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之构造(未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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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存在吗?”吉敷冷冷地说,“没有比他们具有更强的杀人动机的人了。”
“您是指木山夫妇?可是……”
“如果没有别人,你说还会有错吗?”
“可是……木山夫妇……真叫人不敢相信。如果……是丈夫一个人干的吗?可是……”
“现在,说不定夫妇两个人正在商量对策呢。等我们到了那边,他什么都准备好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到那边一看就明白了。怎么?材木町还没到吗?”
“哟,这是到哪儿啦?啊,马上就到!”菊池往车外看了看说。
不动产公司的门脸全都一样。到顶的玻璃门窗,铝合金的门框和窗框,玻璃上贴满了可以租用或购买的房屋和地皮的广告,里面的情况从外面一点儿都看不见。
吉敷走在菊池前面,推开了玻璃门。
一个有着粗粗的眉毛、敏锐的眼睛的男人看了吉敷一眼。男人四方脸,体格健壮,正伏案写着什么。吉敷不由得紧张起来。
“您就是木山先生吧?”吉敷问。房间里除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其他人。
“我就是木山,有事吗?”男人停下手头的工作,后背靠在椅子上,傲慢地仰着头,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势。
果然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
“哟!木山先生!你好!我是菊池,前两天咱们见过面!”跟在吉敷身后的菊池热情地跟木山打招呼,就像一个能说会道的推销员,“这位是东京警视厅一课的吉敷先生,特意从东京过来调查小渊泽茂和岩田富美子的死亡事件,想在您这儿了解一些情况。”
第二章 盛冈 盛冈(12)
木山秀之的父亲听了菊池的介绍,依然后背靠在椅子上,傲慢地仰着头,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完全没有必要到我这儿来了解什么情况”。
“啊,是吗?”木山冷冷地说。说完把脸转向吉敷,但视线不跟吉敷相对,好像在看着他与吉敷之间的某一点。
木山拓三长着一双大眼睛,看上去是个意志非常坚强的男人。吉敷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这样的父亲竟会有一个被人欺负得自杀了的儿子呢?
“看样子您已经知道我要问些什么了。”吉敷对木山说,“那我就开门见山,八月十八日那天,您到什么地方去了?”
木山无所畏惧地笑了:“要我的不在犯罪现场证明吧?”
吉敷不说话,耐心地等待着。
木山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慢慢翻看起来。
在吉敷看来,这完全是演戏,对方早就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八月十八日,我去北海道了。”木山抬起头来说。
“北海道?”吉敷不自觉地用一种严厉的口气问道。
“是的,去北海道的札幌看一块地皮。我有证人,我在那边跟好几个人见过面。”
“什么人?”
“不动产公司的人,和那块地皮的所有者。”
“你们以前认识吗?”
“以前不认识。前天才认识的,札幌的同行。”
吉敷默不做声地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
“北海道的不动产生意您也做吗?”
听了这话,木山歪着嘴冷笑了一声。吉敷感到很不愉快。
“当然。干不动产的,经常互通信息。最近在北海道建别墅的人很多。”木山说。
“具体在札幌的什么地区?”
第二章 盛冈 盛冈(13)
“十八日去看的那块地皮,离千岁机场不远。”
“那种地方也要建别墅吗?”
“不,我看的那块地皮不是用来建别墅的。”
“就在北海道待了一天吗?”吉敷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木山拓三,说他在北海道有证人,这是值得怀疑的。也许他白天在北海道确实跟人见过面,但是,准备投毒行凶的时候,也就是“山彦一九四号”和“朱四一八号”发车的时候,他肯定已经离开了北海道!需要有人证明他晚上也在那里,否则就不能说他有不在犯罪现场证明!
但是,木山继续冷笑着说:“不,十八日和十九日,我在札幌待了两天。”
什么?吉敷吃了一惊,刚才他太太并没有说过呀!十八日晚上他不可能还待在札幌,他应该在“山彦一九四号”或“朱四一八号”上才符合逻辑。
“您还记得住在哪个饭店吗?”
“当然记得。薄野的‘爱德梦德饭店’。电话号码在本子上记着呢,需要告诉您吗?”
“您说。”
木山念出饭店的电话号码,吉敷作了记录。
“十八日,您是坐飞机去的札幌?”
“对。”
“航班号还记得吗?”
“问得真够详细的!”木山说话的口气里带着讽刺。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时刻表放在办公桌上,“我是在花卷机场上的飞机。”
“花卷?”
“是的。盛冈没有机场。我先坐新干线到花卷,然后在那里坐飞机去札幌。”木山一边说话一边翻看时刻表,“有了,在这儿。从花卷到千岁,东亚国内航空第七十二号航班。”
“东亚国内航空第七十二号航班是吧?几点起飞?”
“十二点十五分起飞,到达千岁机场的时间是十三点四十五分。”
吉敷非常迅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知道了。那么,到达千岁以后,您都干了些什么呢?”
“札幌的同行开车来机场接我,后来我一直跟他在一起行动。”
第二章 盛冈 盛冈(14)
“到过什么地方?”
“离机场不远的根志越町。在那里,跟那块地皮的主人五十岚见了面。”
“你认识的那个札幌不动产公司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久藤,他的公司在大街公园附近的南三条。你得去见他吧?我告诉你电话号码。”
“您说。”
木山说了久藤的电话号码,吉敷记了下来。
“您和久藤先生在一起待了多长时间?”
“一个多小时吧。他说他傍晚还有事,约我十九日早上见面,商谈另一桩生意,把我送到城里我们就分手了。”
“以后呢?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对。一个人四处逛了逛,晚上自己喝了几杯就回饭店睡了。”
“第二天,也就是十九日早上,您是几点跟久藤先生见的面?”
“记不太清了,九点左右吧。”
“在哪儿?”
“在他的公司。我自己过去的。”
“哦。”吉敷对十九日的事情不感兴趣,问题在十八日晚上。综合目前得到的信息,十八日晚上,木山没跟任何人见面,十八日晚上他没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这么说,十八日晚上你没跟什么人见过面了?”
“见过的人多了,比如说饭店里的服务员啦,酒吧的老板啦,不过不能算证人吧?”
当然不能算了——吉敷在心里说。这小子,那个时候根本就不在札幌!
“那个酒吧的名字,您还记得吗?”吉敷问。
木山想了一会儿,说:“这个嘛……随便进了饭店附近的,繁华地带的一个小酒吧,名字记不清了。不过,小渊泽茂和岩田富美子死的时候,我远在北海道的札幌,这还不能充分证明我跟他们的死毫无关系吗?我有那么大本事吗?能把坐在开往东京的新干线,而且是两辆新干线上的人同时毒死吗?”
第二章 盛冈 盛冈(15)
说到这里,木山爽快地笑了。
不能说他的话没有道理。但是,吉敷侦破的案子太多了,很多看上去有道理的东西,最后都让他给推翻了。
“木山先生,您是本地人吗?”
“是在本地出生的,不过是在东京长大的,自以为是个老东京呢。”
“哦,东京什么地方。”
“浅草。”
“大学时代?”
“从小学四年级到大学毕业……”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木山拿起电话,先跟对方聊了几句天气,然后就说起生意上的事情来了。
木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说,我这边有客人,回头我再给你打过去,然后挂断电话,身子转向吉敷,说了声“对不起了”。
“不客气。”吉敷说。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要是没有了的话……”木山的意思分明是:我这儿还有工作呢,没工夫跟你闲扯。
“下面这个问题,也许您早就听烦了……”吉敷说话的速度加快了,“您对小渊泽茂老师的印象怎么样?”
“在我儿子自杀前后,我只见过他两次,谈不上有什么印象。”
“您既然见过他两次,总该有点儿印象吧?”
“警察先生!”木山拓三欠了欠身子又重新坐好,“我不知道您想要我说什么,但我也不是傻子!特别是现在,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儿子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以后自杀的,不能说班主任没有一点儿责任,我想让整个社会都了解这一点。我和我妻子一样,只有这么一点想法。我不能说我一点儿都不恨小渊泽茂老师,但是,我个人没有想过要这样或者要那样,正如您所看到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公民而已。”
“哦。”对木山的长篇大论,吉敷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您说是不是?”
“好像是吧。”
第二章 盛冈 盛冈(16)
“那就请您回去吧。希望您也能替我想想,儿子自杀了,新闻媒体恨不能把这个事件当成笑料来炒作。结果,儿子的班主任小渊泽茂老师也自杀了。怎么?这回要把我当做是杀死他的凶手吗?”
从木山的表情来看,他强忍着愤怒。他的态度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这种态度似乎是在冲吉敷大叫:够了!你们适可而止吧!
吉敷有点儿动摇,对自己的推理产生了一些怀疑:凶手也许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木山先生,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岩田富美子这个人,您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为了儿子被欺负的事,我只到北上酒吧去见过她一次。关于这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面那次,谈话时间很长吗?”
“不长,不到十分钟。我对她说,教育教育你儿子,不要再欺负我们家秀之。她说,一定好好教育。除此以外什么都没说,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
“您见过她的儿子岩田雄治吗?”
“没有。”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吉敷说着合上笔记本,顺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一张介绍房屋和地皮的广告。他早就注意到,那些广告是用文字处理机打的,而且木山的身边放着一台文字处理机。
“这是您用文字处理机打的吗?”
“是的。”木山的态度很冷淡。
“可以给我一张吗?”
“可以。”木山看着别处说。
吉敷把广告折叠起来放进口袋里,起身向木山告辞:“打扰您了。”
木山没说话。
3
菊池带着吉敷来到盛冈警察署,吉敷立刻给东京警视厅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谷。“吉敷兄,矢吹给您送来很多资料。”
“矢吹?矢吹是谁呀?”吉敷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男的还是女的?”
“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资料室的资料员。她收集了很多关于木山秀之自杀事件的报道,复印了一份给您送过来了。”
第二章 盛冈 盛冈(17)
“啊!”想起来了。那姑娘说第二天把资料送到吉敷的办公室。他把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些资料怎么办啊?”
“你先看一遍,发现重要线索立刻记下来,下次联系的时候告诉我。主要内容我已经看过了。”
“明白了,一定认真看。您那边怎么样?”
“我过来以后立刻跟木山夫妇见了面,现在在盛冈警察署。”
“就是自杀的那个孩子的父母吧?”
“是。”
“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了吗?新线索呢?”
“不好说。孩子的母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父亲呢,非常强硬,都不可能轻易松口。不过,据这边的同行说,目前还没有其他人值得怀疑。”
“是吗?我也想到了。以后怎么办?”
“凡是跟事件有关的人都见一面,也许能发现新问题。”
“嗯。”
“然后就是孩子父亲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夫妇二人都有不在犯罪现场证明吗?”
“孩子的母亲说,整天都待在家里,但是没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主要问题在孩子父亲这边……”
“您的意思是说,他到别的地方去了?”
“是,去北海道了。”
“北海道?”
“对。他说他十八日为一桩买卖去北海道的札幌了,好像有证人。说在那边跟人见过面。”
“有证人?那……”
“问题是晚上。‘山彦一九四号’十九点整离开盛冈的时候和‘朱四一八号’二十点零六分离开新泻的时候,那小子肯定不在札幌!我现在就要着手调查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要调查一下他有没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第二章 盛冈 盛冈(18)
“对!先打电话问,必要时坐飞机去札幌!不用,请札幌警察署帮忙!”吉敷想起了札幌警察署的牛越佐武郎,“总之,先在这条线索上下工夫!”
“吉敷兄加油!我这就把资料员送过来的材料好好看一遍!”
“好好看!”
“然后,如果咱们主任同意的话,我想去新泻看看。木山秀之自杀以后,岩田富美子带着儿子躲到新泻亲戚家去了,她那个欺负人的儿子现在肯定还在亲戚家里。”
“啊,有道理,有可能的话,你就过去一趟,那就帮了我的大忙了。”
“不管怎么说,我先去找主任请示一下,交一份申请书,如果批准了,我明天下午就去新泻,到了那边我给您打电话。”
“好!就这样,拜托了!”
吉敷跟小谷通完话,立刻给札幌警察署打电话。提起刑警队的牛越佐武郎,吉敷胸中涌起怀念之情。一年半以前,盛冈发生了一起跟北海道有联系的令人痛苦的事件,那时候吉敷受到牛越很多关照。打那以后因为工作繁忙就没有见过面,现在要给牛越打电话了,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我是牛越,您是……”
听到牛越的声音,吉敷觉得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感到有些对不起牛越。
“牛越!我是东京警视厅的吉敷,好久不见了!”吉敷声音里充满怀念。
“啊,吉敷啊!”牛越说话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但从声音里可以听得出来,突然接到吉敷的电话他不免有些吃惊。
“牛越!身体还好吗?那次您帮了我那么大忙……”
“看您说的,您也帮了我很大的忙!您呢?您身体好吗?我还是老毛病,神经疼。”
“我身体倒是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中村先生也好吧?”
“他也挺好。我现在在盛冈!”
“盛冈?您在盛冈干什么哪?”
“碰上叫我为难的事了。一有事就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
“那么客气干什么?我碰上为难的事还不是得麻烦您呢!什么事啊?”
“盛冈一中发生了一起中学生被欺负自杀的事件,自杀的学生叫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