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谑的康塔塔 + 夫妻相性100问-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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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都很完美的时候来上那么一点小小的不幸,这是多么令人心动的事,妇人们的母性和同情心全都不可救药地发作起来。
但是最让安斯艾尔头痛的并不是女士们身上的香粉味,也不是一刻不停地躺在床上装病。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连那些并不怎么叫人愉快的家伙也全都趁此机会登门造访,以此表示自己并没有被流行拉下。
这些讨厌的人当中,以瓦尔特•;亚尔弗里德先生为最。
某天早上七点的钟声刚响,一辆四轮马车就顺着对面大街的坡道下来了。
瓦尔特从车厢中出来,他的车夫把马车赶到毗邻的街道上等着,这是个好现象,表示这位先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毫无骑士风范的骑兵团长拉响了门铃,这个时候克莱斯特伯爵府还没到开放的时间呢。
安得烈让仆人去开门,他故意装作很忙晚了一步,没能亲自殷勤地迎接瓦尔特先生。
“您来得真早,亚尔弗里德先生,太阳都赶不上您的速度快。”
“您真是风趣,管家先生。”瓦尔特弹了弹帽子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他露出一个不怎么热切的微笑说,“我刚好路过这里,顺便来探望一下伯爵,他好些了吗?”
“我代替我的主人感谢您,伯爵大人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能坐起来吃饭了。”
安得烈热情地为瓦尔特带路,客人穿过前厅和客厅,跟着管家上了楼。
“大人,亚尔弗里德先生来看您了。”
“请进来。”伯爵在里面回答道。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瓦尔特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安斯艾尔正躺在床上,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但是比起平时的苍白又有一点异样的潮红。
“噢,亲爱的瓦尔特先生,您能来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是真的吗?伯爵,我还以为打扰了您的睡眠会让您不高兴呢。”
瓦尔特看了一眼安斯艾尔的脸说:“您的脸色似乎还不太好,上帝为我证明,如果我知道您当时真的不舒服,我决不会强迫您站着的。”
他做出了非常诚恳的歉意表情,但是话语中却着重强调了“真的”这个词。
安斯艾尔望了他身后的安得烈一眼说:“请为我们把门关上,瓦尔特先生看来要和我谈上一会儿。”
“是,大人。”
安得烈关上门出去了。
“请坐吧,瓦尔特先生,您要是总站在我床前,那我也不得不站起来陪您了。”
瓦尔特随随便便地把帽子放在身旁的桌子上,然后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伯爵,我并不是想要抱怨什么,可您的身体还真是虚弱。”
“家族遗传的不幸。”
“这太糟了,您是真的非常不幸。”
“是的,我受到身体所累,看来以后应该减少出席正式场合的次数,以免影响了别人的兴致。”
瓦尔特叉着两条腿,他看着安斯艾尔的眼睛说:“您知道,我是顺路过来看望您,之后还得要去别的地方,所以多余的慰问话就不说了,请您直接答复我吧。”
安斯艾尔知道他迟早要问出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装作懵懂地问道:“您想要什么答案,我最近浑浑噩噩的,都快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亲爱的伯爵,请不要再装傻了。”
瓦尔特挑了一下眉毛,他凑近了问:“我上次向您提过,关于和我表妹法兰西斯结婚的事,您想好了吗?”
“瓦尔特先生,您在这个时候向我重提这件事,我只能说很抱歉。”
安斯艾尔皱着眉说:“为了法兰西斯小姐的终生幸福着想,我怎么能用这样的身体去拖累她呢,请原谅我吧,恕我不能答应这件事。”
瓦尔特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这是安斯艾尔预料之中的表情。
计划落空的失落感是很难掩饰的,看得出来瓦尔特非常想要把他的宝贝表妹当作诱饵来勾引这位单身又富有的年轻伯爵,可问题是他一开始就搞错了。
如果从安斯艾尔的身上去掉病弱这个因素,那么他和其他有钱的年轻贵族相比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瓦尔特去期待的优势了。
安斯艾尔非常遗憾地望着他,眼睛里盛满了难以形容的忍痛割爱。
虽然伯爵自己也曾经开玩笑地在私人餐桌上说过“和法兰西斯小姐结婚”的话,但现在已经到了可以没有顾忌地回绝瓦尔特的时候了。因为那位姑娘显然找到了新目标,虽然那个目标也是令安斯艾尔感到棘手和不痛快的,可至少现在回绝不会伤了她的心。
谁又能保证姑娘们什么时候会再一次改变心意呢。
“您拒绝了……”瓦尔特皱着眉说,“不再考虑一下了么?”
“很遗憾,我无法答应您。”
瓦尔特非常不情愿地放弃了,但是令安斯艾尔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男人忽然露出一种明显而刻意的戏弄表情。
“那好吧。”他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会再来继续烦着您了。”
安斯艾尔看到他站起来,还以为他是要告别,但是瓦尔特却走过来,走到床边弯下了腰。
他一只手放在床架上,另一只手就压着床沿,柔软的床很明显往下沉了一些。
瓦尔特的目光像出弦的箭一样,直射到安斯艾尔的眼睛里。
伯爵从那双隐含着官能性暗示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不良企图,或者说这个男人正打算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为刚才被拒绝而受到的打击作出点小小的报复。
我们不得不承认,瓦尔特•;亚尔弗里德是个情场老手。
这不仅仅是指在对待女人这一方面,他贪图享乐,出入舞厅和歌剧院,随心所欲地伤害风化,把时间和精力全都花费在娱乐场而不是校练场上。
安斯艾尔了解到他寻欢作乐的对象不只是歌剧院的小姐,也包括她们的男同伴,甚至是她们的兄弟。
“伯爵,告诉您一个秘密。”
瓦尔特的嘴唇快碰到他的耳朵了,安斯艾尔往旁边退了一点,但是那位情场高手毫不气馁地继续逼近,都快爬到他的床上来了。
“您不想听吗?是关于那个逃犯的事情,我还以为您很有兴趣呢。”
安斯艾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停止了躲闪,转过眼睛来望着瓦尔特。
“那个逃犯怎么了?”
“他没怎么样,瞧您,立刻就来了兴致,这是您的怪僻好么?”
安斯艾尔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知道瓦尔特只是想捉弄他,并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八成是想用逃犯的事情来吓唬他,看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然后肆无忌惮地进行一番嘲笑。
害怕得发抖,这也正是安斯艾尔惯用的武器。
他僵直着身体不动,任由瓦尔特凑在耳边说话。
“我本想您和我的表妹结婚,我就可以像对待自己的手足一样关心照顾您,可您却拒绝了。”
瓦尔特继续说道:“像那样的逃犯有什么可怕的,您将永远得到精骑兵团团长的庇护。”
安斯艾尔露出了受辱的表情,他知道瓦尔特就希望能产生这样的效果。
“瓦尔特先生,请别再说下去了。”
伯爵愤怒地把脸转过来说:“您刚才说的是庇护,请不要说这样令我感到羞惭的话,虽然我没法和您相比,但身为男人我也同样拥有自尊。”
“我伤了您的自尊吗?”
瓦尔特退后了一点说:“您看看,您是多么脆弱多么无助,难道您从来没想过找个人来照顾您吗?这么多年您一个人独自生活,难道从来不会感到寂寞吗?”
“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而且我也不寂寞,现在马伦会照顾好我。”
“啊,我都忘了,您的堂弟马伦先生,他什么时候再出海?”瓦尔特微笑着说,“您可别再让他去那种危险的小岛了,下一次就不会有这么幸运能靠着牺牲朋友而逃出来。”
安斯艾尔在被褥中握紧了手,他感到一阵头晕,不知道是因为瓦尔特的话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这种不适在他的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安斯艾尔好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像是不敢惹怒这个男人似的流露出了一种胆怯和近乎求饶的表情。
“请放过我吧,瓦尔特先生,即使我拒绝了您的恳请,那也是出于我的善意,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瓦尔特从他的肩膀上捡起一缕头发,并把他放到鼻子底下,他的嘴唇碰到了发稍,但安斯艾尔的肩膀一动就把头发从他的指尖抖下去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伯爵的声音已经因为隐忍而颤抖起来,瓦尔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干吗要让这病恹恹的男人娶他的表妹,安斯艾尔从哪方面来看都是那种懦弱无用的人,稍微逗弄他一下就会立刻生气,可是偏偏又不敢发作,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抑郁得让身体日渐垮下来。
瓦尔特无疑是个对男人和女人同时有着强烈兴趣的人,即使失去了第一个目标也没能忘了继续追求第二个,他在心里盘算来盘算去,眼睛看着安斯艾尔的侧面。
他苍白的皮肤下涌动着薄弱的血色,僵硬的身体就像是被古老的魔法冻结了一样。
“瓦尔特先生,您不是还有事要办么?请不要耽搁了。”
“是的,我这就走。”瓦尔特回答。
他放在仿哥特式床架上的手回过来抓住了安斯艾尔的脖子,手指稍稍用力把他的脸转过来,然后在伯爵的脸颊上印了一个长长的吻。
安斯艾尔一下子就把头转开了,他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
“礼貌。”瓦尔特认真地微笑着说,眼睛里全都是放荡戏弄的笑意。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帽子戴上,又向安斯艾尔行了个礼。
“祝您早日恢复健康,伯爵先生,我下次再来看您。”
安斯艾尔没有说话,他看着瓦尔特走到门边又忽然回过头来说:“忘记了,我是特地给您带来好消息的,那个逃犯……摩利斯侯爵说,他很快就能捉到他了,请安心吧。”
房门就这么关上了。
安斯艾尔望着紧闭的门,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如果瓦尔特是想戏弄他,他自己又因为感到受戏弄而生气,这次就算彻底输了。
安斯艾尔并不生气,不,或者说他并没有生很大的气,对于那个说是“礼貌”而实际上过于暧昧的吻也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他将要付出努力的是瓦尔特最后留下的话。
典狱长开始行动了吗?
他要怎样展开他的行动?有了线索吗?
要解决这些亟待思考的问题就像考古学家们尽力去搜刮古代遗迹上的文字一样困难重重,解决起来更是头绪全无。
但瓦尔特显然是知道得较多的一个,安斯艾尔从一开始就打算要远远避开这个让人讨厌的人,现在看来,也许稍微把距离拉近一点能知道更多的事。
虽然那实在太讨厌了。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安得烈,您把那位先生送走了?”
“是的。”安得烈进门来说,“但是有更棘手的客人来了。”
“说吧,告诉我是谁。”
安斯艾尔用手揉着自己的额角,他听到他的管家回答说:“是摩利斯侯爵,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典狱长大人。”
安得烈望了一眼窗外说:“刚看到侯爵的车从街角那儿过来,现在该到门口了吧。”
XXIII.线索
到目前为止,我们对这位摩利斯侯爵的了解还仅仅只停留在那张半幅面具上。
我们甚至无法为读者勾勒出一个确切的形象,这位令人生畏的先生在一个情况复杂的假面舞会上登场,戴着面具、寡言少语,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安得烈把典狱长大人即将到来的消息告诉安斯艾尔的时候,伯爵所有的思路全都中断了。
他忘记了刚才瓦尔特的所作所为,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装病,几乎就要从床上跳起来。
“安得烈,告诉我莫尔在哪儿?”
“在他的房间里,还睡着。”
“您得保证让他睡着,侯爵离开之前别让他出来。”
“是的,大人。”
“现在去吧,去开门,但让他在客厅里等。”
安得烈答应了,他下去安排一切,安斯艾尔自己起来穿上衣服。
他感到头晕,但还是勇敢地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说:“好吧,现在您的考验到了。”
楼下传来拉动门铃的声音,安斯艾尔很快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下了楼梯。
“摩利斯侯爵,我真没想到您会来。”
一个穿着天鹅绒和绸缎服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客厅里,听到安斯艾尔的声音后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可以详细形容一下这位先生的长相了,他在假面舞会上的露面太简短而且太模糊,以至于让人无从入手。
摩利斯侯爵有一张非常严肃的脸,眼睛细长闪动着锐利的光,一个典型的希腊人的鼻子,嘴唇就像刀刻出来似的,不说话时让人感到他的上下嘴唇大概从没有打开过一样紧闭着。
安斯艾尔丝毫不奢望摩利斯先生会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只要典狱长不露出怀疑他是犯人的眼神就已经足够令人欣慰了。
安得烈推出一张舒适的椅子,为他的主人和主人的客人做了最好的聊天准备后就消失在了客厅的门口。
“您看起来好多了。”
侯爵用不怎么动听的声音起了个头。
安斯艾尔微笑着说:“我总不能老躺在床上,即使是健康人整天躺着也会被闷坏的。”
“所以您就起床了吗?”
摩利斯侯爵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直截了当地提到:“您的堂弟马伦先生不在么?”
“他出门了,今天可能不回来,您找他有事?”
“不,我只是随口问问。”
安斯艾尔的内心正在琢磨典狱长大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又竭力想从对方的神态中研究判断出侯爵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他总不见得是特地来看望他的。
可是不管安斯艾尔怎么看,他都无法从一个面无表情的人脸上读到他的内心,他们彼此沉默了一会儿,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下去。
安斯艾尔决定冒个险。
“侯爵大人,您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瓦尔特先生呢?他刚离开,可能和您擦肩而过。”
“没有,看来我们是错过了,瓦尔特先生也来过么?”
“是的,他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安斯艾尔露出期待的表情微笑着说:“瓦尔特先生好心地告诉我,您就快抓到那个逃犯了,这是真的?您来看我,是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么?”
“瓦尔特先生这么说了?”摩利斯侯爵皱了一下眉,他显然对那个男人也没有多大好感。
“是的,他说了,您对此怎么看?”
“他说得对。”侯爵说,“我确实有了一点线索。”
安斯艾尔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但是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典狱长。
“能说说您的线索吗?哦,很抱歉,我又来了,但我只是好奇。如果那不能对外人说,就请您严厉地回绝我吧。”
“事实上,我正打算回绝您。”
摩利斯侯爵毫不客气地说道:“那虽然算不上是秘密,可一旦说出来就很可能会失掉这个线索。”
“听您话中的含义,似乎对我的诚意很不放心,您认为我会把您告诉我的事说出去吗?”
“伯爵,未来的事很难说。”摩利斯用他细长的眼睛望了安斯艾尔一眼,“就算是真正的预言者卡珊德拉也会被她的父亲和兄弟当成骗子,而我们这些对未来没有一点预知能力的人难道不应该更加小心谨慎些?人心难测,请原谅我对世上的一切都疑神疑鬼,这或许是我的职业病,等我捉回那个逃犯之后才告诉您整个追捕的过程吧,我相信很快您就能听个过瘾了。”
“希望如此……”
摩利斯又看了他一眼说:“请再原谅我另一个坏习惯,不要以为我是在盘问您,您上次说那个逃犯逃到街上的时候,您刚好在现场是么?”
“是的,我没法否认,警卫全看见了。”
“您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侯爵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说:“事实上才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男人就不见了。他不可能逃远,可附近又完全找不到人影,我们只能猜测他逃到某个不引人注意的房子里去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