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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鹤高飞-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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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仲容这一把发出去,非迫对方报掌不可,否则两败俱伤。自己可以不死,对方却非当场毙命不可。是以他的招数有发无收。
  “各啪”脆响一声,何仲容面上一阵热辣辣的,但连牙齿也没动摇。这时他的铁掌也按到对方左脚上,手触处一片柔软中而又蕴有弹性。
  何仲容在这刹那间,暗骂自己一声“该死”,修然奇快地把铁拳撤回来。
  高姑娘的面上泛起红期,转眼间连耳根都红了。她左脚被何件容摸了一下,其实是按了一下,比时尚感到一阵奇异的滋味。
  何仲容骂自己该死的原因,十分简单。只因他在掌力欲吐未吐之时,蓦然醒起以自己目下的功力,击毙一个默默无名的姑娘,不论事情的是非曲直如何,也将遭到江湖闹笑。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对一个姑娘家,居然用这一招把她击毙,明眼人一看便知,更加会被武林不齿。
  高姑娘银牙一咬,沉声道:“好狂徒,你敢仗着练过几子武艺,便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姑娘今日非教你死无葬身之地不可……”
  何仲容一听,敢情这个不起眼的姑娘,语气中倒真有江湖味道,正要道歉陪罪。
  高姑娘又道:“这儿是通行大道,一不便动手。你要是还有点男子气概,可敢跟姑娘到申老爷的菜园中比划一下么?”
  何仲容极快地想了一下,还未想清楚时,一眼省见高姑娘面含鄙视之色,爱时激起执拗之性,朗朗道:“姑娘先请!”
  高姑娘冷笑道:“你先走,我可怕你拉地逃跑!”
  何仲容大为不悦,但此时此地,不便再斗口舌,便爽快地向那陋巷走去。
  转眼间已走到菜园门口,他大踏步进去,回头一瞥,却不见了高姑娘。
  正在讶异间,旁边那间木屋“呀”地开了一道后门,高姑娘自门内走出来。
  何仲容明知这间木屋,便是申怕贤老人所居,心想高姑娘必定已将事情告知申伯贤,便睁大眼睛,等那中伯贤老人出来。
  哪知高姑娘出来之后,那道后门静悄悄的,并无第二个人出现。
  高姑娘先过去把菜园门关好,然后转身厉声道:“大胆狂徒,你既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调戏妇女,想来姑娘不会是第一个被害的人。今日姑娘要替那些被害的姊妹们,尽报仇恨……”
  何仲容忍耐不住,面色一沉,严肃地道:“姑娘你不能含血喷人,适才我发的一招,便是临时醒悟,因此才不发掌力,否则你此刻还能胡乱加罪于何某人么?”
  高姑娘任一下,似乎觉得有理,何仲容又道:“何某可以向姑娘道歉赂罪,但纵使斧钦加身,决不肯承认姑娘所加的罪名……”
  他说得如此慷慨激昂,语气严肃,那姑娘已软了一半。
  何仲容闭口静候她的回答,忽见她头颅微问,似是凝神倾听什么。
  他不禁讶异起来,也自凝神查听,却听不到有什么可疑的声息。
  高姑娘点点头,轻轻道:“我知道了……”何仲容还以为她对自己说的,方在揣想言中之意。又听她大声道:“你的狡辩诚然动人,但姑娘不吃这一套,除非你站着不动,让姑娘掴你几巴掌,或可饶你一次。”
  何仲容心中温怒,便不言语。
  她款款走上来,又道:“一动上手,你的苦头可就吃得大啦!你不信么,看掌!”
  喝声中一掌飘飘拍过来,何作容出手封闭来路。只见她右肩一沉,便知她底下踢出左脚,连忙分一掌封住下盘。
  微风拂处,她另外未动的左手,不知如何已拍到颊边。这时何仲容才知道中计,敢情对方招数奇异奥妙,出手都从意想不到之处攻到。
  百忙中不暇多想,仗着内功湛深,猛可施展出“仰观天象”一招,上半身向后一仰,双掌已连续攻出,狂飓裹起,潜力如山,果然把对方迫住。
  他横跃数尺,然后仰天笑道:“想不到十步之内,竟有芳草。呔,你也接我一招!”双拿一分,欺身扑去,由虚实实地使出实回拍抓四种手法。
  高姑娘左手在面前划个圆囵,右掌疾然从国国中拍出去。
  何仲容收革不迭,退开数步,定定神想道:“她的出手奇奥无匹,轻扬淡写间便把我的辛辣攻势消解。但如她知道我这一出手,连四堡五寨那几个老头也招架维艰,而她却这么从容轻易的话,她一定不会自甘寂寞,没没无闻地住在扬州城中……哎呀,我必需找出她的弱点才行。”
  想得虽不少,但也不过是一刹那而已。
  高姑娘移宫换位,娇喝一声“狂徒看掌”,右掌一晃,忽地踏人奇门,左掌已堪培掴到他面上。
  她每一出手,全都是掴嘴巴的妙手法。何仲容大大一凛,一招“星移斗转”,身形疾旋开去,他的身法已奇快绝伦,但面上仍然感觉到对方掌风括过,只差一线便吃她纤指刮着。
  当下使出毒龙掌法,左手半招“少阳再引”,攻取对方右臂。右手一招“急流鼓体”,疾取对方中盘。前一招是华山派绝招,后一招是武当派煞手。两招何时使出,威力之大,一时无两。
  何仲容招数出手,据可发觉自己功力大进,对敌时已可不拘法度。这两招同时并使,正是要对付对方那一招怪异手法。而他以往一向不曾练过以左右手分使不同的招数,此时却因时随势,自然而然地便施展出来,由此可见得功力大进。
  高姑娘左手又划个圆圈,右手从圆圈中击出去。这一次左手所划的圆圈较大,威力还异。
  何仲容咦一声,自动收招疾跃开去。
  高姑娘冷笑道:“你就学会跳跳跃跃的本领么?姑娘至今脚下未移动过一下呢……”
  何仲容无话可答,心中一味寻思破她这一手怪招之法。
  高姑娘忽然遇到纵横排列的菜畦中,冷笑招手道:“狂徒搬过来这边比划么?我们约定不许踏上菜畦如何?”
  何仲容岂甘示弱,纵将过去。那菜过每一行相里不过一尺,因此只能直攻直退。
  她迫上来,左掌一晃,右手已拍到面门。何仲容蓦地悟出对方拿法的奥妙,全在同下。
  原来当她左手虚晃时,身形忽在无声无息中移前尺许,故此她早已举起欲拍的右掌,忽然已到了他面门。
  当下真气一沉,力聚右脚,身形摹然向右边们倒。那高姑娘右掌扫空,左手一沉,便已掴到。好个何仲容,内功精纯,提住那口真气,身形修地倒贴地上。
  高姑娘两掌皆落空时,何仲容右手虚虚向地面按下,左掌力劈对方胜骨。高姑娘只好退了一步,何件容已站将起来,朗声大笑道:“这一次姑娘可移动了吧广话虽如此,但何仲容心中却十分烦恼,只因对方这个姑娘,打到如今,总是那么两三招,自己却已使出好多种身法和招数,却还未赢得人家……
  这一来他可就想到假使是那个传授她武功的人,亲自出手的话,他如何能吃得消?
  高姑娘一连掴了数次,俱告落空,已有怯战之意。
  何仲容蓦地大喝一声,纵身跃上半空,由空中俯攻下来。
  那姑娘仰面向天,仍然以左手划自,右手从圆目中击出来。
  何仲容但觉无懈可乘,提着那口真气,斜斜飘落左方时过中,脚一沾地,复又腾身而起,极快地从她身边掠过,顺手攻出一招。
  他明知对方只要看得见自己攻到,使出那一下怪异手法,自己便攻不进去。因此一掠即过,身形落在右边用了一道菜鞋的畔塔时,复又疾掠回来。
  转眼间何仲容已化出四五个之多,四面包围急攻,这刻他尽量施展轻功,虽不能落脚在菜鞋上,但莱畦不宽,四方八面尽有畔培可供落脚。
  高姑娘面上失色,一味使出那一式护身奇招。不过目下改为左右手并开,脚下直向菜园中心退去。
  何仲容攻得甚急,有几次他已有取胜之机,但因必需用极霸道的招数,是以纵然胜了,对方也得立毙自己掌下。他是个侠义为怀的人,岂能无端取她性命,只好轻轻把机会放过。
  不觉已过了两丈许,本来都是直着排列的菜过,如今已变为根直相间。
  何仲容奇快地左起右落,每逢贴着对方身形掠过之际,便顺手攻上一招。
  蓦地情势大变,原来他算好落脚之地,临到快要到达时,忽然发觉仍是菜畦。忙不迭仍然就着去势,提气一出。果然飘前数尺,刚好踏在叮咬间。
  这一来攻势为之一挫,只因他一向仗着身形奇快,使得对方应付艰难。目下慢了这一线时间,那幻化出来的人影便立时消灭。
  他也不急急继续攻击,徐徐转身,蓦地讶疑交集,原来高姑娘在这一瞬间,又远在八九丈以外。
  “真是咄咄怪事,以她的脚程,如何能走到那么快?”何仲容想道:“莫非她从申伯贤老人处,只学到那两三招和这奇快的轻功么?”
  念头在心中一掠而过,自个儿仍然屹立当地,不肯追赶。
  却见高姑娘回头冷笑,似是笑他毫无法子对付她。何仲容心中虽然不忿.却依然不追。
  高姑娘转眼间已隐人菜园中心那二十来株树本之后,不复再现出身形。
  何仲容等了一刻,本待径自走出菜园,回心一想,那申伯贤老人武功之高,如今已可窥见一斑,这等当代高人,却不能与之一见,未免是件大大的憾事。这么一想,不知不觉恋恋不舍离开此地,同时觉得菜园中心那块墓地十分可怪,是以动了好奇之心。
  当下举步向那块墓地走去,准备瞧瞧那方墓碑,究竟葬着的是什么人?如能见到高姑娘,设法把过节化解,不要再打。
  晃眼间跃过莱畦,到达墓地边缘。
  只见高姑娘在左面一棵树后,现出身形,严厉地道;“站住,姑娘有话交待!”
  何仲容如言止步,也自沉下脸色,凝视着她。忽然发觉这个貌不惊人的姑娘,眉宇间隐泛煞气,那双眸子中,流露出聪慧过人的光芒。这一刹那间,对她的印象大为改变,已不敢过于轻视。
  “姑娘先警告你,第一不得擅自踏入这片蓦地,否则有死无生!”她的话声极为坚决,一听便知绝无通融余地。何仲容正要回答,却听她又坚决地道:“其次你如无法出得此园,而又不敢妄自尊大,侵犯圣地。可跪倒向天立誓,此后不向第二人提及今日之事,便可放你逃生,你听清楚了没有?” 
 

 
 
 



第二十章 访高人斗力又斗智
 
  何仲容抑住一肚子怒气,反而仰天朗声大笑,应道:“何某人听得清清楚楚……”
  高姑娘立刻接着道:“很好,生死祸福,唯你自招,就看你自己如何决定……”说罢,复又隐人树后。
  何仲容极快地想道:“她无端说这番话,决不会虚声恫吓,难道申伯贤老人已决定出手拦截?好极了,我何仲容今日得会天下第一高手,死亦何憾?”
  想毕便迈步前走,刚刚走了两步,忽又想道:“这块墓地既称为圣地,一定是申伯贤老人本门中的禁区,这等情形在天下各派也不是没有,我可不能为了私忿,因而犯人大忌……”
  一念之转,便自回身而走,准备一径出园,堂堂正正地叩关找那申伯贤老人。或是他中途拦截,亦可一睹称绝天下的六纬神功。
  走人菜畦中施展出轻身功夫,直向园门那面纵去,一掠三丈许。几个起落之后,忽然惊讶得直瞪眼睛,放情眨眼间方向全变,那道园门已移到右后方。
  他觉得十分迷惑,改变方向,又是几个起落。一眨眼间,那道园门虽然仍在前面,但似乎离得越远。
  他停住脚步,暗中咬咬舌头,疼痛之感尚在,便确定没有白日见鬼,可是为何越走越远?
  回头一瞥,那片墓地依然在身后,光秃秃的桃树在微风中显得十分孤零冷落。
  他继续向园门跃去,奋力急纵,然而半晌仍然未曾到达门口。
  这种奇异的情景,使得他觉得恍如坠入梦境中。在梦中常常会发生好些奇怪的现象,明明一件极为轻而易举的事,却变成十分艰难。譬如想走得快些,们们双腿沉重无比,或在高处俯瞰下面,本想站得稳些,偏偏不由自主地向下面跌坠。
  何仲容此刻便是生出这等恍伤的感觉,奔跃了好一会儿,渐觉视线模糊,那道园门已瞧得不大真切。
  何仲容又奔跃了一会儿,前面一片迷茫,园门已不知在何处。同时人也有点困倦欲睡的感觉。
  这时他脚下越来越慢,但他自己还不知道。
  过了片刻,何仲容倦眼膝陵地踉跄而行,心中迷迷忽忽,已忘了自己何故在此。
  无意中一回头,只见不远处一片碧绿墓地,墓地上错落地挺立着二十余株桃树。
  这景象是那么熟悉,以致何仲容不由自主地向墓地走去。
  踏上墓地边缘,心头逐渐明白过来。但到他陡然想起前事,人已走进桃林之内。
  这二十余株光秃秃的桃树散布在墓地四周,故此甚是疏落。
  但他走进林林之后,立刻感到好像走人重重埋伏之中。四方八面,都屯驻着坚甲精兵,生像只等他一出来,便冲杀过去。
  何仲容定定神,觉得太以奇怪。穿过两株桃林,这种感觉更加深切动人心魄。
  猛一回头,只见桃树上钉着一个白色的本牌,上面写着好些字。
  何仲容好奇心一动,便走回去瞧着。只见那方白色的木牌上,用朱笔写着:“桃神守墓,窥秘者反!”等八个隶书。
  他惊然一惊,心想自己虽然读书不多,但这八个字,意思却甚明显。即是说这个坟墓是一件秘密,故此由桃树之神守护,窥探坟墓秘密的人,桃神便要将他区毙……
  眼光一闪,又见隔邻那株桃树上,钉着同样的一方本牌。
  过去一看,那牌上写着:“避劫之门,近在眼前!”等八个朱笔隶书。
  这八个字他可就参详不出其中意思,僵了一会儿,想道:“怪不得刚才那姑娘一闪人树后,便自不见,本来这些桃树并不粗大,一个人决不可能躲在后面而不露出形迹。原来这些桃树有神,因此我在外面瞧不见访……但是不是真的有神?”
  当下决定不去窥看那坟墓秘密,只因自己本来不是为了刺探人家秘密而来。
  转身向桃林外走出去,只见桃树一株一株不断地掠过,但走了半晌,还未走出墓地。
  这次他已经留上神,因此一直保持着头脑清醒。这种奇怪的情形,他很快便已发现。
  但发现了也没用,他走了好久,仍然在墓地内转来兜去。
  不觉已转近中心那座坟墓,只见墓碑上刻有字迹,大概是墓中人的姓名。
  这时忍不住奔到墓边,那方长形的高达五尺的墓碑两边均刻着同样的字迹。
  何仲容看时,只见上面刻着“天机地秘之墓”等六个斗大的字。
  转过后面一看,也是刻着这么六个大字。
  何仲容面上露出一片茫然之色,举手搔搔头,忖道:“天机地秘一定是两个人的名宇,但这名字真怪,我从来未听说过……”
  举头四望,只见天色暗沉,四面都有点迷蒙灰黯。
  何仲容大诧,想道:“适才分明太阳高悬,天气晴朗,嘿。这里真有点邪气……”
  转念又想道:“我不如跃上坟顶,加上这墓高出地面,视线自可越过桃林,看到整座菜园的一切……”想毕便做,腾身一跃,脚方离地。斜刺里突然一股吸力袭上身来,把他扯得向横边飞开。
  何仲容借势飘落地上,虎目电扫四周一眼,只见一个白发龙钟的老头子,身穿蓝布大褂,足踏布鞋,径由桃树后走出来。
  何仲容心知是申伯贤老人,暗忖如今已有过节,不可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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