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城 作者:西里尔塔塔(晋江2014-04-27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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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们现在出发”
“咯咯咯,出发,噢耶!”囡囡开心的紧。
一辆白色路虎驶进了黑夜中,他开过安夕等车的公交站牌后,迟钝了一下,又往后退了,果然,眼前那个双手环胸靠着柱子的女人不正是安夕吗?
这天,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老人们以前常说:“吃完端午粽,还要冻三冻。”看来她等的够久了,一定要这么倔强吗?
他心里有些生气,又有点心疼,自然脸色也不太好;那头囡囡看到麻麻早就叫着:“麻麻,麻麻。”安夕模模糊糊地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过头,看到了他的车,看到了女儿,脸上的寒冷,一扫而光,眼角都溢出了笑容。
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的。她的脸上有一对小小的梨涡,浅浅的,只是,她的笑容自己都快忘了。
她走上前,抱着囡囡,走上了车,捏了捏她的脸:“吃饭了吗?”
“还没,等妈妈一起吃。”
“真乖,以后饿了就自己先吃,不及时吃饭会长不高的,知道吗?”
“恩恩,麻麻我们回家吃饭,叔叔做了很多好吃的,有虾子哦”
她微微转头,看了眼身边一言不发地开车的男人,点了点头。
楼道因为年久失修,声控灯有好几处已经不亮了,安夕打开手机微弱的灯光,一只手护着女儿的脑袋,以防她碰头。
秦维城从她手中抱过女儿,对她说:“照路。”
于是她便拿着用手机照着他脚下的路,三层楼,虽说不高,楼道也着实弯曲又窄小,她自己撞到好几处。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换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膀,她似乎被他这出其不意的动作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黑夜中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漆黑透亮。
她对自己说:“不要再陷进去了,其实不温暖的,对,一点都不温暖的。”
进了家门,总算重见光明了,可囡囡趴在秦维城的肩膀上,睡着了,估计是,没睡过这么宽厚的肩。
“算了,抱到房里去,让她继续睡吧”
他点点头,转身向她们的房间走去,这是他第一次进她们俩的房间,但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这简直就是当初的小屋里,自己的房间的翻版,简直一模一样的,摆饰都是一样的,就是都很旧了,他记得还是当初她念叨了几百遍后,陪她去家具市场一件件挑出来的,往事历历在目。
如果说,看到这些,他还会相信她是因为移情别恋而和他分手的话,那只能证明他是头十足的蠢驴了。
安夕,那原因到底是什么呢?他知道她不会说的,但他一定要知道。
安夕弄好女儿后,对他说:“吃饭吧。”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几个简单的菜,她确实有狠狠地吃了一惊,他以前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什么时候会做菜了,做的比自己还好。看来真的是只要他想做,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看她一直只夹自己眼前的几个素菜,便将土豆炖牛肉和清蒸虾推到她的眼前,看她吃不吃。安夕看着眼前的牛肉,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味道了,也忘了自己这是以前最爱吃的菜,虽然也吃的次数也不多。
她夹起小小的一块,细嚼慢咽,想,恩,确实比以前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秦维城看着她的满足样,心里喜滋滋的,自己的厨艺得到了认可,心里开心极了,同时又默默哀叹,她一直都是个这么容易满足的女人,以前,他难得一次的发善心主动为她做点什么,她就笑的眯眯眼了。
可自己这样的良心发现次数,真是太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厨,做的一手好菜的男银很有爱啊
23、不见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安夕的生活,枯燥地规律着。
早中晚三餐,上下班。
今天似乎有些特别,每年的今天,她都下班特别早。她回到家从吴奶奶家里接来了囡囡,抱着她整理了东西。去市区的花店买了束白色的菊花,纯白纯白,开的正好。
转头时,看到了原本该在上班的人,心里本是有些愧疚的,没说一声就离开了。眼前这两人不正是最配的一对吗?一直都是,恩,自己一直都知道的。
此时秦维城与路录正一起从一幢大厦中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安夕,显示着“今晚我们都不在家,你回家住吧。”
他将手机塞回了口袋,不明所以,想着稍后打电话问她原因。安夕抱着囡囡,转身向车站走去,小姑娘手中抱着花,也不说话,知道麻麻每次买完花,就一直不说话了,她也不吵不闹的,两人安安静静地坐上了回老家的汽车。
她一直望着车窗外,目光有些呆滞,一言不发。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心情不好时,反而很安静,安静地像个木头娃娃,不吵不闹的。
她明天请了一天假,回老家陪陪奶奶,今天是爷爷的忌日,她和爷爷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的,爷爷在她大四时因为胃癌去世了,从病情查出到离世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那时她的肚子中还怀着囡囡,幸好尚不明显,否则自己真的无法向她们解释,才会在肚子渐渐大起来时,一次都没回去,不敢见奶奶,不想年迈的老人再为自己担心。
在囡囡三岁时,她才敢带她一起回老家,向老人解释清楚,原本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将囡囡托付给吴奶奶。不过这些年来,不管自己经济有多窘迫,都会每月打钱给奶奶。
老人知道安夕今天一定会回来的,便早早在路口等待着,那个渐渐佝偻的背影,越来越单薄了,银发苍苍,皱纹爬满了额头,却一直很坚硬,坚持自己住在那个她与爷爷共同的家里,她说:“有老头子陪着,我晚上睡觉才安心。”
两位老人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焦不离孟,虽然有时也吵架拌嘴,但始终不离不弃。如果说,父母的婚姻断绝了她对爱情的念想的话,那么爷爷奶奶的爱情则浪漫了她对婚姻的憧憬。虽然,结果总是不如人意。
“太奶奶”囡囡甜甜的叫着,老人自是开心极了,捏捏小姑娘红彤彤的脸,“乖”。
安夕念叨着:“奶奶,您膝盖不好,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们了吗。”
老人看看安夕,又看看囡囡,佯装生气地说:“谁说我是来接你的啊,我是来接囡囡的。再说,我老婆子的腿脚可利索着呢,别小看我,走,回家。”
三个背影,一个微微佝偻瘦小老人,一个瘦削的女人牵着一个圆圆头的小女孩,个个孤单组合着却让人倍觉温馨。
秦维城下班后回了安夕的小家,才猛然想起她说今天不回家的。他转身想回自己的公寓了,但停下了脚步,敲开了吴奶奶家的门。
吴奶奶打开门,见还是昨天的那个帅小伙,便问:“又没钥匙?”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吴奶奶之前听了安夕的解释后,心中还是对他放心的。
“可能是夕夕忘了吧,她今天回老家去了,她没告诉你吗?不能啊。”
“有,她说了,我一时忘了。”
“哦,今天是她爷爷的忌日,她每年都会回去的。”
他着实吃了一惊,转而心里很难过,当年那个孔武有力,头脑清晰,和蔼可亲的老人,原来早已经不在了。
他曾经在暑假时去过一次安夕的老家,记忆犹新,那时的他和她还很好,两位老人对他更是热情无比。住在那个简陋却温馨的旧房子里,不受外界的干扰,度过了宁静的几天,着实让人留恋,若不是事情堆积,真的不愿离开。
两位老人的感情很好,小吵小闹里满是生活的气息,古代所说的举案齐眉亦不过如此。那样的生活是轻松的,无忧无虑的。
他要离开前,安爷爷对他说的一番话尚字字清晰,到底,老人还是不放心孙女的,而我,辜负所望,让她活的疲惫不堪。
作者有话要说:
24、来电
安夕和囡囡睡在她以前的房间里,木板床,垫着厚厚的老棉花,床架上挂着白色蚊帐,记得自己小时候,奶奶用蒲扇一下一下的扇风,为自己赶走夏日里的毒蚊子,送来凉风,自己就能早早入眠,一夜好梦。
现在,女儿和自己一起感受着自己的童年,回忆是谁都抹不掉的痕迹。
女儿已经睡着了,安夕看着她酣睡的容颜,心里暖暖的。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滚动着,人数不多,个个都分类清晰,家人,同学,同事,好友,唯独一个名字孤零零的落在最后,不知道该把他置于何处。
她,打算关机睡觉了,手指触着关机键,此时,铃声响起来了“Anywhere you are Iam near ;Anywhere you go I’ll be there Anytime you whisper my name’ you’ll see How every single ”
她看向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接,但还是按了接听键,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那头的人吐气如兰,带着沉静又有些不确定的音调传来:“安夕”
“恩”安夕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寂静的夜空,乡下的星空总是特别的漆黑,星辰闪耀,不像城市里夜空总是蒙着层雾般灰灰的。
“还没睡觉?”
“囡囡已经睡着了”
他本想说:“我是找你的。”而出口就变成:“记得帮她盖好被子。”
“恩”她的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表情,心里闷闷的,是在吃女儿的醋么,心里不知道多期待的来电,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忽然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秦维城,你是自由的,一直都是,想做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你知道,我和你结婚只是为了女儿的户口而已,如果你想离的话,随时都可以。”
“呵呵”他冷笑道,继而又说,“好一个户口,既然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不是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天底下没有白吃午餐。”
吵架时的话语永远是最伤人的,刺得人心窝疼。她心里想,吵架,自己是永远都处于下风的,拙劣的口才怎么比得上他呢?再怎么说,当年的他也是辩论队的第一把手。
“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既然她是我的女儿,你怎么会利用她,来博取同情”
“同情?我不需要,除了女儿,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管开口。”
“除了女儿,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开口?”
“你为什么要回来。”咬牙恨恨地说道,似怨恨似烦忧,而说出这句话时,早已泪流满面,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不是说了,这是我的自由”他的语气自然也不好。
“我宁愿自己从未遇到过你”你带给我的只是伤痛。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却一直紧紧地握着手机,直到双眉紧皱,发狠地将它砸向墙角,顿时,机体,四分五裂。
今晚,两人都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才好转的失眠症,又犯了,脑海中还是久久回放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以及她说那句“我宁愿自己从未遇到过你”。
而她,咬着瘦,弓着背,想的却是他说的“除了女儿,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开口?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明明不是冬日寒秋,冷却渗进了骨子里,唯有抱着熟睡的女儿,才能让她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25、意外
我们之间少的只剩下那些零碎的回忆,我愿珍惜温存,一切与你无关。
早安,世界。今天天气很好,她们三个人相偕去公墓里祭拜爷爷,墓园有些高,需要爬一段山路,路还没修好,雨天就是黄泥四流的,粘的人脚都贴在黄泥上,提不起来,裤脚更是不堪入目。
她们在墓园里呆的时间有些长,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下来时,天忽然就下起雨来了,虽然已经做了准备,带了伞,但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安夕一心照顾着老人和小孩,身上早就被淋湿了,一绺绺发丝黏在脸上,眼角,眼睛被雨打的眯成了一条缝。
一路到山脚,一身的狼狈,落汤鸡般,鞋子和裤脚上都是粘粘的黄泥。安夕护着奶奶和囡囡,摸摸她们的衣服,也被斜风雨淋到了,潮潮的,回到奶奶家,安夕让奶奶去换衣服,自己先给囡囡换衣服,顺便去厨房熬点姜汤,去去寒气。
一摸到囡囡的额头,烫烫的,囡囡是个早产儿,从小体质就比同龄人要弱,容易发烧,一发起烧来就很难退下来,安夕现在已经急的完全失去方向了。
要是在市区去医院就方便多了,现在在乡下,一个邻近的医院都没有,回去市区的车一天只有早晚两班,等不及了,现在她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也只有遇到女儿的事才能让她方寸大乱了。
实在没办法,她咬咬牙拨通了秦维城的电话,他看到电话时正在给下属开会,手机一直在桌面上震,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他看到来电的名字时很惊讶,安夕,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他示意会议暂停,走到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滑下玻璃,留下一条条痕迹。
“喂”
“囡囡发烧了……现在在老家……我们没车去医院……”她已经很镇定的说话了,但还是急的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的。
“好,你先照顾她,我马上就来”说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其他人员,这时助理及时走进来尴尬地对大家说:“会议下次继续,各位先各自回岗位吧。”
“”
他一路上都不知道巧妙地避开摄像头超速多少次了,抄小道绕弯弯,争取时间,一路疾驰,还好这个时候不是想下班的高峰期,市区的车流量不大,出了市区,就一路畅行了。
他也心急如焚,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的路况上,恨不得一下子长出翅膀来就飞去目的地。
在他驱车前来的同时,安夕忙着帮囡囡擦干身子,换下湿衣服,浑然顾不上自己的一身湿,催促着让奶奶喝下姜汤,可不能让老人也跟着受罪。
奶奶提议用土办法帮囡囡退烧,用鸡蛋清给额头和身体降温,但安夕不想再折腾了,说车快到了,送去医院。
他来的很快,出乎安夕的意料,他一摸囡囡的额头抱起她就往车走去,安夕为他们撑着伞,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凌乱的头发,脚上还粘着黄黄的泥土,样子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她看着车门,正犹豫着自己这幅模样要不要坐上去,他看她纠结的样子,快速地说了一句:“还磨蹭什么,还不快上来。”
她抱着囡囡坐在前座,他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心里着实不舒服,便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她,说:“快穿上,别再把湿气传给了孩子。”
明明是关心的话一经他的嘴说出来就别扭。安夕似乎早已习惯他如此,便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