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鼠小弟 作者:[美国] 埃尔温·布鲁克斯·怀特-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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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天气!”船主喊。“还是先留心你前面飘来的船只残骸吧!”
斯图亚特仔细察看了一下前面是否有风暴来临的迹象,可是除了浪尖是白色的灰色水浪外什么都没看到。这个世界好象变冷了,充满着恶兆。他又朝后面看了看,发现开过来一艘单桅船,她的船头在浪花里剧烈地摆动着。
“当心,斯图亚特!当心你在做的事情!”
斯图亚特竭力睁大眼睛看,突然,他看到就在黄蜂号的右边,有一只巨大的纸袋正从池塘的水面上飘过来。这个纸袋是空的,被风鼓得高高的,张着大嘴,就像一个洞穴一样。斯图亚特急忙转舵,但却太迟了:黄蜂号已经把她的船头斜帆扎进了纸袋里。随着一阵可怕的嘶嘶声,纵帆船的速度慢了下来,所有的帆也都被风猛烈地吹动着。就在那时斯图亚特听到了一阵撕裂声,看到了正向船的支索撞去的莉莲号的船头,感觉从船头到船尾都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在撞击。
“撞上了!”岸上的人们喊。
刹那间两艘船便可怕地纠缠到一起了。岸上的男孩子们蹦着高在那里尖叫。同时,那个纸袋突然漏了,水开始往里灌了。
因为那个纸袋的关系,黄蜂号不能动了,莉莲·B·沃拉尔号也是,因为她的船头突起的部分插到黄蜂号的支索里去了。
斯图亚特挥舞着手臂跑向他的大炮并开了火。然后他听到岸上的呼喊声,其中还有黄蜂号船主的声音。他正在大声地指导着该怎么做。
“斯图亚特!斯图亚特!降下三角帆!降下支索帆!”
斯图亚特往升降索跑去,拉下了三角帆和前桅支索。
“把纸袋都扯下来!”船主喊。
斯图亚特掏出了他的袖珍小刀,勇敢地砍向那个湿透了的纸袋,直到它从甲板上完全消失为止。
“现在回到前桅支索那里,把帆张满!”黄蜂号的船主叫。
斯图亚特抓住前桅支索帆的帆脚,尽可能地将其拉满。纵帆船慢慢地恢复了平衡,开始往前移动了。当她的帆的下部逆着微风张起来,她的栏杆也从莉莲号的船头突起处摆脱出来后,她便自由地往南驶去了。岸上发出了一片喝彩声。斯图亚特一面开着舵轮,一面大声回应着。他再回头看时,惊喜地发现莉莲号狂乱地扭动了一下后便炸裂了,岸上所有的人都在高叫。
在斯图亚特的驾驶下,黄蜂号笔直地朝前开着,不久就开过了终点线。斯图亚特把她停在墙边,自己则被人带到岸上,被那些对他优秀的航海技术和勇敢行为的赞扬所淹没。那个船主兴奋地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他对斯图亚特自我介绍说,他叫保罗·凯里(Paul carey),是一名牙医。他说他酷爱船模,而且也随时欢迎斯图亚特来驾驶他的船。每个人都来和斯图亚特握手——每个人都是,只除了那个警察。因为他又湿又气,没心情和一只老鼠握手。
那天晚上斯图亚特回家后,他的哥哥乔治问他这一整天都去哪里了。
“哦,在城里到处逛,”斯图亚特回答。
第八章玛戈
因为斯图亚特太小了,所以很难被从房子里找到。他的父母与哥哥乔治一般很少能一眼看到他——他们就经常喊他;于是房子里就总是响起这些喊声的回声:“斯图亚特!斯图—亚特!”在你进卧室的时候,他可能已经爬上了椅子,而你却看不到他。利特尔先生总担心失去他,再也找不回来。他就给他做了一个小红帽,就像猎人戴的那种,这样他就容易被看见了。
一天,已经七岁大的斯图亚特正在厨房里看他的妈妈做芡粉布丁①。他感觉很饿,当利特尔太太打开电冰箱门取东西时,斯图亚特便溜进去看是否能找到一点儿干酪。当然,他以为他的妈妈已经看见他了,可当门被关上后他才极度惊恐地发现自己被锁到了里边。
“救我!”他喊。“这里太黑了。冰箱真冷。救命!让我出去!一分钟内我就会冻僵的。”
但他的声音太微弱了,根本穿不透厚厚的冰箱壁。他在黑暗中往前摸索着,不小心掉进了干梅果酱里。那里真冷呀。斯图亚特冷得上牙直打下牙。直到半小时后,利特尔太太又打开冰箱门时才发现他站在装奶油的盘子上,不停地拍打着胳膊试图取暖,还在一边上下蹦着,一边往手上呵气。
“真可怜!”她叫。“斯图亚特,我可怜的小儿子。”
“给我喝点儿白兰地如何?”斯图亚特说,“我都冷到骨头里了。”
可他的妈妈却给他喝了点肉汤,又把他放到烟盒床上,把一个玩具热水袋放到他的脚上。即便如此,斯图亚特还是得了一场重感冒,然后又转成了支气管炎,使斯图亚特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两周。
在他得病期间,其他的家庭成员都对他表示了极大的关心。利特尔太太来和他下“tick…tack…toe”棋。②乔治给他做了一个吹肥皂泡的小管子,还有一副弓箭。利特尔先生用两只曲别针给他做了一副溜冰鞋。
一个寒冷的下午,利特尔太太把她的一块抹布拿到窗外抖的时候,看到窗台上躺着一只就要被冻死的小鸟。她把小鸟捡起来,放到暖气炉边,一会儿它就抖抖翅膀,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只很可爱的小雌鸟,它的身子是棕色的,胸部长着黄色的条纹。对于她到底是种什么鸟,利特尔一家人的意见完全不一致。
“她是大眼威瑞,”乔治很科学地说。③
“我认为她更像一只小鹪鹩,”④利特尔先生说。不管她是什么鸟,他们还是把她带到起居室里,喂她吃食,给她喝水。不久,她感觉好多了,就开始在房子里谨慎而又好奇的到处蹦。不一会儿,她就蹦上楼梯,来到斯图亚特的卧室。
“你好,”斯图亚特说。“你是谁?你从哪儿来?”
“我是玛戈,”小鸟用甜美的嗓音轻柔地说,“我从长着高高的麦子的田野来,我从长满大蓟和羊齿植物的草场那里来,我从长满绣线菊⑤的山谷来,我喜欢吹口哨。”斯图亚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再说一遍!”他说。
“不行,”玛戈回答。“我嗓子疼。”
“我也是,”斯图亚特说。“我得了支气管炎。你最好别离我太近,容易被传染的。”
“那么我站到门口好了,”玛戈说。
“如果愿意你可以用点儿我的漱口水,”斯图亚特说。“这里有滴鼻净,还有足够多的‘克里内克丝’牌面巾纸⑥”。
“非常感谢,你真是太好心了,”小鸟回答。
“他们给你量体温了吗?”斯图亚特说着,开始从心底里为新朋友的健康担心起来。
“没有,”玛戈说,“我想那没必要。”
“噢,我们最好确认一下,”斯图亚特说,“因为我不愿你发生什么事情。这儿……”他把温度计递给她。玛戈把温度计放到舌头下面,然后她和斯图亚特静坐了三分钟,才小心地把温度计拿出来,仔细地查看着。
“正常,”她宣布。斯图亚特能感觉到他的心在快乐的跳动。以前他从没见过像这只小鸟一样美丽的动物,而且他已经爱上了她。
“我希望,”他说,“我的父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睡觉的地方。”
“哦,是的,”玛戈回答。“我将睡在起居室里书架上的那盆波士顿羊齿植物⑦上。在一个城市里,那就算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了。现在,如果你能原谅我,我就上床睡觉去了——我看外面的天好象变黑了。我总是一到日落就上床的。晚安,先生!”
“请不要叫我先生,”斯图亚特叫。“叫我斯图亚特。”
“好的,”鸟儿说。“晚安,斯图亚特!”说着,她就高兴地蹦到楼下去了。
“晚安,玛戈!”斯图亚特叫。“明早再见。”
斯图亚特重新盖好了被单。“那是只很好的鸟儿,”他低语着,轻叹了一声。
不久,利特尔太太走进来,给斯图亚特铺床,听他念睡前祈祷,斯图亚特便问她那只鸟在起居室里睡觉是不是很安全。
“非常安全,我亲爱的,”利特尔太太回答。
“那只叫雪球的猫呢?”斯图亚特害怕地问。
“雪球不会碰那只鸟的,”他的母亲说。“你还是睡吧,别想这些了。”利特尔太太打开窗子,关上了灯。
斯图亚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可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把床单都压皱了。他一直在想着雪球,还有雪球那闪光的眼睛。最后,他实在不能再忍受了,就打开了灯。“我总是不能相信一只猫,”他嘀咕着。“而且一想到玛戈正在危险中,我就怎么也不能睡。”
斯图亚特推开被子,爬下了床。他穿上他的便袍和拖鞋,又带上他的弓箭和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进了走廊。大家都在睡觉,房子里一片漆黑。斯图亚特找到了下楼的路,便沿着它无声而又小心地慢慢往起居室去。他的嗓子还很疼,而且他还有点儿头晕。
“虽然病了,”他对自己说,“我还是能把事情做好。”
他一点儿声音也没弄出来,就偷偷地走过书架旁的灯,顺着绳子爬上了书架。从外面投射上来的微弱的路灯光里,斯图亚特能隐约看见玛戈正睡在羊齿植物上,她的头藏在翅膀的下面。
“你的眼紧紧闭着,胸脯在平静地起伏,”他轻声重复着一句在电影里听来的对白。然后他躲到一个烛台后等待着,倾听并观察着。半小时内他没听到什么异常,除了玛戈在梦中轻轻掀动翅膀的声音。钟大声地敲了十下,在最后一声钟响过后,斯图亚特看到两只黄绿色的眼睛正在沙发后闪着光。
“就是这样!”斯图亚特想。“我猜这儿就会有什么事发生的。”他抽出了弓箭。
那双眼睛移得更近了。斯图亚特有点儿害怕,但他是一个勇敢的老鼠,即使在嗓子疼时也是如此。他把箭搭到弓弦上等待着。雪球无声地,慢慢地朝书架爬过来,又跳上了椅子,这样就很容易接近玛戈睡觉的那盆羊齿植物了。然后他伏下身来,准备往上蹿。他的尾巴兴奋地来回摇着。他的眼里发出了荧光。斯图亚特决定开始行动了。他从烛台后跨出来,单腿跪地,拉满弓弦,小心地瞄向雪球的左耳朵——那地方离他最近。
“这是我曾经干过的最漂亮的事,”斯图亚特想。他把箭一直射进那只猫的耳朵。
雪球痛苦地嚎叫着跳起来,往厨房逃去。
“一矢中的!”斯图亚特说,“感谢老天!噢,这个夜里的工作做得多好。”他朝睡梦中的玛戈抛了个飞吻。
这个疲惫的小老鼠几分钟后爬回床上——他终于想睡一觉了。
注释①:芡粉布丁,原文是Tapioca pudding,我只是直译,因为我不知道布丁都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补丁——游戏里的,非衣服上的。
注释②tick…tack…toe,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指两人对局的儿童游戏。二人轮流在一有九方格的棋盘上划十字或圆圈,以所划的记号三个成直、横、斜线相连者为胜。一种则指另一种儿童游戏,参加游戏者闭阖双目以铅笔点指任一在板上的一组数字,累计得分以多者为胜。
注释③:威瑞(Vireo),北美产的一种食昆虫的小鸣禽。
注释④:鹪鹩,雀形目,鹪鹩科鸟类,形小,体长约10厘米,约60种。头部淡棕色,有黄色眉纹,上体连尾带栗棕色,布满黑色细斑。尤指在极地附近温带区繁殖的鹪鹩(北美称之为冬鹪鹩),长约10厘米,褐色,有暗条纹,雌雄相似,嘴短而稍下曲,翅短圆,尾短而翘。从加拿大到火地岛各地常见的是莺鹪鹩,灰褐色,有条斑,长12厘米。黄腹鹪鹩,莺科,体长约14厘米,体羽背部绿褐色,胸腹部前白后黄,尾长超过体长的一半。美国最大的种类是西南沙漠一带的棕曲嘴鹪鹩。此外,美国东部的皇猛鹪鹩,干旱的北美西部的峡谷鹪鹩等也都是鸣声优美的鸟类。美国唯一的胸部有条纹的是普通岩鹪鹩,在大平原以西的岩石间营巢。
注释⑤:绣线菊(Meadowsweet),蔷薇科,落叶灌木。叶卵形,初夏开花,花淡红色,原产日本。)
注释⑥:Kleenex:朋友筋斗云告诉我,这是美国专门生产的一种著名品牌的擦鼻纸。
注释⑦:羊齿植物(fern),就是加菲猫喜欢的那种,可惜我查不到详细介绍。
第九章惊险的脱逃
玛戈非常喜欢住在利特尔家的房子里,因此决定暂时不回乡下去了。她和斯图亚特成了一对彼此忠诚的朋友,随着时间的推移,斯图亚特觉得她长得越来越美丽了。他希望她永远也不要离开他。
一天,支气管炎已经好了的斯图亚特穿上他的冰鞋,还有他的滑冰裤,想出去找一个结冰的池塘。他并没有走太远。几乎刚出街他就发现了一条爱尔兰犭更。①因此他爬到铁门上,跳到一个垃圾箱里,躲到里面的芹菜树丛中。
当他在那里等着狗跑开时,一辆从公共卫生所开来的垃圾车停到了路边,两个男人走下来抬起了垃圾箱。斯图亚特感到自己被高高地抬到了空中。他爬到箱子边上一看,才知道他和别的垃圾都要一起被装进大卡车里。
“如果我现在跳车就意味着自杀,”斯图亚特想。于是他就钻回垃圾箱等着。一个男人把装满垃圾的箱子扔上卡车,另一个男人则在垃圾里四处翻着。斯图亚特的头上埋了两脚高的垃圾。他的周围都是垃圾,散发出强烈的臭味儿。身下,头顶,四周——都是垃圾。就像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臭气薰天的垃圾世界。这里面太脏了。他的裤子上有一个鸡蛋,帽子上沾上了奶油,衬衫上洒上了肉汤,耳朵上挂着桔子瓣儿,腰上则缠着香蕉皮。
身上带着冰鞋的斯图亚特,想爬到垃圾的顶上去,可是脚却不好使了。他往一个咖啡堆上爬,可刚爬上去,就滑了下来,陷到一堆吃剩的布丁里。
“我敢说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就会得胃病的,”斯图亚特说。
他焦急地往垃圾堆上面爬,因为他怕被另一箱垃圾压瘪。当他终于成功地爬到垃圾的表面,带着臭味儿和疲惫往外观察时,才知道车上没再装垃圾,只是在飞快地往前开。斯图亚特看看太阳。
“我们在往东边去,”他自语。“我真想知道为什么。”
对他来说,车上无路可逃,四边都太高了。他决定还是等等再说。
卡车开到东河,它就在纽约城边。那里非常的脏乱,不过却有一条有用的河。②车开到那里的码头,便开始往停在下面的大垃圾船方向倒车,然后才把垃圾卸到那条船上。斯图亚特和每一件垃圾一起往下坠时,被重重地击到了头部,以至于完全昏迷,就像死了一样。他就那样躺了大约有一小时,才恢复了知觉,看着自己和河水。那大平底船正在被往大洋的方向拖去。
“唉,”斯图亚特想,“这大概是一个人能想出来的最糟的事情了。我猜这次是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