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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萍踪侠影录-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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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着点啊!”他生得温文尔雅,说话也似女子,点穴的功夫却是又准又狠。只见他折扇一 
合,扇头一指,便径奔石翠凤胁下的软麻穴,石翠凤又使出八卦游身掌的身法,绕着他转, 
林道安守着门户,并不随她移动,冷不防就是一招,扇头所指,全是人身上的麻穴和晕穴。 
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石翠凤的身形。 
  石翠凤心头烦躁,暗中想道:“看这家伙的模样,不是个正经的人儿,这双眼睛就叫人 
讨厌。可不要给他得了手去。”石翠凤实是不愿嫁他,掌法越来越紧,可是林道安的武功委 
实不弱,点穴的功夫也须小心防备,打了五七十招,石翠凤毫无办法。林道安十拿九稳,心 
道:“看你这女流之辈有多少气力和我对耗?”折扇一缩,只待她疲卷无神,便要将她点 
倒。 
  酣斗中石翠凤欺身直进,忽然樱唇一启,向他微微一笑,齿如编贝,梨窝隐现,林道安 
心神一荡,想道:“我这样的人品武功,自然是教她心折的了。”满心以为她一笑之后,便 
要认输,折扇一封,也报了一笑,不料石翠凤突然笑道:“得罪了!”拢指一拂,在他太阳 
穴上轻轻一按,林道安大叫一声,眼前金星乱冒,竟然晕倒台上。 
  林庄主眼看着儿子功败垂成,好生恼怒,却是不敢发作出来。石英在林道安脑后一捏, 
道:“没事,没事!凤儿,你怎么出手不知轻重,专打人家的要害!”林道安醒了过来,冷 
冷一笑,道:“石姑娘,领教啦!”和父亲并肩纵起,一跃跳下擂台。 
  石英摇了摇头,又拈须笑道:“小女侥幸连胜两场,这回可要请无忌世兄教训教训她 
了,可别让她太得意啊!”无忌乃是沙寨主儿子的名字,在三人之中,石英对他最为赏识, 
就是嫌他手底太过狠辣,在绿林之中,有威名而无威望。但石英心想世上难求十全十美之 
人,有这样一个女婿,也算是不错了。 
  石英深知沙无忌武功在自己女儿之上,以为他必欣然动手的,不料他眉头一皱,忽然苦 
笑说道:“不必比了,若然今日要比,那小侄倒就干脆认输了!” 
  此言一出,座上群豪,无不愕然。石英怫然不悦,说道:“沙贤侄此话怎说,莫非小女 
不堪承教么?”沙无忌又是一声苦笑,缓缓将衣袖卷起,只见右臂上一道伤痕,直到手腕, 
伤痕深处,骨头都露了出来。石英吃了一惊,道:“贤侄是怎么挂彩的?”沙无忌向台下扫 
了一眼,道:“昨日在阴沟里翻了船啦,哼,哼,着了一个小贼的道儿。”他的父亲沙寨主 
沙涛接口说道:“昨日我叫胡老二和他去追赶一个从北边来的羊牯(盗党术语,即打劫的对 
象),却不料他暗中请了一个保镖,十分扎手,无忌给他伤了。”石英更是吃惊,那胡老二 
乃是沙涛的副寨主,武功尚在沙无忌之上,以二人之力,竟然给一个保镖的杀败,实是难以 
思议。沙涛忽地冷森森说道:“大哥,你看该怎么办?” 
  石英怔了一怔,忽地哈哈笑道:“这么说来,那保镖的倒也是个能人。只不知他是何来 
历?现在何方?我亦想会一会他与你们两家和解和解。”沙无忌面色一变,道:“小侄出道 
以来,从未如此受辱,此事和解不了。”忽的向台下一指,道:“这□吃了狼心豹胆,胆子 
可大着哩,他就在这儿。”沙涛大叫一声,喝道:“我沙家父子还要会会你这位能人,你往 
哪里走!” 
  擂台上两条人影倏地扑下,贺寿的客人一阵大乱,吩吩叫道:“点子在哪里?”贺客中 
几乎有一半是沙寨主的朋友,见此情形,急来相助。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沙涛一个箭步, 
奔到云蕾面前,五指如钩,扑地当头便抓。云蕾身法何等快捷,一闪闪开,沙无忌也跟踪追 
到,左手一抬,一柄匕首直插过来了。云蕾脚跟一旋,反手一拂,笑道:“哈,原来你就是 
昨晚的蒙面小贼!”只听得当□一声,沙无忌的匕首已给拂落。 
  云蕾一个转身,肘撞脚踢,打翻两个奔来助拳的人,一跃跳过一张八仙桌子,沙涛拔出 
腰刀,追过去便砍,云蕾叫道:“不要脸,要倚多为胜么?”将桌子一掀,碗碟纷飞,乒乒 
乓乓,一阵乱响,沙涛闪身不迭,给酒饭菜洒溅了一身,身上汤水淋漓,血脉偾张,嗖嗖两 
刀,刀法敏捷之极,云蕾急忙拔出宝剑,迎面一架,沙涛一个矮身斩马刀势,向下截斩云蕾 
的双足。云蕾怒道:“好狠的强盗!”身形一起一个“燕子斜飞”之势,在刀光闪闪之中掠 
身飞过,青锋一指,当胸便戳,剑势比刀势更狠更疾,沙涛吓得急忙低头,猛听得又是当□ 
一响,腰刀竟被云蕾的宝剑削为两段。 
  这还是云蕾不想伤人,所以仅仅将他的兵器削断。沙涛却不承情,腾空扑起,伸手又 
抓,云蕾剑锋一转,一招“斗转星横”横削过去,霎时间换了数招,迫切之间,云蕾竟未能 
将他逼退。又有几人上前助拳,云蕾剑法施展不开,沙涛大喝一声手掌一翻,当头劈下! 
  云蕾眼睛一瞥,只见沙涛的手掌,掌心殷红如血,知他练有毒砂掌的功夫,这一掌万万 
不能给他打中,急忙间伸手一拉硬将一个助拳的拉了过来,向前一挡,沙涛慌忙缩手,云蕾 
扑的又从缺口跳出,跃过一张桌子,拿起碗碟,迎头乱扔,将助拳的打得面青唇肿,汤水淋 
漓。正自闹得不可开交,只听得知客的纷纷叫道:“不成话,不成话啦!” 
  沙无忌拿起一张椅子,又抢上前来,狠狠砸下,云蕾霍地一个“凤点头”,一剑劈去, 
将椅子也劈成两边。沙涛双手一错,呼呼劈来,云蕾更不换招,剑柄一抖,趁势刺出,忽地 
人影扑面而来当中一立,双掌斜分,云蕾、沙涛各自倒跃三步,只听得石英大叫道:“沙大 
哥给小弟一点薄面,这位小哥也请住手。” 
  沙涛道:“大哥,你替我作主。咱们父子的面子也全靠你一句话啦。”石英看了云蕾一 
眼,心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若非亲眼见他本领,可真不敢相信他能把沙家父 
子打得一败涂地。”心下好生踌躇。云蕾道:“石庄主,我得罪你的贵客啦,今日我登门拜 
寿,可不敢和你动手,要杀要剐,随你处置。”按江湖上的规矩,云蕾到此拜寿,也便是石 
英的客人,有天大的事情,石英也该担待。沙涛听了,暗暗骂声好个伶俐的小贼。双眼一 
翻,忽地问道:“石大哥,敢问这位小哥高姓大名,师父是哪一位?”石英一愕,道:“我 
怎么知道呢?”沙涛哈哈一笑,道:“原来石大哥并不与他认识。在座的各位大哥,可有谁 
认识他吗?”这时满园贺客都围住云蕾,没一人与他相识。沙涛冷笑道:“大哥可清楚了, 
这小子是冒充贺客,名为拜寿,实是避难。让他白食事小,说出去可不损了咱们山西黑道上 
的颜面么?” 
  石英好生不悦,道:“依大哥之意如何?”沙涛道:“把他所保的那个主儿的照夜狮子 
马与珠宝交出来,再让无忌照样在他手臂上拉上一刀,那就万事作了。”云蕾听他说出“照 
夜狮子马”的名号,心道:“久闻照夜狮子马是蒙古最罕见的名马,以前乃是贡物,纵出千 
两黄金,也难求得。想不到那书生的白马,竟然就是照夜狮子。”脑海中不泛出那书生似笑 
非笑一副懒洋洋的神气来,想起日前种种之事,对那书生的身份更是怀疑。 
  石英见云蕾一副出神的样子,只道他吓得呆了,朝他肩膀轻轻一拍,道:“这位小哥, 
你又有何话说?”云蕾道:“他劫人,我救人,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若不服气,就请上来 
好了,只要他们父子胜了,莫说只是在臂上拉了一刀,就是三刀六洞,我也逃跑不了。”石 
英面色一沉,心道:“原来这小子还是初出道的雏儿,岂不知到了这儿,我就是事主,我既 
说明要把事情搁到肩上,你向他们挑战,可不就是向我挑战么?”果然沙涛听了,哈哈大 
笑。 
  云蕾眼睛一瞪,道:“你狂什么?你父子尽管上来,看俺可曾怕你?”云蕾记住周山民 
所教过她的江湖规矩,若遇上对方人多,而又是成名人物的话,那就得把话拿住,邀他们单 
打独斗。云蕾心想,沙家父子二人也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乐得一邀就邀斗他们父子二人。岂 
知周山民所教的“江湖常识”,只是一般情况,并不适合今日之用。只见沙涛哈哈大笑之 
后,朗声说道:“石大哥,你听清楚了?这小子的眼内岂止没有俺沙家父子,也没有你大哥 
啦!” 
  石英面色又是一沉,道:“俺自有吩咐。喂,这位小哥,你愿比剑还是比拳?”云蕾 
道:“什么,和你比吗?庄主,你的蹑云剑天下闻名,小辈焉能与你动手?我只是要和他们 
比划比划!”石英陡然一喝,道:“住口!谁要在我这儿动拳刀,就得朝着我来!”双眼一 
扫,此话明里是说云蕾,暗中却也说着沙家父子。 
  云蕾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只听石英又道:“你既然怕我的蹑云剑法,那么就比 
拳法好了。”云蕾道:“晚辈不敢。”石英面色一端,道:“不比不成!不过念你乃是小 
辈,老夫也不屑与你动手。翠儿,你与我接他几招!小子,快快上擂台去!” 
  石英这一番话,大出众人意外。沙家父子,更是恼怒,面色青里泛红。要知石英今日让 
女儿摆下擂台,虽未说明用意,众人却无不知道他乃是借此选择佳婿。石英瞥了沙家父子俩 
一眼,并不理睬他们,仍是不住地催促云蕾:“好小子,你既有胆敢混进黑石庄来,就该有 
胆上擂台去显显身手,咄!你不上去,难道要老夫把你抛上去么?”声色俱厉,咄咄逼人, 
周围贺客,却都暗暗偷笑,这样做作,分明是看中云蕾了。 
  云蕾抬头一望,只见翠凤杏脸泛红,眼光出正射下台来,和她接个正着。云蕾心念一 
动,忽然一整衣带,慨然地说道:“恭敬不如从命,那么我就上去接小姐几招。”众人早已 
让开条路,云蕾从容走出,一跃上台。 
  石英吩咐了管家几句,傍着沙涛坐下,拈须笑道:“沙大哥,咱们多年交情,我也不能 
叫你吃亏。”沙涛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不能发作。石英微微一笑,又道:“不过后辈中的 
能人,咱们也该栽培栽培,若然定要置之死地,那就显得咱们气量窄了。”石英是山西、陕 
西二省的武林领袖,沙涛只得忍着气道:“大哥说的是!小弟承教,告辞了!”石英将他一 
按,道:“看了这场,也还未迟。你看,他们打得多热闹呀!” 
  只见擂台上两条人影,此来彼往,穿来插去,眩目欲花。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身法,滴溜 
溜的绕着台疾转,云蕾一身白色衣裳,石翠凤则是绿袄红裙,衣袂飘扬,越转越疾,有如一 
片白云捧出一团红霞在碧绿的海上翻腾,令人眼花缭乱。 
  若依云蕾的本领,本来可以在三五十招之内,将石翠凤打倒,但云蕾有心要看石翠凤的 
“云蕾这样的人品武功,早已倾倒,只是□斗之下见云蕾出手,分明是故意留情,状同儿 
戏,心中暗道:“我若不露出两手功夫,将来成亲之后,岂不教他轻视”石翠凤是个好胜的 
姑娘,误会云蕾有意相让乃是轻视,掌法一变,竟如疾风迅雨,柔中带刚,掌劈指戳,其中 
竟杂着蹑云剑的路数。云蕾心中一愣,抖擞精神,一口气接了她十来招,也施展了师门绝 
技,以“百变玄机”剑法化到掌上来,虚实相生变化莫测,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顿时 
化客为主,着着抢攻。石翠凤见她如此,心中倒反欢喜,暗道:“到底逼得你使出真实的本 
领了。”越发卖弄,酣斗中突出险招,身子向前一倾,竟然欺进云蕾怀中,三指一伸来扣云 
蕾的脉门,云蕾武功虽比她高,这一招却也真难化解,百忙中不假思索,手腕一抬,将她手 
臂托高,左臂一揽,将她结结实实抱着,手指在她胁下一捏,石翠凤身子酥麻,不由自主地 
倒入云蕾怀中。云蕾“哎呀”一声听得台下哄笑这声,猛然醒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乃是男儿, 
不觉满脸通红,急忙在她胁下一按,解开已被封闭了的麻穴,将她轻轻一推,随即跃后三 
步,抱拳一揖,说道:“姑娘包涵,小生得罪了!” 
  擂台下石英拈须微笑,沙涛面色铁青,道:“恭喜大哥选得佳婿,小弟告辞了。”石英 
把手一招,叫管家过来道:“沙贤弟,做大哥的替你赔罪,这里有一包珠宝,聊作赔偿之 
资。那照夜狮子马非凡马可比,只好请贤弟到我的马厩中挑选十匹最好的马,以为抵偿,请 
贤弟手下留情,放过他所保的这趟镖吧。”石英先前听得沙涛所说,还以为云蕾真是个保镖 
的人。 
  沙涛冷冷一笑,道:“谢大哥厚赐,小弟还薄有资财,不敢贪得。只是黑道上的规矩, 
这趟镖小弟既然一度失手,那就不能就此罢休,这个要请大哥见谅。”一揖到地,携了沙无 
岂排众而去。石英好生不悦,叫管家送客,自己也跃上了擂台。 
  擂台上石翠凤满面通红,见父亲上台,低下头来,手指轻捻衣带,云蕾面色亦甚尴尬。 
石英哈哈大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年少英雄,难得难得。”石英适 
才在台下,已向管家查到云蕾的拜贴,知道了她的名字,又笑言道:“云相公,你这样的身 
手,何必要做保镖?”云蕾答道:“我并没有做保镖呀!前日在路上偶然结识一位朋友,替 
他抵御劫贼,无意之中,与沙寨主父子结下梁子。”石英心中一宽道:“原来如此。你家中 
尚有何人?订亲没有?”云蕾迟疑半晌,道:“只有一位哥哥,尚未订亲。”石英哈哈大 
笑,道:“少年人提起订亲,就害臊了。”云蕾更是尴尬,只听得石英又道:“这擂台你打 
胜了,我要给你一点彩物。”拿出一枚绿玉戒指,上面镶着两粒“猫儿眼”宝石,闪闪放 
光。石英道:“这是翠儿的母亲临终之时交与她的,现在转送你了。”云蕾道:“既是石小 
姐之物,晚辈不敢接受。”石英又是哈哈大笑道:“这是给你们订婚的礼物,为何不能接 
受?”云蕾答道:“晚辈不敢高攀。”石英面色一沉,低声问道:“你嫌弃我的女儿么?” 
云蕾道:“岂敢嫌弃小姐,只是此事万难从命。”石英怒道:“这却是为何?”云蕾眼睛一 
瞥,只见石翠凤轻拈裙角,涨红了面,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注着自己,眼中泛着泪光,心 
念一动,暗中想道:“也好,且待我来个移花接木之计。”便假意推辞道:“尚未禀过尊 
长,如何好私下订亲?”石英道:“你的兄长现在何方?”云蕾道:“我兄弟自幼失散不知 
他的下落。”石英眉头一皱道:“那么你要禀告何人?”云蕾道:“我父母双亡,有一位世 
交叔祖,待我有如孙儿,婚事须要禀告于他。”石英道:“你的世交叔祖姓甚名谁,是何等 
人物?”云蕾道:“我世叔祖的名字在这里不好说得,他是武林中有数的人物。”石英大笑 
道:“武林中有数的人物,提起我轰天雷石英的名字,大约也总得卖点交情,这婚事你是无 
须顾虑的了。”云蕾纳头便拜,叫了声:“岳父大人!”在怀中取出一枝珊瑚,道:“客中 
没带什么东西,这枝珊瑚权当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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