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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y之构造(未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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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还没等到幽会两个人就在各自乘坐的新干线里自杀了。为什么要自杀呢?幽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为什么要自杀呢?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两个人事先电话联系过,分别乘坐几乎同时到达上野站的新干线,但是……

    “吉敷兄!”有人在身后大声叫道。

    吉敷慢慢回过头去。是小谷。

    “找到了!找到一件重要的东西!这封信,是在岩田富美子的包里翻出来的。在一个装化妆品的小包里找到的。折得很小,塞在一个小化妆盒里,所以到现在才发现。”

    吉敷接过来,在办公桌上把那封信展开的时候,还可以闻到脂粉气。

    “用文字处理机打的?”吉敷问。

    “是的。”

    吉敷看着那张纸,恨不得要把它吞下去似的读着上面的文字。读着读着,不由得血往上涌,变了脸色。纸上的文字是这样的:

    岩田富美子女士:请乘坐二十点零六分始发于新泻的新干线“朱四一八号”前往东京,随信寄上车票。我将乘坐十九点整始发于盛冈的新干线“山彦一九四号”前往。你我乘坐的列车将于当晚十点半左右先后到达上野站。另外,务必把这封信带上。

    小渊泽茂

    吉敷抬起头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吉敷兄!您怎么了?”小谷问道。

    “啊,这,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

    “是吧,您怎么看这封信?”

    “至少能证明殉情的说法不能成立。你看,关于一起去死,这上面一个字都没写,这口气分明是想在上野幽会!”

第一章 上野站的蝴蝶 上野站的蝴蝶(22)

    “写是没写,但也不能排除后来又打电话联系,决定在各自的列车里自杀吧?”

    吉敷抬起头,看着半空思考起来。有这种可能吗?木山秀之是六月二十四号在盛冈城遗址公园自杀的,这个事件在盛冈引起很大轰动。岩田母子跟事件有关,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不久就离开盛冈去了新泻,这是木山秀之自杀后一个多月,即七月底的事情。又过了二十来天,小渊泽茂和岩田富美子的尸体就来到了上野站。两个人分别二十多天了,就是想殉情,也不妨见了面再商量一下,为什么一定要在见面之前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各自服毒死亡呢?这实在叫人无法理解。

    “这封信没有信封吗?没看见邮戳吗?”

    “没有信封,只有信纸。而且叠成一个小方块,塞在化妆盒里。”

    “嗯……”吉敷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拇指和食指顶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能明白一点:‘朱四一八号’的票,是小渊泽茂寄给岩田富美子的。”

    “是吗?你这么认为?”

    “怎么?我这么认为有什么不对吗?”小谷歪着头不解地问。

    “你不觉得用文字处理机打的这封信有些奇怪?”

    “此话怎讲?”

    “这么短的一封信,为什么不手写呢?用文字处理机打,比手写麻烦多了。”

    “这是我们的看法。那些工作中整天使用文字处理机的人,机器就在手边,伸手就打,不会觉得麻烦。”

    “可是,按照惯例,署名总得手写吧?算了,不必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儿了,学校的老师,整天使用文字处理机也不奇怪。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最近学校的老师们也许都用上文字处理机了,机器就在手边,那我问你,‘务必把这封信带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嗯,我也琢磨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封信是小渊泽茂本人寄出的,何必要写‘务必把这封信带上’呢?”

    “嗯……想让岩田富美子把信还给他吧?”

    “为什么?”

第一章 上野站的蝴蝶 上野站的蝴蝶(23)

    “不想留下证据吧。社会上到处都有人议论他们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要是被人抓到了真凭实据,他就更觉得难堪了……”

    “打电话啊,又没人给他安窃听器,把他说过的话都录下来。说过的话立刻就能消失,留不下任何证据。把车票寄过去,然后打个电话,行了!”

    “就是,反正很快两个人就一起自杀殉情了,以后也不会在社会上引起什么骚动。”

    “还有,在这封信里,小渊泽茂署的是全名。既然特意用了文字处理机,就是为了不留笔迹,署名用个开头字母什么的,不,就是不署名,对方也知道是谁。我们能从这封信里知道的,也就是‘朱四一八号’的车票是被邮寄到新泻的。当然也不一定是新泻,总之是被邮寄到岩田富美子手里的。”

    “吉敷兄,您怎么看这封信的最后一句?‘务必把这封信带上。’”

    “我认为,这封信本来是应该消失的东西。”

    “消失?”

    “对!”

    “所以,小渊泽……”

    “不,我不是说小渊泽茂,而是小渊泽茂以外的人,本来是想把这封信拿走的。”

    “小渊泽茂以外的人?谁?”

    “凶手!”

    “这么说,不是殉情?”

    “不是殉情,是他杀!”吉敷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想道:果然是他杀!

    “怎么杀的?”

    “恐怕是先在‘朱四一八号’上把岩田富美子毒死以后,再去‘山彦一九四号’毒死小渊泽茂。按照凶手的计划,这封信是不应该被带到上野站的。”

    “为什么带到了呢?”

    “一定是凶手没有找到。凶手没想到岩田富美子会把这封信叠成这么一个小方块,还把它塞进化妆盒里。这一点可以说是凶手的失误。”

    “啊……”

    “就连我们这些警察,不是到现在才发现吗?凶手在火车上,还要躲避着别人,急急忙忙地在岩田富美子的包里找,哪儿那么容易找到呢?”

    “原来如此!您分析得太对了,佩服!”

第一章 上野站的蝴蝶 上野站的蝴蝶(24)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这么说,这封信是凶手给岩田富美子设的圈套?”

    “正是。”

    “那么‘山彦一九四号’上的小渊泽茂呢?”

    “这边吗,没发现信之类的东西吧?”

    “没发现。”

    “这就是说……”

    “明白了,‘山彦一九四号’的车票是小渊泽茂自己买的,对吧?”

    “什么?不对。小渊泽茂也收到了一封同样内容的信,信的末尾也写着‘务必把这封信带上’。小渊泽茂带来的这封信,被凶手找到拿回去了。”

    “明白了!小渊泽茂收到的信,署名一定是岩田富美子!”

    “当然是岩田富美子。”

    “凶手也给小渊泽茂设了圈套……这就是说……等等,吉敷兄,这就是说,凶手也上了‘山彦一九四号’?”

    吉敷被小谷这么一问,显得有点儿尴尬。他想了想说:“这样的话,凶手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吉敷又陷入了沉思。凶手到底是不是两个人,他心里也没底。但是,不管怎么说,由于在岩田富美子的化妆盒里发现了这封信,案子变得有意思起来。

    “还有,吉敷兄,就算小渊泽茂和岩田富美子是被人毒死的,存在有作案动机的人吗?”

    吉敷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绝对存在!你看看这些报纸。”他拍了拍桌子上的报纸,继续说,“我都看了,你也看看吧。对了,这封信上有指纹吗?”

    “没检查出来。”

    “我得走了。我需要一个人静下来好好想想。你在这儿把关于木山秀之自杀的报道看看,然后咱们再谈。”吉敷说着站起来,离开了资料室。

    吉敷顺着楼道向前走。他打算到屋顶上去,一个人梳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刚走出没多远,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吉敷先生!”有人在后面叫道。

    吉敷站下来回头一看,是资料室的那个姑娘。吉敷觉得有几分诧异,没想到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人还不少。

第一章 上野站的蝴蝶 上野站的蝴蝶(25)

    “您是吉敷先生吧?”

    “对,有什么事吗?”

    “您刚才不是查阅木山秀之自杀事件的报纸来着吗?”姑娘说着递过来一本杂志,“这本杂志上,有木山秀之父亲的手记。”

    “是吗?太谢谢你了!”

    “我也很关心这个事件。报道这个事件的报纸和杂志我都收集起来了,如果您需要,我复印一套给您。”

    “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谢谢你!”吉敷说着把杂志接了过来。

    姑娘脸红了:“那,明天,我送到您的办公室去,今天我手上只有这本杂志。”

    “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儿吗?”

    “知道,一课杀人事件侦破组的吉敷先生,知道!”

    这个姑娘怎么会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儿呢?吉敷心里这样想着,又问:“可是,我的办公桌在哪个位置,你不知道吧?”

    “一问不就知道了?明天见!”姑娘说完向吉敷鞠了个躬。鞠躬的时候,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姑娘赶紧用手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去。

    “谢谢你!谢谢!”吉敷再次对姑娘表示感谢。

    姑娘又向吉敷鞠了一个躬。

    6

    吉敷来到警视厅大楼的屋顶上。

    夏日的阳光很强,风也很大。吉敷走到阴凉处,在水泥围栏上坐下,把资料室那个姑娘给他的杂志放在膝盖上,翻到目录页找木山秀之父亲的手记。风刮得纸页哗啦啦地响。

    找到了。在副标题《木山秀之父亲愤怒的手记》上面,是大标题《未能把儿子从无底深渊拯救出来的父亲的悲愤》。署名:木山拓三。

    妻子说,她开始觉得我们的儿子秀之有些异常,是六月二十四日下午黄昏,具体地说是下午六点左右。当时,她想出去买菜,可是,一直放钱包的地方找不到钱包了。最后在别的地方找到了,打开一看,少了四万日元。

第一章 上野站的蝴蝶 上野站的蝴蝶(26)

    儿子从来没干过偷拿父母钱的事情,妻子认为这恐怕就是事件的开始。但是,当时的她连做梦都没想过儿子会自杀。她照常买东西,料理家务。

    我们感到奇怪的是,学校方面,或者班主任小渊泽茂,为什么不通知我们秀之没去上学呢?秀之不是那种无故旷课的孩子。如果他们早晨告诉我们秀之没去上学,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去找,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真叫我们悔恨交加。

    儿子已经死了,我们不想再说班主任的坏话,但是,班主任小渊泽茂老师的一系列行为,叫我们实在无法接受。二年级换班,小渊泽茂老师当了我们儿子的班主任不久,儿子就对我们说过“那个老师根本靠不住”这样的话。我见过那个老师两次,对他的印象跟儿子说的一样。我妻子也见过那个老师,用妻子的话说,那个老师总是惴惴不安的,眼神很不安定。

    也许我是个痴爱孩子的糊涂父亲,在我看来,我们的儿子是个好孩子。儿子是个铁路迷,特别喜欢火车,经常看关于火车和旅行的书,经常幻想着自己一个人去旅行。儿子对我说过,将来要从事制作列车时刻表的工作。

    儿子并不是一个只喜欢幻想的孩子,从上小学开始,儿子就经常跟我一起去爬山、钓鱼。儿子喜欢棒球,经常跟我一起玩投接球。

    听妻子说,儿子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同班的女同学就给他写过信,信上说:“我喜欢你,做我的男朋友吧!”这封信,妻子至今还保存着。

    二年级新学期开始还不到两个星期的某一天,我到家的时候,看见儿子浑身泥土,身上有的地方还渗出血来,看上去是被人拽着脚在地上拖拽而形成的。我和妻子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说是练摔跤的时候摔的。

    可是,这种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耳朵后边的皮肤被撕裂,流着血回家的时候也有过。我觉得有问题,就让妻子到学校去找班主任小渊泽茂老师反映一下情况。

    老师说什么,男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发生这种事情是正常的。

    男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不到三天就被撕破衬衫,扯掉扣子,甚至耳朵后边都有撕裂的伤口,这难道是正常的吗?

    儿子不愿意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于是我每天回家以后都耐心地跟他交谈,终于把事情的原委问了出来。原来,在学校里有同学欺负他,跟他要钱。要是说没带钱,就会涌上来一群人打他。儿子本来是不愿意说的,在我的反复追问之下,终于一点一点地说了出来。

第一章 上野站的蝴蝶 上野站的蝴蝶(27)

    我气得浑身哆嗦,这简直就是犯罪行为!我给小渊泽茂老师打电话,他却说:“不会有那种事的,我去调查一下。”我以为他调查以后会告诉我结果,耐着性子等了一天又一天。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答复。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让妻子给他打电话。他说:“根本就没有那种事。”妻子流着眼泪对他说,我儿子三天两头被打伤,怎么能说根本没有那种事呢?没想到他很生气地说:“现在,学习成绩是第一位的,老师哪有时间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们把这些情况跟儿子说了。儿子说:“跟那个老师说什么都没用,他整天被A同学啪啪地打脑袋,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再次感到震惊。学生好像根本就不把这个小渊泽茂老师放在眼里。

    有一次,我对儿子说:“咱们也是男子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打你,你也打他啊!”

    儿子非常干脆地对我说:“那样的话还有完吗?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打我几下,我忍忍就过去了。还有,我讨厌打人。”

    没办法,我只好找到A同学家,请他母亲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孩子。A同学的母亲说一定管教。可是,平静了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家秀之又浑身是伤地从学校回来了。问他是不是又被A同学打了,秀之说:“A同学嫌你找了他妈。”

    妻子觉得不能就这样忍受下去,也去A同学家跟他母亲理论。他母亲态度骤变,说:“我们家孩子不会干那种事!”还说,“口说无凭啊,你们有证据吗?”

    没办法,妻子又到学校去找小渊泽茂老师,请他一起到A同学家去,被他严辞拒绝,说什么A同学不是那种孩子。

    妻子问,这种行为难道不算是欺负人吗?小渊泽茂老师说:“这不算欺负人,男孩子,打个架什么的是常有的事嘛!”

    妻子和我都觉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这种老师,根本靠不住。

    后来,我们听秀之说,小渊泽茂老师上课的时候,那些人用腰带把秀之绑起来,放在教室后方的架子上。秀之哭着求老师救他,小渊泽茂却跟没看见似的。

    我们实在不敢相信,也不理解,小渊泽茂老师为什么那么怕A同学呢?当然,老师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厘米多一点,年龄也大了,而A同学身高一百七十厘米以上。从体力上来说,老师可能制止不了A同学的暴力行为。

第一章 上野站的蝴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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