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荒芜(2718)-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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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泽田声音沙哑,微低的视线里,微有模糊。
“这件事,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九代沉稳地看向少年微有抖动的肩膀。
“让‘他’活下去,”泽田抬头,焰色的瞳孔内是早已思量妥当的决断,“我放弃十代候选之位。”
“理由?”九代微微眯眼。
“较之我与XANXUS,他最适合那枚大空指环。”泽田沉声道。
彭格列的大空指环,染尽一切、吞噬一切、包容的大空。单就这一点来说,他与XANXUS同时失格。
九代沉默注视半晌,开口道:“一直以来,你都很想得到自由吧?”
“是。”泽田坦诚不讳。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无需隐瞒自己的想法。
“那么,我的条件是,”九代,蓦然伸手,手指指向泽田的心脏处,“让‘他’变强。”至少不再是畏缩于人后。
泽田抬头,焰色的瞳内闪过惊讶,他从未想过竟会如此轻易。
“怎么?办不到?”九代微微挑眉,脸上却是不符的微笑。
“不,‘他’从来都是坚强的。”泽田淡淡勾唇,焰色的瞳内是彷如旭日初升的生机。
“不错的眼神。”九代微笑点头,随即拍手,病房外的人推门而入。
“由于指环战的犯规,即日起,XANXUS、泽田言纲废除十代首领候选者资格,”九代淡淡的看了眼守护者,视线掠过门口的reborn,继续道,“现决定,泽田纲吉为彭格列下一任首领。”
“是,九代目。”九代守护者们肃然行礼。
褐发的少年看向窗外的泛白的天际,那里,名为希望的朝火即将燃烧整片天空。
第 18 章
18
静寂的夜里,开着窗的室内,银色的月冰冷的游移。窗台上,褐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睨视手中的那无声震动的机体,冷色的液晶屏上,某个人的名字正不断跳跃。按下通话键,又是那道邪魅中带着算计的男声。
“真遗憾,你竟然还活着。”
颇为遗憾的口吻,泽田几乎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人不满地摇头的样子。
“嗯?为什么不说话?”那道声音微微上扬,似是非常不满泽田的沉默一般,“很失落?”
焰色的瞳波澜不兴,泽田依旧呡唇不语。然,那转向头顶漆黑苍穹的面容上,冷月微铺了层层的荒芜。
记不起是何时开始,自己便存活于这具身体。或许,从这具身体出现在这个世界,便拥有了两个灵魂。一次次的残酷训练中,他主动伸手挡在那个哭泣的灵魂身前,执行每一个黑暗的任务,用这具同样的身体穿梭在每一个染血的黑夜。然后,他拥有了十代候选的资格,那每次的任务都好似成了这道光环下理所当然的义务一般,鼻息间每一道的呼吸都好似要与那个称谓融合了一般,即便厌恶,却无法分割。他以为他一直都痛恨着这无法摆脱的束缚,然,这今日的抛弃却预示了一个可笑的事实。
那一直以来穿越在暗夜的血腥与阴暗,是那个名讳给予的最残酷的支撑。背靠的砥柱,无法直面。只因着,一旦面对,那扎根于灵魂深处的冰冷平衡在目睹那名讳上的无尽血色后,便会于瞬间崩塌。需要那样的支撑,却厌恶其上的肮脏,分明那肮脏是由这双手亲自抹上。
或许,是有些累了吧。抛下那道光环,这从四肢百骸袭来的倦怠让那双火焰的瞳孔失了应有的锐利与冷冽。焰色的瞳内浮上淡淡的迷离,有些释然,有些怀念。这样的怀念就用来训练体内的那个‘他’,那个闪着血色的美丽光环,需要一场明媚的春光,来洗刷其上的污秽。
“喂,你还活着吗?”电话那头的男声颇为不满。
“……你想说什么?”眉头微皱,泽田终于开了口。
“既然你已经不再是彭格列的十代首领,”那道声音似试探又似算计,“我要‘他’成为彭格列真正的首领。”
“嗯?我以为你迫不及待的要毁灭彭格列。”焰色的瞳内微光一闪,泽田淡淡讥讽。这个人从来都不会遮掩那猖狂的野心。
“只要‘他’是下一任的首领,我可以考虑放过彭格列。”那道声音笑了起来,却是有些阴森。
“我以为你情愿把‘他’锁起来,”泽田冷冷眯眼。
“呵,那是以前的愚蠢,”那道声音转而暗沉,带着点惊悚,“我发现,彭格列才是最好的牢笼。”只有当‘他’成为彭格列的首领,以‘他’的心性,必是放不下那个家族。所以,那个古老的城堡,将是囚困‘他’的最好工具。
“你想怎么做?”泽田皱眉,那近似疯狂的狂乱占有让他脑袋有点晕眩。
“你不阻止?”那道声音有点意外。
“没有必要,”泽田淡淡道,“守护家族是每代首领的职责,‘他’也不例外。”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他’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够支撑那个家族。
“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你活在那具身体里,所以,”那道声音突然变得诡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焰色的瞳微敛,泽田一脸凝重。那道声音里的诡异让他有不妙的预感。
“这个游戏,名为choice,”男声转而邪魅,似引诱又似算计,“专为你们量身打造的名词。”
“……choice?”泽田沉声重复,“游戏规则是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则,只除了一条,”声音悠然,“玩游戏的不是你,是‘他’。”
“你……?”泽田微怔,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条件。
“呵,”声音邪魅道,“赢了,你们共生;输了,你便从‘他’体内消失,如何?”
泽田沉默,焰色的瞳内微光连闪,半晌后,他掀动薄唇。
“好。”
“呵,”声音里微带了些诡谲难测,“有时候,用旁观者的视线,才能看清更多事情。”
“什么?”泽田皱眉,猜不透那一句的别有用意。
“没什么,”那道声音似是不打算再多说,“最后告诉你,游戏的场地,是十年后的战场。”
“……十年后?”泽田怔怔重复,随即呡唇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错了哦,”那道声音不无遗憾道,“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十年后的‘我’做了什么才对。”
“嗯?”焰色的瞳微眯,却是冰冷,随即了然,“他做了什么事惹到你了?”依着这个人的心性,想必十年后的他,必是做了什么事妨碍到了十年前的他,所以他才不得不出手。
“你去了就知道了,”那道声音不欲透露更多,“别忘了,游戏的主角已经不是你了。”那场游戏,是‘他’与十年后的自己的游戏。
‘嘟嘟嘟’
泽田看着变成漆黑的屏幕,微低的焰色里,阴影覆盖。
十年后的choice,或许是一个让‘他’变强的契机。
“咔哒”
蓦然大亮的光线里,泽田不适的眯起眼睛,看向走出浴室的黑发少年。
“你在和谁说话?”云雀声音冰冷,那尚滴着水的黑色发丝在明亮的光线下,反射迷离的冷光。
“以前的‘朋友’,”泽田跨下窗台,放下手机,抓过一条干毛巾扔到云雀手里,“擦一下。”话落,拉开门,转入浴室。
反射性的接下那抛来的织物,灰蓝的凤眸掠过那放置在床铺的机体,翻开,拉出最后一条通话记录,那里,正显示了一个名为‘白兰’的名字。
灰蓝的凤眸阴沉地看着那个名字,数秒后,手指移动,短暂的音乐声后,是电话被接通的提示。
“……云雀恭弥?”沉默中,那道邪魅的声音毫不怀疑地断定。呵,那个素来冷漠的少年时从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
云雀冷冷地呡唇,却是不语。
“嗯?你倒是和他一样不爱说话呢,”那道声音戏谑,随即低沉邪魅道,“我们,玩个游戏吧。”
……
……
……
删除通话记录,云雀面无表情地合上手机,沉默地抓过手边的毛巾,擦着滴水的发丝,灰蓝的凤眸一瞬不顺地看向那泛着闷热湿气的缝隙,却是冰冷。
窗外,迷离在夜色的灯光,夜风的舞姿,轻轻摇曳,在越见低沉的暗里,轻吻一场褪色了面目的盛世流年……
第 19 章
19
并中的校园里,黑发的少年阴沉着脸巡视那被指环战破坏的场地,没了幻术遮掩的建筑内,是尚未修葺完好的如废墟的荒凉,到处可见硝烟的痕迹。
升降梯上,云雀撕开那贴在玻璃上的保护纸膜,明净的玻璃折射出室内少年愕然望来的视线,那双温暖的褐色眼瞳里,是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容。
无声的沉默里,云雀薄唇微勾,灰蓝的凤眸里沉静缓和,抬手按下手中的控制器,残破的建筑换上盛开的美丽樱花,淡淡的花香飘入呼吸,衬着天际的蔚蓝,一片春花烂漫。
“云雀学长?”纲吉走至窗边,拉开窗户,看向升降梯上的少年。
“监工,”薄唇吐出简洁的理由,云雀利落地翻入室内,视线里,充斥了那双久违的褐色,“‘他’呢?”
“呃?!”没料到云雀会主动问起‘他’,纲吉老实道,“指环战里,‘他’死炎使用过度,还在沉睡。”
褐色的瞳内有些黯淡,那一夜,言与九代的交易他听得清楚,即便知道了言渴望着自由,但是却未曾想过这渴望竟是赁的强烈。曾经的曾经,他们约定了找一个他们都有的结局,只是现在看来,这样的结局除非两人分体,否则,绝无可能。而言,怕是早已有所预料,所以答应了白兰的choice之战。而自己,在言的身体里,通过另一双眼睛,躲避了数年后,在那双眼睛强烈的渴望里,终是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他以为,所谓的黑手党便是每天周旋于血腥与利益的争夺,残酷地泯灭人性,却没有看到那每一双沉沦于黑夜的眼睛背后,无法折射的强烈渴望。
言的渴望,XANXUS的渴望,六道骸的渴望,九代的渴望,还有,褐色的瞳微怔,脑海中是一双笑得总是邪魅的蓝紫之瞳,那个白兰的渴望啊,淡淡的苦涩隐匿于眼底。只是,分明都是人性本能的美好追求,却偏偏游离了各种或明或暗的色彩,衍生了这一轮又一轮的狂乱。
视线掠过指上的大空指环,这是言与九代的交易。而那一场choice,是决定了自己与言的命运之战,所以,不能输。因为,输不起。
“在想什么?”云雀上前,手指抬起纲吉的下巴,灰蓝的凤眸闪过不悦,这双眼睛竟敢在他面前走神。蓦然地,一双冷酷犀利的火焰之瞳闪过脑海,那握着少年下巴的手指不由收紧,在少年忍着疼痛的皱眉里,云雀如梦初醒的松开手,脸色有些难看。
“云雀学长,”褐色瞳内闪过了然,虽然没有能够和言匹敌的战斗力,但是他却有超过言的强烈超直感,“想见‘他’吗?”与九代的交易,与白兰的应战,以后大概是再难看到‘他’了。
“胡说!”云雀脸色铁青,他阴沉地怒视那双通透的褐色,“再胡乱说话,即便是你,照样咬杀!”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那双冷酷如冰的眼睛?那一夜的梦,不过就只是个梦罢了。自己想要的,从来就只有面前的这一双纯透暖瞳。这样的认知,在那一日的早晨,重见这双眼睛的一刻,胸腔间涌上的久违的暖流之时,便已确认,那几日的迷惑,不过是那场梦的残留而已。只是,梦终究是梦,无法存活于现实。
“呃?!”纲吉一惊,褐色的瞳眨了眨,难道自己理解出错了?
“不准再提‘他’!”云雀冷声警告,犀利的灰蓝里,满是阴沉。
“是!”纲吉连忙点头,微低的褐色里,是低低的叹息。
气流沉滞的沉默里,纲吉试探的开口:“呃,云雀学长。”
“嗯?”一眼斜过去。
“我想要变强。”纲吉定定地说道,褐色的瞳仁里,闪耀着想赢的光芒。
“你……”云雀微怔,灰蓝的凤眼内闪过异彩,“那么想要保桩他’?”
“是。”纲吉回的肯定。无法分割,也无法合并,这就是半身与半身1/2的强烈羁绊。
说不出胸腔间猛然袭上的复杂色彩,嫉妒的,愤怒的,却夹杂了丝丝的未明的情绪。云雀有些狼狈的侧转过身,他知道,他嫉妒的是那两人之间的亲密无间,嫉妒眼前这双眼睛里有着另一双眼睛的影子,嫉妒那另一双眼睛竟能得到这双眼睛如此的牵挂,他嫉妒!无法克制的嫉妒那双眼睛,那双冷酷的眼睛!
灰蓝的眸内杀气弥漫,云雀拉开教室的门,阴沉着脸踏步在残破的走道,那较之指环战时更黑暗的肃杀之气,即便是山本等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精神构架的世界里,漫天飘扬的落叶下,褐发的少年扬起脖颈看着满树的火红,焰色的瞳孔里,平静的掀不起丝毫波纹。树荫下,少年背靠身后的枝干,闭上眼,面无表情的脸上,是落叶拂过面颊的轻柔,好似要驱赶躯壳之外,某个声音里,那不断流入耳膜的强烈憎恨。
接近那个冰冷的灵魂就靠近了心痛,离开了就远离了幸福。这样的距离,究竟该如何把握,究竟要如何地靠近,才能穿越那日落后的黑夜,将那个灵魂真实地紧密地拥抱入怀……
…
意大利某处宅邸
硕大的书房里,白发的少年合起手中的书册,淡淡勾起的邪魅里,一双蓝紫的眼眸隐隐闪现,却掩饰不住那外泄的残酷与嗜血。
泽田言纲,这次,你所有可能的生机,就由我亲手斩断。
恨,能挑起争端;爱,能遮掩一切过错。
窗外细雨迷离,透色的人工湖里,荡起圈圈的涟漪,轻轻的碰撞后,淡淡地散开,轻轻地荡漾交叠的视线。
第 20 章
20
纷飞的战火,凝滞的硝烟,僵硬的笑脸,彭格列日本基地中,褐发的少年看着面前两个高大的身影,那成熟的俊脸上,有着岁月磨砺的痕迹。
“山本,大哥……”
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
“哟,阿纲。”背着时雨金时的高大男子笑着摸摸头,在少年褐色的瞳孔中,与那年少时的轮廓重合,只除了那下巴未知的伤痕,以及那眼中流露的沉重与沧桑。
“泽田!”白发的男子音量爆棚,却是依旧和年少时一般的热血,只是少了几分冲动。
“大家……”褐色的瞳仁一阵抖动,纲吉感动的看着山本和了平,那初来的陌生于瞬时消失,这个世界,不为他所熟悉。
“哼。”
一道冷哼随着自动开启的感应门响起,纲吉转头望去,却是那个在十年前的世界,被蓝波的火箭筒打中后消失不见的稚嫩身影。
“reborn!”
“蠢纲,有时间在那里摆那么一张白痴的脸,到不如给我过来训练!”reborn依旧是不变的毒舌。
训练?纲吉微怔,那初见的喜悦随即淹没。是了,他来到这里,是为了那choice的命运之战。
只是,纲吉不由摸上胸口,眉宇间尽是不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便好似与言失去了联系一般,这灵魂间伸出的手指,触不到那依存的半身,只余空寂的冰冷。
言……
瞥了眼微有失神的少年,reborn沉着脸拉低帽檐。
这便是白兰定下的游戏规则,游戏的双方已然选定,多余的,自是被排除在游戏之外。无法接触,无法参与,仅仅只能作为一个观战者,被动的看着游戏的进程。
经过了十年,当初那个名为白兰的少年,凭着那穿越于平行世界的玛蕾指环,却是又有了怎样的惊人实力。
所以,‘他’并不是不在,只是被强制隔断,这场游戏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