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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文物贩子在唐朝-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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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为“见血封喉”。因此谚语道“藤黄莫入口,胭脂莫上手”,便是为此。

上官玥听卢鸿解释完藤黄的来历,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敢再胡闹,老老实实地继续开始自己记录颜色的工作。只是卢鸿却吓出了一头大汗,看着上官大小姐,活脱脱便是一个当世神农。

上官神农虽然偶然有些冲动,但才华确是一等一的。几天功夫下来,所作的画谱总论、分述等文字,不只清楚通晓,更兼词句华美,就是卢鸿看了,也是称赞不已。一手簪花小楷学王献之《洛神赋》笔体,秀美绝伦,才女之名确非虚誉。

卢鸿对上官玥颇为称赞,但在卢鸿面前,上官玥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强的。就算是自己最得意的诗词之学,卢鸿也足够当她的师傅,这一点,她可是心服口服。

在一次讨论词句时,卢鸿偶然提起了平仄之说,谈起了诗词格律。上官玥初听之时,便大加反对。二人也不知争论了多少次,总是无法说服对方。

上官玥为人单纯,性子也很是随和,但一旦说到诗词等方面来时,却极有主见。只要不是真正说服她,根本不用想她会随声附和你的意见。上官玥本富诗名,对于诗词等自有一番体会。虽然她对卢鸿所作的诗词极为佩服,对于卢鸿提出的律诗格式见解,却绝不同意。

上官玥道:“卢公子,你所说平仄等道理,确是极为精到的。如坊中做曲子,若说依此而为,以便传唱,也无不可。如你前时《短柱》佳篇,偶然游戏之作,自然可喜。只是若以此为常例,却是束缚了手脚,如人入桎梏,如何能随意起舞?”

“上官姑娘,在下这格律之说,只是于古体诗行之外,另具一体。不论五言七言诗句,本就强调格式,总须词调铿、起伏有致,才便于诵读歌咏。令尊所作诗句,辞章华美,更倡‘六对’、‘八对’之说,世人称为‘上官体’,于格律亦深有研究,想来上官姑娘自然也不用我多说。”卢鸿说着,又轻声吟道:“脉脉广川流,驱马历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令尊此诗,音律协美,吟诵时朗朗上口,可见格律之美。”

上官玥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说:“玥平常对家父的诗体,便并不赞同。虽然世人均称上官体,词藻华丽,绮错婉媚,声调铿。只是细细读来,却言之无物,终少深致。公子所诵家父之作,当真便觉得其为佳作么?只怕公子也不以为然吧。玥观公子昔时之作‘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东风容易别’,这等才情,怎会将家父之作视为圭皋?”

卢鸿脸上不由一红,适才他说的上官体之作,心里确实并不是如何赞成。只是他向来辩论,均惯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上官玥之父上官仪,乃是当朝诗作格律大家,因此便拿来堵上官玥的嘴。没想到上官玥一论及诗词,连她父亲的账也不买,刚才的话说得也毫不掩饰,倒让卢鸿大觉惭愧,始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还是小瞧了这位上官姑娘。

第五卷 名动长安

第四十一章 人言不可畏

鸿出道以来,若说嘴上功夫,虽然不敢说打遍天下无辩论起来,还从来没有吃过瘪。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与上官玥关于格律的辩论,硬是半点上风也没有占到。

并不是上官玥辩论之道如何高明,事实上若真说到辩论的技巧,上官大小姐几乎是一点也不懂。但她从来不以这些为重要,本来要说的,只是诗词格律的事儿,又不是比谁话说得滴水不漏。卢鸿抓住一些上官玥言语中的漏洞或错误攻击其时,上官玥总是认真想过,只要适才话语有问题,肯定是大大方方承认刚才说错了,然后再把自己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说一次,请卢鸿再听听可有道理。经过两次,看着上官玥认真的表情,卢鸿自己也不好意思搞这些诡辩,也不由老老实实地与上官玥就格律反复讨论下去。

如此一来,上官大小姐基本就成了孔颖达府中审书小组的编外常驻人员,天天同卢鸿在一起谈画论诗,时时争得面红耳赤,亦或对视而笑,亦或比肩而行。看在诸人眼里,或曰“男才女貌”(一脸无良的褚大人语),或曰“郎情妾意”(一脸坏笑的谷大人语),或曰“恋奸情热”(一脸正经的某反派人物腹诽),总之是谣言丛起,说法众多。

孔颖达见不是头,这卢鸿这么下去,只怕对其大大不利。何况卢鸿是来审书的,成天这么陪着美女唠嗑,自己这边的书就不用审了。全得自己这老头子干了,连忙找卢鸿谈了一次。卢鸿这才惊觉自己这一段确实有些乐不思蜀,心中警觉,便有意无意地向上官玥透露自己还要审定《五经正义》,时间有限,怕是不能总这般天天陪着上官玥谈论诗画。

上官玥依然风格不变,直截了当地说:“什么时间有限,你不过是闻了外边风言***。就吓得不敢了罢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自己心中无愧。怕人说什么闲话。我一介弱女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卢鸿不由苦笑道:“那是,你上官大小姐是什么人啊。你出去跺一跺脚,全长安地上地尘土都要抖三抖!”

上官玥调皮地笑着说:“发抖的不是满地的尘土,而是你这号堂堂男子汉!”

……

卢鸿与上官玥的交锋首次以完败告终。还好上官玥也明白卢鸿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也不再天天缠着卢鸿谈论,卢鸿审书时。她便按这些时间的体会,修改自己的画论。说来也怪,上官玥自己并没有学画,但她对于绘画的一些观点和体会,就连卢鸿和立本、褚遂良等,都不能不佩服。

这一段立本与褚遂良父子的画稿已经基本成型,卢鸿也把自己地图式完成了。这套图式共有二十余页,件件精美异常。几乎包括了卢鸿讲过地各类画法与风格。一出手便使众人目眩神迷。上官玥笑逐颜开,其余三人捶胸顿足,对当时相让之事后悔不已。

由于卢鸿这一段没有太多地时间耗在画谱一事上。上官玥事实上已经顶替卢鸿成了画谱的主编。总论等文字都是由她完成的,这一段她又与卢鸿朝夕相处,对于卢鸿的书画理论理解颇深,因此立本等人除非一些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去找卢鸿,其他的大多由上官玥来决定。上官玥本来才华出众,而由于女性的独特视角,更将这本画谱规划得美仑美,饶富诗情。

当然具体地木版水印这些工艺细节,上官玥是不懂的。在操作中遇到了诸多难题,全凭有褚遂良、立本这两位不辞劳苦,那描稿、制版等难题才一一被解决。

一转眼已经到了初秋时节,《芥子园画谱》进展顺利,预计年前后便可完工。但在此之前,另一套极为轰动的雕版书籍,终于由官方书坊发行了。

这套书就是卢鸿前些日拿出来的《格物论》。此次发行,被分为两卷,分别为《算学新解》及《格物浅说》。

以前朝庭也受时风影响,雕版印制过官方的《五经定本》。但为当世之人学说发行书籍,则是首次。

但令许多知情人不解的是,此书的编者除了卢鸿,更有多人,孔颖达、马嘉运等均在其中。孔颖达对此颇为不喜,重重地叹了口气,未置一词;马嘉运却颇不好意思,还特地对卢鸿做了解释,言道自己也是毫不知情,连称定然上书说明。

马嘉运在算学竞赛后,已经被调整到新

格物馆中为负责人。虽然目前还在审书小组中,但经放在了格物馆地筹建中去。马嘉运对卢鸿一直是客气有加,卢鸿也不多解释。只道朝廷此举,亦是为着推广新学着想,何况自己的学说,本是得自前人,又经众人修整推举,署名本是应该的。

上官玥知道这件事后,却大为不满地道:“朝廷怎么可以如此行事?明天我便去问问衡阳,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卢鸿连忙相劝道:“这又何必?只要是能推广新学,有益士林,也就够了,何须争这些虚名。想来朝廷如此行事,必有道理,我等万万不可心生抱怨之情。”

上官玥皱眉道:“你这人就和衡阳一般,哪里都好,就是心眼儿太多,还当我看不出来似地。算了,我也不管了,你自己都说不生气,我生的哪家子气。”

说罢,赌气不理卢鸿,自己便径直去了。

卢鸿听了上官玥这评价,不由失笑。一时又为上官玥的言语触动心思,眼前隐隐浮起衡阳公主那轻纱后若隐若现的眼神,笑容不由凝住。

《算学新解》及《格物浅说》发行后,引起的震动是许多人都始料未及的。“格物致知”的说法自来多有人提及,但如何一个“格”法,自来争议颇多。卢鸿提出的演算公式及原理之法,固然使人耳目一新,而以试验证明理论的方式,更是得到了士林的极高评价。

但也有对格物学不感兴趣的人在,比如成天忙活着出版画谱的几位画坛领袖。这几人虽然对格物学有着很高的评价,但也只限于口头上说说,如果让几位艺术家改变风格去研究算学或去做格物试验,那是不可想象的。

国子监的格物馆、算学馆则是倍受关注。马嘉运因为署名于《格物浅说》,又新任国子博士,并负责格物馆相关事宜,一时风头颇劲。范阳两名教算学的老师来到国子监后,被任命为算学博士,初来讲授的几次课程,令国子监中学生大开眼界。不只算学学生都交口称赞,连经学、书学、律学等学中的学生,都跑来听课,一时很是热闹。

现在已经有人传言,道是明年科举之时,格物学极有可能也被列入。因此除了国子监之外,其他各大书院也都纷纷开设了格物学科。只是格物学本是一门新学科,能够教授之人不多。如玄玄等世家书院,因为与卢家关系深厚,还能得到卢家支持不愁师资,其他一些书院则就有些为难了。

因此当朝廷这两部新书颁行不久,便有书院上奏朝廷道:目前书院格物学一科,缺少师资,难启教义。希望朝廷按驻太极书院数学院训导的先例,为各书院派驻格物训导,以解书院师资不足,规格新法,光大经义。

此论一出,呼声甚高。各大书院心中明白,明年科举中将格物学列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如果按照目前情况看,得不到朝廷师资支持的话,这一块根本就无法与太院书院竞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卢家将好处独吞。因此其他几家书院也同时上书,力挺此议。尤其几家如西子书院一般新兴的书院,底子本来就薄,因此都不惜血本活动,力求此议能到朝廷支持。

但朝廷对此事的态度却很是暧昧。国子监中的格物馆也是初创,几名博士、助教都是选择原国子监中喜爱此学的学者临时上马的。这几人前一时曾见过卢鸿实验之法后,细心研究了《格物学》一书,因此维持国子监内部简单授课倒还勉强,可哪里还有余力支持其他书院。因此朝廷中对外派格物训导一事,多有反对者。

其实卢鸿也明白,朝廷不愿外派训导,还有另外一层考虑,就是要将国子监的实力,超于各书院之上。国子监中就学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朝廷各权贵子弟。如果国子监能在新学科上取得制高点,则在科举之中自然也大占便宜。反之,若将师资派下去,强化了各家学院,国子监的优势就不复存在。因此,权贵势力自然不愿支持此议。

卢鸿耳边的消息也颇多,但一直未再参与其中。不管朝廷支持此议与否,范阳方面早就有了成型的应对之法。明年的科举,想来太极书院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当然崔、郑等世家也是一样。

第五卷 名动长安

第四十二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月初九,重阳节。

所谓重阳,乃是因为九为阳数之极,九月九日,自然就是重阳了。

按照风俗,这一日要登高、佩带茱、赏菊簪菊、饮酒等等,以为避难消灾。今天卢鸿起得颇早,因为昨天卢修已经派人送信,道是重阳日,与卢齐、卢平及祖述等好友4020,过来邀卢鸿一同登山应节。

卢修等还未到府,上官大小姐已经到了。原来上官玥怕卢鸿独自一人无处可去,特地来请他一同登山。

卢鸿颇为惊讶,问上官玥道:“你不与姐妹们一同前去么?怎么自己跑了来?”

上官玥不以为意地说:“衡阳倒是请我一齐去的。只是她们那里都是皇子公主的,规矩又大,人又多,还不如和你一起去呢。”

两人正说着,忽然闻得院外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道:“小九!哈哈,老没见,可想死我老黑了!”

二人回头一看,正见一张黑黝黝的脸庞出现在门口,不是祖述还有何人。后边卢家三兄弟也边说边笑的走了进来。

祖述一见上官玥站在卢鸿身旁,先是一楞,既而咧开嘴笑道:“原来是上官小姐。怎么,也要请卢鸿去登山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干脆咱们便混做一队,一同去吧!”

卢修等也过来,与上官玥见过,又同卢鸿述了几句。卢齐卢平,见了上官玥后,就在卢修身后,对着卢鸿挤眉弄眼。一脸的暧昧表情,弄得卢鸿真想抓过来一把一个掐死算了。

上官玥见来了这些个人,一时有些不乐。只是现在要是走了,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也只好随着大队人马去了。不想才出门口,李叔慎等猎熊三人组又来了,只见三人黑压压地一片,只是开口笑时方见牙光闪耀。

人数众多。来时马车却不够分配。在众人一致的眼光中。卢鸿只好上了上官玥马车。听着几个不良朋友都在“嘿嘿”怪笑。卢鸿也觉得脸上发烧,只好低头装作不知,故作自然地上了车。

进车放下帘,待想和上官玥解释几句。却见上官玥紧紧挨着车壁坐着,面色通红,一见卢鸿上来,赶紧把目光投向车窗之外。似乎在看着行人风景一般。

卢鸿不由暗笑。这位上官大小姐当时说起这些流言蜚语来,胆气甚壮,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今天真见了众人调笑,也一般的羞不可当。

车内气氛甚是尴尬,两人都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一路沉默。马车一路出城,到了南山脚下,这才停了下来。

终南山距长安城尚有数十里。又名太乙。本为道教洞天名胜。因唐时尊崇道教,因此终南山上道观林立,香火颇盛。今日因是重阳。长安人纷纷来终南登高,一路人行人如织。

一众人下了马车,收拾停当,便向山上行去。只见祖述、卢修等人,登山的装备甚是有趣。如手杖、木屐等物,武装得相当齐全,看得卢鸿直发楞。

说说笑笑,早来到半山一处别墅之上。这终南山虽然说不上高耸入云,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上得去了。虽然重阳有登高之俗,也没有几个人真个死心眼要爬到山顶上去,只是应个令罢了。

这处别墅,乃是祖述的祖产。规模并不大,说是别墅,其实只是一间小小院落而已。好在院落颇为平敝,不远处乃是一处石台,其上一座小亭。众人便到了亭上,放目远望。

此时已然是深秋时节,树木虽然还未凋零,但已见萧瑟。今日天气甚是晴朗,天空碧透如洗,远眺八百里秦川,果然形胜。遥遥可见渭水如玉带般,萦绕于天际。

祖述早就安排下人过来打扫过了,此时又有人奉上一篮菊花来,看花尚还透着新鲜,是今天早上才采的。众人嘻嘻哈哈,互相簪花,以应重阳之令。祖述本是主人,又为人滑稽,先挑了金灿灿拳头大一朵黄菊花让卢修为他簪上,映着黑灿灿的脸庞,倒是平添了几分喜庆,直把众人笑得打跌。

合场只上官玥一位小姐,早起时上官小姐自己跑来也没带丫环,这下子只好由卢鸿为美人簪花了。在众人地起哄声中,卢鸿精心选了一朵蓝色小菊花,为上官玥簪在发间,映着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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