自己动手量过才放心。
  她常常说要送这样送那样给我,但结果总是口惠而实不至的次数居多。譬如说白皮包吧,她说:“蒋小姐,夏天到了,我想买一只白皮包来送你,你自己千万不要去买呀!”其实她家里现有的白皮包很多,而且又不见得都是名贵非凡之物,就挑一只出来送给我也不妨,但她却说一定要去买来送我,自然我也不好催索,结果秋风起了,她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又说:“啊,蒋小姐,我上次说要送你的白皮包,偏生今年没有好货色,现在只好送灰色的了。”我心里很不高兴,心想你若早不说送我,我自己也就去买来了,这次我可再不能相信你,所以我就径自去挑了一只灰色皮包来了,她看见了又抱歉地说:“真是的,我这几天恰巧忙,所以就忘记了,持小姐,现在我还是送你一只黑皮包吧。”结果是连黑皮包也不曾送我。
  听见什么公司有廉价品出售时,她总要急急要赶去买,惟恐错过机会。有时候每人眼买一样,她就硬要我们同去,连我们应得的一样也由她出价买下了,阔人们还要占穷人的便宜,真是的。
  她家里也常常更换佣人,虽说佣人在她家里做事,吃着都好,外快又多,但还是待不长久,因为她们根本不把人家当做人,开口就是“笨蛋”,闭口就是“混帐”,又骂人家没良心,不肯拿出忠心来报答她们,须知人总是感情动物,你待他们如此凶,又叫他们那里能够忠心于你呢?
  少爷带着朋友整天在外面胡闹,有时候也约一批酒肉朋友到家里吃饭,炫耀自己家里的豪华气派,我看着这些浮而不实的青年子弟,简直是瞧不起。
  何日才能脱离他们而独立呢?这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
  有一天,窦少爷又要请客了,不知怎的他忽然心血来潮,央求我替他陪陪客人,我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答应下来。座上多的是纨绔少爷,戏德百出,有时简直令人难堪。其中有一个叫史亚伦的,酒兴甚豪,谈吐也很得体,而且更可感的,就是他对我似乎很有同情与敬意。

  第41节:误入歧途(1)

  十四、误入歧途
  史亚论是一个欣长的青年,西装笔挺,面容却显得有些苍白。据说他的爸爸只不过是一个小商人,而且早已去世了,家里剩有一个带病的娘,别无其他兄弟姊妹。他与窦少爷乃是同学,大家都爱好声色犬马,所以常常混在一起,但是史亚伦却并不怎么占窦少爷的光,相反地,他们一同在外面玩时,是史亚伦总像识途老马般领导着他,还常替他付钱账的。
  从那天窦少爷请客,他与我认识了以后,史亚论似乎总是很注意我,而且据窦少爷说,他还常在他的面前夸奖我。
  “蒋小姐,我替你们介绍做个朋友吧!”窦少爷咧着嘴巴笑向我说。
  “你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我沉着脸反问他。因为我知道他这句话里所谓“朋友”两字是有特别意义的,所以心里有些不快。不料他听着呵呵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早已心心相印了。”我觉得听着更不入耳,就转身走开了。
  但是史亚伦的确是在找机会同我谈话。起初我只觉得他似乎欠刻苦用功,青年们是不应该太爱玩的。他笑道:“刻苦用功有什么意思?我在内地读书的时候是够用功的,我念的是工程,在光线黯淡的植物油灯下,找苦读过大半年,每天吃的是拌沙粒的饭,小菜往往只有青菜或豆子一碟。但是结果怎样呢?病倒了。我患着严重的胃病,时时刻刻在咽酸作痛,试问这书又怎么读得下去?这次抗战在内地不知道摧毁了多少青年的健康,却不会让他们求到什么学问。他们白白吃苦了这几年,将来一张文凭到手又不能特别吃香些,要失业还是一样的要闹失业!亏得我想明白了,冒险跑回上海来,总算保全了一条性命。同时我的思想也大为改变,蒋小姐,你可知道赚钱是靠手腕的,靠机会的,用功读书又有什么道理呢?”
  我听了很不以为然,便说:“可是求学问还是为了自己呀,不能专讲赚钱不赚钱的。”他笑道:“原来你是以为有了学问便快乐吗?但我要试问:你在这里得到什么学问呢?”
  “我到这里来是为了生活。当然我也知道对于学问是没有什么进步的。”
  他说道:“然则你也知道生活是重于学问的了。老实告诉你吧,我是着空一切的。读书是件苦事,当然没有吃喝玩耍的快乐。从前人肯刻苦读书,因为读书可以求功名,取富贵。假使现在我们读了书,也还可以赚钱,可以达到吃喝玩耍的目的,我们仍不妨勉强苦读几年。无奈事实告诉我们,这明明是徒劳而无功的,一不小心还要送命,那么我们又何苦来呢?”
  我心里重起反感,便哼了一声说:“人生的目的是专为吃喝玩耍的吗?”
  他答道:“大概作的意思是要服务社会了。须知社会就是各个人的集合体,大家谁也不分高下,应该彼此互相服务,彼此都有机会享受的。现在人家都在吃喝玩耍的享受,而我却要苦苦读书,希望读出来能替他们服务,又不能计较报酬,这样牺牲精神我是学不来的。而且,你也还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给你个无报酬服务的机会哩。”顿了一顿,他又接下去说:“至于说读书是一种快乐呢,那更是自己骗自己的话了。我们若是看不起电影,在家还要扫地洗衣服,那也许觉得还是看看书快乐。否则,哼哼,吾不见好德如好色也。一旦穷书生发了迹,怕还是要官室之美与妻妾之奉?告诉你,蒋小姐,人心都是差不多的,你千万不要自己以为自己是高尚,别人是卑鄙,或者说自己是清高,而别人都是庸俗之类,人心都是差不多的,假使你做了贵太太,你恐怕还是一样爱打牌,不见得会想整天到晚捧书本子的。人总得迁就环境。否则使得多受麻烦与痛苦。将小姐,现在替是说有两个环境在这里,一种是做窦太太,天天抽烟打牌应酬客人;一种是做蒋小姐,天天看书教孩子,跟着东家太太鬼混,这二种生活方式在现社会里是不大容易改变的。不管你做窦太太也好,你就得爱打牌,而且我相信你到了时候一定会得真心爱打牌的;凡是一种嗜好都有一种乐趣在里面,你多打牌,你自然会对它发生兴趣,久之更会令人入魔般爱它不释。假使你做了蒋小姐呢?你自然只好看书,不看书就更无聊,因为你的金钱与时间都不允许你整天跟着她们玩牌呀。一个人在可以玩牌的环境里,自然对牌发生兴趣;在只能看书的环境里,也会对书发生兴趣。不过照我的客观眼光看起来,自然看书是不及玩牌的,因为读书的目的在于赚钱,玩牌的目的在于赢钱,辛苦的赚钱总不如侥幸赢钱来的舒服,来得痛快呀,所以爱玩牌的人也就远多于看书的人,蒋小姐,你刚刚沿湖看书是快乐的事,这句话不是欺人吗?”
  我哑口无言,但心里总觉得读书是件正当的事,玩牌是件不正当的事,虽然读书的快乐也许真是抵不上玩牌的。
  史亚伦也知道我的意思,便说道:“你的脑子欠灵活,所以你要矛盾痛苦。你不是对现实的环境不满吗?其实你还不是住得好,吃得好,穿得好的,你为什么不满意?因为你觉得你不是这里的主人,你是仰仗他们的,这可伤了你的自尊心。我很知道你这类的人是顶希望能够过平静无变化的岁月,最好有一个靠能力吃饭的职业,不必接触人,每月有较优的薪水,省吃俭用下来还可以积蓄些,以备意外之用。可是,小姐呀,这种币值稳定的时代可也许永远不会再来的了。至少在短时期内是难以达到你的理想的了,你该怎么办呢?自然,你得适应环境,抢购物资来囤积,藉以保存币值,也许机会凑巧,你还可以获得意外暴利。这不是很好吗?但是你的脑子不善于变化,你老记着过去赚正当的薪水,节省,储蓄等等情形,你觉得过去那种生活是正当的,现在那种生活是不正当的,这又根据些什么来判断呢?全部历史是变化的,一直在变下去,将来一定还要变,你得跟着社会同时变化呀。假使社会已变到囤物的阶段了,你还要以为到银行存钱是正当,那么你就得吃亏,你失败在落伍的思想上了。但是超过时代也不行,哥白尼在众人都说地球是方的时候,他偏要说是圆的,所以被处死刑了,直到后来众人都懊悔过来,觉得他死得冤枉了,他却已经尸骨朽烂。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以后就不能复活了。所谓虽死犹生这话,乃是杀他的人藉(借)以掩饰自己罪行的,意思就是向众人(当然是未死的)说:你们不要恨我们逼死他吧,如今他的冤枉既明白了,他是虽死还活着一样。试问在哥白尼本身,他也能觉得死是同活着一般吗?若是他真觉得这是为真理而牺牲,死也值得,那么他更是一个笨蛋,因为他所信仰地球是圆的学说,也还不是真理,现在我们已证明地球是椭圆形的哩。总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