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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雌雄同体 by阙儿-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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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回过神来的步语尘又忽然抓住要离去的护士,紧张的问道。  
  只见那护士忽然一阵脸红,便朝他微笑点了点头。  
  然後,他进去了。只见到季绝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就像睡著了一样的闭著双眼。身上插满各种管子,鼻前还绕过一条透明的氧气管来维持呼吸。  
  望著一旁不一的电脑仪器,步语尘忽觉得医院好冷。自由 自 在  
  看著那平顺跳动的心跳指数,眼泪就这麽滴下来了。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慌张的抹去脸上的眼泪。  
  「请问你是小尘吗?你可以出来一下吗?」蓝佑凉打开小一缝,探了半颗头进去,低声的问著。  
  「嗯。」轻允了一声,出门前又忍不住回望了病床上的季绝一眼。  
  「我,唔────」等小凉皱著眉,想将自己撞著季绝的事跟他说时,却还没开口便让季君澄从後面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替他将话接了下去。  
  「这是扬先生的东西,很不好意思,因为他没办法说话,我只好擅自翻动他的背包看他叫什麽名字。」另一手探了出来,然後将背包递给了步语尘。  
  接过背包,步语尘目光困惑的看著面前约高他半个头的男子。  
  「扬先生发病时,我们刚好经过。因为家族里也有人有这种病,所以就叫了救护车。」捂著小凉的手忽然一个使劲,将正在死命挣扎的小凉压进怀中。  
  看著他们的动作,不知为何的,步语尘忽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扬先生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话是,他很爱你。我们会等到明天扬先生醒来後再离开医院的,如果你要吃什麽,可以尽管的告诉我们。」没将步语尘的笑容漏看,季君澄觉得很有必要将扬季绝最後的那句话告诉步语尘。  
  因为,或许那是最後的一句话也不一定。就因为家族有人发过病,所以他晓得,心肌梗塞一旦发病,存活下来的机率根本是微乎其微。  
  而原本不停挣扎的蓝佑凉却忽然停止了动作,接著便瞪大了眼。之後季君澄便拉著蓝佑凉离开,说是要去吃晚饭顺便帮步语尘买回来。  
  回到病房里,步语尘只是拉了张椅子静静的坐在病床旁,然後在心里祈祷。  
  「听说今天有个长的很漂亮的男生被送进家护病房。」  
  「哦?」  
  「後来一个也长得不错的男生跑了过来,说他是那人的家属,而且还很激动。可是他们怎麽看也不像是兄弟之类的家人。你说,会不会是他的爱人?」  
  「哈,是吗?同性恋吗?不要说这种恐怖的话。不过那两个男的都长得不错耶!」  
  「对呀,但加护病房的那个应该活不过今晚吧?我觉得他那时没当场死掉根本就是破天荒的奇迹……」  
  「嗯,心肌梗塞猝死的机率很大。」  
  「唉,真可惜……难得看到长得那麽漂亮的男生……」  
  听著那逐行逐远的脚步声和对话声,坐在病房里的步语尘将那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马上便明白那大概是护士间的对话,心底却忍不住难过然後愤怒然後再难过。  
  难过,是因为她们觉得他们恐怖。同性恋很恐怖吗?只不过爱的人也是跟自己同性别罢了,哪里恐怖了?他们会吃人吗?  
  愤怒,是因为她们婉惜的居然不是季绝的生命,而是因为季绝那张和过份漂亮的脸蛋。因为再也看不到,因为太难见了,所以死了掉觉得可惜。  
  好冷呀!为什麽明明穿了那麽多件,病房里放了空调暖气,他却依旧觉得冷呢?  
  那从心底逐渐扩散的可怕寒意,竟是如此的冰冷。  
  再难过,是因为他又想起了正躺在病床上的季绝。  
  「你不会死的、不会的、不会的……」  
  反覆的低声呢喃著,步语尘曲屈著身子,边发著抖边轻声的告诉自己、告诉那个睡著的人。  
  然而那泪珠却依旧不断的自脸庞滑落,愈哭愈是红肿。  
  步语尘紧紧的咬著下唇,硬忍住那强烈且极想宣泄的哭声,只将所有的声音全哽在喉中,无声的任凭那泪水奔流,就只怕一不小心吵醒了病床上的人。  
  守在病房里的步语尘只是静静的看著季绝,就算有再大的困意也不敢阖上眼沉睡。  
  因为他怕,怕季绝要是突然醒来了他会不晓得。  
  颤抖到一半的手掌,忽然感到一阵温热。直到步语尘讶异的抬起头,才发现季绝忽然伸出了右手紧紧的握住他。  
  「小尘,抱我好吗?」苍白的面孔虚弱的一笑。  
  那话才落下,步语尘便小心翼翼的将身子挪了过去,轻柔的趴往他的胸膛,轻柔的拥住他。然而才调整好动作,季绝的另一只手却突然环过他的背,然後紧紧的搂住他。  
  「小尘,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自由 自 在  
  「我梦到刚认识你的那个时侯,梦到在捷运上扳起你的下巴吻你的事,梦到我告诉你我并不是天骄之子,梦到我们第一次去祭拜云平,梦到我们第一次做爱,梦到我们的事被发现。」  
  「梦到我被带到台南,梦到你不顾一切的跑下来找我,梦到我狠狠的用话羞辱你,梦到你伤心欲绝的往快车道冲去,梦到你说你不认识我……然後,又梦到你下台南看我,梦到你陪我睡病床……」  
  「好长的梦,对不对?我在梦里忽然觉得我好笨,我为什麽要用那种愚蠢的方法保护你,为什麽要白白的浪费这四年……我好傻对不对?」  
  温柔的笑容,紧紧的拥住对方的手臂依旧没放松。  
  「小尘,假如我死了……那麽你一定要忘记我,然後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连我的幸福一起用,好不好?」  
  听著话的人只是不住的掉泪,不住的掉泪。  
  「不要乱说话。」最後忍不住轻声斥责,却只换来季绝的几声轻笑。  
  「小尘,我好爱你,你原谅我当年对你说的话好吗?我好爱你,那些话是骗你的、骗你的……」始终不敢说出口的话,却忽然觉得也许再不说,就会再也来不及了。  
  「才不要!你要是再说这种奇怪的话我才不要原谅你。」  
  温柔的笑容因这句“才不要原谅你”突然的苦涩了起来,步语尘在看见後,忽然一阵心痛。  
  「骗你的,我早原谅你了,早原谅你了,我也好爱你、好爱你,所以不要笑得这麽悲哀好吗……」  
  「我不悲哀,一点也不会……因为我现在觉得很幸福、很幸福……能被你爱著,所以我觉得好幸福,真的哦……所以我也希望你能跟我一样觉得幸福。」  
  温到不能再温的话语,听在步语尘耳里却觉得莫名的可怕。  
  这简直、这简直就像在交待遗言……拥抱著对方的身子忽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要乱说话!你也会跟我一起幸福,一直幸福下去的。我们会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然後每天都过的很幸福的,对吧?对吧?」  
  抬起头,然後勉强的朝季绝露出笑容。  
  而扬季绝则是回予一抹温柔的笑容,然後轻轻的点点头。  
  「嗯……所以你要幸福哦……」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含著温柔的笑容,紧紧的瞅著步语尘。  
  然後眼睫慢慢盖下,原本紧紧拥著的力量逐渐松去,紧紧握著对方的手掌缓缓的松开。那人微微的侧垂下头,就像彷佛做了个美梦一般,嘴角还挂著方才那抹幸福的温柔微笑。  
  「季绝?老公?」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步语尘来不及确认,便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快叫医生过来,快叫医生过来!」  
  颤抖著手摸了摸季绝那苍白的脸颊,步语尘忽然神色慌张了起来。  
  「你刚才是在说什麽?交待遗言?要我忘了你然後幸福的活下去?」  
  没有鼻息,没有心跳。  
  那声音既颤抖又狂怒。自由 自 在  
  然後他便让护士拉开,愣在一旁看著医护人员的急救动作。  
  「你怎麽可以这样?你给我醒来,醒来、醒来!」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奔逸,步语尘再也顾不得身旁有没有其他人,就这麽放声哭喊了起来。  
  而听到叫喊的季君澄和蓝佑凉忽然冲了进来,看见那正要往病床上扑去的男人忽然一阵心惊,两人下个动作便是使劲的将他拉离,以免妨碍到急救。  
  「你骗我!你骗我!不是要一起幸福吗?」被架离的人放声的哭喊,就算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他而皱起眉头,依旧是止不住的哭喊。  
  「忘记自己心爱的人,算哪门的幸福?!算哪门的幸福?!你给我醒来说清楚啊!醒来啊你!」那是竭尽力气的嘶喊,心痛不已的绝望。  
  因误会而分离,却在好不容易理解到对方的重要时,好不容易发觉到自己还是那麽的爱他时,却又要再度失去。  
  这不是痛苦,而是绝望。  
  眼泪、鼻水混在一块,就算再丑、就算泪水让视线再模糊,他依旧朝著那像是睡著的人厉声质问著。  
  
  他不要分离,绝对不要分离,永远不要分离。  
  永永远远,也不要就这麽分离!  
  我们的幸福,在哪里?  
  而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我在人生的路途中迷了路,忽然间漫起满天大雾,迷失了方向  
  那双始终紧紧握著我的手,忽然间放松,徒剩我一人  
  漫无止尽的恐惧袭上心头,然後像是止住了呼吸一般  
  狠狠的,狠狠的,仰天痛哭了起来  
74。  
  原本,我以为那个人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现在,他回来了,我很高兴……就算这麽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我曾经在这个世界迷了路,却在途中遇见了步语尘。在那时,我确信自己找到了该走的路。就算那是条不归路,那麽我也会一直陪著他走向终点……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为止。  
  
  气竭嘶吼著,被前後架住的步语尘依旧拼命的想甩开束缚往病床奔去。  
  因为他明白死亡的可怕,清楚的明白。  
  一旦死去了,就再也摸不到对方、抱不到对方,就再也不能和对方说话,甚至连和对方斗嘴也不行。而留下来的,徒剩那令人心酸到想落泪的回忆。  
  因为死去的人,就只能活在回忆中而已。  
  「扬季绝!你若胆敢这样离我而去,我上天入地也不会原谅你的!」刷白著脸,全身气得直直的发抖著。  
  「我不要幸福,我只要你。什麽幸福,我才不要那种东西……没有你哪来的幸福?你不要每次都自以为是的帮我决定好一切!我不要幸福,我只要你!」  
  著急了,害怕了。最後终究明白幸福不过用来安慰自己的虚有话语,唯有拥抱住那温热的躯体才是真实的存在。  
  就连拼命挡在步语尘面前的蓝佑凉,听了这些话语、这些揪心的嘶吼,也忍不住泛红了眼。  
  究竟是什麽样的感情,才会在生离死别的关头让自己如此的悲痛和沉重?  
  究竟是什麽样的真挚,才能在众人面前毫不保留自己的情感,只为那人?  
  这一刻,蓝佑凉那甜美可爱的面容上忽然出现了两行清泪。  
  有一种痛,蚀了骨入了心的,就像患上癌症般的,它会慢慢的啃咬著你的骨头,让你痛不欲生。想挥去那种莫名的剌痛,却又挥之不去。因为它早已驻进了你的骨子里,除非直到老死,否则它永远也不会消失。  
  而你只能,痛一辈子。自由 自 在  
  那样的痛,便是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挚爱的人消失於人世,永不复见。  
  狂恋一旦入了骨,就难连根拔离。  
  在这种时侯,世俗礼节、甚至是道德规范都显得渺小且模糊了起来。  
  因为,又有谁能说这样的情感是假的呢?又有谁能说,这样的爱恋是不神圣的呢?  
  若连这般揪心扯肺,疼痛不已的情感都是假的、都是不容世间的。那又有什麽样的情感才是真的,才是该存在於人世的?  
  就算同性相爱天地不容,而男女相恋才是正经地义的,那又如何呢?  
  若只因这样就白白的浪费自己一生,与一个自己毫不爱恋的人渡过一辈子,那麽又该怪谁呢?  
  怪世俗的压力?怪道德的束缚?亦或是怪父母、亲人的期盼?  
  是的,或许得不到众人的祝福不会幸福,但又有谁能确保得到了众人的祝福後,绝对会幸福呢?  
  在这个分分合合的世界里,所谓的幸福又是什麽呢?或许它唾手可得,或许它远在天边。但若自己先缩回了手,那便注定一辈子也触碰不到它。  
  所以,该怪谁呢?  
  该怪自己。  
  因为顾虑著太多、虚伪得太累,所以总告诉自己,不能让父母伤心、让亲朋好友惊愕。  
  於是就只能让自己将那苦往肚里吞,将那爱由手中往外推去。  
  於是拥抱了亲情、友情,却舍弃了爱情。  
  人世最难的抉择,或许莫过於此。  
  但若是连这种渗入血肉的情感都无法容於人世,那又有什麽能容於人世?  
  不知何时,医师和护士皆停止了急救的动作。而步语尘却依旧激动得想往前奔去,想紧紧的、狠狠的将那个自私的人拥抱入怀。  
  「先生,请你冷静一些,这里是医院,而且你这麽吵会影响病人的。」皱著眉的小护士好心的指点著。  
  「你要我怎麽冷静?」瞪大眼,狂嗔了起来。自由 自 在  
  「他都要死了我要冷静什麽?」被激怒的人,险些连季君澄和蓝佑凉都架不住了。  
  只见那原本一片好心却换来对方怒吼的小护士,那清秀的脸蛋忽青忽白的僵在一旁。  
  「扬先生……好不容易恢复了心跳和脉搏,你这麽吵……他没办法休息的。」最後小护士脸色难看的,呐呐的说道。  
  然後停止了挣扎,停止了激动怒吼。步语尘愣在半晌後,像是不相信般的,忽然一把抓过站在一旁的小护士。  
  「你确定没骗我?扬季绝还活著?没死?没骗我?」唇白发抖的,那脸色说有多恐怖就多可怕,险些把那护士吓晕了过去。  
  「是!是!没骗你、没骗你!」吓得直点头的小护士在说完这句话後,那原本抓住手臂的力道忽然消失。  
  之後便见步语尘一使劲的将季君澄和蓝佑凉挣开,奔到了那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儿身旁。  
  直到用自己的双手和耳朵确定了後,才放松那紧绷的意志和身体。  
  之後,便是虚软的往後倒去。而眼明手快的季君澄与蓝佑凉,则是在他狠狠的砸往地板前,合力的接扶住了他。  
  忽然一片寂静的病房中,只剩那电脑仪器运转的声音,谁也没说话。  
    
※  
  在梦里,像是要往哪边沉下去一般。昏睡中的人忽然伸直了手臂,刷的一声从病床上翻坐了起身。  
  满身的大汗和突来的动作,让坐在一旁的蓝佑凉吓了一大跳。  
  「你……没事吧?」小心翼翼的探问著,蓝佑凉看著那满头大汗且脸色苍白的步语尘,忽然感到一阵心痛。  
  就连晕厥了,连那意识也无法安稳吗?若没有深厚的情感,又怎会在得知对方安然无事後,才一放松就整个人倒了下去。  
  「季绝呢?季绝呢!」脸色铁青的人,紧张的抓住蓝佑凉的手臂,紧张的询问著。  
  那是因为他方才做了一个可怕又悲哀的梦魇。  
  他梦见季绝就这麽离他而去,就这麽死了。他梦见自己不敢参加季绝的丧礼,一个人独在家里紧紧的拥著棉被,偷偷的哭著。  
  他梦见自己在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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