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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涅曼案件 作者:[苏] 弗·鲍戈莫洛夫-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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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考虑到敌特的极其谨慎小心的特点,”波里亚可夫答道,“从他们那个角度看,森林中只有四处适宜于接收空投物资。”

  “只要在九个地方设下埋伏兵力,就可以可靠地切断他们的一切退路,”叶果罗夫说道,“为此目的,我们需要大约三十名侦察员,十名警备司令部的军官,大约需要八十人在林边进行观察,另外需要五十名携带‘北方’发报机的报务员。与进行部队搜查不同,这一切我们都有,我们自己有办法解决!”

  “你们这里真是井井有条!”莫霍夫微笑道,“我很喜欢你们这种自信。不过,你们是否能够保证,明天,起码是后天,我们就可以抓住他们呢?”

  “将军同志,怎么能谈得上什么保证呢?”波里亚可夫也微笑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是难以预料的!他们有可能先被波罗的海方面军或者地方公安部门抓住,他们可能碰上森林中的匪帮或者被地雷炸死。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情况!……不,不可能做出任何保证,这是不言而喻的……”

  “我也认为,没有任何保证可言……”莫霍夫板起面孔说道,“正因为这个缘故,不应该排除部队搜查行动。你们没有考虑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可能有一些比你们的论据更重要、更有分量的理由……”他满脸不高兴地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站了起来,表示谈话已经到此结束。“部队搜查问题尚待讨论,在最近几小时内,看来,这件事情将不取决于我们……” 

第51章 作战文书
  密码电报译文

  紧急!

  叶果罗夫收

  31518部队军官尼可莱耶夫·亚列可塞·伊万诺维奇大尉和冼佐夫·瓦西里.彼德罗维奇中尉的实际情况和执行职务时的相貌特点同你们正在审查的对象完全一致。

  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今天十一点钟到达他们的原驻地斯塔罗谢里兹,他们乘坐“司徒德尔”牌汽车,车牌A3─16─34,车斗里载有二十二只羊、六头猪和四百二十公斤精白面粉。

  经分别审查,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一致交待如下:

  一、三块有玻璃纸包装的一百克重德军猪油是他们出差之前在仓库里领的。他们所在的部队曾在别洛斯托克飞机场的冷藏库中作为战利品缴获了大约三十公斤这样的猪油。

  二、今年八月七日一整天他们都未离开驻地斯塔罗谢里兹(别洛斯托克以西五公里处)。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从未到过斯托尔布兹地区。

  三、他们在利达市根据警备司令部的分配,住在维兹沃列尼耶街六号,共四明天。第五天他们曾在斯克里勃夫兹火车站长维托里德.彼德里茨基家中过夜。由于利达地区正在陆续被我军解放,他们在站长家里耽误了几天。八月十四日彼德里茨基是在利达市同他们偶然认识的,而八月十六日晚上,彼德里茨基到维兹沃列尼耶街六号访问了他们,商量用小猪交换食盐和煤油的事情。

  四、八月十五日夜,他们在什洛维奇北部的一个农村的地窖里存放了一个装有熏火腿的背包,这是他们刚刚用食盐换的。

  五、他们是根据自己部队的命令多次用战利品交换家畜的,而该部队首长则是根据70244部队后勤部长近卫军上校萨莫罗朵夫非正式的口头允许这样做的。

  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的交待是可信的。留在斯塔罗谢里兹的连队的库普岑柯大尉曾同他们共事五个月,他证实了他们的身份。

  在证明了这两个人的身分并弄清了你们感兴趣的几个问题之后,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已被派往新驻地,他们已乘车前往第一白俄罗斯方面军某部,位于拉兹明市一带(华沙东北方约二十公里处)。现将证明文件和审查记录寄给您亲自审阅。

  郭尔布诺夫。

  高频电话记录

  紧急!

  叶果罗夫收

  兹通知,你们正在审查的31518部队粮秣供应处处长尼可莱耶夫·阿列克塞·伊万诺维奇大尉,生于一九O八年,托姆斯克市人,俄罗斯族,群众,大学

  业;另一位部队排长冼佐夫·瓦西里·彼德罗维奇中尉,生于一九二一年,扎顿斯克市人,俄罗斯族,共青团员,中学毕业。此二人于今年八月十二日至十八日确曾到利达市地区出差,其目的是收购农副产品,为此他们动用了战利品,如煤油、食盐和德军军服。

  我们已经查明,今年八月七日,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从未离开部队,任何地方也没去,这一天,他们不可能在斯托尔布兹区。

  玻璃纸包装的一百克一份的德国猪油上标有“四四年六月”和“396号”字样,猪油共有三十二公斤七百克,是在解放别洛斯托克时,在德军飞机场军用冷藏库中发现的,登记后,即开始供应部队官兵。在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准备出差时,发给了他们三百克猪油,提货单是今年八月十一日发的,货单是二六八四号。

  尼可莱耶夫大尉和冼佐夫中尉,从一九四一年起在红军中服役;从未在敌占区居住过,从未被俘虏过,从未陷入包围圈。司令部对他们的鉴定是好的。

  根据我们的现有材料,尼可莱耶夫的姐姐格宾德(夫姓)·叶莉莎维塔·伊万诺夫娜,生于一九O六年,托姆斯克人,于一九三六年任克拉斯诺雅尔斯克市食品公司会计时,因盗用公款,根据刑法典第一百十六条被判处徒刑两年,并已服刑期满。目前在克拉斯诺雅尔斯克居住,在面包亭当售货员。

  对于你们正在审查的这两个人及起亲属我们没有掌握有损于他们名誉的其它材料。

  同时,我们通知您,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用战利品交换农副产品的收购活动是非法的,但他们是根据70244部队后勤部长近卫军上校萨莫罗朵夫的口头批准这样做的,此事可向有关领导机关报告。

  丘秋根。 

第52章 阿廖辛
  这,好象是令人痛苦的一种损失,好象是同什么诀别,你全力以赴地按照这条线索工作,似乎有了些眉目,并且明显地即将可以得到现实的成果,突然,这条基本线索本身却象肥皂泡一般破灭了,而你却不得不面对这种一无所得的现实。

  我们可能是在空忙一阵……这种想法,昨天同奥库利奇谈话之后我就有了,不过,今天傍晚,当波里亚可夫从别洛斯托克打电话到利达市向我通知检查结果时,我还是大吃一惊。

  几乎三昼夜之久我们都一直在顽固地跟踪着如今才知道是一种虚假的踪迹。这个案件竟重要到大本营亲自督办的程度,而几小时之后,却发现我们实际上一无所获。

  “你们由于没有更好的办法,就跟上了他们,”当天晚上我回到利达市时,将军这样对我说,“由于没有更合适的对象……”

  显然是责备的口吻,不过,如今将军甚至连大声责备的意思都没有了,只是疲倦而又痛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现在,与尼可莱耶夫和冼佐夫有关的一切情况都已经清楚了。然而,甚至在接到质询的回答之前数秒钟,包括将军在内的任何人,谁也未敢否定这条线索,因为凑在一起的各种极其可疑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这一整天我都是在戈罗德诺和别洛斯托克度过的。一大早就有一架联络飞机供我使用,许多飞机场都有一些小汽车和人数相当可观的行动小组在听候我的调遣。如果昨天承办“涅曼”案件的还只有我们三个人和波里亚可夫,如果昨天我还只能勉强地要求派一名实习人员来帮助我们工作,那么,今天则几乎什么都有……侦察机关这部庞大机器已经开动并全速地运转起来了。

  而且,在戈罗德诺和别洛斯托克等待着我的已经不再是福姆岑柯和鲁日诺夫那样的新手,而是我们方面军和友军的五个集团军的反特机关的侦察人员,他们都是一些精明强干、十分机灵、一点即透的人。对他们不必进行辅导,只需要我分派任务和协调他们的行动。

  从密码电报的译文来看,敌人不是在火车站外面,也不是在区间乘车时对军用列车进行侦察的,而是在各火车站里进行观察的。

  一如既往,这一次又被波里亚可夫说中了:473水陆两用汽车营并未通过戈罗德诺或者别洛斯托克,也就是说,敌人是在相互配合地进行观察,在这些火车站中的一个车站上取得的观察结果同流动哨或乘车者所取得的情报互相补充,而这些流动哨或乘车者显然是化装成红军官兵在进行活动。

  对方面军的作战后方来说,事实上这是最常见、也是非常难发现的一种敌特活动方式。他们拥有无可非议的装备,编造了各种神话,手持各种军人证件,有时甚至能几星期之久地待在一些最重要的铁路交通线上。而且他们的那些食品供应证逐渐换成了新的真正的证件,出差证书上一盖上了更多的各个检查站的证章。这些证件和证章以及不断增加的毫无可疑之处的身份证使大多数检查证件的人都会上当受骗。

  无疑,军装是特务在执行任务时最好的护身符,不过,在铁路线上,还可以遇到更复杂和更特别的伪装。

  我还很清楚地记得,春天在斯摩棱斯克发生的那件事。

  我们接到警报后,一大早就到达了出事地点,因为半夜破译的密码电报说,火车站上有一个很有经验的特务,他观察并记录部队的调动和后备队的到达情况,包括人员和武器的数目。

  第一天我们就注意的在军用列车附近走来走去的一位老年妇女。四月初的天气,她还光着脚,脚上满是血迹,疯人般的脸孔,露出在头发外面的灰白头发,一刻也不停留的无神的目光以及好象在半睡眠状态中用嘎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的话:“我的亲儿子啊!……小沃洛加……我的心肝……”

  车站工作人员不止一次地检查过她:有民警、警备司令部的人,也有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交通科的代表。这天晚上,我也走到她跟前。

  “老妈妈!……”

  她没停下来,甚至头也没回,于是,我赶上前去拽住她的胳膊。

  “您在这儿干什么?……您有什么证件没有?……”

  只是在我从口袋里取出军人证明并在她眼前晃了晃之后,她才终于明白过来,从怀中取出一个满是油污的小包,十分信任地递给了我,又继续沿着铁轨往前走去。我又追上了她,叫她站住。

  小包里除了战前在奥尔莎市发给安娜·库兹米尼奇娜·伊瓦绍娃的护照之外,还有证明她从该市撤退的证件和工会会员证,有两份长子和次子的死亡通知书,小儿子伏拉基米尔寄来的几封三角形的士兵信件(她在火车站到处跑来跑去找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信上有野战邮局和军事检查机关的印章,还有两份给她治过精神病的医院开的病历摘录和诊断书。任何一个证件都没有可疑的地方。

  她在这个火车站成了大家都熟悉的人。在军人食堂里,大家都愿意分给她一点吃的,谁都可怜她。

  半夜,当我通过高频电话向波里亚可夫汇报火车站上的情形时,也提到了这个伊瓦绍娃。

  “必须把她送进医院。”他说道,“你要告诉警备司令或民警句局长,起码,她在火车站上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干的。”

  第二天我们把该市精神科大夫请到警备司令部,这是位仪表文雅的老人,戴着金丝框的圆形眼镜,浮肿的脸上一片倦容。

  他看了看伊瓦绍娃的医疗证明,把她检查了将近一个小时,为了让她多说话,还叫她是亲爱的,好人儿等等。患有她这种病的人应该有的一切症状她都有,反射和综合症候她都有。

  我利用这段时间,在隔壁房间里又一次检查了她的证件,读了那些文件。这些信是一位年青的前线战士写给自己患了精神病的母亲的,信中充满令人感动的真情和热爱。我还检查了伊瓦绍娃的背包:几块面包,脏得发黑的手帕,肮脏的破布片…几件内衣,一点白糖,这一切都杂乱无章地放在一起,正常人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这是一个明显的病例,”伊瓦绍娃走后,大夫对我说道:“她应该到慢性病患者疗养院去,不过,可惜的是,这个疗养院已不存在了,被德国人烧毁了……我们没有办法让她住院,因为全州唯一的精神病院只有六十个床位。”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之后告诉我道:“有几百个病人在排队等着住院,但是床位还不够狂暴型患者住的……而她一点也不闹事……何况,她对现实的感受处于极不清醒的状态,她不断地希望能遇到自己的儿子,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把她隔离起来,您知道,这太不人道了……她受了多么大的刺激……两个儿子都死了……我们男人甚至不可能想象,对于一位母亲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可怜的大夫,……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位精神病科医生的四十年临床经验也无能为力了。始终也没把真相告诉他,而如果告诉他,他也可能不会相信……这一切症状、反射和综合症候都是哈赛尔教授在凯尼斯堡大学的医院中训练和“传授”给伊瓦绍娃的。

  当时,塔曼采夫却对她产生了怀疑。

  有趣的是,他第一次看到伊瓦绍娃时,就把自己领的那份白糖送给了她,正如他后来对我承认的那样,当时他“差点儿没难过得落泪”、

  当塔曼采夫第四次,也许是第五次看到她时,他发现这个女人在走过有暖气的货车旁边时,她边呼唤着儿子,边不时地望着放在月台上的武器装备,似乎在点数目。傍晚时,塔曼采夫尾随着她进了城,并在一条到处是废墟的大街上及时地躲在瓦砾堆后面,他还来得及看见,这个老妇人如何把攥在手里的一个小镜片在眼前一晃,这是为了在走路时不必转身就可以检查一下,是否有人在盯梢。半小时后,她把塔曼采夫带到了一幢旧房子跟前,我们后来就是在这里的地下室抓到报务员的,我们还没收了发报机。不过,就在那一瞬间,当塔曼采夫发现了小镜子并躲进瓦砾堆时,“安娜·伊瓦绍娃”(未能弄清她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这个德军军事机关的高级特务的命运就注定完蛋了。显然,她是一位已经俄罗斯化了的德国女人。

  一星期后,我在审讯时同她见面了:她的目光非常理智和冷静,双唇紧闭着,摆出一副骄傲的架势,整个面貌流露出轻蔑和仇恨的表情。她坚决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一直沉默到最后,然而,由于报务员作证和其他物证俱在,她终于被判处死刑并立即被处决了。

  由于在前线死了两个儿子而得了精神病,这样的女人……是非常好的、别出心裁的一种伪装,它可以利用,而且可以说是滥用正常人都有的那种伟大感情…对母亲的爱。

  “伊瓦绍娃”在我们作战后方的交通要道整整活动了四个星期。我们红军在这一个月之内由于她的特务活动而付出了无数的生命代价,一想到这里,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在利达市,起飞之前,我和波里亚可夫把一切都研究了一遍,一起都确定下来了。简单说来,我们得出的结论如下:

  对来往军用列车的观察是在别洛斯托克市或者可能是在戈罗德诺市进行的。这是一种固定的监视,因为敌人的流动哨或乘车者在有严密护卫的铁路交通要道待上几昼夜或更多时间……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进行监视的不是一个人,起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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